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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乎
百味·文
镇书记昨天没来上班，今天也没有来上班。
“书记进去了?”
“差不多，两天没来上班了。”
“看样子，是的!”
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没有人准确地说：“是,还是不是！”
前一段时间，县的“一把手”进去了，官场震动了。牵扯到了一帮子人。上层心里有“鬼”的人，心在颤抖，腿在筛糠；下面的人，议论纷纷,看看热闹......
小郑听着人们的议论，过去压在心里的憋屈，沉沉的，象背着一块大石头， 搬不走，卸不掉，掀不开，现在心里有一种释放的舒适......
小郑是镇里的中层干部，副主任主持工作，大家称呼他“郑”主任，听着刺耳，浑身如刺在背，扎得皮肉吱吱的痛。他会纠正说：“郑副主任！”人们就会敷衍地说：“快了，时间不长副字就会去掉的。”主持的时间有点长。
这话听着舒服，但面前的现实摆在那，想想还是不舒服，难受。
小郑头上戴着个“副”字，有人为他报屈。不知道是真报屈，还是在调侃他。
“论学历，大学本科。”
“论能力能说会写。”
“能吃苦，也肯干。”
“是领导不赏识?”
“是命运不济?”
......
“反正上面又没有管你的人，副职当正职用，一回事哟！”
同事们一提起这个话题，小郑心里就是酸不溜溜地，五味杂陈......
最后有人给小郑总结。是不会拍马屁?是没有送“硬硬的”?
小郑换位，也在反思......
领导是我，对这个“副”字，换不成“正”字的下属，该怎样对待呢?心里会对自己说，不能亏待老实人......
可现实是亏了他这个老实人了。
小郑想方设法地接近领导，趁领导独处的时间，瞅准了走进领导办公室。与领导聊工作，聊自己的前途人生，可每次走进办公室时没有人来找领导办事，只要他一进领导办公室，还没有理出个话题，领导的办公室就会有人进来找领导，不知道这些找领导的人是汇报工作还是要求解决问题。有时候趁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机会想就便谈谈个人的进步问题，最后一句话还没有吐出最后一个字，领导马上说：“说完了，就这样子干！干得不错。”说着提起公文包从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向外走去。“我有事了。”想说的话始终不得机会说。小郑也想变通地找领导聊聊天，顺带谈谈自己进步的事，他有几次在周末地晚上，打电话给领导约出来去咖啡厅喝杯咖啡。电话中总是叮叮咚咚音乐声，嘈杂的话语声......领导在陪他的......，领导太忙了......
小郑也想到春节是联络领导感情的最佳时间，以拜年的借口给领导送礼，小郑和妻子又纠结，买什么给领导送好呢?送酒?送烟?多少才适当，让领导看不出有拍马屁，又能让领导接受呢?少了，不在领导眼中，等于打水漂，听不到水响，领导也不会放在心上。送多了，万一送去领导不在家，家属不认识他，不问他是谁，这样送也没有意义。......
小郑一心想着把他“郑副主任”中的副字去掉。书记换了几任也没有去掉，小郑心里着急。
去年这个书记来了，是县纪委的一个部门副职下派下来直接任“一把手”的。小郑迷糊，一个机关部门的没有一点农村基层工作阅历和经验，能胜任农村繁杂的工作?不知道上边的组织部门是如何考虑的，是什么原因能让他连跳三级?是能力出众?是领导赏识?是“硬硬”的开了路?自己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个部门的“副”职，也不给他把“副”字去掉。小郑也想学着书记的路数，来个连跳“三级”，跨过“正”字，直接进镇里的副职。通过前面的经历，小郑准备孤注一掷，拼上一把，他算过帐，跳三级，不仅仅是地位的上升，还有利益上的收获。舍不得金弹子，打不着巧鸳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小郑让妻子给他准备“两杆子”，妻子在他提出这个要求时，一肚子的不满。说：“日子不过了?打了水漂，......”小郑以书记的经历来开导妻子，妻子不情愿地说：“那就赌一把呗！”.......
这天，小郑装着悠闲在地镇里的办公楼下的花坛边无事一样着围着花坛转圈，花坛里菊花开着的鲜艳的五颜六色的花，有几只蜜蜂在花瓣上飞飞停停，用棒子样的嘴插进花蕊间，吸吮着，棒子样嘴和棒子样的腿沾着花粉，振翅飞起来，嗡嗡嗡嗡......小郑心里关注的是楼上书记办公室里有没有人，蜜蜂的动作，蜜蜂采的粉送到哪里去，他不想知道。......书记室的门开了，从屋里走出的是镇里一个村的书记，镇书记把他送到门外，热情地告着别。小郑快走几步，上楼时和下楼梯的村书记擦过肩，在书记的门还没有合上的瞬间进去。前脚进门,后脚办公室主任把一叠文件送到书记的桌子上，小郑伸进胸前口袋的手抖擞地缩了出来，办公室主任站在桌前告诉书记那份文件急需他批阅，站着等书记批阅后拿着文件交给承办人出了门。小郑庆幸伸进胸口内衣口袋没把装钱的牛皮纸袋子掏出来，若是掏出来刚放到桌前，书记没来得及收起来，办公室主任闯进来，传出去,同事当作笑话来说多难为情。小郑的手放在腹前,交叉上下搓揉，不知所措的样子，书记望着心思重重的小郑，一脸的疑问?小郑脸上挤出不自然地笑，尴尬又转身走出门外，自言自语地：“没--事--......没事的。”
周日的晚上，小郑不死心，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还想再搏一把，他让妻子陪他一起去书记家。他们来到书记家的门口，小郑让妻子敲门，妻子让小郑敲门。小郑站在门口举起手，可手总也敲不下去，回转身，让妻子去敲，妻子犹豫地站在门口，也是举起手，就是敲不下去，转回身还让男人去敲，男人连向门前靠近的勇气也没有了，转身往回去了，把妻子闪在门前面。妻子撵上来，责怪：“你......真是......”
......
镇书记没进去，但因为买官被一撸到底，就地降为办事员，城也回不去了。
小郑暗自庆幸......
小郑把书记一撸到底的消息讲给妻子听，妻子笑着用拳头在小郑身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202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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