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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论“脑瘫诗人”余秀华的诗歌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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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27 11:01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黄叶斌 于 2025-2-27 11:03 编辑

灵魂超度者的诗意写作
          ——从余秀华的诗歌现象说起
黄叶斌

(一)

    自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一首现代诗在中国诗坛热闹以来,读者对于余秀华的诗歌及其个人的褒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笔者以为,这是一种值得庆幸而关注的诗坛现象,也是一种对于弱势群体诗人的别样呵护与鼓励。

    盛名的赐予与特别的关注,对于余秀华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她先后被评论家认为是“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应该是中国排在前十的女诗人”,六次获得国家级和省级文艺创作奖项,应邀走进中央电视台“朗读者”节目录像,还在英国本色表演个人诗歌的情景剧。另外,她已经出版发行了十余本诗歌散文小说集,并获得不菲的版权专利,优酷为她拍摄纪录片,成名诗被歌手谱曲爆红网络。这些业绩,是她的个人文学创作的成就使然,也是新世纪以来,我国的互联网发展和社会改革开放的红利使然。同时,网上对于她的诗歌艺术成就的激烈争论或对立臧否,也是活跃了文坛的气氛,激活了不同创作观念与艺术标准的讨论。所以,这是她的文学创作的华丽转身与精彩亮相,是为家乡人才辈出时代的代言人,是弘扬传承民族传统文化的乡村践行者,更是新时代残疾女性自尊和才华的典型代表与集中展示。至于因为出名或性格等问题而使得她离婚两次,这个可能是她的负面效应吧。不管怎样,对于她个人来说,还是一种利大于弊的人生阅历吧。

                               (二)

        阅读余秀华的诗歌,我们似乎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心灵呼唤和灵魂战栗。她的诗歌,在叙述内容的主题上,几乎与个人的身体、家事、农具、庄稼、动物、农民和爱情相关联,也与残缺身体的体验、经历疼痛的记忆和意象想象的幻觉纠缠。摇晃的人生与脑瘫的摇晃,特殊的身份与社会角色,使得她在观察、探寻自身和万物的过程中,有着与他人不一样的视角与敏感,不一样的联想与想象,不一样的提炼与升华。

   她是诗中的女性抒情者,注重身体性的写作。她常常以“傻子、犯病者、痴情者、孤独者、奉献者、自恋者和逃离者”自居(如《与一面镜子遇见了》、《面对面》、《在田野上打柴火》、《战栗》、《人到中年》、《我养的狗,叫小巫》、《我的身体是一座矿场》、《我爱你》、《苟活》等),对于爱情、友情和亲情的渴望与再现,似乎以一种自虐、自慰、自嗨的形式实现,用语大胆而粗狂,情怀炽烈而深沉,呼告简洁而直白。爱欲的躁动与呼唤、爱欲的幻灭与抚慰,这些复杂而灵动的意蕴,表面上看,是一种情欲的觉醒和感受的表露,实际上是作者借助于诗歌,对于生命与尊严、生活与质量、人生与意义、存在与死亡的形而上哲学主题的追问与选择。这些个性鲜明的诗意主体形象,不仅是她个人的神态载体,更是代表着一类残疾者的心声与呼吁。

       同时,她也是诗外的理性观察者与道德评判者。如何从自卑、自闭的生态环境中走出来,作者以一个生命拯救者和悲苦终结者的姿态,进行了有形而有效的尝试和自审而自觉的救赎。她写作诗歌,意识到就是一种身体和灵魂的突围与构建,就是感官和精神与世界的对接与融洽。她渴望外界的人类和万物认识自己、接纳自己、理解自己、提升自己,从而获得一种不被人遗忘或误解为异己的超度。在其诗集《且在人间》、《无端欢喜》、《我们爱过又忘记》、《摇摇晃晃的人间》、《月光照在左手上》中,作者以真诚的心语和直率的告白,褪去扭捏造作的姿态和欲言又止的含蓄,直面人生的常态、困顿的丑态与尴尬的窘态,以自嘲和自洽的方式,为自己,也是为他人寻求独处的美感与寂寞的快意,同时也为个人在身体的残缺处,找到补救伤痕与填补空虚的灵丹妙药。这种与灵魂的对话,使得她的诗歌的共情赋能,有着无人能比的感染力和感召力。当然,有些诗歌的理解,由于其意象的跳跃性、思维的非逻辑性和语言的不规则性,使得部分读者在生命体验的差异中对其产生一种雾里看花的印象,也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的。

                                (三)

       余秀华诗歌的表达形式与语言特点,是众多读者对其或津津乐道或非议抨击的分歧所在。

   现代诗歌的特点,以白话文为载体,以古典诗词的美学传统为根基,以意象的选择和描述为表象,以语言分行排列的形式为模式,以情感的意蕴为目的,使得读者能够与作者一起获得理解与共鸣。自上世纪新文化运动以来,我国现代诗的写作与普及,已经达到了一种较高的水准,如冰心、徐志摩、戴望舒、余光中、卞之琳、何其芳、艾青、郑愁予、舒婷、席慕蓉、海子、食指、臧克家、汪国真等诗人,他们的创作成就及其影响,为今天的写作者提供了蓝本和经验。而余秀华的诗歌,在其艺术成就方面来说,似乎读者评述的并不多,而是重点在于她的情感的喷发与意象的组合,给予读者突兀、大胆、凛冽和直率的感觉。但是,她的现代诗的模仿痕迹与创新能力,与其主题内容的对接还是基本吻合的,其诗歌的感染力和张力,往往能够使读者产生一种惊奇、惊讶和艳羡的赞叹。比如,“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就是道出了人人心中有而个个笔下无的人间情怀。

    语言的流程与意象的搭配,是诗歌意境的重要体现。如《一打谷场的麦子》中,“五月看准了的地方/从天空垂直打下/做了许久的梦坠下云端/落在金黄里/父亲又翻了一遍麦子/—内心的潮湿必须对准阳光/……”诗句中,作者将“天空、梦、金黄、阳光、潮湿”等意象集合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里,把父亲的劳作与个人的感受,通过嫁接的思绪与场景的勾连,作者想着“如果在这一打谷场的麦子里游一次泳/一定会洗掉身上的细枝末节/和抒情里所有的形容词/怕只怕我并不坚硬的骨头/承受不起这样的金黄色”。这里的“游泳、形容词、骨头、金黄色”等词语的运用,具有通感的妙用和灵感的机灵,虚实结合的组合,晒谷场与阳光的质感,与“游泳”的特点连接起来了,同时,也暗含着作者暗淡的伤感与惆怅。

         把诗歌的情趣和慰藉化为一种治疗淡化身体疼痛感的良药秘方,可能是作者的一种生存哲学和生活甜点吧。我们发现,在她的大部分诗歌中,作者的不甘心、不屈服、不认命的倔强与顽皮,似乎总是在一种调侃、诙谐、幽默的语境中展开。可见,诗歌的伊甸园,就是作者的心灵野马自由驰骋的自留地,就是她的灵魂俯瞰世界的制高点,就是她的无冕之王的制作工厂,就是她的独具特色的审美视域。

     俗话说,“愤怒出诗人”,套用这句话,也可以是“残疾出诗人”,比如北京史铁生的病隙杂记、河北提畅的500首诗词,陕西胡少杰的近体诗,还有国外的古希腊盲诗人荷马、英国盲诗人弥尔顿、美国盲聋哑诗人海伦·凯勒、埃及盲人作家艾哈·侯赛因、爱尔兰脑瘫作家克里斯蒂·布朗、俄国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等,他们的身世与成就,曾经激励鼓舞了无数残疾人的斗志与生活的勇气,并在面对绝望和困难时,始终坚持自己的梦想和目标,从而走向人生的辉煌。

     对抗人世间的厄运或残疾的身躯,是坦然面对,是委曲求全,是自甘堕落,还是奋力一搏?实践证明,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一切不如意之事化为时光之壁的回音,把内心的悲哀和憋屈化为诗词韵律的颤音,把他人的嘲讽和蔑视化为向上向善的福音。正如作者所言:“诗歌是灵魂的自然流露”。如此,读者从余秀华的诗歌中,也就获得了一种无穷的启示与深刻的回味。
                (写于2025.02.26  27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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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27 19:1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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