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如厕

杜官恩

　　小小说
　　难以如厕
　　我们所在的大市场规模很大，但唯一的公共厕所却藏在市场的犄角旮旯，位置偏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为之。商户们虽然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普遍觉得远，除了周边几家偶尔使用，大多数人更愿意在自家门店的小卫生间解决问题。
　　“难以如厕”的困境，主要针对顾客。来逛市场的人若临时内急，往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向商户打听吧，商户说的拐来拐去绕几个弯，自己都能把自己绕晕。而私人卫生间毕竟涉及隐私，即便顾客开口求助，商户心里也犯嘀咕——总觉得别人留下的气味，再怎么冲洗都难以消散。
　　这个问题似乎成了无解的困局。仔细想想，哪座城市的公共厕所不是建在犄角旮旯？大马路上的公厕有路牌指引，一目了然，可市场里的路牌却寥若晨星，这便加剧了“如厕难”的窘境。不过顾客们倒也有办法，一番周折后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我平素喜欢写作，尤其爱琢磨人情世故和生活细节。在我看来，剖开细节的门缝，往往能窥见别有洞天的精彩世界。这次盯上“如厕难”这个题材时，虽说话题本身难登大雅之堂，但运用得当，竟也能折射出诸多“人间万象”，完全符合小小说“以小见大”的创作规律。
　　我常常观察他人的神态举止，如同欣赏一幅幅生动的漫画；揣测陌生人的心思，则像品读小说里的精彩章节。就拿我们店里的经历来说，便颇具代表性。
　　遇到内急的女顾客，她们通常会悄悄向我妻子求助。妻子是个热心肠，若时间允许，总会爽快地说：“我正好要去，带你一起去吧。”对方自然感激不尽。妻子在收获一连串感谢的同时，也颇为自得，觉得这是在践行“雷锋精神”。
　　而男顾客来问路时，起初我也会耐心指路，甚至撕张便签纸画个简易地图。可后来遭遇的“套路”多了，热情便渐渐冷却。
　　有些人询问厕所的方式，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比如我们店经营劳保用品，衣帽鞋袜、口罩雨具一应俱全。可能因为商品更贴近生活类，进店的顾客络绎不绝。有些顾客进来后东挑西拣，迟迟不买，试穿试戴个没完。这时我心里就有数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对方试到一半突然开口：“老板，能借你们卫生间用用吗？”
　　从心底讲，我是不太情愿的，但又不好直接拒绝。要是对方买件小东西再走，也算不枉我忍耐一回。这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可要是有人用完厕所，转头就以“价格不合适”“质量有问题”为由扬长而去，我就觉得这是在践踏我的尊严，心里火辣辣地难受。
　　这种事经历多了，难免留下心理阴影。为了避免心理失衡，我也渐渐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真正来购物的顾客，神情坦然如同晴空万里，即便突然内急，那份焦急也是藏不住的，遇到这种情况我会痛快地行个方便。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往往“皮笑肉不笑”，表情僵硬得像戴了面具。碰到这类人，我就得小心应对了，免得弄得自己不痛快。
　　有一天，一位中年男子走进店里，试了几双劳保鞋后，突然捂着肚子问：“老板，能借个卫生间吗？”我瞥了他一眼，见他额头冒汗，神情焦急，便点了点头。他用完卫生间后，竟主动买了一双鞋，还连声道谢。我有些意外，心里竟生出一丝暖意。
　　可没过多久，又来了个年轻人，试了半天雨衣，最后却笑着说：“老板，卫生间借我用用呗，雨衣我再考虑考虑。”我看着他满脸堆笑，心里一阵厌烦，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卫生间坏了。”
　　看着他悻悻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些恍惚——这市场里的指示公厕的路牌少得可怜，造成难以如厕，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不是也如此这般越来越难找了？

杜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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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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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选题不错，传递出关于人与人信任的主题。本作品缺少小说元素，更接近议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