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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非首发] 断线风筝第二章代号“射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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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13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嘉应才子 于 2017-4-16 10:01 编辑

  第二章代号“射鹰行动”

  (一)

  秋老板是可靠的,从这几次接触来看,柳飞雨的心里头已经作了判断,现在组织上正缺少这方面的人才,特别是破译密码方面的人才。记得老师曾经讲过一件真实的事:那是长征时期,红军擒获了一名国军中担任电讯人员的俘虏,当时此人的名气连朱老总都有所耳闻。在做工作时,红军政工科长的态度可能生硬了一点,国军俘虏很不服气,按规定不愿参加红军的俘虏也要发给路费,然后释放。还未等科长取路费回来,这名俘虏乘守卫的红军战士不备,偷偷跑了。等重新抓回来后,恼怒的政工科长认为此人顽固不化要枪毙他,后来不知怎么,消息传到朱老总耳朵里,朱老总亲自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下令发路费放人,当大家以为俘虏就这么离开时,俘虏此刻却感动地表示:“红军的总司令能来看望一个国军中无名小卒,这在国民党军队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于是,俘虏弃暗投明,成为了一名出色的红色电讯专家。

  柳飞雨的意思很明白:将秋老板拉入组织,为党所用。让他下定决心的就是秋老板所说的一句话:“要是让我去山城我宁愿去延安。说句实话,我对委员长手下的国军将士委实没有一点信心”从这次以及前面的接触来看,秋老板是靠得住和经得起考验的。

  从总部反馈的情报证实:千越郎和白山两人都是日本议会贵族院成员。千越郎还有个绰号叫做“帝国之鹰”。面对如此重要人物重庆方面指令“捕蛇人”即刻赶赴北平,与北平站联合制定周密的暗杀计划,代号“射鹰”行动。此时的军统北平站因为该站站长过于谨慎、做事四平八稳的性格,截止到目前并没有搞出些轰轰烈烈的业绩,让军统的掌门人戴笠非常之不满。

  柳飞雨接到以戴笠化名沈沛霖发出的密令后,先到李慕白处以带妻子回家省亲为由请了两个星期的假。李慕白批字后,突然放低声说:“老弟,那个邓石山在暗中监视你,你自己可要小心点!”柳飞雨大吃一惊,心想:有人监视自己而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委实太大意了!柳飞雨暗地里责备了自己几句。秋老板那边应该没有被发现,但是也不能大意,必须马上通知他中断电台的使用,免得被侦测台侦测到。最主要的是上海日本特务机关已经有所觉察到法租界内有微弱电波信号存在,正准备引进德国更先进更敏感的搜寻设备进行侦测捕捉。并命令“七十六号”进行外围的秘密侦查。李慕白怀疑是共产党地下组织所为,丁力生却认为是国民党军统或中统的秘密电台在暗中活动。

  看来必须干掉邓石山!邓石山已经离开“七十六号”,混迹黑帮中。“七十六号”的特务大多是青洪帮弟子,李慕白就是青帮“通”字辈季老大的关门弟子。这些特务常打着“缉匪”的幌子绑架勒索上海的富商。因为有日本人撑腰,李慕白和丁力生也就默许了手下人的所作所为。经过一番思考柳飞雨的心中已经有了个初步计划:在自己离开上海之前除掉邓石山。柳飞雨先让慕容小春买了两张后天一早到浙江江山的火车票,这样一来,处里的同事都知道自己要回家省亲。

  夜幕下,上海滩灯火璀璨、霓虹闪烁。九时左右,柳飞雨披衣戴帽外出。他在街边叫了一辆绿色出租车,当他上车时 ,发觉后面有一辆黑色派克突然启动跟在后面。“请问先生去哪里呀?”出租车的司机问。“去拉菲德路21号。”柳飞雨答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拉菲德路驶去,柳飞雨清楚邓石山肯定在派克车里头,车到拉菲德路时,柳飞雨突然对司机说:“我再加点钱给你把车开到沪宁公路出口。”司机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飞雨,结巴巴地说:“好汉,我、我、我……”柳飞雨知道司机误把自己当成是劫匪,赶紧亮出证件说:“后面那辆车里头的是坏人,我们正准备抓他。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借车子给我用,明天到我的住处再把车子还给你如何?要不这样,车钱我先付给你。这下该相信我了吧?”看见柳飞雨出示的军警证后,司机点点头接过车钱后下了车。

  柳飞雨驾车向沪宁公路驶去,从倒车镜里,他看见派克车依旧紧追不舍,突然间,坐在派克车后座的人探出头来举枪瞄准,柳飞雨马上一踩油门加速摆脱,子弹有的呼啸着从车顶掠过、有的打在车后的保险杠上,柳飞雨没有还击,十几分钟后他把车开入公路旁的一片树林里。派克车里的人随即在树林外停下车,车里头跳下四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脸奸笑的邓石山:“嘿嘿,柳飞雨,我知道你是来这接头的,你是戴雨农手下的红人,快出来吧,你走不了的!”

  “呵呵,邓处长实在是太抬举柳某人了,可惜这里没有酒店,不然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请邓处长喝上几杯好酒的。”柳飞雨从树林里踱着方步慢慢地走了出来。

  啪!“小子,和你接头的人呢?快叫他一块出来!”邓石山朝天鸣了一枪然后用枪指住他说。

  “真是大煞风景!看!明月当空!听!一片蛙鸣之声!如此美好的夜晚,可惜让邓处长的枪声给破坏了。”

  “小子你把我给害惨了,害到老子的处长都没得干!要想活命,今晚有两条路给你走。”邓石山恶狠狠地挥舞着枪说。

  “我想活命,说说看是那两条路?”柳飞雨面带微笑说。

  “一是你亲自向丁主任赔罪,从此跟着丁主任。二是承认你是山城派过来的,把戴雨农交给你的任务说出来,从此洗心革面效力政府。丁主任很欣赏你!要是跟了他把李慕白搞走了,副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怎么样?到底是合作还是不合作?”

  “哦,如果我不合作呢?”

  “那老子今晚就送你上西天见佛祖!”

  “邓石山果然是你这龟儿子在背后捣鬼!哼,今晚看那个先上西天见佛祖!”话音刚落,从路旁草丛里窜出七八个手持步枪、撸子的黑衣汉子,迅速包围了邓石山等人。原来是梁万里和几名手下,说话的是梁万里。邓石山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柳飞雨的伏兵是自己以前的死对头梁万里。丁力生授意他暗中调查柳飞雨,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李慕白的人盯梢,李慕白和柳飞雨经过密议,决定借机铲除掉他。邓石山本意是想搞倒柳飞雨自己重回“七十六号”。

  “梁万里,你也是青帮弟子,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人多,就算赢了传出去,也会让江湖上的朋友耻笑!”邓石山的口气还很硬。

  “什么意思?!哼!你以为自己还活得过今晚吗?今晚要是单柳处长一个人来了,还不让你小子的阴谋得逞了?对付你这种青帮败类,用不着讲道上的规矩。”梁万里冷冷地说。邓石山带来的几个人吓得脸色发青,其中一个跪在地上说:“饶了我们吧!邓石山欺骗我们兄弟说柳处长是他的杀父仇人,否则的话,打死我们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柳飞雨听后对梁万里点点头:“万里兄,看来这几个兄弟是被人蒙蔽上当受骗的,不如放了他们如何?”梁万里手一挥:“看在柳处长的面子上饶了你们这次,快走!”邓石山带来的人朝梁万里拱拱手,钻入车里掉头离开。邓石山情知今晚凶多吉少,但他不甘心,突然朝柳飞雨抬手就是一枪,早有准备的柳飞雨一个侧身就地打滚躲开了子弹。梁万里手一挥大喝一声:“来呀,弟兄们给我打!”众人的枪口一致对准邓石山,把他打成马蜂窝。撤离前柳飞雨戴上手套走上前,把一样东西放入邓石山的贴身内衣袋里,梁万里好奇地问道:“老弟,这是何故?”柳飞雨把手套取下,说:“这是一份忠义救国军分子的证明,有了这个,我们今天打死的就是军统的地下党,他邓石山也就死得不冤了。”梁万里阴阴笑道:“嘿嘿,还是老弟高明!这一来姓丁的就逃脱不了通敌的关系了。”柳飞雨把地上的弹壳捡起来放?口袋里,等到沪宁杭公路的巡逻路警过来时,柳飞雨他们早就驾车离去。接下来的事态就正如柳飞雨所料的那样:沪宁杭公路警察分局把案件移交伪上海警察局处理。当丁力生得知邓石山的死讯后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特别是“梅机关”的特务首领京川把他叫去不由分辨就是一顿臭骂,更是让自己感到有口难辩!苦哇!丁力生闷闷不乐,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次在与李慕白的较量中,自己又输了一局。从此,丁力生对李慕白的积怨又增添了几分。

  二)

  除掉邓石山后,柳飞雨马上通知秋老板转移,导致日本情报机关捣毁秘密电台的计划失败。正当他准备前往老师处告知老师自己将离开上海前往北平的时候,新发展的联络员慕容小春却告诉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老师突然被捕!老师还留给柳飞雨一封信,信中说:他已被人出卖,出卖他的人怀疑是一个代号叫做“蓝蝴蝶”的人,此人是混入革命队伍的败类,即为国民党效力同时又甘愿做日本特务机关的鹰犬,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要想办法除掉此人。还有一些重要文件已来不及转移,要求柳飞雨务必把它们销毁。最后叮嘱柳飞雨千万不要营救自己,以免暴露了身份。柳飞雨读完信后抬起头问在一旁站立的慕容小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详细说说。”

  慕容小春说道:“昨天下午下班时,老师打了个电话给我,叫我晚上去他那取两封很重要的信和一些重要文件,结果我刚下出租车,就看见他被日本人带走。之后,我根据他丢在门边地下的纸团,在储藏室的找到一包东西和一封信,现在东西放在我家里。”

  “原来是这样。等下你把那些东西拿给我。对了,还有另外一封信在哪?”柳飞雨又问道。

  “我在老师那里只找到一封信,还有一封没有找到。”

  “哦,有这样的事?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老师只留下一封信?”柳飞雨若有所思地问。

  “不会的!我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两封信。”慕容小春斩钉截铁地说。

  这时,柳飞雨的目光突然落在慕容小春脖子上挂着的半片同心锁上,自己好像在那见过与眼前一模一样的同心锁,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于是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春,你这同心锁真好看,咦,怎么是半片的?”

  “这是我父母生前留给我和姐姐的信物,姐姐小的时候,因家里穷养不起,后来,送往浙江一亲戚处抚养。现在父母早已过身,他们离开人世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姐姐,可是到现在我却还没有找到姐姐。”说着说着慕容小春两眼发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柳飞雨没有想到这半片同心锁,竟然勾起了慕容小春的一段伤心事,于是安慰他说,“小春,你一定会找到姐姐的,大哥也会想办法让你姐弟团圆的。”

  “谢谢大哥,说老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姐姐,就算在街上见到了也不认识。相认的唯一信物就是另外一半同心锁。”

  在最短的时间内销毁老师留下的文件后,经过乔装打扮的柳飞雨踏上了北上的征程。为了掩人耳目,由苏雅和另外一个假扮成柳飞雨的青帮弟子南下福建“探亲”。

  老师明明告诉了慕容小春,他给自己留下的是两封信,那么还有一封信被谁取走了呢?取走这封信的人又会是谁呢?他(她)取走这封信有何目的呢?由此看起来,这封信的内容极大可能牵涉到取走信的那个人。此刻柳飞雨的心有种强烈的预感:取走另外一封信的人,可能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蓝蝴蝶”。他(她)知道了老师和慕容秋通话的内容,乘日本人逮捕老师的时候取走了另外一封信。谁是“蓝蝴蝶”呢?是男?是女?他(她)又是如何知道老师和小秋通话内容的呢?柳飞雨背靠着座椅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阵倦意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古都北平,太阳很早就从地平线上升起,柳飞雨出了站门后,把一根黄色丝带系在皮箱的提手上,神采奕奕地踏在古都的土地上。没多久,一个穿深色条纹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请问阁下可是从山城过来的余先生?”柳飞雨点点头,原来,军统总部发给北平站的密电中,柳飞雨的身份是余督导专员。接头信物就是那根黄丝带。随后两人上了一辆黄包车,朝市内而去。

  军统北平站位于叫做弓玄胡同的一条狭长阴暗的胡同里头,步入收拾齐整的屋内,条纹西装指着一个脸色红润、白白胖胖的40岁上下的富态男子介绍说:“这位就是刘站长。”刘站长赶紧站起来伸出手与柳飞雨握握手,笑容可掬地说:“鄙人刘文秋,没想到余专员如此年轻,党国后继有人那!欢迎前来北平指导工作!”柳飞雨扫了眼屋里,屋里还有另外两个很高很瘦的年轻人,不过其中有个脸上长了麻子。两人的神情都毕恭毕敬。刘文秋介绍说:“这两位是本站行动组的马克田和邱国杰同志。”两人立刻站起来向柳飞雨敬礼:“见过余专员。”柳飞雨还礼道:“都是自己的同志,不必过于讲究礼节,大家都坐下商量一下老板交待的任务吧。”

  刘文秋马上面朝条纹西装说:“张副站长负责情报和行动,由他介绍一下‘射鹰’计划的具体情况。”张副站长起身条理清晰地介绍起行刺计划:“经过调查,目标是国内“爱马社”成员平时,喜欢遛马,我的设想是:利用目标白天出来遛马的时候趁机除掉。”

  “那刺杀的伏击地点一定要选择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柳飞雨很内行地说。

  反应敏捷的邱国杰马上在台面上铺开北平市内地图,张副站长接着说,“专员请看:这是目标下榻的和靖公主府,这边是隆福寺、这是皇城根和锣鼓巷,按我分析,这应该是一条非常好的遛马路线,因为这一带布置有多个武装军警把守的公开和秘密岗哨,日本人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一带下手。”

  “嗯,张副站长果然有眼光!这条路线附近巷子胡同密布,利于我们的同志事后安全撤离。不错!”柳飞雨赞道。

  自己的手下受到了夸奖,刘文秋的脸上挂不住了:“专员,我已经选定了最优秀的射手,就是——他们两个。”他指着马克田和邱国杰说。很显然,刘文秋很不情愿自己成为此次行动的配角,但恰恰是由于他不久以后,因为受到戴笠的严厉斥责而变得争强好胜、爱表现自己和过于张扬,最后导致军统北平站几乎全军覆灭,自己也送了命。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柳飞雨决定明天一早到现场看看。一夜平安无事。

  山田之所以没有重点在上述地点布防,主要一是因为之前出没于北平及周边的山城国民政府地下潜伏组织——北平抗日除奸团,在几次大围剿中被摧毁,该组织负责人军统华北区书记曾澈也被枪杀;二来这一带军警密布,没必要在另外增加兵力。三来为了体现大日本特使的“友善”和亲民,体现大日本帝国“温和”的一面,不必要因突然增强戒备而引发市民的恐慌。

  第二天一早,柳飞雨借了辆单车独自一人来到了皇城根附近,因时间尚早路上行人很少。当他骑车来到铜锣巷巷口时,发现这里巷口有个巡警阁子,为了观察里面的情景,信步走入巡警阁子对面的小食店,叫了一碗馄饨,拣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巡警阁子里面的情况。刚吃了两个馄饨,只见从巡警阁子走出一个身材瘦高、瘦削脸型的警察正朝小食店走过来,“老板来碗刀削面。”巡警人还没有走进店里,就在外大声嚷嚷起来,更巧的是,巡警竟然朝柳飞雨这边走过来,柳飞雨满脸笑容,

  站起来搭话说:“大哥,我这儿有位置。”边说掏出了香烟又替他点着火。巡警坐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飞雨,开腔说:“瞧兄弟这身打扮,可不像是北平本地人?”柳飞雨答道:“听大哥的口音莫非是河南的。”“说对了,俺是河南开封的。”巡警点点头说。柳飞雨眼睛一亮,说:“好呀,俺可见着老乡了,俺是南阳的。”就这样借“老乡”关系,柳飞雨黏糊上了巡警接着又马上招呼店小二:“伙计,给我炒几个好菜,打一斤二锅头上来。”巡警即刻站起来伸手阻拦说:“兄弟,怎么好意思,一见面就让你破费?”柳飞雨盘开他的手,扶他坐下亲切地说:“既然都是老乡,你又把我当兄弟,做弟弟的请大哥吃顿饭那是应该的。”巡警见他说的恳切,也就不再阻拦了。菜和酒很快就上了桌,柳飞雨给巡警的碗里倒满了酒,两人边吃边聊,巡警一碗酒下肚拍着柳飞雨的肩膀说:“兄弟,北平也就是你拿我们这种人当人看。老百姓骂我们这些兄弟是汉奸、是走狗!当官的和日本人更加瞧不起我们。我们是有苦无处诉啊!其实,我们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混碗饭吃,要不,谁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大哥说的对!小弟俺也是来北平做点小买卖的,北平人好像瞧不起俺们这些外地人。”

  “所以说,俺不管他是日本人还是什么人,那个给我钱,俺就给他干活。”

  “中!是了,大哥,说了老半天,还不知道你高姓?”柳飞雨又替他满上酒。

  “我姓高,名天佑。对了,兄弟你贵姓?”

  “免贵,小弟姓余。”

  “余兄弟,酒今天就喝到这,我得回去了,等下队长要来查岗。”高天佑一把抓起桌上的大盖帽一摇一摆出了店门。

  打这以后,柳飞雨一连几天都请高天佑喝酒,又暗中乘他值班之际上他家登门拜访送物,高天佑知道小老乡“余兄弟”肯定有求于自己,便请他到自家吃饭,喝了几杯酒后问道:“余兄弟,你有啥事要大哥帮忙的?尽管说。”

  “既然大哥问到了,俺也就明人不说暗话。实不相瞒,小弟我也不是做买卖的,我是从那边过来的,只要高大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定有重谢!”

  柳飞雨的话一下子把高天佑吓坏了,他知道“那边”的意思,柳飞雨见他有点胆怯退缩的样,脸色一变,敬告说:“高大哥,日本人在中国烧杀掠夺、强奸我们的姊妹,使无数同胞遇害!如果你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是一个有血性的中国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中国男人的话,小弟希望你不要屈服于日本人,请配合我们,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姊妹报仇!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高天佑的妻子也在一旁哭泣着提醒:“天佑,难道你忘记了咱大姐姐夫是怎么死的吗?这位余兄弟是个好人,一连这几天他都给咱送米送油送钱,爹和娘不是经常劝导我们,在这个世上,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也罢、也罢,我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余兄弟你说吧,要我如何配合?”高天佑想通了。

  “明天一早你值班的时候,听见枪响先不要出来,你还要阻拦其他人不要出来。等我们的人离开后,你再出来假装放几枪。”柳飞雨叮嘱说。

  “兄弟,你是国军的人还是八路军那边过来的?”高天佑问道。

  柳飞雨微微一笑:“不管是国军还是八路军都是骨肉同胞,都同样是打鬼子的。”

  “兄弟,我有个要求,这个事完以后,你得把俺一家送到安全的地方。”

  “行!今晚我派人把嫂子和小孩先送走,后天晚上你随我到天津,然后送你到山城。”

  (三)

  晚上的“壮胆宴”上,坐在上席化名余专员的柳飞雨举起大大的酒杯说:“这杯酒,我代表老板敬马、邱二位兄弟,祝二位明天旗开得胜!为党国再立功勋!”马克田、邱国杰同时站起来,举起酒杯,头一仰,把满满的一大杯酒倒入口中。轮到刘文秋祝酒时,他杀气腾腾地站起来说:“是党国的功臣还是罪人,就看明天二位的表现了!所以,明天的行动只许成功!否则就别怪刘某对不起了!”这句话让谁听了心里都会觉得很不舒服。刘文秋虽是站长却很不得人心。邱国杰和马克田根本不敬他的酒,都争着敬余专员和张副站长。刘文秋恨得直咬牙,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柳飞雨的眼睛,他知道刘文秋是首期特训班的,邱国杰和马克田是临训班出来的,资历自然比不上刘文秋,但两人却是北平站的行动好手、枪法了得,刘文秋还就得依靠这二人,即将临战而兵将不和乃兵家大忌。待酒宴散后,柳飞雨单独留下马邱二人,马克田愤愤不平地说:“他(指刘文秋)一向瞧不起我和邱兄弟,这两年的窝囊气我俩已受够了!我俩实在不想在这干下去,请余专员跟上头说说,把我俩调开算了。”柳飞雨安抚两人说:“在哪里干都是为了党国大计,你说的情况我会向戴老板反映。只是明天的行动希望二位以党国利益为重,先把个人恩怨暂且搁下,切莫误了大事!”

  “这个请余专员放心!明天我俩必定全力以赴,完成‘射鹰’行动。”马克田、邱国杰异口同声地回答。

  夜已深,柳飞雨让张副站长派出几名心腹,偷偷把高天佑的妻小接走转移出城,在此不表。

  日本特使千越郎、白山在北平受到了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华北屯军司令山田对两人的要求有求必应。天刚放亮,两位天皇特使骑着高头大马,春风得意般向两边行人招手。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道。山田安排的汉奸观览队伍看见特使就像见到自己的亲爹那样,争先恐后大呼小叫起来:“天皇陛下万岁!中日永远亲善!”千越郎、白山听后心花怒放,扬手挥鞭,嘴里大喝一声:“驾”!与随行警卫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这时,一位头戴草帽半遮脸、穿着很平民化的骑着单车的男子,突然从两个特使后面的一条巷子里冲出,并迅速超越两人,未等两个特使反应过来,男子从怀里迅速掏出枪,将单车放倒向后砰——砰——!开了两枪,把千越郎连人带马撂倒,高头大马发出一声哀鸣,千越郎亦神情痛苦地捂着胸部,鲜血汩汩地从手缝里流出,一头栽倒在地。当后面的白山跳下马想去去搀扶千越郎时,突然间,斜刺里又冲出一个骑车的麻脸男子,他乘乱朝白山的身上连开两枪,白山应声倒地。柳飞雨与刘文秋此时就坐在事发地段铜锣巷的小食店里,边吃早餐边瞧着外边的动静,高天佑果然没有食言,巡警阁子在枪响后根本没人出来。这时有两个骑单车的交警闻讯赶到,柳飞雨和刘文秋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枪,跃出店门朝交警交叉射击,子弹压住了追?的交警,掩护着两个骑单车的男子安全撤退到小食店旁的巷子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高天佑和另外一个巡警从巡警阁子里冲出来,胡乱放了几枪,等到大批日本宪兵和便衣特务赶到时,柳飞雨等人已快步冲入巷子,跑到另外一条街道,跳上早已发动的汽车离开北平城。而铜锣巷那边此时已乱成一锅粥,几个宪兵七手八脚把两位特使抬上汽车,送往陆军医院,令山田没有想到的是,千越郎还未到医院就断了气,无奈之下,只好一边向天皇上奏折要求重责,一边紧闭城门实行宵禁,同时派出宪兵队进行全城搜索,结果却是毫无所获。“帝国之鹰”命丧北平城!这一消息传出震惊了日本朝野上下。

  就在北平城城门紧闭,气势汹汹的日本宪兵挨家入户搜查嫌犯的时候,京郊“稻花香”米店后面一间房间里头的一张八仙桌旁的三张长条凳上坐满了人,旁边还站着几个,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听着刚才射杀特使的草帽男子和麻脸兴高采烈地讲述着经过。草帽男是马克田,麻脸是邱国杰,两人正说得起劲的时候,突然间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不许说话!听余专员讲讲下一步行动安排。” 柳飞雨示意大家坐下,说:“我只负责此次行动,至于下一步安排是刘站长和张副站长考虑的,我就不多说了。参加此次行动的同志表现的很出色,没有辜负戴老板的期望,回去后,我会向戴老板如实报告,给各位记功领赏的……”正说话间,忽然从外面脚步匆匆走进一个满头大汗的粗布汉子打断话说:“坏了!白山没有死!被抢救过来了!眼下北平城全城大搜捕只许进不许出!”这一来,在座的都傻了眼,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柳飞雨,柳飞雨眉头紧皱,一声不吭。戴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现在日本人正全城大搜捕,谁也不敢保证日本人会不会发现这间米店,也不敢保证北平站是否有人叛变,毕竟军统里头没几个硬骨头。戴老板一直希望手下的同志能够出几个宁死不屈、为党国捐躯的榜样,但传到山城的偏就是些某某又变节落水做了汉奸的丑闻。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保存有生力量。想到这,柳飞雨果断地说:“留下一两个同志潜伏,其他人分批撤离这里到保定或者张家口去躲避。”刘文秋听后一脸不高兴地阻拦道:“专员未免过虑了!这家米店是目前兄弟们最好的藏身之处,我不同意撤离。”

  “我愿意跟随专员撤离。”说话的是马克田,“我也是。”这次是邱国杰。刘文秋脸一黑,拔出手枪狠狠地说:“北平站还是老子说了算!谁要是敢离开这里半步,别怪刘某人的子弹不认人!”马克田见状即刻掏枪怒视,柳飞雨赶紧拦住他说:“马兄弟,一切以本站利益为重,既然刘站长已有安排,就按照他的意思办。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必须回去向老板复命,就先告辞了!各位,再见!”柳飞雨不顾张副站长的再三劝说,执意离开了米店。

  令他没想到的是,马克田和邱国杰也随后跟了出来,“专员——余专员——且留步!”,当听到是马克田的声音后,疾步如飞的柳飞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二位兄弟为何也跟来了?”

  “专员,我们两个和刘文秋闹翻了脸,决定跟随您,您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邱国杰说。

  柳飞雨想了想说:“你两个跟随我走是违反团体纪律的!这样吧,恰好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去办,二位就先帮我办完这件事再说吧。”两人听后连连点头。

  天已完全暗下,由于出了一件特使被刺杀事件,日军加强了路面巡逻,北平的大街上行人很少。此时,有三条黑影贴着墙壁快速窜入市内一条阴森的小巷里。在巷头一间民宅前停了下来,“没错!太君,就是这里。”一把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小巷的寂静。

  “哟西!你的快上前敲门的。”说话的是个又矮又胖穿军装的日本人,一双细目闪烁着狡黠的眼光。

  “hi!”

  咚咚咚,“高老二,快开门!我是杨四。”

  过了很久才听见里面有人问:“杨四,你鬼叫啥?!老子的美梦都让你给搅没了。”

  “你他娘的是在做春梦吧?嘿嘿。”很淫荡的笑声响起。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被打开了一半,里面的人刚探出头来即刻被叫做杨四的斜眼撞开,“杨四你个王八蛋!你竟敢出卖老子?!”里头的人嘴里怒骂着,瞪大眼睛望着他

  “高老二,你别怪杨四我不讲情义,谁叫皇军出大价钱悬赏抓你,我正纳闷:特使出事的时候,你他妈的躲在里头不出来,敢情早就和匪敌串通一气,犯下这滔天之罪?!”

  “杨四,你别血口喷人!哪个串通一气了?”高老二骂道。

  “我不跟你争,你跟皇军说去吧。”杨四指了指身边的矮胖的日本人说。

  “对不起!高老二,我们是特高科的,请跟我们走一趟!”矮胖日本人一边掏出枪一边努努嘴,另一个高个子日本便衣踏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杨四也上前拧住高老二的一只手,“杨四,你他妈的狗汉奸!我就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狗娘养的!”高老二破口大骂。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过后,杨四面目狰狞地说:“屌!你可以骂我,但是你可别骂我老娘!”

  高老二被日本特务推搡着朝巷口走去,杨四独自走进屋内细细搜查了一番,“报告太君!高老二的老婆和孩子不见了。”从屋里出来后杨四向日本特务点头哈腰报告搜查的结果。就在三人押着高老二快到巷口时,“噗!”一声如同石块丢入沙堆的闷响过后,走在前面的矮胖日本人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下,两腿一蹬,没了气。还未等高个日本便衣特务反应过来,“噗”!的一声,日本便衣的额头上开了花接着如条死鱼般栽倒在地。这下可把杨四吓得脸都发青了,接着,一边的围墙上跳下三个人迅速包围了杨四和高老二,“高兄受惊了!”出声的正是一身黑衣的柳飞雨。高老二喜出望外地说:“余兄弟,原来是您哪?!”来的人正是柳飞雨、马克田和邱国杰三个。被称作高老二的人就是巡警高天佑。

  “专员,这个人怎么处理?”马克田指着杨四问道。

  “他是个汉奸!不能让他活着!”高天佑一把夺过马克田手中加了消音器的左轮手枪对准跪在地上的杨四说。

  “高兄饶命!看在你我同事一场的份上,看在我有个九十岁老娘的份上,请高兄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杨四紧紧的拉着高天佑的裤脚,声泪俱下。

  “饶了你?做梦去吧!哼!你这个狗汉奸!”高天佑怒目圆睁扣动扳机,子弹洞穿了杨四的脑袋,杨四像一条癞皮狗样扑倒在地。马克田把一张纸放在杨四的身上,上面写着:北平抗日除奸团七个大字。

  一辆汽车载着柳飞雨等人沿着京津公路迎着夜色向天津方向而去。在天津站,高天佑加入了军统留了下来。柳飞雨在天津塘沽坐船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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