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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非首发] 长篇时政小说连载滨海风云(第一章——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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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8 11: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嘉应才子 于 2017-6-18 16:40 编辑

内容简介
    七零后的郎杜康因中500万彩票停薪留职退出干部队伍经商,一起事件将其与城市市委书记俞永清交织在一起,他的人生轨迹再次发生改变。重新走入仕途后,他的职务也不断变化着:副市长、公安局长、国安处长。在现代海滨城市,随着形形色色的人物登场,一系列明争暗斗、爱恨情仇的故事,围绕着郎杜康、俞永清两个主人公陆续展开。

第一章常委扩大会议

       黑色星期一!美国股市今日开盘不久即暴跌不已……
  日本股市日经指数重挫4.5%,创历年收盘低位;韩国股市股指大跌150点,跌幅2.98%;港股恒生指数暴跌870.36点,跌幅4.85%;中国国内深指下挫350.92点,跌幅4.56%,沪指狂跌125.12点,跌幅5.31%。专家警告指出:“新一轮金融风暴来袭,如果各国政府不尽快采取有效措施,势必蔓延全球,击垮各国金融体系。因此务必引起各方高度重视!”
  黑色星期三!据美联社报道:“美国资深金融专家、经济学博士H先生,昨晚9时在芝加哥自己的寓所内开枪自杀!据引用警方的消息:警方在现场发现了H先生遗留的一封信,信的主要内容是:“我已看不到美国经济的未来,这个百年罕见的金融风暴和接踵而来的经济危机,将使数以万计的公司破产!数以百万计的人员失业!历史上可怕的那一幕:大量的庄园、农场被荒弃,农作物没有人去收割,成千上万桶的牛奶被倒入密西西比河的惨剧将再度重演!尽管总统和美国人民对我寄予了厚望,但我和手下无法挽回这个颓势,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连上帝也改变不了!我已经尽力了然而我无能为力。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是我该休息的时候了。”
  又讯:H博士的死不但震惊了美国而且震惊了整个世界。美国政府为了纪念博士作出的卓越贡献,决定下个星期三为他举行葬礼,届时美国现任总统、前任总统以及各国政要都将出席。
  路透社、美联社、英国泰晤士报、日本读卖新闻等多家媒体联合报道:这次金融风暴由于中国政府措施得力,与各国相比中国的金融业并未受到毁灭性打击。另据观察,与世界大多数国家低迷的经济比较,中国国内经济呈现出平稳、小幅上升的趋势。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东方奇迹!有美国学者甚至提出:美国要学习中国走社会主义道路!
  星期五、据香港媒体独家报道:台湾即将与中国大陆政府展开经贸谈判!
  今天刚好是二十一世纪某年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按惯例,此时中共东江省委常委、新州市委书记俞永清,正在浏览互联网上的一周要闻。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将正聚精会神阅读的俞永清从椅子上一把惊起,他快步走到房内一台保密电话前拿起了话筒,等到他接完这个电拿起另外一部电话的话筒要通市委办值班室后,他的妻子,市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叶欣,随后便见到他闷声不响地夹着公文包疾步走出家门。时间刚好是晚上10点整。
  接到市委办公厅值班秘书的通知后,在家的市委常委、市人大代主任、市政协主席等都不约而同地赶到海滨路23号市委大楼二楼会议室,参加今晚紧急召开的临时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内,俞永清脸色阴沉、闷声不响地在吸烟,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烟头。常委们见状,都蹑手蹑脚地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过了好一阵子,俞永清才用那把嘶哑并夹带着明显愤怒的声音说道:“耻辱!莫大的耻辱!刚才五个小时前,东江省纪委、省人民检察院联合行动,把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肖天、主管执行的副院长刘向南、执行局局长黄海、民二庭庭长龙志远等八人双规的双规、拘留的拘留,今天,可以说是新州司法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党和广大人民群众最深恶痛绝的就是腐败!省委上个星期才召开了全省‘学廉反腐”工作会议,这才几天?新州中院就出了严重的问题?!更想不到的是,我俞永清上任后第一次主持常委会,竟然是被迫召开的?!”一般来讲,新的一把手上任,人事在半年或者一年内都不会轻易变动。新州中院这次在节骨眼上出问题,颇让新书记俞永清很是尴尬和大为恼火。
  “这个肖天是不是去年被评为市‘十大廉政公仆’的那位呀?”话说到这,俞永清停顿了一下,朝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令狐忠望了过去,见书记问到自己,令狐忠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烫,他点了点头。俞永清不由哼了一声接着说:“好啊!难道这就是我们树立起来的全市1150万干部群众学习的廉政楷模?!”
  俞永清的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把常委们和列席此次常委扩大会议的市人大代主任孙正、政协主席高德海给炸懵了。大家议论纷纷:怎么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啊!这次行动,包括我这位主管六区两市的中共东江省委常委、新州市委书记在内事先也是毫不知情!要不是刚才一小时前,省委宋光明书记打电话给我,我还蒙在鼓里呢!先讲到这,对肖天同志我不是很了解,下面由海平同志具体谈谈吧。”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陆海平今年刚满50岁,头发倒白了一大片,难怪有人戏称他:“白了少年头!”,时下东江官场流行:“50是年少、60刚刚好、70方称老”,不过这句话只适用于省部以上干部,还轮不到他这个厅局级的头上。另外,还给他取了个外号美其名曰:“白头翁部长。”他听后却一笑了之。
  言归正传,只见他抬起头望望众人,然后语气沉重地说道:“肖天出事,我这个组织部长有责任啊!大家知道,肖天同志是去年由组织上从东江大学副校长兼法学院院长位置上提拔上来的,当时也是考虑到前面几任院长都是门外汉不利于工作的开展。还有一点,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肖天同志是我省法学泰斗李震荣李老的得意门生之一,他十八岁上大学,从东江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又考取了某名牌大学研究生。后来,回母校任职,擅长民商法。他上任中院院长的当年,市辖区各级法院的民商事案件总调撤率从倒数第五跃升至全省第一,不简单呀!还率先在全省与市、区司法局联合成立了案件快速调解室,许多案件还没有进入审判程序就已经调解结案。其中,最为突出的是,早些年开市人代会前夕,他亲自带领手下几位得力助手深入我市濒临破产的水泥厂,连续奋战一个星期,硬是把该厂两百名员工起诉该厂劳动争议纠纷这块‘烫山芋’给吃了!成功调解了这宗极有可能上访省和中央的案件。这位同志的工作能力没得说,就是生活作风不够检点!有群众曾向我和令狐书记反映:‘他和我市海燕律师事务所的某位女律师关系暧昧,只要是该律师办的上诉案全部都是维持原判。’”令狐忠突然打断话说:“我曾经看过几份判决书,判的结果都是牵强附会,明显带有偏袒一方的嫌疑!不过,我所接到的举报也好、来访也好,都没有提到肖天同志有经济问题。”
  等到最后一个新任常委新州军区政委范向年发言后,俞永清严肃地说:“至于肖天等八位同志,具体涉及什么案件?案件性质达到何种的程度?目前我们尚不清楚,为了使中院的日常工作不至于陷入停顿,我个人提议:请组织部门尽快提出代理院长人选同时调整中院的领导班子。”
  这时市委副书记阙新言谄笑着说:“嘿嘿,俞书记,要不,你提出一个人选我们大家举举手也就过了?”
  陆海平打心里鄙视这位市委的第三把手,心想:和他共事了这么久,说句难听的话:一蹶腚,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但大庭广众之下,你老阙也犯不着如此露骨地讨好新上任没多久的书记呀?你以为个个都像以前的老书记那样爱做“一言堂”堂主么?
  果然,俞永清听后很不满地说:“你这位同志要不要讲点原则?什么由我提出一个人选?组织人事是组织部门份内的事,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由在座的某一个同志说了算!既然今天新言同志提出了这个问题,我就顺便再讲讲:1、今后对于干部人选方面的提名,我俞永清不会主动向常委会提出,其他同志可以监督我,但我也希望在座的其他同志也不要带这个头,不要干扰组织部门的正常的工作。只要市委能做到,那么我相信下面的区市一把手和班子的其他同志也完全可以做到。2、对于今后书记常务会议上的议题,凡出现有较大争议的,也由书记提交常委会讨论后,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再进行表决,责任由常委会共同承担。建议政府常务会议也照此执行。不许再搞‘一言堂’!我俞永清不搞这套!下面的也不许搞!凡出现再搞‘一言堂’的,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有多硬的后台,一律先停职再视情节和造成的后果另行作出处理!我先说到这。请记录的同志详细记录一下我刚才讲的两点内容。”
  “俞书记,我这还有几条建议稿,都是涉及基层干部人事选拔方面的,你看能否提交讨论?”陆海平突然提议说。
  俞永清听后,点点头敲敲脑门说:“瞧瞧我这个记性!对、对、对,记得上个星期四你已经给我看过了样稿。对不起啊!海平同志,我记得当时答复你是在本周一讨论的,你知道我上任仅仅才三十天,又到下面走了一圈,事务太多,不知怎么就忘记了这件事,也忘记了告诉我的秘书小韩,对不起啊!今晚乘大家都在场,就先拿出来议一议。这样吧,休息十五分钟,先让其他同志传阅一下组织部门的建议稿。”
  俞永清这两句对不起着实让陆海平深受感动。陆海平心里非常清楚:俞永清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以前新书记上任的做法,一不到发达地区二不到工业园、大型企业,而是实打实地深入到新州最不发达的平山区棚户改造区、濒临破产边缘的原市第一纺织厂调研了两天,从这一点看,陆海平是打心眼里敬佩新书记的。跟着这样的班长干,百姓有福,老实能干的干部有奔头。何况,俞书记懂得尊重班子的其他成员,换做老书记他就不敢想也不敢拿出来更谈不上上常委会讨论。
  等到大家传阅完后,俞永清说:“海平同志和组织部门的同志有创意,这些规定为选拨出好干部,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我本人同意先提交本次常委扩大会议讨论。下面开始各抒己见。”
  阙新言听后心里暗暗嘀咕了好几句:俞永清今晚唱的是哪一出?不就是中院调整班子吗?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晚上开会吗?看来,上任不久的俞永清要抖抖书记威风了。咦?不对呀!感觉常委会怎么跑了题?好像是讨论一份文件吧?这可便宜了陆海平,刚才传阅稿样上的规定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不过居然对了新书记的胃口,自己倒也无话可说,唉!还是听听别人怎么说吧。刚才传阅样稿时,阙新言只看了一眼标题就兴趣索然了。
  “我同意俞书记刚才的观点。这充分体现出了党内的高度民主原则嘛,大家集思广益作出的决定和决策总比一个人作出的好!有责任大家共同承担,其实这样做是把权力真正赋予给了各位,避免了权力绝对集中所带来的危害。至于组织部门样稿拟定的这十几条规定,我认为可行。这对抑制腐败、保护下面的领导干部,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个人提议:把俞书记的观点和组织部门的建议稿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份可操作性文件。”市委副书记、市长占荣棠说。
  “我谈谈我个人看法吧,以前还是老书记的时候,每次开常委会都是书记张张嘴、常委举举手也就过了,快的不用十分钟你好我也好!但是后来怎么样?老书记还不是在城区规划和建设的问题上栽了跟斗!省委主要领导不是严厉批评他:‘拍脑袋决策、不按科学办事、不听专家意见、不听班子其他成员的劝阻、强行决策、搞重复建设、还劳民伤财!。’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教训深刻啊!今天俞书记这个醒提得好啊!组织部门的几条建议也有新意又切实可行,我个人表示同意。对于占市长的提议我是完全赞成。”有着“三朝元老”美誉的政协主席高德海说的话还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除阙新言阴阳怪调提出异议外,其他人都发表了大致相同的意见。常委扩大会率先通过了后来被称之为市委“三号文”的规定。
  陆海平在老书记的时候,不敢拿出来讨论的建议稿样,这次居然一次就获得通过,要是没有俞书记的支持,恐怕也难以上常委扩大会,更谈不上一次就获得通过。看来,自己和组织部们的其他同志平时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整理出来的建议,新书记是认可的。
  “同志们!不是我俞永清标新立异,上任伊始,在常委扩大会上讲组织原则。这些原则上的规定,相信在座的同志们都很清楚,但是我认为,要真正做好并不容易。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对党负责!对1150万新州人民负责!也对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自己在内负责!千万不要出现,像省委宋光明同志讲的那样:‘改革搞成功了,领导进去了!经济搞上去了,腐败也多了!’接着最初讲的话题,由组织部提出代理院长人选及新班子人选后再提交下次会议讨论,海平同志你抓紧时间办理一下。”
  “好的俞书记,星期一下午我把候选人名单和报告交到你的办公室。”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俞永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飞快掠过,没有一个人敢迎着他那锐利而饱含威严的目光,都低着头,见没有人出声后他边收拾公文包边说,“好,那就散会。今晚,大家都辛苦了!”
  马屁没拍成,阙新言感觉受了一肚子的憋屈气,回到家后把公文包扔在厅内的桌上,“啪”!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不但把在屋里睡得正香的妻子惊醒而且还惊出了一身汗!她怒气冲冲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老阙,你发什么神经?!你不怕吓坏你的宝贝孙子呀?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妻子肖莉桂穿着睡裙从里屋走出来两眼直瞪着他骂道。
阙新言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心想:俞永清这次主持召开的常委扩大会可是创下了历届常委会开会纪录,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还有,打破了以往惯例,该讨论的人事变动议题没讨论,便宜了陆海平这个老家伙!“好了、好了,快去睡吧!”他最疼爱自己的宝贝孙子,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冲着老伴发火,当听见孙子两个字后所有的气都散到了九霄云外。他安慰老伴几句,随后也走入自己的卧室休息。躺在床上,他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心想:俞永清可不是个好侍候的主,今天自己算领略到了他的虎威,以后还得小心从事。唉!还是老书记好呀!自己每次开常委会都与他配合默契,仿佛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般。

第二章美味佳肴

       第二天整个上午,阙新言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了一个上午的人物传记,直到吃完午饭睡了两个小时午觉后,他才走出市委宿舍二号单家独院的自家大门。《走进新时代》的歌曲响起,来电显示上的号码让他心情豁然舒畅,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老朋友熟悉的说话声:“阙书记,下午好!”“郎董呀,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我老人家来了?”阙新言笑着跟对方聊了十来分钟,然后才说:“这样吧,郎董,我在路口等小柴,叫他不要开进来了。”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锃光发亮的奔驰600稳稳的停在他面前,戴了一副雷朋墨镜的小柴亲自走下车,笑嘻嘻打开后座车门:“阙书记,您请!”等阙新言钻入车内坐好后,他才重新回到驾驶室,沿着海滨路一直向海边别墅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奔驰驶入新州海滨别墅高尔夫球场停车场。阙新言下了车,一个理着平头,国字脸,戴了一副轻度近视眼镜,穿着一件雪白衬衫系着一条金利来领带,年纪约三十五六,不胖不瘦的青年人微笑着迎了上去:“阙书记,你好!”
  “你好!郎董,好久不见!”阙新言咪咪笑着伸出手去。稍微寒暄了几句后,一群装扮潮流时尚的男女簇拥着两人进入球场,在更衣室更衣后,阙新言身穿运动衣容光焕发地站在众人眼前。一脸上嫩得可以拧出水来的女服务员娇笑着说:“嘻嘻,阙书记这身打扮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七八九。”
  “哈哈,我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年轻就好了!”阙新言手握球杆爽朗地笑着步入球场草坪发球区。
  叫做郎董的中年人坐在太阳伞下,注视着正挥杆打球的阙新言。一旁恭恭敬敬站立的小柴弯低腰对他说:“康哥,您不亲自上去发挥一下?”郎董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噼里啪啦”!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原来阙新言接着竟然一杆挥出居然就把球准确无误地击落洞内!郎董拍着手掌走了上去:“阙书记的球技几日不见突飞猛进!”
  “哈哈,我这叫纯属巧合!郎董,在新州高尔夫球界,有谁不知道你才是一个深藏绝技不露的高人哪!啊?哈哈。”阙新言边说边收起球杆走出场地,这是他打球的怪癖之处,只要第一杆挥出球一落洞内,就不打了,而不是像高尔夫比赛规则那样把十八洞全部打完。随即,一服务生快步上前接过球杆。
  “阙书记,好久不曾聚过了,你说个地方吧?”
  阙新言看看表:“哦,差不多六点了,好吧,就去你的‘超越’”。
  “那好,我介绍一个朋友让你认识、认识?”
  “朋友?什么朋友?”
  郎董卖了个关子,拿起手中的手机摁了几个号码:“猴子吗?我是你康哥,你到公司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小柴早已把车从停车场开出,郎董让阙书记坐在车头自己坐在后座上:“先去公司接猴子。”小柴点点头,一踩油门,奔驰车冲出别墅区,向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开放大道”飞驰而去。
  车停在“开放大道”118号天狼集团公司27层总部的楼下。右边一石狮旁早已有个又瘦又高,面目清秀,后面扎了一把腾格尔式辫子,身穿花格子衬衫的后生等在那。
  小柴探出头去朝他打招呼:“猴子快上车!”
  猴子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康哥,咋不开公司新购的那部白色加长林肯去?也让小弟威风、威风!你这奔驰600早就过时了。”
  “你要坐是吧?行!等你娶婉玲的时候,康哥就让你威风一次。”
  “去、去、去,人家是王副省长的千金,复旦大学名牌生,那瞧得上我这个三流东江大学杂牌生。”
  “你别贬低东江大好不好?你家老爷子早年就是从那毕业的!”
  两人就像视阙新言不存在似的,你说一句我回一句,阙新言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
  直到下了车,走入“超越五星级大酒店巴黎厅”坐下后,郎董仿佛才记起了他:“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阙书记,这位是天狼劲彩咨询部‘310竞猜部主任’夏逸侯。”郎董指着阙新言向猴子介绍说。阙新言矜持地站起来与他握了一下手,几乎是一触即放。
  郎董回过头来又对阙新言说:“阙书记,你可能不知道吧?小猴的父亲就是省委夏严松书记。”
  阙新言一听立刻站起来,原本板着的脸孔,此刻就像是尊笑弥勒佛般。他走到夏逸侯身边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他的左手说:“果然长得像夏书记,一表人才啊!郎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现在才介绍夏公子给我认识?!”
  “阙书记您说错了,我不是公子!”夏逸侯认真地说。
  “对对对,公子是旧社会的叫法,那就叫你夏主任吧。”
  “阙书记,您客气了!叫我猴子就行了,您是康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猴子的朋友。”
  “那怎么行!还是叫你小侯吧。”
  “阙书记,今晚你要吃什么?”郎董打断话问道。
  “小侯你说呢?”阙新言笑眯眯看着他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按老规矩吧,青姐,我就不说了,你都知道的?”他看着一旁站着的酒店副总经理冷青青说。
  冷青青是酒店头号大美人,脸长得有点像某个港台明星,是个八零后至今未嫁,“阙书记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还是报下菜名吧:长白野参飞龙汤、凉菜是酸甜椒丝西芹凤爪心、热菜有黑白松露烩鹅肝加鱼子酱、茄汁极品双头鲍、一盘油炸全蝎、一盘红烧鹿鞭、还有郎董和猴子最爱吃的煨深海海胆,饭后甜品是鲜奶木瓜炖官盏燕。”
  这些东西阙新言平时也极少吃,但他心里明白:这些菜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喝什么酒?”郎董问。
  “就喝茅台吧”阙新言说。
  “阙书记,你怎么和我家老爷子一样,专爱喝茅台?”夏逸侯瞥了他一眼。
  “猴子,你点的菜是中西合璧,我看还是喝洋酒吧,就来两瓶LY十三。青青,等下你也一起陪阙书记喝两杯?”郎董对她说。
  冷青青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满柔情地点了点头,之后走出包房安排去了。
  “还是康哥知我心。”猴子笑嘻嘻地说。
  一瓶LY十三‘超越’售价8988元,郎董请客可超值大方。阙新言心里赞道。
  “康哥,和你在一起我感觉比在自家吃饭还随便。”夏逸侯说。
  “小侯,虽说‘超越’是郎董旗下产业,可这顿饭的价值不菲呀!”坐在上首的阙新言叹道。
  “阙书记您又错了!我和康哥之间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呵呵,还是猴子会说话!”郎董笑着点头说。
  酒菜很快端上桌,冷青青坐在郎董的旁边,每人的身后各站了一位笑容可掬分别身穿红、黄、蓝、紫短裙的服务小姐。按惯例开台酒是一口闷,“来、来、来,先感谢郎董的热情款待!”阙新言站起身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在座的每个人都朝他的酒杯杯身下半部碰了碰以示尊敬。
  吃着粒粒爽脆弹牙的凤爪心,喝着酒中之皇路易十三,阙新言心里偷偷的骂了一句:妈的!有钱人就是不同,单这两瓶酒就相当于我好几个月的工资。
  “阙书记,我敬您一杯!祝您贵体健康!万事皆顺!”冷青青举起酒杯笑盈盈的朢着他。美人敬的酒,阙新言一向都要喝的:“好好好,冷小姐不愧是‘超越一枝花’,人也漂亮!说的话,也是不一般哪!嗬嗬嗬嗬。”
  几杯酒下肚话也多起来,“对了,小侯你那‘310’主任是什么玩艺?”阙新言问。
  “阙书记您不懂这个,您还是喝酒吧!”
  冷青青冷不丁打断话说:“阙书记您还是喝酒吧,这‘310’是足球彩票的简称。”
  “哦,这我还真不懂。不过,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边夏逸侯已经坐到郎董的身边,“康哥,今天这期足彩我做了个512元的单子,你再给把握、把握?”
  郎董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猴子,巴塞罗那和西班牙人这场球你只选‘3’?”
  “是的。主队现在排名首位客队排名末位,应该是个稳胆。”
  郎董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叼在嘴里,猴子替他点着火,“巴塞罗那出尽主力刚刚踢完冠军杯,体力肯定受到影响,对手西班牙人已经连续输了6场比赛连输6个盘,这一点你要充分考虑。”
  “康哥你的意思是再加一个‘1’?”
  “欧洲主流公司开出的赔率的怎样?”郎董问。
  “立博是1.14-6.00-12.00、SSP是1.19-5.4-11.5。”
  “我是问威廉希尔公司开出的赔率?”郎董摇摇头。
  “1.22-4.8-10.00。”
  “这就对了!猴子你看出来没有?威廉希尔根本不看好主队能赢球!开出的平负赔率是三家主流博彩公司当中最低的,我的观点是大胆走‘10’。”
  “啊!?康哥要是这样可杀死不少彩票诶?!难道这期要出大奖?”
  “已经四期没有开出大奖了,从概率上分析,这期该出大奖了。”
  “好!我听你的。我马上叫小柴买一张1024的。”
  “郎董,你和小侯谈的这些东西,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啊!”一旁洗耳恭听的阙新言感叹地说。
  “阙书记,我康哥第一桶金就是从足彩上挖来的,2002年他中了个六百多万的大奖!”
  “多少?”阙新言一脸惊讶。
  “扣税后纯利五百来万!成本才8192!”
  “了不得啊!”阙新言彻底服了。
  阙新言吃完饭回到家后,脑海里一直回旋着夏逸侯讲的每一句话。想着想着,阙新言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三章省委书记

         星期一下午两点半上班时间,陆海平第一时间把新州中院代理院长人选和班子人选名单的报告交到书记办公室。
  “老陆啊!你先别急着走,先坐一会,我有话问你。小韩,泡杯好茶给陆部长。”俞永清边看报告边说。
  “呵呵,俞书记,你就慢慢看吧,好茶小韩早就泡好了。”陆海平端起杯子,吹了吹,细细品味起茶来。
  “老陆,这个李朝江是中政大法学硕士?”
  “是的。他也是李震荣李老的关门弟子。是2005年省检察院公开招考新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人选当中,笔试和面试分数最高的一个。”
  “他以前曾短暂担任中港区法院院长?”俞永清接着问。
  “俞书记,报告上第二大点对他的履历详细作了说明。”
  看了十来分钟,俞永清摘下近视眼镜说:“好!既有基层法院工作经历又有检察院工作经历,读大学的时候就加入了共产党,今年才41岁,很年轻嘛!简历中说:担任新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期间,他先后查处了我市原建行行长赵立强挪用5千万公款外逃案、原市建设局局长张三炮受贿1千万元案、海滨区检察院副检察长贾彪受贿、渎职案,看得出都是些老虎啊!看来,这个同志敢碰硬,不畏权势!敢于揭自家的丑!我个人倾向的代理院长人选就是他。当然,最终还得由省委组织部来决定。除此之外,其他班子成员这次也全部调整了?”
  “不是,只调整了两个。副院长莫凡在中院任职已近7年,至于林毅强副院长,主要是有不少干警举报他与肖天同志关系过于密切。只保留了去年刚提拔的副院长的李薇、政治处主任梁东、纪检监察室主任章晓平这三位同志。”
  俞永清索性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沉思了一阵,说:“这样吧!对中院班子的调整,你们组织部门的意见可以保留,看看常委会其他同志的意见。另外,最好再征求一下省法院的意见,看看你们组织部所提出的两位副院长候选人:司法局局长廉明同志和中港区区长徐一秋同志,他们有何看法。法院不比其他部门,班子人选方面要从三个利于方面来考虑。”
  陆海平即刻掏出笔准备记录。“第一是要利于创建和谐新州和为我市的经济发展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障。记住!总书记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永远要排在首位!第二是要利于公正司法。如果法院班子领导自己都不公正、不依法办事,想手下的人办事如何公正那是不可能的。第三是要利于班子的团结。班子成员之间如果不团结,互相排挤、打压的话,也是不能搞好法院工作的。这也就要求班子成员中的班长首先必须是一个:政治素质、思想素质、心理素质和业务素质过硬的共产党员。”
  “好的,俞书记我马上到省高院征求这方面的意见。请问何时召开常委会?”
  这时,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厅主任尚焕雄脚步匆匆地走进来打断话说:“俞书记,这是省委办公厅刚刚送过来的会议通知。”
  俞永清接过通知看了看后,点点头说:“那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钟吧,讨论的议题就是中院代理院长人选和中院班子成员的调整。由老尚你负责通知。对了,其他常委有没有离开新州的?”
  “根据市委办、市府办联合制定的本周工作行程安排是:范常委明天要到龙潭市检查地方武装工作,其他常委都是在家活动。占市长明天上午接待兄弟市政府‘赴沿海城市市政建设考察团’,晚上在市迎宾馆设宴,由常务副市长丁惠茹同志作陪。”尚焕雄答道。
  “好,就这么定了。老尚,市政府那边你让政府办代为通知一下。”
  “好的,我马上去办。”
  第二天上午8时,东A00008号座车排气量1.8的奥迪驶出市委地下车库,向胜利北路1号中共东江省委大院驶去。按说俞永清的座驾正厅级的书记乘坐都不超标,他是副省级领导,本来还可以坐好一点的车,新州市委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好意被他婉拒了。
  东江省省委大院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多为三层砖混结构楼房。目前人大、政协尚未搬离都一同办公。省委宋光明书记和其他几位省委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就是当中一幢土黄色四层楼,东江官场人称“四号楼”,而不是像其他省委书记办公楼大都称之为“一号楼”;省委副书记办公楼则称为“二号楼”。省长虽是第一副书记但主要在省政府那边办公。一左一右像守卫般拱卫着省委核心的分别是组织部和纪检委两栋办公楼。
  “四号楼”的办公室只是外墙重新粉刷了一下,其他基本上是保持原来面貌,据说,这与宋光明为人低调作风朴素有很大关系。原本,夏严松主持工作期间已经打算将这些拆了重建,连图纸都出来了,宋光明来到后只是说了一句话,我看还可以嘛。此事便黄了。此外,东江省委办公楼的第一层归省委办公厅及下属的常委办公室、其他处室和普通工作人员包括司机班、后勤等服务人员使用;第二层由省委副书记夏严松、省委副秘书长田学平、夏严松的秘书综合二处处长白晓健使用;宋光明和省委常委、秘书长谷正刚,综合一处处长、书记秘书利少文在顶层办公。省委前年新建的七层办公大楼,宋书记全部让了给人大、政协和妇联的同志。
  俞永清在东江省领导当中排行第8,名次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王青山之后,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郑莲枝之前。此前任省委常委、特区云夏市市委书记,到今年11月才满46岁,是常委中最年轻的。大门站岗的武警远远地看见是他的座车驶来,即刻立正敬礼放行,虽说俞永清的座车的车头有省委专门通行证,但省委大院站岗的武警早就把每一位省领导的车牌号铭记于心,要是等到瞧见了通行证再放行,也就该自动下岗了。当然,其他下面地市领导来省委办事,即使有通行证,武警也是要上前查验,现在假货这么多,鬼知道是不是假冒的?总之一句话:领导的安全永远第一。司机老全按了下喇叭,把车稳稳地驶入大院内。座车绕过喷水池、穿过葡萄架直达四号楼门前。
  俞永清下了车,直奔三楼书记办公室,宋光明的办公室在三楼最末尾,当他踏入办公室时,正在外间忙碌的秘书利少文脸堆着笑迎上前:“俞书记,您早!”
  里间,鬓发如霜的宋光明摘下眼镜对俞永清说:“永清呀,每次开常委会你总是第一个到,这才8点30分,坐吧。”
  勤快的利少文即刻把茶杯递到他手上:“俞书记,请喝茶。这可是正宗君山毛尖。”
  “你这个小利,永清同志是个品茶专家,还用得着你来介绍?”宋光明边说边扔了支烟给俞永清,接过后一看,俞永清笑着说:“老领导,你也抽这个15元一包的新州蓝?”
  “我说永清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工资大部分都上交了给我家那位财政部长?就留下这么点烟钱,我也想抽好烟,可是钱呢?”
  “我也是爱抽新州蓝,我们那点工资确实抽不起好烟。我还听说,老领导连烟草公司的月供配烟也拒绝了?”
  宋光明摆摆手:“我们都是党的领导干部,没必要搞特殊化嘛。”
  “还有,老领导,您在家还可以抽烟,我家那位医生回到家硬是不让我抽,说抽二手烟即害己又害人。可烟瘾上来那个难受劲,不是抽烟的人体会不到呀!”
  “哦?这倒是个问题。依我看,你要变通一下,让你家的小鬼迂回帮忙说,我还不是让我的女儿说服了她妈。”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回去后让我家小子找他妈说去。”
  “永清哪!上次云州方耀前那个案子有结果了,厉害呀!一下子批发了13顶官帽,受贿金额859万!自他上任市委书记后,常委会就成了摆设,称得上是一言九鼎!还包养了三个情妇!云州下面区县的一把手也纷纷有样学样,对手下干部搞大调整,搞得人心惶惶。现在他的问题已全部查清了。今天常委会的议题主要就是讨论对他的处理。”
  俞永清之前已经在省委办公厅会议通知中知晓了今天常委会议题有两个:一是批准省纪委常委会对方耀前的处理;二是确定云州市代理书记人选。而宋光明开门见山的介绍,让他对这位在东江热得发红发紫年轻厅官的下场感到唏嘘不已。
  说起方耀前,东江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他是一颗冉冉上升的政坛新星:重点本科工业大学毕业,37岁就开始出任东江老工业地级市云州市市长,在此期间攻读了硕士学位。他任市长的短短3年时间,对云州国企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力排众议,说服书记大胆启用了一批年轻且懂技术的干部,重整了全省最大的钢铁厂云钢的领导班子。不到两年时间,这个全省亏损大户便扭亏为盈,现已成为全省利税大户。他的仕途也比一般的人要顺,去年10月初,原来的书记任期未满便因病逝世,考虑到中央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需要,省委破格提拔了他。先是代理了三个月书记后,于今年1月正式出任云州市委书记,年纪仅仅40岁。很多人都看好他,认为他是下届省委班子有力人选。可谓是位高权重,摔得也不轻!任职还未满一年就从书记位置上一头栽了下来。真是可惜了!
  “永清呀!比起他来,你们那位中院院长肖天受贿额可就小多啰,他的问题,听纪委的老况说,‘主要的问题是出在省城一家拍卖行上,他所受贿的310万全部给了自己的情妇,他本人只是接受了那家拍卖行邀请他和主管执行的副院长等人去欧洲七国旅游。’”宋光明说完后看看表,“还有点时间,永清哪,再跟我谈谈你下这个市委‘三号文’的真实想法。”
  “老书记,我刚从云夏过来新州没多久,对新州的情况,特别是干部人事的情况还很不了解。没有调查也就没有发言权。可以说,现在的新州还是祁文山同志在任时的原班人马。”
  “永清哪,这一点你与方耀前有很大不同啊!方耀前任书记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面积调整云州的干部,他巴不得把云州的人马来个彻底大换班。组织原则成为了儿戏,岂有不出问题之理?!”宋光明感慨地说。
  “老领导,干部的调整和提拔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在关键的岗位上,向组织推荐合适的人选,是一个共产党书记的职责。但是这可是把‘双刃剑’,搞得不好,即伤了别人还伤了自己,又损害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所以,这一职权不能被滥用,适当的约束有好处。我刚到新州不久,就有人议论说:‘看我俞永清如何大洗牌,好培养俞氏嫡系;还说新州要大换血了,凡是老祁一手提拔起来的,全部都得靠边站。’真是人言可畏啊!下面的有些一把手都眼睁睁看着我的自选动作,一旦我有所动作,他们也就紧跟。老领导,我下这个‘三号文’确实有苦衷啊!好在海平同志的观点和我是不谋而合的,班子的其他同志也很支持我的工作,才促使我最终下定决心。据我了解,新州下面的有些一把手,最热衷于抓干部人事调整,我俞永清要是不带好这个头,新州的干部群众是要指着我的脊梁骨骂娘的!”
  “永清哪,真难为你啰!你不想背上‘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骂名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我看你也别太束手束脚了。等时机成熟了,你这个书记还得做好伯乐,为组织挑选出好的千里马,你自己不想干伯乐,可身边的有些同志和下面的同志,他们做梦都在想呢!只是你这个‘三号文’一下,就把他们的伯乐梦全给搅没了,啊?哈哈……”宋光明笑了会儿继续说,“所以你这个‘三号文’只能先在新州的基层试点,里面还有很多值得商榷和修改、完善的地方,要想在全市甚至全省全面铺开,还要做大量具体和细致的工作,不能操之过急呀!要从大局、从长远方面来考虑,不能只看到局部和眼前嘛。”
  “老领导说得对。老领导,我们这个级别的干部和你这个级别的领导相比起来,其实还有很大的差距。我曾经看过一本杂志,里面有篇文章就提到:当上共产党的省委书记平均需要35年;初任市委书记平均年龄41岁;初任正省级职务平均年龄53岁;初任省委书记平均年龄57岁;大学本科以上学历超九成。无论是政治鉴别能力、大局掌控能力、战略思维能力、知人善任能力、形象塑造能力,都已达到炉火纯青、收放自如的境界。”
  “嗯,这篇文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你说的炉火纯青、收放自如,有点言过其实了。我在云州、云夏任过书记,更早前,对了,应该是大学毕业后,还在国有企业干过。我做过技术工人、车间主任、也干过企业的党委书记。后来,由云夏调任内地省担任过一届省长,算起来,当时也快46岁了。我是在省长的任上提拔为书记的,我以为这一辈子就留在内地省了,没想到一年前,组织上把我调回了东江,我是出自于东江,最后又回到了东江。”说完,宋光明又看看表,“嗯,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边走边谈吧。”
  “老领导,你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党的高级干部啊!”俞永清由衷地说。
  “可以这样说,失去了党和国家对我们的信任,失去了广大人民群众和干部对我们的支持,我们这些高级干部就会寸步难行!不要以为我们这些省委书记是以前的巡抚大人,时代要求我们必须具备世界的眼光,要从党和国家的大局出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干好本职工作。我现在每走一步,都有如履薄冰之感哪!这些可不是大道理啊!是真理!实践已经证明了的。”宋光明的声音有点激动。
  “今天听老领导一席话,我俞永清觉得自己离党和人民群众对我的要求还有很多做得不够的地方。回去后,要好好总结、认真查找和不断完善,不能只看到成绩而看不到存在的问题。”
  “你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的头脑是清醒的。”宋光明指指脑袋,“对喽,永清哪,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这个担子,你还是要尽快挑起来的,不要让孙正这个老同志继续担着,这样不好嘛。”宋光明委婉地批评说。
  “老领导的批评我坚决接受,一定尽快改正。”
  下二楼楼梯时,宋光明突然变得很严肃地对他说:“你们新州市委的‘三号文’我已全部详细看过了,这个‘三号文’好就就好在充分突出了民主;好就好在让一把手不敢专权独揽;好就好在既保护了下面的领导干部,又为党和人民选拔出了好的干部苗子。这不,你踩到了某些人的痛处,人家告到省委来了,说你俞永清破坏了‘一把手负责制’,这顶帽子可不轻呀!”
  俞永清听后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得好啊!我们的有些领导干部就是死死盯着手中这么点权利不放,大事小事自己说了算!依我看,这些举报信别有用心啊!看来,你这个‘三号文’得罪了下面不少一把手。”
  “老领导,权力过分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是要出大问题的!作为地方上的党政一把手过多干预组织人事,我个人认为不是一件好事。就拿我们常委会讨论中院代理院长人选来说,如果我俞永清是个心术不正的人,那我所提名的人选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一旦获得通过的话,就肯定会对党和人民的利益造成极大的危害!尽管目前的组织原则已经作了规定,但没有很好的配套保证措施,以至落实起来时被下面的官员钻了空子。老百姓说得好:‘歪嘴方丈念歪经。’眼前云州的方耀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俞永清的语气也很激动。
  “是啊,这个方耀前恰恰相反,几乎每次涉及对干部人事变动和提拔使用时,在常委会上都是由他提名,对党群副职和组织部门推荐的人选,只要不是他的心腹或者没有送过好处的,基本上被他一口否定掉。难怪云州百姓说,中共云州市委组织部部长不是成永才应该是他方耀前。据省纪委的同志调查后发现:方耀前所提拔的人选都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各种问题,具体涉及到:生活作风、廉洁自律等方面!有的属于带病‘提拔’、有的是提拔后‘犯病’,估计要倒下一大片同志啰。唉,先不说他们了!”停顿了一会儿,“永清呀,你放心吧,我是支持你的!据我所知,伯年同志和严松同志他们,也是支持你的。你们新州的基层先试点,在试点过程中发现什么问题,及时报告省委政策研究室。等条件成熟了,我准备以省委的名义下文,彻底打破‘一言堂’和进一步加强对领导干部任用和提拔方面的监督。我看到时谁敢再说这是破坏‘一把手负责制’!”
  “那就谢谢省委的支持!也谢谢老领导!”
  第三天晚上,东江卫视便播出了一条重大新闻:经省委决定,撤销原云州市市委书记方耀前同志的市委书记职务,并开除党籍。对其违法犯罪问题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电视画面还播出了宋光明书记的讲话,“全省各级领导干部必须加强自身道德品质修养,提高法律意识和自身防腐、抗腐能力。并特别强调指出:各级党政一把手,在干部的提拔使用上切忌‘用人唯亲’甚至‘用人唯钱’!必须彻底刹住‘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的歪风邪气。要时刻牢记: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必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最后要求全省各级领导班子,按照中央的要求,积极开展‘推进党风廉政建设活动’,并结合自身对照进行剖析。”
  想起在下午的常委会上,在代理院长人选上大家一致同意由李朝江接任,虽然最终得由省委组织部决定,但看起来问题应该不会很大。但是在接着的中院班子成员调整的问题上,阙新言却极力反对调整中院班子中的莫凡和林毅强两人,说两人没有犯严重的错误,又没有被调查,完全没必要调整。他出于班子团结的考虑,搞了个折中方案,由市司法局廉明与林毅强对调,莫凡留任。不过,老阙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就是省高院那边,也不太同意中港区区长徐一秋担任副院长一职。
  “永清,你在想什么?”妻子叶欣问道。
  妻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回过神后笑了笑,说:“哦,没什么。”
  “永清,你这几天好像比以前瘦了,咳嗽好像也加重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不要老是吸烟!”
  “唉!欣欣,你不知,道在新州可不比在云夏,毕竟是省会所在,1150万人民只盯着我俞永清领导下的市委班子,他们可不会去盯着宋书记和他领导下的省委班子。”
  叶欣心疼地看端详着自己的丈夫,起身端了一杯蜜糖水给他。自己的丈夫只不过大了自己六岁,但外人看来,俞永清不像是她的丈夫倒像是她的父亲。
  52岁的阙新言,可就有点得意起来:别看小俞是现任的省委常委,再加上又是宋老头(其实宋光明和他同样大的年纪)面前的红人,还不是照样在我面前妥协低头?不过这是俞永清自找的麻烦,书记一把手本来就可以说一不二、一言九鼎,要不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削尖脑袋都想做一把手呢?以前的老书记多好啊,干部人事调整由老书记和他这个管干部的副职加上组织部长碰个头,定个调,常委会上走过场就OK了。现在好了,他俞永清却搞了个“三号文”出来,据说现在基层骂声一片,这叫自找难受。心情一高兴,晚上他便一个人躲在家自酌自饮起来。偏偏这时,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
  从手机里头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阙书记,凭什么把我调走?!”
  阙新言一听即刻沉下脸:“凭什么?谁叫你平时与肖天靠的那么近?又不把手下的人当回事!让人给抓住了小辫子!我告诉你,是俞书记下令一定要把你调走的。我在常委会上给你讲了不少好话,但是没用!俞书记说了,你林毅强理解也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咔嚓”!对方很生气地挂了电话。嘿嘿……,阙新言暗地里发出一阵冷笑。
  “三号文”是新州市委为抑制下面区(市)党政“一把手”滥用干部人事提拔权利而实施的试行性文件。为保证“三号文”顺利实施,新州市委专门成立了“三号文落实办”。不过,还真有个领导不太信,硬要碰这条高压线:新州市平山区党委书记冼天雄在常委会上,提名区交通局某科长担任副局长,强行否定了区组织部原定的人选。结果被人告到市委“三号文落实办”,即刻被市委勒令停职,后经该办调查冼天雄所提名人选确实没有问题,冼天雄仅仅只是收下他本人送的两条价值几百元的香烟。最终的结果是给予冼天雄全市通报批评和廉政纪律处分。

第四章体察民情

        天狼集团总部顶层东边一间装饰典雅的套间内,当中挂了一幅天才球星C•罗纳尔多的画像,郎董和夏逸侯并排坐在大班桌旁的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康哥,你可真神了!巴塞罗那果然输球了!头奖130万!我家老爷子很佩服你!他说:‘自2004年你送他一张足球彩票后,他没有收任何人送的东西,他说只有你送的他才觉得心里那个踏实。’”
  郎董拍着他的肩说:“猴子,自家兄弟别说两家话,你家老爷子关照了我不少,这辈子我郎杜康都不会忘记他。你刚才讲的那些话就到此为止,让它烂在肚子里莫要吭声。记住!万一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这我懂,每次兑奖都是我去的,整个省委大院的人都知道我最喜欢买足彩。”
  “好了,咱不说这个,猴子,你回去告诉夏书记,今年国庆我请你们全家去广东旅游。到时记着带上婉玲。”
  夏逸侯红着脸点点头。
  “还有,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把你负责的‘310部’独立出去,由你自己成立一家单位,注册资金由我出,地址我帮你选好了,就在海滨路龙腾大厦首层。除了天狼这个名字外,其他任何名字你都可以取。对别人你就说你已离开天狼。我会在公司员工花名册上划掉你的名字。至于你的工资,每个月我会让小柴打到你账户上。以后你可以指导彩民们投注,从中可以赚钱。你自己要学会有把握和瞧准有冷门发生的时候,才进行投注,记住足彩圈某高手讲的这两句话:要中大奖,没有冷门和八成把握,千万莫随便出手!一旦出手则要果断、一击必中。”
  “康哥,我记住了。”
  像其他好几个省那样,东江省上个月平均降雨量比往年同期偏少近七成,总共才23毫米。有45个市县的降雨量仅仅10毫米,有12个市县至今滴雨未下。专家说,“东江省遇到的是自1960年以来,历史同期第五个少雨年。”
  鉴于全省旱情的严重性,省委成立了以省委副书记、省长周伯年同志为组长,副省长省三防指挥部总指挥宋乔山为副组长的“东江省抗旱领导小组”,成员由省“三防指挥部”、财政厅、水利厅、农业厅等多个部门组成。下面其他各个市区(县)为表示对抗旱工作的重视,也相继成立了由市、区(县)委书记为组长、市区(县)长为副组长的抗旱领导指挥机构。全省自上而下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旱保收攻坚战。
  9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早上上班时间,俞永清和市长占荣棠率领抗旱领导小组其他单位的头头脑脑们,在市公安交警支队支队长赵强亲自驾驶的前导车开路下,乘坐一辆国产中巴沿新龙公路,向65公里外旱情最严重的龙潭市驶去。
  9时25分,中巴车顺利抵达了龙潭与新州开发区交界的龙陵镇。龙潭市市委书记郭震其和市长肖德隆率领的车队早已等候在那。看见中巴车远远驶来,龙潭市公安交警大队的前导车即刻掉头驶向公路,中巴车跟在后面、郭震其和肖德隆的小车尾随紧跟在后面,其他下属单位头头脑脑的车紧跟在排名最后的副市长的小车后面,车队很快从高速路面拐入省道向海边的海沙镇驶去。
  海沙镇是个靠海的城镇,常住人口从前年的7万锐减至6万左右。该镇的主要经济项目:海水养殖与加工、农作物与水果种植。一年365天,6、7、8、9四个月是台风横行的季节,不是树倒就是房塌,很多人都迁移到市区。一般的官员也不愿意到此任职。但凡从这里出去的官员,无一例外地得到提拨到像:交通局、国土局、水务局、住建局等效益好的单位任一把手。
  现任海沙镇党委书记、镇人大主席李振雄,34岁,东江海洋大学水产养殖专业毕业,曾任团市委书记三年,据说,去年主动由发达的龙陵镇镇长任上调至海沙,组织部门认为他思想觉悟高,给予其充分肯定。
  在海沙镇一片甘蔗林旁,俞永清下了车,亲切地与当地一个蔗农交谈:“老乡,看你这片甘蔗长得不错,今年收成怎么样?”
  “应该问题不大,春节前就可以上市。”
  “甘蔗的味道怎样?”俞永清问。
  “还算可以,就是甜中略带点咸,因为这两个多月没下雨,淡水少,只得改用海水浇灌。”
  俞永清诙谐地说:“长相不错!要是把咸味去掉,那就是一级品了。”
  一旁的官员和蔗农都笑了起来。
  “那先恭喜你发财!”离开时,俞永清拱拱手。
  “谢谢领导!”蔗农还礼。
  接着,大家跟着俞永清穿过甘蔗林,来到一块菜地边的田埂上,一中年女人正弯低腰向蔬菜浇水,水刚淋上去,菜叶就变得焉巴巴的。俞永清问一旁跟随的农业专家:“为什么会出现菜叶焉巴巴的现象?”
  专家仔细看后回答说:“俞书记,这种现象是咸水淋菜所造成的。”
  “用咸水浇灌作物有什么危害?”俞永清问。
  专家解释道:“用咸水浇灌果树,会造成幼果发育不良甚至落果,树叶脱落并导致烂根。用咸水淋菜严重的同样会导致烂根。”
  “你们当地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种问题?”俞永清回过头看着郭震其和肖德隆问道。
  郭震其旁边站着的海沙镇党委书记李振雄赶紧上前回答说:“我们当地的农民一般是用水闸来隔开河涌与水渠,以防咸潮入侵。另外,就是抢先在咸潮入侵之前抢夺淡水。由于没有下雨,这种办法实际上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已经咨询过专家,这个问题可以通过调集池塘水来解决。下一步我们先回去摸底,看看全市存在有多少类似海沙镇这种情况,以便统筹解决。”郭震其一旁插话道。
  俞永清问李振雄:“能不能适度开发海沙镇的地下水资源?这里的地下水口感和质量怎么样?”
  李振雄略微思考了会儿,很快回答道:“海沙镇的地下水资源很丰富,质量还可以,口感清甜,PH值偏向碱性。”
  “要抓紧时间!以调集池塘水来解决农作物灌溉问题,以适度开发地下水解决人民群众的生活用水,力争把旱情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俞永清嘱咐道。
  车队离开海沙向龙潭市市民饮用水水源地龙王庙水库进发。
  30分钟后,俞永清一言不发地站在水库的边上,以往碧波万顷、湖水荡漾的水库,如今只剩下几条涓涓细流。迎面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股又腥又臭的怪味。
  “嗯?!这是什么味道?以前有没有的?肖市长?”跟随在俞永清左边的龙潭市委书记郭震其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
  肖德隆额头冒汗地马上回过头去,问水务局长索明:“索局长,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
  索明不敢怠慢,指着水库底部说:“肖市长,您请看。”
  原来是库底大大小小的死鱼散发出的味道。随从的大小官员们都捂着鼻子往后退。俞永清却好像没有闻到这股怪味似的,大步沿着坝堤而下直达龟裂的库底,向一对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年轻夫妇走去。见状,其他人也顾不了那么多,纷纷走下坝堤。
  “小伙子别哭!快起来!这水库是不是你们承包的?你们是本地人吗?”
  听到有人问,年轻男子停止了哭泣,站起来含着眼泪回答说:“我是浙江人,这水库是我早年承包的,我就指望着今年过年卖个好价钱,哪知道旱成这样,真是老天没眼啊!这10几20万的血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可怜我的娃哟!”说完又哭起来。
  俞永清走到干枯龟裂的库中央心情沉重地问郭震其:“全市像他们这种情况有多少?”
  “全市有一座大型水库和五座中小型水库,都由水务局发包给了浙江和湖南人用于水产养殖。据了解,其他人的情况和这对夫妇的差不了多少。”
  “老天无情我们共产党人有情!回去后统计一下数字,由你们地方上出一点,市里头再下拨一点,要让外来承包户感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和温暖。记住!一定要做到专款专用。”俞永清语重心长地嘱咐郭震其和他身边的官员说。
  “小伙子,天灾人祸不可怕!党和政府会帮助你们渡过难关,放心吧!家里如果有困难可以找郭书记和肖市长他们。”俞永清来到年轻男子面前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
  回过头来,俞永清对肖德隆说:“德隆市长,我提个建议:鉴于目前特殊情况,养殖户今年的承包款政府是不是予以减免呀?”
  “当然、当然,我完全赞同俞书记的意见。索局长,按照俞书记的指示办。”肖德隆连忙点头回答并指示索明照办。一旁的索明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没了承包款今年的奖金至少减一半。
  “感谢党!感谢政府!”年轻夫妇抽泣着说。
  离开水库回到市政府会议室,俞永清问肖德隆:“你们城市饮用水水源地龙王庙水库已经见底了,现在市民喝的是什么水?”
  “现在喝的是龙潭河的河水。”
  俞永清听了皱着眉头问:“龙潭河可是受了污染的,你们进行过整治没有?”
  “俞书记,我正想向你反映此事。经环保部门检测,认定是上游龙腾市一家炼铜厂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所致。”
  “那你们和龙腾的卜永成交涉过没有?”
  “交涉过了,但卜市长说,‘龙腾要依靠铜矿脱贫致富,好不容易才引进省城一家天狼集团铜制品有限公司这家利税大户,要是关门了,全市公务员的工资就没着落了。’”
  “嗯?!这是什么话?这像是我们共产党的领导干部讲的话吗?!视人民群众生命健康为儿戏?!这个天狼集团是干什么的?”俞永清很生气地说。
  “俞书记,天狼集团是我市一家民营企业,集团董事长叫郎杜康,下属企业有:天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狼汽车轮胎制造公司、超越五星级大酒店还有就是这家天狼铜制品公司。”占荣棠答道。
  “还挺雄厚的嘛!这个郎杜康是什么来头?”
  “2002年以前,我在海滨区任组织部长的时候,他是海滨区检察院起诉科副科长,1995年,毕业于东江大学法律系同年参加工作。听人说,98年,他不知道是辞职下海还是停薪保职,后来呢,又听说他中了一个两百万和一个五百万的足彩大奖,从此投身于商界。龙潭市沿江路的那片楼盘便是他早年开发的。”郭震其解释道。
  俞永清点点头,接着说:“同志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解决群众能否喝上放心水的问题。由于具体牵扯到龙潭和龙腾两市,我看就由占市长负责协调。占市长你的意思呢?”俞永清看了看环形会议桌左边首位的占荣棠。
  “没问题。我准备会议结束后,马上与肖市长和正在龙潭检查工作的市环保局谈以仁局长亲自去一趟龙腾,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实地查看一下天狼铜制品公司,然后召开一次现场协调会。”
  “诶,据气象专家说,‘这场干旱将持续到明年3月份。’根据省里部署,除了要做好晚稻入库工作外,还要发动和鼓励当地农民种植一些耐旱的经济作物。当前抗旱形势严峻,希望大家不要被眼前困难吓倒,组织好干部群众打一场抗旱攻坚战。省里面已经专门下拨1.2亿用于抗旱,很快就将下拨到各市县,同志们,这是条好消息呀!”俞永清难得地舒展笑容说。
  “我们龙潭一定按照省委和市委的部署,发动干部群众打好、打赢这场攻坚战,请省委和俞书记放心!”博士书记郭震其雄心壮志表态说。
  龙潭是俞永清的老家,但俞永清在龙潭只住了一个晚上,并没有回家探望年迈的双亲,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新州。

第五章红酒、利刃

       下午4点,34岁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郎杜康坐在大班椅上,聚精会神听着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助理柳依依汇报近期工作。
  柳依依小姐芳龄27,北大本科毕业,是个江南妹子,身材高挑、苗条,双腿修长、肌肤白皙细腻,一张清纯秀丽的素脸,一身职业套装打扮,举手投足间成功职场女人的高雅、妩媚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郎董,美国政府近期对我国进口轮胎加收反倾销税,估计会引起连锁反应,据说欧盟和巴西等国家正持观望的态度,这对我国轮胎制造业将是一大打击。集团公司下属天狼轮胎应该减少生产、控制出口量来应对此次危机。”
  “依依,这是美国新任总统为了取悦支持他的团体而玩弄的政治手段。我国政府很快就会有反制策略来应对,不必过于忧虑。我看这样吧,根据目前消费者对国内汽车需求量,天狼轮胎应与国内几大汽车生产企业联手合作,拓宽国内轮胎销售渠道,预先抢占国内轮胎销售的制高点,这应该是公司近期的发展方向。”
  “好吧,董事长,明天我就召集他们公司的负责人开会,把你的意思贯彻下去。”柳依依站起身,刚想走出门外。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依依,我怎么觉得你不化妆比化妆还要好看?”
  “是吗?”柳依依回眸一笑。
  “依依,你不陪我去吃饭吗?我会给个惊喜给你!”
  “你请呀?”
  “不是我,是国强房地产公司的邹老板请客。”
  “好吧,那我去。”
  “记住!千万别化妆,我就喜欢看现在的你。”
  “想得美!谁要你看?”柳依依说着红着脸含羞走了出去,心里面却是甜滋滋的。
  目送柳依依离开后,郎杜康拿起电话话筒飞快拨了几个号:“阙书记,你好!下班后有空吗?”
  另一头,阙新言打着哈哈说:“别的人我就没空,至于郎董有约,我是分分钟都有空。”
  “那阙书记太给我面子了!不是我约你,是有个朋友想让你接见一下。就这样说定了,海滨路梦巴黎五星级酒家二楼3号,离你那不到三百米。”
  郎杜康驾驶着最新版本田雅阁,旁边坐着一脸幸福的柳依依,不到十分钟便从开放大道驶到海滨路梦巴黎酒家门前。
  停车坪上摆放了二十多辆小车,看来生意挺不错。郎杜康把车摆放好下了车,马上就有服务生朝车身上喷水洗车。
  站在门内大厅柜台前的咨客小姐微笑着点头说:“先生、小姐您好!请问是几号房?”
  郎杜康把房号说了,另有迎客小姐把两人领到二楼3号。推开房门进屋后,只见阙新言正与一个矮矮胖胖的红脸中年人聊得正欢。“邹老板,看来你和阙书记早就认识?”郎杜康笑道。
  “哎呀!堂堂国强房地产的老板,新州有谁不认识?”阙新言答道。
  “这位是……?”阙新言看着柳依依问郎杜康。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柳依依。”他指着听了这句话后幸福得白皙的脸上隐现红晕的柳依依介绍说。
  “依依,这位是市委阙书记。至于这位呢,我就不用介绍了,他可是全市人民都知道的地产大鳄国强老总邹老板。”
  “请坐、请坐,我和郎董是老朋友加兄弟,这不,我刚从日本和韩国回来才三天。依依小姐以前只是听闻其声不见伊人,今日一见果然赛过飞琼!”邹老板很客气地招呼着郎董和柳依依。
  “哦?邹老板,我只听过赛貂蝉、赛西施,这赛飞琼从何谈起?”阙新言一脸不解地问。
  “阙书记,邹老板是早年师大历史系才子,这飞琼是指传说中的西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许飞琼。传说中她貌美绝伦,不少世间凡夫俗子都被她弄得神魂颠倒。”郎杜康坐下解释说。
  柳依依听后粉颈低垂,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
  “阙书记,您吃些什么?”邹老板恭敬地问道。
  “客随主便,既然是邹老板你请客,就由你点菜吧。”
  “那好,来个中西合璧:菜胆花胶炖土鸡、香葱上汤龙皇虾、野菇红酒扒牛柳、芝士焗法国蜗牛、法国鹅肝加黑海鱼子酱、澳洲青龙虾加鲜鲍伴意大利小青瓜,酒就喝法国红酒吧,上菜要快!”邹老板吩咐随后进来的点菜小姐说。
  不愧是新开张的酒家,上菜速度特别快,与在座的每一个人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后,邹老板便滔滔不绝讲起旅日韩见闻来:“真的没有想到,日本人是那样的开放!这次我在日本大阪梅田东町,晚上逛街时给一个小姐拉住要提供那种服务给我,我害怕染上艾滋病,就死命挣脱她。”
  “邹老板,这你就不懂了,在日本,法律是禁止卖淫的,但是,可以提供除卖淫之外的任何色情服务。而且提供色情服务的都是日本的女大学生,她们白天上课晚上兼职。”郎杜康打断话说。
  “两位老板说这种话要注意场合!没有看到柳小姐在场吗?”阙新言提醒道。
  “呵呵,依依是东江大医学院妇产科专业毕业的,这种话对她是小儿科。”郎杜康朝她做了个鬼脸调侃道。桌下,柳依依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的踢了他一下。
  见状,阙新言和邹老板都哈哈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邹老板说:“好好好,就说其他吧。”他拿出两支烟先递给阙新言,另一支递给了郎杜康,“我们的郎董大家只知道他是个足彩高手,其实他还喜欢收藏红酒,听说,他收藏了一瓶82年750ml法国波尔多拉菲酒庄出的红酒,这瓶酒在2005年的时候,市价大约是2.3万元,现在已飙升到8万元左右。”
  阙新言听后瞪大一双眼望着郎杜康。郎杜康摆摆手:“说收藏倒谈不上,只是爱好罢了。听收藏界的朋友讲,‘谁要是能搞到一瓶1973年,木桐酒庄出的贴有画家毕加索绘画标志的红酒,那才叫物超所值!’可惜现在就是有钱都买不到。此外,还有一种红酒据说是二战时期的,更是价值连城。”
  “郎董,是不是每种红酒都那么值钱?”阙新言好奇地问他。
  “这倒不是。法国红酒分四个级别:VDT、VDP、VDQS、AOC。拿VDT来说吧,这种酒是日常配餐酒,不受年份、产地、品种限制,只在瓶身上注明‘法国生产’字样,一般上市三年内就可以饮用。我们现在喝的就是VDT。而AOC是最具有收藏价值的顶级红酒。尤以法国波尔多地区产的红酒最为著名。”吸了口烟后,郎杜康接着说,“而波尔多的梅多克很早以前就是钻石级葡萄酒的产地,不过,又有人说,圣爱米利永出的葡萄酒可以和梅多克的媲美。当今,波尔多五大名酒庄出品的红酒正享誉、风靡全球,这五大酒庄是指:拉菲、木桐、玛哥、拉图、奥比安。因为法国对红酒产地的要求特别严格:出产地必须具备有沙滩(sand)、大海(sea)、阳光(sun)即通常说的‘3S’标准。所以,法国红酒的质量和味道是绝对让人放心的。”郎杜康侃侃而谈。
  “郎董不但见识广而且博学多才呀!真不愧是新州有名的儒商!”阙新言由衷地赞道。
  “来来,大家吃菜、吃菜。”邹老板打岔说。
  “邹老板,韩国好玩吗。”吃了只芝士焗蜗牛后依依优雅地搽干净手问道。
  “韩国首尔著名的旅游胜地就是仁寺洞街,不过我还是喜欢韩国的桑拿,蒸一蒸,出身汗,舒筋活络感觉爽透了!在首尔住一晚最便宜的酒店都要花费500元人民币。”喝下一杯酒,邹老板略带醉意地说。
  “阙书记,有机会到日本和韩国观光旅游,看看富士山、观赏一下樱花、再享受一下首尔龙山桑拿馆的桑拿,那滋味可是快活过神仙!”郎杜康也有点醉了,
  阙新言咽下一口菜后,摇着头说:“我可不比你们二位老板,我要出国需要经省里面批准。”
  郎杜康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7点了,他拉起柳依依对邹老板说:“谢谢邹兄热情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陪阙书记慢慢喝吧。”
  出到酒店门口,上了汽车,柳依依问:“你说要给我个惊喜,惊喜呢?”
  “诶,依依,我刚才不是给过惊喜给你了吗?”
  “哪有?我没看见。”
  “我不是当众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吗?这还不算是惊喜呀?”
  柳依依扬起粉拳擂在他身上:“讨厌!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郎杜康看着她喝过酒那粉面桃花含羞样,冷不丁在她腮边轻轻一吻,柳依依娇羞无比靠在他身上,郎杜康呵呵笑着发动汽车……
  阙新言直到8点才由邹老板送回家,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礼品袋。他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装了一瓶路易十三和一条熊猫烟还有一个鼓鼓的信封,他开心的笑了。
  接着拿起话筒在键盘上摁了几个号:“喂,是海滨区组织部的刘华秋刘部长吗?我是市委的阙新言。”
  对方即刻很恭敬地说:“阙书记,您好!请问有何指示?”
  “华秋呀,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邹华君的科长?”
  “老领导,您可能记错了,应该叫邹烨君。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在你手下任何职务?这个人怎么样?”
  “他是组织科第三副科长,人还不错!工作能力是有的。”
  “我听说他任副科长很长时间了,他才32岁,很年轻嘛,加上又是大学生,上面不是要求我们大胆提拔和使用年轻干部吗?你看,如果有合适的位置可以考虑一下小邹嘛。”阙新言打着官腔说。
  “既然老领导有指示,我照办就是了。刚好组织科的朱科长国庆过后就退休,先让小邹主持科里工作,等走完程序后再正式任命,您看怎么样?”
  “这是你们组织部的事,我就不多干预了。”
  挂了电话后,他松了口气,邹老板托办的事总算搞掂了。但是按俞永清搞出来的三号文,小邹能否通过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反正自己该讲的都已经讲了。一想起“三号文”他就恨得直咬牙,以前的手下向他诉苦,他也只能说按市委文件办,有意见就到省委去向宋书记反映。
  当他和郎董、柳依依、邹老板频频举杯的时候,俞永清那边却出了件大事。
  下班后,俞永清和刚从龙腾回来的占荣棠与秘书小韩坐着00008号车正往市第一人民医院赶。原来是老书记、现崇山市委书记祁文山突然急病住院,他和占市长商量好过去探望一下。
  当车行至龙山区南京路一家装饰公司门口时,他看见前面水泄不通地围了很多人,即刻叫小韩下去打听。
  不一会,小韩到回来说:“坏了!俞书记,出大事了!有个农民工劫持了老熊装饰公司财务部女经理,扬言老板不给钱就杀死人质。”
  “报警没有?”俞永清焦急地问。
  “还没看见警察的影子。”
  这边,占荣棠已经拿起了小韩递过来的手机拨打110,两分钟后,龙山公安分局两辆警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至。
  俞永清下了车,他对占荣棠说:“老占,要不你先过去医院,我留在这里?”
  占荣棠说:“还是我留在这,你和小韩过去看望老书记。”
  “我比你年轻,这种事我以前也碰到过,还是我来吧。”俞永清边说边走到一名又瘦又高的警察面前,小韩赶紧跟了过去。
  “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人?”俞永清问瘦高个。
  “我就是,你是……?”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这是市委俞书记。”小韩抢先一步介绍说。
  “报告俞书记!我是龙山公安分局巡警大队副大队长薛永忠,请你指示!”薛永忠即刻立正敬礼。
  “现在不是讲客套话的时候,一定要百分百确保人质的生命安全!先把围观的群众进行疏散,以防万一!”瘦高个边点头边让手下驱散人群。
  “呜——呜——”又来了几辆警车,“俞书记,我来晚了!”一个着白衬佩戴二级警监警衔戴着近视眼镜的中年警官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原来是小韩偷偷打电话把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张天成召来了。没过多久,龙山区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分局局长李远潮、刑警大队大队长林宏基也率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亦赶到现场。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千万不要伤害人质!”李远潮正上前喊话。
  门口一个脸带菜色,不足一米六年纪约三十不到操着一口龙潭口音的白衫男子,手持利刃架在人质的脖子上,神情激动地说:“你们都是骗人的!你们专搞官官相护!我只要我的12万血汗钱!多一分我都不会要,不然我就杀死她!”人质是一个穿着格子短裙的年轻少妇,脸色惨白,颈部被利刃划伤,鲜血慢慢地从多处伤口渗了出来。
  情况危急!张天成正与林宏基协商是否考虑将歹徒击毙。一旁的俞永清插话说:“小伙子似乎有冤情,看他模样不像是穷凶恶极之人,你们要尽量劝解。”
  “我要见你们的领导,你们当中谁是领导?”白衫男子大声叫嚣着。
  听到这,张天成快步走上前去,对白衫男子说:“我是市公安局局长,你有什么要求和冤情可以跟我说?”
  “你是公安局长?欠我钱的熊老板他哥是市长!他说,‘谁都动不了他!’你算老几?走开!我要见大官!”
  张天成下来对俞永清说:“牵扯到熊常务他弟,不好办?”
  俞永清瞪了他一眼,也不顾他的拦阻马上走前去:“小伙子,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讲,我是这里最大的官。”
  “他是市委俞书记,熊市长归他管。”张天成对白衫男子说。
  “我是龙潭市北岭镇老虎窝村人,我姓虎名小三,去年我承包了熊老板龙腾大厦装饰工程,年底工程验收后,我去找他结账,他说暂时没钱写了一张12万的欠条给我,欠条上说好了今年9月付清。这不,上午我去找他时,他说我没有资质法律不保护,看在我辛苦一场的份上给我8万元。我一听急了,说要去告他,他说要是告了他一分钱都没有。他哥是市长加上我老婆得了重病等着钱住院,也只好答应他了。结果他又让我下午去找财务部经理,哪知去到后,财务部经理说没有接到熊老板的电话。所以,我只好豁出去了。”白衫男子把心中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俞永清一听是自己的老家人,便用龙潭话劝他:“阿三,听阿叔个话,通过法院来给结,伲先把抵个妹子放黑来,阿叔同伲作主。(意思是:小三,听叔叔的劝,通过法院来解决,你先把这个妹子放开,叔叔给你做主。)”
  或许是听到亲切的乡音,虎小三平静了下来。俞永清马上叫过李远潮:“把法院的同志叫来,即刻立案。”
  五分钟后,龙山区法院院长带领立案庭长乘车赶到,俞永清把院长叫到身边指着虎小三说:“院长同志,请你协助马上给这位虎小三立案。”院长点头称是。
  “虎小三,你把熊老板欠你钱的经过简单讲讲?”院长大声说。
  虎小三又把刚才对俞永清讲的话重述了一遍。立案庭庭长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
  “虎小三,诉状已经帮你写好了,你看过后在具状人后面签名。另外,把欠条拿给我去复印。”立案庭庭长说。
  虎小三用眼看着俞永清,俞永清说:“阿三,伲爱相信法律,丫爱相信捱。(意思是:小三,你要相信法律,也要相信我。)”
  虎小三点点头:“捱相信伲。”说完把欠条拿给立案庭庭长又把凶器丢在地上。五六名警察一涌而上,控制了他。立案庭庭长让他在诉状上签了名,然后把欠条拿去附近的复印店复印后,交还给他说:“开庭的时候再提交欠条原件。”
  被带走前,俞永清又对他说:“阿三,伲安心去,伲老婆个病捱会叫人安排佢住院。”(意思是:小三,你安心跟着去,你老婆的病,我会让人安排她住院。)虎小三的双眼淌出了两行眼泪。
  等到处理完这件事后,天早已黑了。事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熊智武亲自到俞永清办公室作了检讨,并督促其胞弟熊智文将12万元送到法院。案子最终以虎小三撤诉告终。

第六章  学习、汇报,博彩

        郎杜康载着柳依依刚回到鼎峰名居豪宅地下车库时,挡风玻璃窗前放着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他即刻拿起来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天狼铜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聂风急促的说话声:“郎董,市里面的占市长上午亲自突击检查了厂里污水排放情况,他要求我们限期整改,要是整改后再不达标就予以关闭。怎么办?”
  “聂总,你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了,干嘛这么沉不住气?我现在在外面,等下我把电话打过去给你。”挂了电话后,郎杜康若无其事般揽着柳依依上了楼。
  乘柳依依进去冲凉的时候,郎杜康打通了聂风的手机:“聂总,我多次告诉你该打点的一个都不能少,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郎董,龙腾上上下下我都顾到了,这次突击连归书记和卜市长事先都不知道,市里的占市长根本没有通过他们,直接就和市环保局的谈局长和龙潭的肖市长到了厂里。我也是防不胜防。”聂风解释说。
  “进口一套先进的污水处理设备要花不少钱,龙腾的铜矿只是中小型的规模,加上过于分散,我也不打算长期投资。干脆这样,你先叫人挖一两个大的污水池,最好晚上动工,叫可靠的人去做。这段时间先把污水排入水池,等风头过后你再作相应的处理。至于环保局那里,我会搞掂。千万不要搞出什么乱子!”郎杜康想了想说。
  “好的,就照郎董你的意思办。”
  一阵淋浴后的幽香扑鼻而来,柳依依轻轻地来到他的身边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地说:“康康,我想国庆过后就去登记,好不好?”
  “干嘛要这么急着登记?”郎杜康抚摸着她的长发说。
  “我怕、怕别的女人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时候去登记就什么时候去。这样行了吧?”郎杜康一边说着,一边拦腰抱起她,在嬉笑声中两人滚到了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一个星期后,市环保局对龙潭市龙潭河的河水作了抽样检测,水质完全达标。谈局长还不放心又让人暗中抽取了天狼铜制品有限公司出水口的水样,检测后同样符合标准。
  检验报告由谈局长亲自送到了占荣棠的办公室,占荣棠看后感叹地说:“这个郎杜康不愧是大企业家!办事不拖泥带水,这么快就整治好了。”
  “是啊!郎董还对我们说:‘既然要造福一方百姓,就不能只想到赚钱,即要让龙腾飞起来,也要让龙腾的绿水长流。’这才是一位企业家广阔的胸怀呀!”谈以仁有感而发。
  “我要告诉俞书记,郎杜康是全市企业家学习的楷模,让大家都来学习他!富裕了不忘记造福乡梓、发展的同时不忘记环保,好啊!”很少见占荣棠如此赞誉一个民营企业老板。
  星期五下午三点,市委中心学习组在市委第二会议室集中进行学习。学习内容是总书记在党的十七大上所作的报告。
  等其他成员发表完自己的心得后,俞永清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都结合当前实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体会,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我们学习总书记在十七大所作的报告,要从三个方面来指导新州今后的发展:一、是要紧紧抓住解放思想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大法宝这一中心主题;二、是要紧紧围绕改革开放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强大动力;科学发展观、社会和谐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要求,这两大基本核心;三、是要努力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是党和国家到2020年的奋斗目标这一既定目标。我们新州处于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但离总书记提出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这一伟大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看到眼前,不能躺在现有的成绩上睡大觉!要充分地意识到,在今后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作为党的领导干部一定要用科学和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同志们,现在的工作当中,还有不少的领导干部靠‘拍脑袋进行决策’或者靠个人喜好进行决策,这些都是不符合科学发展观要求的,一定要纠正过来!”俞永清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接着继续往下讲,“同志们,十七大的报告主题鲜明、内涵丰富,是指导党和国家各项工作的行动总纲。这也是我今天要求大家再次学习的目的所在。今后,我们新州要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旗帜,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继续解放思想,坚持改革开放,为创建和谐新州和带领全市人民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这一奋斗目标而不断努力!今天的学习就到此。回去后每位同志写一份学习心得,下星期三之前交到市委党的理论学习考核小组那。”
  下班后,俞永清刚踏入家门口,就听见他那在新州大学读大二的宝贝儿子俞文彬正在问他妈:“妈,你知道我喝的是什么吗?”叶欣系着围裙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儿子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便没好气地说:“彬彬,别拿你妈开涮好不好?!你明摆着就是在喝矿泉水。”
  “老土!妈我这叫:哥喝的不是矿泉水,喝的是快乐!”“快乐你的头!”叶欣走过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看见俞永清夹着包走了过来,忙上前接过包:“回来了?彬彬也刚从学校回来。”
  “彬彬,又是从网络上学来的吧?我记得原话是这样的:哥吃的不是面,吃的是寂寞。对吧?”俞永清坐下来两眼直盯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俞文彬名如其人长得文质彬彬,当听见父亲问到自己,马上坐到他身边嬉皮笑脸地:“诶,老爸!你也知道这个?”
  俞永清很严肃地说:“彬彬,现在网络上什么东西都有、良莠不齐。刚才讲的这句话当今网络很火,点击率高得惊人,其实这只不过是网络商家的一种炒作手法,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现在这些‘八零’、‘九零’后无聊到了这种地步?!你们的人生信仰到哪里去了?”
  俞文彬撇了撇嘴:“爸,你不要老是用落后的眼光看问题,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产物。”
  “彬彬,你既然说到了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那么爸建议你好好学习一下总书记的十七大报告,去领悟一下科学发展观的内涵究竟是什么。”
  “切,我又不是领导,学那些高深的理论干什么?”俞文彬不以为然地回答说。
  “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也要加强政治理论学习!我就不信讲这些话的人,能实现总书记提出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这一伟大的奋斗目标!”俞永清加重语气地说。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怎么搞的?一回来就像吵架似的。彬彬,快回你的房间去!”叶欣走了出来劝走了宝贝儿子。
  铃——铃——电话响了,俞永清走到茶几前拿起了电话,电话是他原来的秘书现任云夏市沙洲区区长的林加打来的:“老领导有人写举报信告我受贿,你要给我作主。”
  “作什么主?如果你没受贿,怕别人告干什么?要是你受贿了,谁也作不了主!我问你,究竟受了没有?!”
  “老领导,我以党性向您担保,真的没有!”林加信誓旦旦地说。
  “既然没有,你怕什么?如果是因工作上的问题得罪了人,那组织上调查时自然会考虑的,你就安心搞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其他先别想那么多。”
  林加哦了声后就挂了电话。
  吃过晚饭后,俞永清打开了电脑,一星期前,市委市政府开通了书记和市长电子邮箱,并向社会予以公开,欢迎广大市民反映问题。他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后,发现里面有一封署名邮件,原来是一个叫“老共产党员××”的市民反映:市城管支队执法粗暴,打伤多名当事人,还拒赔医疗费,蛮不讲理,请市里好好整顿一下。自己已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但始终得不到一个答复,恳请书记过问此事。
  以前,他和其他市领导也接过不少关于对城管工作作风等方面的投诉,基本上都是指责城管队员作风粗暴、执法不文明、动不动就打人。后来好像也整顿过,但是作用不明显。看来这次一定要好好整顿。想不到,城管在市民群众当中的形象这么差。主管城管的副市长还说,城管支队领导向市里打报告要求按警察的标准来装备城管。还建议市人大增设城管警察。记得当时自己就表示反对:“城管又不是国家暴力机关,和他们打交道的也不是什么专政对象,即使有些商贩阻扰执法,也不一定就非得采取暴力以暴制暴。这样做,只会加重执法者与被执法者之间的对立面。”城管不能总是想着以警察自居,看来,这种警察化情结是城管工作的一大误区,一定要从思想和意识上加以根治。依法治国早就提出来了,为什么这些城管人员依法行政的法治理念还如此的淡薄呢?想到这里,俞永清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到了星期一上班时间,俞永清把令狐忠叫到办公室:“令狐书记,有位市民给我的电子邮箱发了一封邮件,他向我反映了市城管支队的一些问题,你组织纪委有关同志去核实一下,如果发现确有违纪违法问题请即刻查处。必须给群众一个明白的交代。”
  “好的,俞书记我马上安排下去。”
  令狐忠走后没多久,秘书小韩进来说:“俞书记,市中院的李院长来了。”
  “哦?那就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韩把一个身穿法官制服精神饱满的中年男子领了进来。俞永清马上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说:“你就是李朝江李院长吧?很年轻呀!坐吧。”秘书小韩随手泡了杯茶放到李朝江面前,然后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李朝江坐下后说:“俞书记,我上任新州中院院长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来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中院近段时间以来的工作。”
  俞永清笑着说:“好,我把政法委的曲书记也一块叫来听听你的汇报。”
  曲和彧是个老政法,在公检法都干过,曾指挥破过、断过不少大案、冤案。不苟言笑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慑人的威严。他来到坐下后,俞永清指着李朝江对他说:“和彧同志,这位是新上任的中院院长李朝江同志,今天他是专门来汇报工作的。按道理,应该我和你到法院去的,但是人家院长主动上门汇报来了,这比有些部门做得好啊!”
  曲和彧看了一眼李朝江,说:“上星期开政法工作会议的时候见过,人年轻,口才不错!工作也挺有魄力!不错!”
  接下来,李朝江言简意赅地向两位书记汇报了上任以来的工作。他还主动向两位书记汇报了:“新州中院正在进行一项课题研究:在立案阶段对二审上诉案件实行实体审查制度。目前正处于调研和深入探索阶段。”
  俞永清边听边在本子上记录,还不时地向他发问:“据我所了解,目前,我国二审上诉制度除主体不适格或者超过上诉期,又或者没有依法缴交上诉费,当然免交或缓缴的除外。只有程序不合法的前提下,在立案审查阶段才适用裁定驳回,但这仅仅是针对程序上而言,那么请问你们开展这项课题研究有何实际意义?”要知道俞永清可是东江政界为数不多的全日制法学和行政管理学双学士。
  “我们在司法实践过程中,发现有不少上诉案件,属于明显即没有理由也没有充分证据,通俗一点叫做‘强词夺理’的案件,往往这些人带有搏一把、拖一下的心理,如果让这种案件进入二审审判程序,就会对二审司法资源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其实这也是一些当事人对上诉权利的滥用。二审法院支持这类案件进入审理程序,那么无疑是对一审法院及审理案件的法官和被上诉人的不尊重,也是司法不公正的一种表现。所以必须在立案阶段对实体部分作出一定的审查。”李朝江应对自如,俞永清很满意。汇报结束后,李朝江说:“请两位书记对我院今后的工作给予指示。”
  俞永清喝了口茶后对曲和彧说:“和彧同志,你是直接领导由你先谈谈吧。”
  曲和彧点点头:“总的来讲,新州中院的各项工作还是干的不错的!李院长和新班子成员之间相处也很融洽,充分发挥了班长的带头作用。干警们的工作也兢兢业业,希望今后要继续努力,不要辜负了市委和俞书记的期望。”
  李朝江又把目光投向俞永清,俞永清把本子合上,说:“我就谈三点吧。第一、新州中院各级领导和广大干警必须从‘8•29案’中吸取深刻的教训,要加强政治素质和思想素质方面的学习。班子成员之间一定要团结并起到相互提醒和监督的作用。作为全院的一把手在各方面首先要起到表率作用。第二、建议中院全体干警结合当前正在全省上下开展的‘推进党风廉政建设活动’中,来一次深刻剖析、对照检查、认真反思、相互促进的谈心活动,由院长和班子成员之间谈心、班子成员和自己分管的各部门领导谈心、各部门领导和自己的下属同志谈心,什么都可以谈。通过谈心以此促进领导和领导之间、领导和下属之间、同志与同志之间的相互信任,使法院自上而下拧成一股绳,有利于更好地开展各项工作。第三、围绕司法公正这一主题,新州中院要从实践当中摸索出一套,真正体现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以及执行公开、透明化的做法。争取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法院系统的排头兵。”
  李朝江认真的记录着,离开的时候,俞永清对他说:“李朝江同志,希望你和你的领导班子带领全院干警,为新州的法制化建设和促进和谐新州作出新的贡献。”
  李朝江点点头,说:“我一定不辜负市委和俞书记对我的期望。”
  俞永清握住他的手,亲切地说:“还有1150万新州人民的期望。你身上的担子也不轻啊!”
  海滨路龙腾市驻新州办事处所在龙腾大厦的首层,不知什么时候挂起了一块“小猴必胜足彩工作室”的招牌,吸引了不少彩民的眼球。工作室由工作人员室和独立的负责人室组成,而其他的空间都留给了彩民们。他们可以用工作室提供的六台崭新的液晶电脑上网查资料,工作室内分别有英超、西甲、意甲、德甲、法甲欧洲五大联赛的专家,负责指导彩民们投注。当然这是要付咨询费的。
  此刻,负责人室内,夏逸侯和开业后首次登门的郎杜康正在研究本周周日足彩。
  “康哥,周日的足彩难度不大,像卡利亚里VS桑普多利亚、热那亚VS锡耶纳、帕尔玛VS切沃、巴里VS利沃诺、国米VS罗马、塞维利亚VS维拉利尔、阿尔梅VS奥萨苏纳、瓦伦西亚VS萨拉戈萨”都可以做胆。估计没有多少奖金。
  郎杜康吸了口烟,沉思了一会,果断地说:“猴子,国米VS罗马和瓦拉多利德VS萨雷斯这两场球,威廉希尔周五开出的是相同的赔率:1.53-3.5-5.5。你有没有注意到?国米与罗马交战的成绩是1胜2平2负,并不占上风,还有国米已经十轮没有出现平局了,本周二的时候还与基辅迪纳摩对进行了一场欧冠赛事,现在不少媒体一边倒看好国米,不是好兆头。威廉希尔开出这组赔率叫强队平球赔率,以前皇马、阿森纳都在这种赔率下主场被对手逼平。”
  “康哥,你的意思是国米赢不了这场球?”
  “在梅阿查球场几万球迷面前国米也输不了球。我建议你单选‘1’。还有西甲这场球,两队交战喜欢打平,也单选‘1’。”
  “康哥,可真有你的!128元就搞定了周日的单子。”
  郎杜康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猴子,足彩这门学问要入门很容易,要学精那就困难多啰。关键在于了解每支球队的现状、学会合理分析赔率、不随专家、大众和舆论的导向,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敏锐的眼光。”
  夏逸侯点点头:“康哥对足彩的了解确实很有见地,我才刚刚入门,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郎杜康拍拍他的肩说:“当初足彩刚刚出来的时候,我每一期都买六七百元,那时候纯粹就是靠自己对球队印象、喜好来竞猜,结果连小奖都没中过。后来我才学会买资料跟师傅学看赔率、做每一场球的统计分析,慢慢中奖的机会就多了起来。其实中奖并不难,难的是要付出很多的心血来分析每一场球。以前一共要竞猜13场允许错两场,现在增加了一场却只能错一场,难度增加了不少,但是中大奖的机率却增加了。以前,我是一个人要对付13场比赛,而猴子你现在是几个人对付14场球,集中几个人的智慧猜球,这确实容易多了。”夏逸侯听得很认真,突然,他好像想起一件什么事,“对了,康哥你之前看中要拆的新州旧人民广场这块地,我听说有多家房地产公司竞争,需不需要我跟家里的老头子打声招呼?”
  “暂时不用麻烦夏书记。猴子,这期足彩奖金成色不高,记住!打两倍的单子。”郎杜康临走时嘱咐他说。
  “行!我记住了。”

第七章醉驾事件

       已经过去两天了,令狐忠派去核实举报城管支队问题的纪委调查人员依旧没有消息反馈回来。“难道举报失实?”俞永清心想。
  晚上与占荣棠和外事办的负责同志接待完美国贵宾回到家后,俞永清径直走入房间打开了电视:新州卫视的美女记者,有着“新州一记”美称的单晓蓉正在一处现场作跟踪报道:“观众朋友们,现在记者随新州交警支队第三大队的执勤民警来到车流量最大的环城西路,从环城东路驶来的一辆号牌为东A05354的小车被执勤交警截停。从车里走出一个满脸通红、嘴里喷着酒气,年纪约40岁上下,身穿白色T恤的中年男人,看他走路东歪西倒的样,肯定喝了不少酒。”电视镜头被拉近,只见T恤男看见交警递过来酒精测试仪后,居然用手拨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小交警,知道老、老子是谁、谁吗?敢、敢拦老、老子的车?!老子明、明天就让你、你下、下岗!”单晓蓉站在一旁大声说:“执勤民警很耐烦地坚持让T恤男进行酒精测试,但是他不但出言不逊而且动手打起执勤民警来,看,民警的警帽被打落在地、下腹也被连踢了几下,嘴角也出血了!但是我们的人民交警一直没有还手!周围愤怒的群众已经包围了T恤男。现在T恤男已被增援民警控制,下面我现场采访一下刚刚赶到现场的市交警支队第三大队的朱大队长。”镜头对准了表情非常严肃的朱大队长,“朱队长,像他的这种行为会受到何种处罚?”朱大队长对准话筒大声地说:“像这位市民这种情况,如果认定为醉驾,首先将被处以15日拘留,假设他又是公务员的话,还要抄告单位所在地纪委。总之两话——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镜头又回到单晓蓉这边,“观众朋友们,经执勤交警现场网上查询,证实东A05354号车是市城管支队的公务车。现在T恤男已被强制带到医院抽血,对这起严重醉驾事件中醉驾者的身份、测试结果以及相关的处理本台将作进一步的跟踪报道,下面交回给本台的新闻中心。”
  俞永清看完这则新闻后,心中升起了一把怒火,他“啪”的一下关掉电视,这样看来市城管支队不但有问题,而且还有大问题!他心想。
  果然在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四下午,市交警支队第三大队迅速把昨晚被电视台曝光的醉驾者,市城建局副局长兼市城管支队支队长阮雄的材料,第一时间送到了市纪委。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令狐忠听完汇报后,第一时间主持召开了纪委常委会,研究对阮雄的处理。
  “这个案子案情比较简单:当事人阮雄昨晚在环城东路一酒家吃完饭后驾车回家,在环城西路被执勤民警拦截,经检测他的酒精度超标三倍!更严重的是还当场殴打执勤民警,被曝光后在群众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交警部门建议对其从严处理。”
  等案件承办人介绍案情后,令狐忠说:“这是第一次讨论对涉及醉驾公务员的处理,群众很关心媒体也在关注着我们,处理一定要慎之又慎!下面大家就谈谈如何处理吧。”
  “这个阮雄会不会是省委夏书记的亲小舅子?”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郑启民突然问道。
  令狐忠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夏书记的老婆是姓阮,十有八九这个阮雄就是她的亲弟弟。
  从市委组织部交流过来的纪委常委、办公室主任李良城也附和着说:“对对对,他的副局长还是我去考察的。”
  这下大家都不出声,把目光一致对准了令狐忠,让令狐忠的脑袋都大了!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个阮雄不但给人举报确实属实,偏偏还要撞到有黑脸包公之称的交警支队第三大队大队长朱振忠的枪口上,又被冷美人单晓蓉现场曝光。朱振忠把皮球踢给了纪委,我令狐忠又把这皮球踢给谁呢?嗯,对了,还有俞书记在后面顶着,我令狐忠先看看其他人的表演。想到这,他对郑启明说:“老郑,不管是谁的小舅子,你都要先谈谈你个人的处理意见。”
  郑启明心想:令狐忠这个老狐狸,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既然要我说,那就说吧,我可没那么傻为了这件事去得罪夏书记。他清清嗓子,说:“我个人的意见是:本着教育干部为主、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予阮雄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建议组织部门撤销他所担任的城管支队支队长的职务。”
  “我同意郑局长的意见,毕竟是初犯嘛。”李良城说。其他常委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看起来大家都不愿意去碰这个烫手山芋,阮雄不但出了这担事,而且还在执行拆迁老城区一栋房子的公务时,带头殴打与他理论的事主,把其中一个事主打成轻伤。这些材料上都有,老郑是知道这件事的可他就是只字不提。想到这,令狐忠放缓语速道:“阮雄同志很早参加工作,是个经党多年培养的老党员、老同志了,今天要处理这么一个原本有大好前途的同志,我的心里感到特别的沉重!为了慎重起见,我准备向俞书记汇报。今天的讨论暂时到这,散会。”
  郑启明听后心里骂道:令狐忠大大的狡猾!这得罪人的事他自己倒脱得一干二净!
  令狐忠把纪委常委会的讨论记录还有调查笔录等材料,用档案袋装好,拎到俞永清办公室:“俞书记,关于对昨晚市城管支队支队长阮雄同志的初步处理意见已经出来了。为慎重起见,我个人尚未发表意见,想听听您的意见。”
  俞永清点点头,说:“看来你们纪委的行动很迅速啊。讨论的结果呢?”
  令狐忠马上把会议讨论记录和十几份调查笔录递了过去,俞永清接过来详细看完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嗯,看来举报也是属实的。阮雄干了不少违法违纪的事,我这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纪委常委会的处理结果这么轻?!”
  令狐忠又把常委会上郑启明讲的话重述了一遍,并强调阮雄是省委夏书记的亲小舅子。
  俞永清听后火气马上飙升起来,提高声调说:“我不管他是谁的小舅子!触犯党纪国法就得照章办事,像他这种害群之马,只给个党内严重警告、撤销支队长职务明显就是在袒护他!我的建议是: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立即清理出公务员队伍!还有他把人打成轻伤,必须移送司法部门处理。你们纪委马上给我重新讨论!”说到最后俞永清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令狐忠等他说完后,小心翼翼地问:“俞书记,要不要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一下?”
  俞永清喝了口水,说:“他阮雄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新州市委常委会来讨论他的问题!”
  拿到“尚方宝剑”后,市纪委常委会很快对阮雄重新作出了处理决定,令狐忠还把郑启明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说他不应该在会上隐瞒阮雄把人打成轻伤的事实。
  市委组织人事部门那边接到市纪委监察局送过来的相关材料和处理决定后,也很快对阮雄从严作出了:免去阮雄所担任的市城建局党组副书记、党组成员职务,撤销其城建局副局长、城管支队支队长的职务和开除公职的决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到市纪委转过来的材料后,支队长韩立强立刻向局长张天成作了汇报,张天成知道阮雄是严书记的小舅子,所谓现官不如现管,这一切都有俞书记顶在后面。于是他马上吩咐韩立强:“马上立案侦查。查清事实后该抓就抓。”
  阙新言很快就知道了事件的全部经过包括处理结果,他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这下俞永清可彻底把夏书记得罪了,夏书记可是下届省委书记的热门人选。呵呵,老夫来个坐山观虎斗,岂不妙哉!想到这,情不自禁哼起了一段戏剧唱腔:“苏三,离开了洪洞县……”
  新州市行政拘留所谈话室内,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正在向阮雄宣布处理决定。阮雄早已失去了昨晚的那股狂劲。他很清楚:以俞永清嫉恶如仇的性格,绝对会拿自己开刀。打被处以15日拘留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有可能提前宣告结束。所以,他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处理结果。唉!有首歌不是这样唱的吗?都是月亮惹的祸!他阮雄这叫都是小酒惹的祸。杯中之物害人不浅呐!
  所谓“祸不单行”,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被噎着。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办案民警很快就查明,阮雄在指挥执行拆除老城区一栋居民房时,借着酒性把一名六十岁的男事主打伤,几名手下见领导亲自动手也不甘示弱,三两下就把一家子连同一劝架的路人在内全部打倒在地。举报邮件就是路过劝架的人发的。一开始的时候,家人以为老爷子只是皮外伤,后来一检查,牙齿被阮雄打没了两颗。有目击证人证言、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被害人陈述、法医技术鉴定可以证实。可谓是铁证如山!在做完这些侦查工作后,经局长批准,办案民警马上来到拘留所,对阮雄宣布执行刑事拘留。阮雄从拘留所转到了新州市第一看守所。刑事拘留意味着什么?剃光头、照相、录指纹还有判刑蹲监狱。什么叫欲哭无泪?现在的阮雄就是这般模样。
  夏严松本人似乎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但他的妻子省妇联常务副主席阮玲香,在弟媳三番几次登门哭诉,耳朵都不知道起了多少茧子之后,才答应吹吹风。哪知刚一吭声,就被夏严松制止:“你嫌你的那个活宝弟弟还不够丢人现眼是吧?!依我看,就应该这样处理!新州市纪委没有错!”
  “老夏,我们党的政策不是允许自己的同志犯错误,也允许他们改正,改了就是好同志吗?听说新州纪委一开始的时候是给了机会给阿弟的,就是俞永清不同意还说这样处理太轻了。我阿弟又没有得罪他俞永清,为什么下手这么狠毒?!”
  夏严松即刻沉下脸:“你以为阮雄只是违纪那么简单吗?他把人家老大爷的牙齿都打落了两颗下来!你知不知道?!”
  “不就两颗牙齿吗?赔钱就是了。”
  “真是妇人之见!他要是打落一颗我还有回旋的余地,两颗那我就无能为力了。那是触犯刑律的,说了你也不懂!你再听听他当时讲的话:‘说让人家执勤民警下岗!’谁给他了这么大的权力?依我看他要怪就怪他自己,不但给人家当场抓现,而且还带头伤人!没什么好说的!”阮玲香听后便使出女人的杀手锏——哭哭啼啼起来!果然夏严松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看能不能通过让人做做工作,多赔点钱给受害人,再让检察院免予起诉。”
  “那阿弟的工作呢?”阮玲香得寸进尺。
  “公务员就别指望了,进私人公司吧!”夏严松冷冷地说。
  “那也要进好点的公司,最好是世界五百强的。”
  “行了、行了,还世界五百强?!干脆叫他去做五百强的总经理得了!”夏严松瞪了妻子一眼颇为不满地说。
  具体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工作,受害人亲自到检察院要求不要起诉阮雄,还说:“电视里的紫薇格格都能饶恕罪大恶极的皇后和容嬷嬷,他有什么不可以原谅阮雄的呢?。”检察院公诉科的胡科长亲自接待,对老人家仁慈之心、宽大广阔的胸襟赞不绝口,并亲切地握住老人家的手说:“老人家,你为促进新州的和谐作出了表率!”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阮雄因认罪态度好、赔偿积极、又取得了当事人的谅解而被免予起诉。从看守所放出来后的第二天晚上,他在帝王四星级酒店宴请了阙新言、郎杜康、郑启明、胡科长等人。第三天,天狼集团保安部经理易人,阮雄走马上任该部经理。
  说来也奇怪,夏严松和俞永清之间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似的,两人见面照样亲切地握手、照样笑眯眯的,不过就是在讨论新州有关议题时,夏严松的原则性、政策性突然增强了,省委常委会上凡涉及新州的议题多次出现强烈争议,最终导致被迫搁浅,夏严松在常委会上引经据典、慷慨陈词成为了会上一道风景。连宋光明心里都纳闷得很:老夏什么时候成了理论家?在会上总是一套一套的。为什么一讨论涉及新州的议题时,他就表现得如此活跃?等到讨论新州以外的其他议题时,他就突然变得没那么热情了呢?

第八章座谈,上访

        临近国庆黄金周前夕的一个星期二上午,阳光明媚,俞永清正在办公室聚精会神地批阅当天文件。
  秘书小韩走进来通报:俞书记,人大孙副主任在门外等候。
  “你这个小韩,怎么搞的?记得我不是说过了吗,凡是人大、政协的同志来谈工作不用通报直接进来。快请他进来!”俞永清有点愠怒。
  市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孙正走进来说:“俞书记,前两天我们部分市人大代表专门到城管、水利监察、技术监督三部门搞了个依法行政专题调研,这三家部门的领导都共同提出了一个建议:为了更加有效地打击阻碍执法的违法行为,查处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的各类治安甚至刑事案件,要求成立专门警察队伍。”
  俞永清听后,马上放下手中的笔说:“看来,这个建议恐怕又是城管牵的头吧?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很多,为什么就非得成立专门的行业警察不可呢?”
  “俞书记,那你的意思是?”
  “我看这样吧,你们人大明天通知这些单位的局长和主管执法的副局长到人大开个座谈会,我亲自参加。”
  “俞书记能亲自参加,那最好不过了,我马上回去让人通知他们。”
  第二天上午9点,凯旋路109号市人大多功能会议室内,来自上述三家单位的一把手和主管副局长,都带上笔记本,等候俞永清和孙正的到来。
  9点15分,俞永清在市人大常务副主任孙正、副主任凌洁冰的陪同下步入会议室,在座的局长们都起身鼓掌欢迎。
  “同志们,今天省委常委、市委俞书记在百忙之中能亲临参加本次座谈会,说明市委对大家提的建议是非常重视的。下面请俞书记作重要指示!”孙正先来了段开场白。
  众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俞永清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孙正和凌洁冰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指示谈不上,大家一块讨论吧。下面在座的都是执法部门的领导同志,你们向人大提出的书面建议,我之前已经认真看过了,我先问在座的同志们一个问题:‘你们理解依法行政的内涵吗?’
  在座的局领导没有想到,俞永清一开始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些理论知识在去年党校处级干部培训班上曾经讲过,大家也是当时记得过后就忘。现在要回答俞书记这个提问,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技术监督局付局长也只不过讲了一个大概意思出来,其他人则笼统地进行了表述。
  “嗯,付局长还多少讲到了一些,看来同志们平时不够注重理论学习呀!”
  局长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俞永清接着说:“依法行政是依法治国的重要组成部分,依法行政的核心在于依法两个字上。具体表现在:是否依法作出行政决定?是否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各种执法活动?我说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请在座的同志们都要认真反思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是否依法公开、公正作出各项行政决定?第二、在执法过程中有没有做好解释工作、做好法律、法规的宣传工作?第三、在执法过程中是否严格按照程序执法?是否文明执法?第四、当中是否存在暴力执法、违反规定、违反程序执法的现象?这些都值得在座的每位同志们去好好思考。你们所面对的执法对象绝大多数是普通群众,而并不是公安司法机关所面对的各种形形色色的违法犯罪分子。”他喝了口茶接着说,“当然,在执法过程中确实会遇到一些不法分子甚至是犯罪分子,但这部分人又有多少呢?所占的比例和公安司法机关所面对的作比较,肯定要少很多,有必要专门去设立行业警察吗?同志们考虑问题要顾全大局,不能只考虑本部门的利益。”俞永清说到这扫了一眼下面,见每个人都在埋头做笔记,于是接着说,“同志们,成立专门的行业警察,先不要说编制、财政预算这些实际问题,首先人民警察法就得先修改,我们的全国人大就得为此召开会议。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国家已经开始逐步撤销海运、铁路等行业警察,这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需要。你们现在提出的建议与时代发展是格格不入的,说严重点是一种倒退!与中央的指示精神不符!我看我就先说到这。”
  气氛好像有点紧张,孙正站出来打圆场说:“大家都谈谈吧,畅所欲言嘛。”
  新任的城建局副局长兼城管支队支队长奚志成说:“我们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泥头车暴力抗法事件,突发性较大,往往警察还未到就已经发生了。”
  俞永清说:“可以和公安方面协商,由公安局派驻民警中队到你们那,两家进行联合执法。如果你们不好沟通,可以考虑由市政府出面协调。”
  奚志成点点头说:“以前我们没有从这些方面来考虑问题,也确实没有顾全大局。此外,我们在执法过程中还存在很多问题,回去以后要认真总结和整改落实。”
  技术监督局局长老虞也诚恳地说:“我们在实际工作中还有很多做得不够的地方,回去后一定好好总结。”
  “同志们,在以后的执法过程中,要多为人民群众想想,特别是城管部门的同志,你们面对的很大一部份是弱势群体的流动小贩,他们找一碗饭吃很不容易,执法过程中一般应以劝导为主,即使是执法也要尽量体现人性化。”
  奚志成有点激动地表态说:“我们城管一定吸取阮雄同志的教训,认真整改并研究出一套即体现人性化又切实可行的措施。请市委和俞书记放心!”
  座谈会在一片表决心和查找问题、坚决整改声中结束。
  星期三是国庆黄金周节前上班的最后一天,也是俞永清到市信访办接待上访群众的日子。8点30分刚过,就陆陆续续有上访的群众,手里拿着材料进入市委大门左侧的接访大厅。工作人员脸带微笑亲切地迎上去,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安排他们依次坐下,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信访办主任刘德文长了个“地中海”发型,俞永清询问时,他就在一旁做记录。
  9点35分刚过,正在大门口值班站岗的市武警支队的班长,突然之间打了一个电话到信访大厅,电话是信访办的副主任老钱接的,接完这个电话后,他神色慌张地走到俞永清面前,结结巴巴地说:“俞、俞、俞书记,出、出、出大、大……”唉!真是越想说却越说不出话来。俞永清扶着他坐下安慰他说:“老钱,有话慢慢说,别急。”过了一会儿,老钱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话也变得流利了,他一脸焦虑地说:“据刚才大门值班的武警班长报告:‘市委大门外,一辆满载五十余人的大巴正堵在市委门口,听说这些人全部是龙腾市郊郊区居民委员会的居民,说是要求见大青天、大领导,解决当地政府官员侵吞土地款的问题,还说,要是市里解决不了就到省委去。’”俞永清听后立刻对他说:“你马上打电话到市委办,叫他们安排一间大的会议室。”回过头来又对刘德文说,“老刘,走!我和你先去见见那些居民。”
  在云夏任书记时,俞永清曾经成功处理过多起破产国企职工上访市委事件。当时政法委书记主张出动警力拦截,被俞永清一句话给挡了回去:“工人阶级是我们党的先锋队,工人群众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是我们的亲人!我们本来就应该主动为他们解决困难,现在亲人找上门了,理应欢迎岂有阻拦之理?”从此,云夏群体性上访事件大幅下降。因为大小官员都主动下访去了,许多矛盾都化解于萌芽当中。国家信访局领导从媒体知晓后,大为赞赏,称之为:变群众上访为官员下访,云夏现象值得推广。
  市委大院的电动拉闸门的门外果然停了一辆大巴,只见人头涌涌热闹异常:“偿还我们居民应得的土地款!惩治贪官!”高昂、齐整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看见俞永清走了过来,武警班长拿起电喇叭大声说:“龙腾的父老乡亲们,请安静!大家请安静!市委的俞书记来见你们了!”喧闹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俞永清让武警打开门,他和刘德文走到村民面前:“龙腾的乡亲们,你们好!我是中共新州市委书记,我姓俞,为了能够顺利解决你们的问题,我请你们推选出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代表,跟我到会议室面对面的谈,好不好?”
  随即从人群中走出八个男居民,带头的年长居民回过头对其他的人说:“你们回去车上坐好,等我们出来,不准闹事!”
  八位居民代表跟随着俞永清和刘德文,来到市委办公大楼三楼东边的大会议室。接待处的几名女服务员为每个人泡了一杯茶,俞永清温和地对年长的居民说:“老同志,你的年纪最大由你先谈。”年纪大的居民激动地说:“俞书记你好!我们原先是龙腾市城郊村民委员会田家村小组的村民,我叫田红卫,我们村后来划归城郊居委会管辖,大概是一年前,有个叫天狼集团的大企业看中了一片我们原先的土地,说拿来建别墅度假村,于是政府便把我们共五百五十八亩地拿去拍卖,听说一亩地卖了5818元,但政府却只按每亩地2818元补给我们,卖给开发商的却是按拍卖价来计算,还说这样的补偿已经很给面子给我们了。当我们去找有关部门理论时,他们说一切是按领导指示办的,要就去找领导。后来,我们找到那个姓卜的领导时,卜领导却批评说,‘我们要顾全大局,不要想着靠土地发财,不要破坏龙腾当地的发展。还说理解也要接受,不理解也要接受。’以后我们再去找,就再也见不着人了。”
  俞永清问刘德文:“刘主任,田红卫同志反映的问题,以前信访办有无接访过?”
  刘德文解释说:“俞书记,您知道市委信访办是无权直接解决问题的,只能协调,我们曾经与龙腾方面协调过,但因种种原因未能解决。”
  俞永清严肃地说:“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马上解决!”
  谈话间,市委副秘书长路怀仁走进来报告说:“俞书记,来自龙腾市公安局的两辆警车已经开到了门口,带队的林副局长说要把全部人带走。”
  俞永清听后,随即沉下脸说:“你马上去告诉林副局长,就说这些是我俞永清请来的客人,我还要请他们吃午饭。另外,请你先把其他人带到市迎宾馆安排好,我谈完之后马上也过去。立刻通知市纪委的令狐书记马上到这来。”
  路副秘书长走后没多久,令狐忠大踏步走了进来,俞永清让他坐在身边介绍说:“乡亲们,眼前这位就是青天大人市纪委的令狐书记,你们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处理。”刘德文把记录交给令狐忠,令狐忠看后紧皱着眉头说:“如果反映属实的话,那么这个卜永成可就真够胆大的了!俞书记,乘黄金周放假期间,我先派人下去密查。”俞永清严肃地说:“不但要查清这个问题,还要查清有无背后交易黑幕!”
  令狐忠抬起头对居民代表说:“龙腾的乡亲们,我令狐忠以一名共产党员的名义向你们承诺:一定秉公办理你们所反映的问题,如果你们发现我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我令狐忠将向俞书记引咎辞职!”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在场的八名代表感动得热泪盈眶。
  问话结束后,两书记亲自带着八位代表乘车去到市迎宾馆,陪同五十六名上访居民吃饭。期间,俞永清为了使大家放心,亲自打电话嘱咐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盛和鑫以市委的名义,打电话给龙腾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不许为难上访的居民,否则一经发现将严肃处理!
  吃完饭走到迎宾馆停车场时,田红卫咚的一声跪倒:“感谢共产党!感谢政府!感谢两位领导为我们作主伸冤!共产党万岁!”其他人也跟着跪倒在地流着眼泪高呼:“共产党万岁!共产党万岁!”
  面对这些淳朴善良的民众俞永清和令狐忠的眼眶也湿润了,俞永清赶紧扶起田红卫,令狐忠大声说:“乡亲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好不容易才让大家起来,临上车前俞永清紧紧握住田红卫的手说:“记住!你是个老党员,又是老牌中专生,在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党!相信政府!要相信这个社会好干部、好人还是多的!要带好头!带领大伙发家致富,下次可不要越级上访啰。”田红卫使劲地点了点头,饱含热泪说:“俞书记,我会把你的话牢记在心!不会再随便上访了,再见!”
  “乡亲们!一路走好!”俞永清和令狐忠挥着手,大巴徐徐启动……

第九章十月黄金周

       龙腾城郊居委会田家居民越级上访事件,在国庆前夕召开的新州市处以上干部会议上,被俞永清重提:“从这起事件上我们的干部要深刻反思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我们有的领导干部要肆意践踏群众的合法权益?二是我们手中的权力到底是拿来谋私利还是为民办实事?我在这表个态:凡今后再出现类似问题,党纪国法必将严惩不贷!”据说,俞永清的此番讲话当场就吓坏了几个重量级官员
  全国人民期盼的十月黄金周终于到来。新州处处张灯结彩、每个单位门前都摆放着一盆盆盛开的鲜花。从三面进入城区的车流量也增大了,这时最忙碌的就是人民交警。俞永清和占荣棠在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张天成、市交警支队支队长樊卫东的陪同下,亲切地慰问了节日坚守岗位的执勤交警,送上了节日的祝福和慰问品。
  10月2日上午9时30分,郎杜康、柳依依和夏逸侯、王婉玲这两对情侣十指相扣,来到新州机场候机大厅,他们准备乘坐10时20分的航班飞往广东旅游。因省委书记宋光明和省长周伯年去了北京,所以放假期间暂由夏严松主持省委、省政府工作,他夫妇俩原本答应郎董一同前往广东旅游的,也因此而无法成行。
  班机抵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的时间是下午的1时55分,下了飞机,到了停车场,早早就在等候的天狼集团驻广州办事处主任人称郭胖子的秃顶中年人,即刻咪笑着操着白话迎了上去:“欢迎郎董、夏老细同埋两位靓女光临广州!”连手都未握,几个人随即分别钻入两辆香槟色本田锋范小车驶出机场,沿机场高速向广州市区飞驰而去。
  来到广州自然是下榻于位于环市东路天狼驻广州办,办事处的大楼楼高十五层,2006年建成交付使用。一楼是一排的门店用于出租,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对外开放的餐厅,四楼至六楼租给其他单位办公,七楼至八楼是办事处人员宿舍,十层以上是对外的客房,唯独第九层装饰得如同总统套房般的三间单人房和两间双人房,只供郎董及其交际圈中的重要朋友到广州时使用,不对外开放。郎杜康和柳依依住了904号,对门的905号则由夏逸侯与王婉玲入住。
  晚饭是在天河区棠下一家湖南餐馆吃的,婉玲嚷着要吃湘菜,郭胖子带着大家来到这家洞庭餐馆用餐。招牌菜是鲜嫩滑爽的洞庭鱼头王、个头大肉质弹牙的香辣山坑螺、炸得喷喷香的香辣湖蟹,吃得大伙直呼过瘾,喝的是冰镇蓝带啤酒,众人感觉如同冰火两重天般。席间,众人商议好明天乘武广客运专线动车组高速列车到韶关,再转乘今天下午先行抵达韶关的办事处小车去广东第一峰石坑崆旅游。
  睡了一晚的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餐后,郭胖子把四个人送到番禺区的广州南站,乘坐一列9时开往武汉的高速列车,路上仅用时38分钟就抵达了粤北重镇韶关。
  办事处的小车司机李威,早就在位于西联装扮一新的韶关站广场恭候,李威是本地人,熟悉当地环境,郭胖子早就嘱咐他要侍候好郎董等人。
  接到人后,小车向离乳源县城70公里外的目的地进发。外地游客进入粤北的第一感觉就是高山特别多、空气特别好、沿途风景怡人,人的心情也特别的舒畅。
  石坑崆位于湖广交界处,属于南岭主峰,海拔1902米,其北面即湖南境内的山又称之为莽山,莽山还有“原始生态第一山”和“西双版纳第二”的美称。所以,在湖南郴州宜章县境内就叫做湖南莽山国家森林公园。据说莽山出产一种很珍贵的动物叫做“莽山烙铁头”,尤以湖南这边数量较多。至于广东这边,大概是2006年或者2007年的时候,也发现过一两条。
  李威同时又是向导,他带领着郎董他们去的景区叫做小黄山风景区,从石屎森林出来的都市人无不被眼前连绵不断的群山和雄伟秀丽的山峰、幽深宁静的山谷、险峻的悬崖峭壁、连缀壮观的飞瀑所震撼!山上林木苍郁、古树参天,小溪潺潺流水,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此外,山中气候变化无常,可谓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郎杜康和夏逸侯带来的千万像素的尼康数码相机,此时派上了用场:飞瀑边、参天大树下、清澈可见底的溪水旁无一不留下柳依依和王婉玲的婀娜倩影和灿烂的笑容。当大家依依不舍离开时,郎杜康对柳依依说:“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绝对长命百岁。”
  晚上一行人下榻于韶关某星级酒店,品尝过丰盛且具有本地特色的菜肴后,柳依依和王婉玲相约上街逛逛韶关的夜市,顺便买点当地的特产。夏逸侯也陪同前往,只留下郎杜康一人在房间休息。
  郎杜康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走出来,放在床头枕边的手机响起了国际歌的旋律,他拿起一看,知道是阙新言从新州打来的,按下接听键后,只听阙新言打着哈哈说,“郎董,我知道你和柳小姐在度假,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郎杜康笑着说:“阙书记此时打来电话肯定是好事,怎能说是打扰呢?”阙新言也笑着说,“还真给你说对了,郎董啊,昨天见到规划局的成局,他说你送过来的天狼房地产公司要求提高容积率的报告已经批准了,由原先的4.213增至6.5,真是可喜可贺啊!”郎董听后微微一笑,说:“谢谢阙书记,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我现在人在广东,等过几天回新州后,我再感谢您和成局长他们。”那边的阙新言假装客气地说,“郎董我和你的交情又不是才一天两天,对我你就别客气了!还是谢谢成局和牛处吧。好了,不打扰你和柳小姐休息了,再见!”接完这个电话郎杜康的心情好极了。
  对房地产开发商来说,容积率越高意味着获取的利润更大。所谓容积率是指:建筑区规划内总建筑面积和实际用地面积的比值。容积率越高,开发商销售的面积就越多,获利自然就更多。像郎杜康的旗下房地产开发公司容积率增至6.5后,获取的利润可以达到上千万。
  人一高兴心情就好,心情一好胃口就好。郎杜康独自一人走出酒店,去到一条街边夜宵档点了几碟小菜,就着活力啤酒自饮自酌起来。等他重新回到酒店时,柳依依已经坐在床上,正聚精会神看着电视屏幕。郎杜康走过去轻轻的揽着她的腰高兴地说:“依依,刚才阙书记打电话来说,我们房产公司提高容积率的报告规划局已经批下来了。”
  “早在本姑娘的预料之中。”柳依依淡淡地说。
  郎杜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说,怎么又在你的预料当中?”
  柳依依认真地说:“你和夏公子是兄弟,他爸是谁?只要不是傻子的都知道!阙书记是个官场老油子,还不巴结好你,巴结好了你,就等于巴结好了夏公子,巴结好了夏公子就自然巴结好了夏书记。”
  郎杜康哈哈大笑着说:“知我者,柳依依也!好了,睡觉!明天去丹霞山。”说完关电视熄灯搂着美人见周公。
  丹霞山四A景区位于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境内,市里专门成立了个管委会进行管理。丹霞景色钟灵毓秀、山傍水、水依山堪称粤北一绝!据《丹霞山地貌》一书记载:丹霞山的天生桥、壶穴、迷宫全国第一。首次测定丹霞山巴寨年龄为581.6万年。
  清晨的丹霞,僧帽峰、五马归槽、姊妹峰、茶壶峰等诸峰云遮雾绕,远看近看各不同。郎杜康以前曾来过一次,这次他们从山脚沿山路石阶而上,稍微在别传寺停留了一会,然后继续前进,随着石阶小路逐级攀爬,山下美景尽入眼帘。好不容易来到铁索丹梯脚下,两位小姐已香汗淋漓、娇喘吁吁,柳依依大声嚷着:“受不了啦!受不了啦!”她和王婉玲都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郎杜康和夏逸侯原本想一鼓作气爬上去的,见状只好停下来,夏逸侯笑着打趣说:“你们俩个干脆就在这等,我和康哥爬上去后再下来,怎么样?”听着从上面下来的游人时不时发出的尖叫声,看着眼前陡峭山壁上狭窄的阶梯直插云霄,再看看下山的游人双手扶着铁梯缓慢地挪着脚步,那小心翼翼的样,柳依依觉得特刺激,便一把拉起王婉玲:“走!婉玲,我们也爬上去瞧瞧,你看很多比我们年纪大的人都能爬上去。别让人看咱俩的笑话!”夏逸侯得意地朝郎杜康做了个鬼脸,意思是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郎杜康其实心里也不愿意留下两人在这等,他打算上去后再坐缆车下来。
  在柳依依和王婉玲的尖叫声中,四个人终于爬了上去,毛主席他老人家曾说过:“无数风光在险峰。”站在山顶上,眺望着远处的怡人风光,心里别有一番滋味:“霞光万道,毓秀多姿。奇峰屹立,绿影婆娑。梵音长诵,山水相依。粤北一绝,锦绣丹霞。”郎杜康一时间诗性大发,惹来旁人瞩目。坐在石凳上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后,四人手牵手向缆车处走去。
  下山后吃过午饭,郎杜康等人按指示牌乘车来到阳元石景区,望着眼前高耸的擎天一柱,所有游客无不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之神奇!柳依依红着脸嗔怪郎杜康:“这么多的景致不去看,却偏偏跑来看这个!”夏逸侯笑着说:“我看这没什么好怕羞的。你们听见那些老外在说什么吗?他们在说:‘我的上帝,真是太像了!太妙了!’。”接着四人又是拍照留念。等到去到阴元石景区时,轮到夏逸侯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的天啊!简直令人无法置信!真是不枉此行啰。”奇怪的是,此刻柳依依和王婉玲的脸上却丝毫不见害羞之色,只是吃吃笑个不停。
  在仁化住了一晚。10月5日一大早,李威又驾车载着四个人行走韶赣高速,前往广东与江西交界的南雄珠玑巷。参观了各姓宗祠,最后在胡妃像前合影留念。中午在珠玑大酒店品尝了当地特色菜“鹅煲”、“腊味拼盘”、“客家酿豆腐”等美食后,驾车返回广州。在途径始兴时,李威向郎杜康介绍说:“郎董,下次你们一定要到始兴的东湖坪民俗村、满堂客家围龙屋、车八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深渡水瑶族生态旅游和有着天然性趣博物馆之称的铜钟寨游玩一下。”郎杜康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些地方。听说,始兴没多久前在一个什么论坛上被多个协会评为“中国最美的小城”,特别是那里出产的花生饼、黄豆饼味道挺不错!你拐入县城买十几箱回去。可惜时间不够了,就等明年的五一再来这吧。”
  回到广州,晚上郭胖子带着他们到位于文昌路的广州酒家,品尝了十元一只的“百花煎酿鸭掌”、每份三十五元的“烧云腿鲈鱼球”、以及上世纪四十年代享誉广州和顺德的“四宝炒牛奶”等知名招牌菜。
  那边,卜永成早就听说田红卫他们上访的事,特别是参加处以上会议后,他更是胆战心惊,整个黄金周他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他曾经想过外逃,但又留恋眼前的一切,自己不是还有靠山么?怕什么!
  风声?东风?西风?南风或者北风?都没有!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一切似乎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得令人难以置信!平静得仿佛就像没有一丝涟漪的水面!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却往往隐藏着致命的漩涡!
  新州市纪委的四名调查人员在10月2日,按照令狐书记的指示,在没有惊动龙腾当地官员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乘坐车站的大巴深入该市在外围取证、调查,还查出其他官员的违纪问题,最后才到新州鑫丰拍卖行调取了原始拍卖记录、询问了相关人员,等到卜永成知道后,材料已经送到令狐书记的办公桌上。卜永成还发现自己四周多了些陌生脸孔,他明白自己被监视起来了。田红卫上访材料所反映的全部属实,而且该拍卖行还向龙腾有关领导,其中就有卜永成在内,表示了不少“意思”。更巧的是,发生问题的时候恰恰是归友元书记在省委党校学习,由卜永成主持市委和市政府日常工作期间。
  郎杜康回到新州刚下飞机,也就是10月6日的下午3时15分,就马上知道了这件事,他长叹了一口气:“卜永成也是胆子太大了,吃水太多!看来新州又一颗政坛新星要陨落啰!”
  俞永清接到夏严松的电话是在当天晚上的8点过10分,他在电话上委婉地表示了:要求对卜永成从轻发落的意思。俞永清呵呵笑着耍起了太极,说:“夏副书记,这个嘛,要等到在常委会上我才能表态,具体的情况嘛,我还不太了解,现在嘛,还是十一假期,你我要抓紧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嘛!呵呵呵。”
  俞永清说的也没错,夏严松一点办法都没有,卜永成亲自上门所托之事看来一下子难以答复。
  新州人民度过了一个安定、祥和的十一假期。从公安部门的警情通报来看:全市十一期间没有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没有发生一宗死亡两人以上的交通事故案件、没有发生一宗火灾。受到省公安厅的全省通报表扬。

第十章就地免职

        节后上班的第一天,俞永清和占荣棠亲自看望了市委、市政府各处室部门的同志,大家都精神饱满地投入到正常的工作当中。以往的节后综合症并没有显现出来。
  下午的常委会讨论了卜永成的问题,阙新言按照夏严松的意思发表了从轻处理的意见。其他常委都不赞成,认为此事件的负面影响极大、极坏,卜永成已不适合担任龙腾市的领导职务。况且省委宋光明书记和省长周伯年以及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况武平等领导知道情况后,相继作了重要批示:绝不袒护,从严查处。几乎是一边倒的意见,经常委会研究决定:1、开除卜永成的党籍。2、免去卜永成同志中共新州市委委员以及中共龙腾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的职务。其所担任的市长职务待龙腾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后再予以免除。3、开除公职。4、对他涉及的其他违纪违法问题,由中共新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新州市人民检察院成立专案组进一步查证后,再作出具体处理。同时准许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卜永成同志执行“双规”。当然,笼罩在他头上的新州市人大代表的光环,也即将消失。这又是新州的新做法,对“患病”的领导干部先依照党的有关纪律处分条例以及《关于实行党政领导干部问责的暂行规定》和《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先处理,从而避免了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对象却还是共产党员和公务员的尴尬局面。
  10月10日,是38岁的卜永成永生难忘的日子!这天上午九时五十分,卜永成的新州市人大代表资格被终止。下午四时,龙腾市五届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紧急召开,他的市长职务被免除。五时十分,在龙腾市委中心会议室内,两天前,刚从省纪委二室主任任上履新的新州市纪委副书记常卫明,向他宣布了双规决定:“卜永成同志,经中共新州市纪委常委会讨论决定,并报经中共新州市委批准,请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向组织交待你的所有问题。”卜永成以往向上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活像个鸟窝,一夜之间白发也长了不少出来,但他很镇定地在送达处理决定书的送达证上签名,之后,即刻被带离龙腾,带往新州一处外人不知的地方。如今官场流行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委找谈话。日不归,夜不归,就怕纪委来双规。”同时被带走协助调查的还有主管国土的副市长石永东。与此同时,原龙腾市城乡规划局局长李锦容、规划科科长骆炳才、国土局长钱焕全、建设用地科科长罗展民被龙腾市纪委执行双规。
  在当晚紧急召开的全市三级干部会议上,新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白建生宣布:“在新市长未到任之前,暂由归友元同志主持龙腾市政府日常工作。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韩梅同志协助归友元同志主持市政府工作。”龙腾这场突如其来的官场地震,让不少官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规矩了很多,许多官员的妻子一下子都有点适应不过来:以往有的整天不在家吃饭的,回家了!甚至有的不回家睡觉的,也回来了!平时双休日难得一家人和儿孙们一起逛一次公园的,次数也明显增多了!夫妻间的感情融洽了!夫妻生活和谐了!原来闹离婚的现在也不闹了。
  夏严松知道后,愣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俞永清连一点面子,不,应该说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给他!而阙新言的心里却感到非常的快意:俞永清又一次得罪了夏书记,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不定这次该轮到老阙我上去了,嘿嘿嘿!
  田红卫八名代表敲锣打鼓又一次来到新州市委,这次是来送锦旗的,锦旗上写着:青天明察秋毫,贪官法网难逃!八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金光。令狐忠代表俞永清专门接待了他们。令狐忠握住田红卫的双手亲切地问道:“土地款拿回来了吗?”
  田红卫使劲地点着头激动地说:“感谢俞书记和令狐书记!该补给我们的钱一分都未少,早补发到每个人的存折上了。”
  令狐忠又问:“老田,你和乡亲们有何打算?”
  田红卫回答说:“我们已经商量好,每个人都拿出一部分钱出来,办一家食品加工厂,专门招那些下了岗的工人兄弟。党和政府为我们办了事,我们也要为政府出点力,分担一些困难。”
  令狐忠听了很高兴:“好!这才是一名老共产党员讲的话。我支持你!如果办厂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或者找俞书记。”
  没有豪言壮语,都是些普通老百姓平时说的那些话儿,但却是最真实、最朴实的心里话。总书记所提倡的,“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从这件事上也正好说明了这个道理:只要真心实意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为人民群众办好事、办实事,必将形成一种党和政府与广大人民群众双赢的局面。这无论对执政党还是还是广大人民群众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也是中央高层和宋光明、俞永清等广大人民公仆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作为东江省最高执政者的宋光明多次在大小会议上强调:“在党的利益面前、在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面前,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公仆!而不是做老爷!因为我们手中的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给我们的,我们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才无愧于入党时的誓言!才对得起东江的父老乡亲们!”俞永清也曾经在今年9月初,市委党校新任处级干部中青班开班仪式上讲过:“在座的同志们,在今后的领导干部岗位上必须牢牢的记住:‘两要一严禁’!一是要多忧国、二是要多思民;严禁扰民、欺民!”
  在离新州市区以北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三面环山的地方叫做叫龙山窝。在大山深处有一座中型水库,那里风景优美:茂密的竹林、参天的大树、茵茵绿草地、湛蓝的天空、碧波荡漾的水面。几乎全新州的人民都知道这里,知道有座叫龙山窝的水库。
  在位于水库管养所大院的东边,有一栋米黄色品字形的普通四层楼房,大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四周高高的围墙,还有一扇紧闭的铁门。连管养所的同志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单位?即没有见招牌,也没有门牌,疗养院又不像疗养院,平时很少人出入。这几天有两辆挂民用车牌的小车进入院子里面,车进去后铁门又重新关上。
  好一座神秘的院子!如同裘庄般的神秘!只不过裘庄审的是“老鬼”,是地下党!裘庄有李玲玉、有顾小梦两大绝色美女,而在这里没有绝色女子!因为今天这里根本没有女人!这里审的是贪官,是个大老爷们。他们死后也算是“鬼吧”,只不过是个“贪鬼”罢了。
  贪鬼问:“我是人的时候,为什么爱财?”
  阎王曰:“因为有贪欲。”
  贪鬼问:“贪欲何来?”
  王曰:“因为六根未尽。”
  贪鬼又问:“如何根除?”
  阎王曰:“除去六根,贪念乃至一切欲望都将自除。王问:你愿除六根还是剁去两只手?”
  贪鬼曰:“那我宁愿剁手。”
  进来这里已经两天了!卜永成除了说:“我只是在土地款这方面违纪外,再也没有其他问题。”这句话以外,便紧闭嘴巴,好比惜字如金般。水照喝、饭照吃、觉照睡,就是不愿再开口说话。专案组组长、新州市纪委副书记常卫明觉得这种现象很反常,以往一般被双规的官员往往一开始就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精神紧张,这个卜永成倒是个例外,镇定!非常的镇定!超乎想像的镇定!难道他得到了什么人的暗示?拍卖行的负责人早就承认,曾送过8.8万元茶水费给卜永成,时间地点都说得一清二楚,但是这笔款的去向却不明,卜永成也矢口否认收过这笔茶水费。如何破这个局呢?常卫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对卜永成的问话被迫停了下来。10月14日上午,常卫明正在卜永成的房间内和他聊家常、谈明史、谈外国文学。正说着的时候,专案组副组长、市反贪局副局长欧阳文辉,突然走过来,在门外向他招了招手,他赶紧走出去。两人走到三楼走廊的尽头,欧阳文辉小声对他说:“常书记,龙腾市纪委的邓副书记打电话来说:‘钱焕全供认了一个新的情况:他曾在2005年春节的时候,向时任组织部部长的卜永成行贿7.6万元,后来他又在中秋节的时候,再次向卜永成行贿4.8万元,结果他在两个月之后就由市国土局副局长扶正。’”
  常卫明听后即刻嘱咐他说:“欧阳,你带人马上到龙腾市去一趟,把钱焕全的问话笔录复印一份过来。另外,再搜查一下卜永成的家和办公室。”欧阳文辉点点头,随后带了两个人驱车赶往龙腾。
  卜永成肯定不止这些问题,关键是他受贿的那些赃款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俗话说得好:“抓奸要成双,擒贼得见赃。”那么,卜永成的赃款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呢?常卫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欧阳有可能再一次空手而归。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的十点,欧阳文辉只带着复印材料垂头丧气赶了回来汇报:还是和第一次那样,无论是在他的办公室还是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一分钱赃款或者是存折。
  谁是“老鬼”?“老鬼”把情报藏到哪去了?肥原的计策接二连三地失效。入夜,常卫明还在看《风声》这本书。如果我是卜永成,我该把赃款藏到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呢?他心里琢磨着。
  越危险的地方往往是越安全的?显然卜永成没有用这招。在他家中的佛龛里、杂物间搜查了三遍也没有发现有隐匿的痕迹;墙壁上也未发现有机关;至于办公室的保险箱、办公桌的抽屉里就更加不可能了。看来,卜永成把赃款藏到了一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难怪连他的妻子都说,“每次别人送钱物,事后都由他经手放好,至于放哪里,他没有说,家人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才让他如此有恃无恐,拒不承认其他更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还有,卜永成会转移赃款吗?对了,要找个方法惊动一下他,让他产生一种我们已经找到了赃款隐藏之处的想法,迫使他转移。一旦转移,就不愁找不到赃款藏匿之处。想到这,他马上打电话叫住在三楼304房的欧阳到自己的房间。
  他给欧阳泡了杯加了枸杞和菊花的绿茶:“欧阳,卜永成的老家你们去搜查过没有?”
  欧阳喝了口茶说:“你是说龙头镇卜家村148号吧?从里到外搜查了个遍,没有任何发现。”
  “你估计他会把钱财藏哪里?”常卫明又问。
  “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他肯定把赃款藏到老家的三层楼房里的某个角落。”
  “你们不是已经彻底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吗?”
  “问题就在这里!可我有预感!”
  “有预感是好事,但我要的是真凭实据。”常卫明笑道。
  “欧阳,卜永成的老家除了三层楼就没有什么建筑了吗?”
  “还有车库、柴房、喷水池。车库和柴房都已搜过了,没料!至于水池吗,他总不可能把赃款藏到水池里吧?”
  “诶,世上往往很多不可能的东西,最后都成为可能。”常卫明提醒道。
  “那我明天带人去搜水池?”
  “别急!我现在只是一种推断,还要有待卜永成来证实。”
  “得了吧,常书记,你在开玩笑吧?他根本不愿交代问题!要他开口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年轻人,别急!你需要的是冷静!现在是凌晨一点了,先回去休息吧。记住!好的睡眠有利于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清晰的思路。”常卫明把欧阳送到门外。
  401房间曾经双规过原云州市委书记方耀前,现在卜永成也享受了这一“正厅待遇”。等他吃过早饭:两根油条、五只香丝肉包、一碗稀粥后,常卫明又准时来到401和他谈古论今。
  “老卜啊,听说你爱看《红楼梦》?”
  “是的,我读初三的时候就看完了。”
  “评论家们不是这样说:‘经学家看见的是《易》,道学者看见的满眼皆是淫,风流才子看见的是情意缠绵,革命家眼里看见的是排满,流言家则看见的尽是宫闺秘事。’老卜,你看见的是什么?”常卫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卜永成看见的当然只有满眼的豪华奢侈、富丽堂皇、美女如云和撩人春色,不过他可不敢这样说,只是嘿嘿干笑了两下。
  “老卜啊,听说你老家的三层楼盖得很气派,很有欧式风格的味道?”常卫明马上转了个话题。
  “常书记,那三层楼是我弟弟卜永良盖的。他早年搞运输、包山攒了点钱。”卜永成辩解道。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而已。对了,听说你老家那个水池可常年喷水,水池清澈见底,养了鱼没有?”常卫明漫不经心地问。
  卜永成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恐慌,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仍然给常卫明捕捉到了。
  “常书记,那个水池有一个月没喷水、换水了,很脏。”卜永成很快恢复了镇定。
  今天谈话的目的达到了,常卫明悠哉悠哉地踱着方步离开了401。
  李玲玉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张司令,另一封写给了自己的丈夫。最后她以服毒自杀来向肥原进行无声的抗议!还有一幅画着许多长短不一的小草的画。这就是“老鬼”李玲玉向“老鳖”发出的取消会议的最后一封情报。只是付出的代价太重了!这个自以为是的肥原根本不知道!他从李玲玉一开始撞墙自杀的一刻就排除了对她的嫌疑。《风声》一书看到这,常卫明的内心由衷地敬佩李玲玉这个革命老前辈。肥原的游戏结束了,但是他和卜永成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写给弟弟的信,美食节

  水池里面肯定有文章!卜永成会像李玲玉那样写封信吗?如果写的话他会写给谁呢?常卫明自己心里问道。

  一天过去了,没动静!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欧阳文辉已经泄气了,专案组的其他人也都动摇了,只有常卫明稳如姜太公钓鱼般坐在那。

  第五天上午10时25分,正在房里看书的常卫明突然被兴兴冲冲走了进来的欧阳从书中拉回现实当中。

  “常书记,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是卜永成写的信吧?”常卫明抬起头说。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欧阳一脸惊讶地问。

  “这是我和他之间玩的一场游戏,看来,老卜还是挺遵守游戏规则的。”

  “奇怪的是,这封信既不是写给他妻子也不是他儿子而是写给他弟弟卜永良的。”欧阳文辉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就对啰!信中说了些什么?”

  “信上说:‘要卜永良好好照顾老父亲,自己一时半载难以出去,不能像以往那样周末回家对老人家尽孝。’”欧阳念了几段话后摇着头说,“这里头看不出隐藏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整个龙腾的市民都知道他卜永成是个大孝子。”

  “就只有这些,没了?”常卫明问。

  “还有最后一段,‘家中的喷水池有一个月没有换水和清垃圾了,要及时清理。以前都是我回去清理的,现在要靠你了。’”他边读信边看着常卫明的脸。

  “呵呵呵,老卜的情报果然隐藏在信里!欧阳你就学一回顾小梦,她帮助李玲玉把情报送了出去,你呢,就帮卜永成把这封信送到卜永良那里,然后带几个人埋伏在卜永成老家,给我盯紧卜永良和喷水池。”常卫明胸有成竹地说。

  “常书记,你别是看《风声》走火入魔了吧?卜永成他懂情报?”

  “诶,欧阳,你太小看卜永成了!他看《风声》的次数绝对不会比我少。在他家的书柜里就放着这本书。”

  直到离开时,欧阳的心里都是半信半疑。怀疑归怀疑,工作还是要按领导的指示布置下去。

  送信人是反贪局侦查员扮的,卜永良收到信的当天,欧阳带了两个侦察兵出身的大学生侦查员,隐藏在卜家村147号二楼的阳台阴暗处,正好可以把卜永良在院子里的举动瞧得一清二楚。

  白天卜永良没有动静,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条人影从屋里蹑手蹑脚走了出来。灯光下,折射出卜永良瘦高的身影。只见他走到喷水池前,跃上水池的边上,好像在数数,当数到第六块瓷片处时,他弯下腰去用手中铁锤敲开瓷片,弄掉水泥然后把手伸入里面掏出一包东西。欧阳文辉打了一个手势,两名侦查员即刻从二楼跳到围墙上再跳入卜家院子里:“不许动!把东西放下!”一名侦查员大喝一声,差点没把卜永良的三魂七魄给吓跑了。

  卜永良连夜被带到专案组驻地,经清点,藏在水池池壁里的东西是:用红线捆好的崭新的现金共计278887.5元、六本存折每本50万元,分别以卜永良和薛瑛的名字存入四家银行。

  经审讯,卜永良交代:“做水池的时候就预先挖好了一个洞,用水泥批烫好平时用一块砖塞住,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每次受贿现金达到50万时,就由卜永成亲自开车把钱送回老家,交给他或者他的妻子薛瑛存入银行。至于20多万现金是双规前转移过来的。卜永成曾和自己约定:如果信中提到给水池换水表示有可能被人发现,清理垃圾表示转移赃款。这些情况连他的嫂子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卜永成连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都不相信。”

  欧阳文辉把卜永良的口供拿给常卫明看:“常书记,这次可逮住了个大老虎。”

  常卫明摇摇头:“唉,又一位经党多年培养的领导干部倒下去了!”

  “常书记,明天上午我回去办手续,该给卜市长换个地方了。”

  10月22日上午9时9分,这天也是让卜永成刻骨铭心永远难忘的日子。吃过早饭后,常卫明和专案组一名记录员来到401。

  “老卜,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除了在土地款方面违纪外,还有没有收过其他人送给你的钱?请你如实向组织讲清楚。”

  “没有!我以人格做担保!绝对没有!”

  常卫明摇摇头,心想:卜永成呀卜永成,连最后的机会你都错过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常卫明离开后,欧阳文辉身穿检察官制服和两名威严的公安干警走了进来,“卜永成,你因涉嫌受贿,经新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现决定对你执行逮捕。”欧阳厉声宣布说。

  “咔嚓”!冰凉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终于东窗事发!卜永成脸色发白,在逮捕证上签名时手直发抖。

  11时许,一辆喷有检察标志、警灯闪烁的警车和一辆喷有公安标志的囚车,一前一后穿过新州北郊一条热闹的大街,大街上传来卜永成平时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是刘欢的《从头再来》:“……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中国足球可以从头再来,来了一遍又一遍,他卜永成的仕途能从头再来吗?覆水难收!一样的道理。

  11时35分,专门关押经济犯罪、渎职、滥用职权等嫌疑犯的新州市第二看守所,收押了一名叫做卜永成的嫌疑犯。

  俞永清是在下午3时15分,在令狐忠的办公室听取常卫明的详细汇报后,把令狐忠茶几上的玻璃拍裂的:“等卜永成这个案子开庭的时候,龙腾市直各单位一把手全部到现场接受教育!”

  说说高兴事吧。新州首届美食节,在十月的金秋隆重地拉开了序幕,市长占荣棠满面春风地站在步行街广场的麦克风前,胸前用别针别着贵宾字样的丝绸带,中气十足地发表热情洋溢的致辞:“尊敬的中央首长!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在十月金秋,这个瓜果飘香,象征着收获的季节,我们新州迎来了:来自五湖四海和祖国各地的朋友和客人们,也迎来了新州首届美食节……我宣布:新州市首届国际美食节暨国内美食、风味小吃会展节——开幕!”站在一旁的翻译用英语译完最后一句话后,成千上万个五颜六色的气球飘上蓝天,年轻的壮汉们舞着醒狮和长龙走上街头。新州如同过年般的热闹!

  十里长街处处飘香,品尝美食的游人和食客挤满了每个摊位、展位。宋光明、周伯年、俞永清、占荣棠陪同中央首长兴致勃勃地来到国际美食展位,品尝了越南美食:烧蔗虾、龙珠果冰配海鲜。一路走下去,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风味小吃看得游人宾客眼花缭乱、食欲大增。什么:苏格兰的风味肉卷、法国的红酒鹅肝、芝士蜗牛、美国秘制牛排、法国马赛海鲜汤、正宗意大利海鲜比萨、阿拉伯烤肉、日本马肉刺身生菜卷、印度薄饼、煎饼、新加坡安邦酿豆腐、泰国火车饭、秘制虾、朝鲜的打糕等等。而国内的美食同样毫不逊色,照样吸引了众人的眼球,“新州一记”单晓蓉一边品尝着宝岛台湾的三杯鸡,一边作现场报导:“观众朋友们,晓蓉正在品尝的是来自祖国宝岛台湾的美食,大家都知道台湾有美丽的阿里山、日月潭,知道三杯鸡这道美食的观众估计不多,下面我现场采访一下师傅。”镜头对准了一个帅气的青年厨师:

  “帅哥师傅您贵姓?”

  “免贵,我姓黄。”

  “你是台湾本土人吗?”

  “我是第四代台湾人,我来自台南,不过我的祖籍是在祖国美丽的浙江。”

  “那我和你是老乡,我是浙江绍兴人。”单晓蓉笑着说,笑容就像一朵绽开的芙蓉花。

  “请问黄师傅,你做的三杯鸡入口又香!又滑!又嫩!有何秘诀?能向观众们介绍一下吗?”

  “其实台湾的三杯鸡做法很简单:一杯酒、一杯酱油、一杯油。但是主要还是看调味的手法,调料的比例要恰到好处,这是最关键的。”

  “谢谢你!黄师傅。观众朋友们,现在你们知道三杯鸡的做法了吗?”

  镜头又随着她来到一处摊档:“咦,这不是绍兴的臭豆腐吗?绍兴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我来尝一块。唔,味道不错!诶,这个外观漂亮的是什么呢?我瞧瞧,哦,原来是绍兴的西施豆腐,真是名如其物!”电视镜头一直跟随着她浏览祖国各地美食和小吃:北京的全聚德烤鸭、上海的黄鱼蒸香肉饼、南京夫子庙的小吃、重庆的辣子田螺、杭州的龙井虾仁、水晶银菊糕、绍兴洪七公叫化鸡、西安的羊肉串、新疆的烤全羊、澳门的葡国鸡、马介休、湖南的洞庭鱼头王、桂阳的坛子肉、福建沙县小吃金包银、广东顺德的姜撞奶、双皮奶、广州的蜜汁烧鹅、梅州客家的盐焗鸡、潮汕的水晶球、蚝仔粥……让食客们看得眼花缭乱。

  好事接踵而来,据路透社华盛顿电:引用美国汽车贸易政策委员会主席的话说:“中国政府已照知美国计划开展一项贸易调查,指控克莱斯勒、福特、通用三巨头接受补贴,并涉嫌低价销售汽车。如果调查成立,美国三巨头出口到中国的汽车将被课以重税。美国目前出口中国的汽车约9000多辆。”另据国内媒体报道:自美国总统批准连续三年对中国输美乘用轮胎征收惩罚性关税决定后的第二天,我国商务部宣布,对原产于美国的部分进口汽车和肉鸡产品启动反倾销和反补贴立案审查。这被国内业内人士视为针对“轮胎特保案”采取的反制措施。只不过肉鸡调查先走一步。

  这些消息谁最高兴?当然是柳依依小姐。长发披肩的她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上衣、粉色的长裤、一双金色的高跟鞋,一大早上班走上大街,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当她敲开天狼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室时,她的夫君郎杜康正眯着眼,听着百听不厌的《国际歌》。郎杜康听国际歌每天最少要听十次,连他的手机铃声都是雄壮的国际歌。因为他同时担任自家集团公司党委书记。

  “康康,你怎么老是听这首歌?人家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依依,这你就不懂了。听国际歌可以使人心情澎湃、可以激发人的斗志、使人从逆境中奋起。革命先烈们,就是唱着这首国际歌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和推翻国民党反动派的黑暗统治的。你们这些八零后都是喝着牛奶长大的,没经历过,不懂!”郎杜康神情严肃地说。

  “切,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你就经历过似的?!”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从小就是听着先辈们的感人故事长大的。我爷爷就是从渣滓洞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个地下党。我的外公他是国民党保密局东江站上校站长,杀过日本人和汉奸,也暗杀过革命进步人士。他们以前是死对头,后来成了亲家。”

  柳依依此刻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听神话故事般,她眨了眨眼问:“站长?什么样的站长?是像《潜伏》里的余则成那样?还是像《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的杨立仁那样?可是这些都是虚构的人物呀。”

  “你只说对了一半,余则成的原型历史上是有的。而我的爷爷和外公是货真价实的红、白间谍。特别是我外公,为了表彰他潜入上海刺杀日本鬼子和汉奸,当时的蒋委员长亲自授予他勋章。他还亲眼见过江竹筠(江姐)、张学良和杨虎城将军。他还对我说,‘他的内心其实是很敬仰江姐的’。”

  “康康先别说这些吧,说说正事。你知道吗?我国政府针对美国政府作出的对我国轮胎征收惩罚性关税后,已经作出了反击……”

  “这个我早知道了,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如今的中国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旧中国。届时,中国这只睁开一只眼睛的‘雄狮’一旦睁开了第二只眼,那将震惊整个世界!不过现在的‘雄狮’依旧只睁开一只眼睛。”郎杜康打断话说。

  “康康,新州旧人民广场这块地你要尽快做出决断。听说,云州首富天马集团的马董也看上了这块地。”柳依依颇为担忧地说。

  “放心吧,夫人!他只不过是一匹马,我们可是狼而且还是天狼!他斗不过我们的。依依,下班后我们去品尝美食。我听说迎宾大道新开了间西餐馆,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君悦阁。听朋友说,在那里吃西餐是法国贵族式的享受。下班后我俩去做回贵族也算是支持一下新州正在举办的美食节了。”

  “哦,如果没什么的话,康康,我回办公室了。”刚转身想走的时候,郎杜康又叫住她。

  “等等!依依,你的办公桌上最好不要摆放公仔,办公桌的右边不要放任何东西。还有那盆仙人掌,马上给我搬出办公室。”郎杜康说

  “这又怎么啦?”柳依依瞪大眼睛望着丈夫。

  “办公桌摆放公仔会招来小人,因为公仔代表小人。你懂风水学吗?”

  她摇摇头:“是迷信吧?”

  “不能这样说。应该说风水是一门学问,属于易学的分支,不是迷信!风水学上说:左青龙,右白虎。宁愿青龙高三尺,莫让白虎抬一寸。如果你的办公桌的右边摆放之物高于左边,这种格局叫做引白虎入室,是凶局,会给主人带来祸害。”

  柳依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这些东西她闻所未闻。

  “还有,仙人掌和仙人球、玫瑰花等这些植物,凡是身上带刺的都不能放入办公室,刺代表麻烦、代表是非。好了,回去再慢慢跟你说。”

  郎杜康虽说是法律系毕业,但懂得的东西可真不少。柳依依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很多人以为她是看上了郎杜康的身家,才嫁给他的。郎杜康也是如此,他并不是看上柳依依的美貌,而是看上她的纯洁的心灵和善于应变的能力。因为柳依依是靠自己的本事,才逐渐走入他的视野的。两人之间不是谁征服了谁,而是彼此之间相互吸引和发自内心的爱慕。两人可以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

  君悦阁是一个充满浪漫情调的西餐馆,主要面向白领情侣和外国留学生及海归派。这间餐馆的特色是:每上一道菜就配一种葡萄酒。据说,这种享受最早出现在十八世纪的法国宫廷宴会和贵族家庭聚餐当中。郎杜康是个美食家,他连菜单都不用看,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菜。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头盘是三文鱼水云卷配的是法国1725特级波尔多白葡萄酒。柳依依边吃边问:“康康,三文鱼口感清淡,不是很好吃。”

  “就是因为清淡所以才配这种略带甜味的葡萄酒,你吃口鱼卷再喝一口酒,就会感觉味道很不一样。”郎杜康慢条斯理地说。

  汤是野生菌忌廉汤配烤法式面包片,配菜是墨鱼球裹法国鹅肝配波尔多红酒、主菜是竹叶烧美国牛扒,是用竹叶包住美国进口的特级安格斯牛扒再用火慢慢烤熟。配的是口感纯浓的赤霞珠(又称加本利苏维翁,红酒的一种)。饭后的甜点是意大利芝士饼配的是法国御鹿XO干邑白兰地。

  其实吃西餐也是一种学问,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有闺蜜问柳依依:“你嫁给郎杜康,是看上他那一点?”柳依依的回答是:“他懂得的东西比一般的人要多得多”。知识是一种无形的财富,它可以创造有形的物质财富。换句话说:她懂的东西郎杜康也懂,他懂的东西柳依依却不一定懂。也算是七零后和八零后、九零后的一种区别吧。

  第十二章与人为善,红黑PK

  迪拜是个什么地方?世界奢华之都,也是阿拉伯国家唯一准许外国人投资购置房地产的地方。有房地产的地方就有中国温州炒房商人,他们斥资1个亿在迪拜买下了一座人工岛,硬是给国人挣足了脸。作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标志性建筑——人造别墅群,曾一度被建筑界认为是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奇迹也好神话也罢,随着迪拜世界的破产,一切恐怕将化为乌有,等着阿拉伯的兄弟们出手挽救吧。温州炒房团的资产硬是给缩水整整20个亿!

  郎杜康的一个温州地产界的朋友,曾经邀请他投资迪拜,郎杜康婉拒了他的美意,当时他觉得那里实在“太热了”,热得发烫,不是好兆头!一个球队往往全世界都看好它的时候,就意味着“太热倒灶!”就如热刺0:1斯托克、曼联0:1阿斯顿维拉、AC米兰0:2巴勒莫这三场球那样。投资也是如此,大家一窝蜂都涌着去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很危险了!这就是郎杜康当时的真实想法。

  郎杜康的想法永远与很多房地产界的同行不同,是新州商人中的另类。他在新州原来的老城区,拆旧建新,准备建两栋经济商品房。据说,现在杭州城区商品房的价格每平米19000元左右,广州中心区域的公寓价格早已越过3万元。反正是丈母娘推高了中国的房价,广大房奴们不能怨地产商,要怪就怪你们现在的和未来的丈母娘去吧。

  郎董的经济房每平米从1918元~2118元不等,这一举动,让很多东江和新州地产界的朋友吃惊不已!不但没赚而且亏大了!郎董犯傻了?郎董痴呆了?当然不是。郎董才不傻!因为他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还懂得政治。就这一举动,新州房地产协会会长还专门约谈了他,指责他破坏了规矩。话不投机半句多,郎杜康拂袖而去。郎杜康就是这种人,下定决心干的事,任凭谁也阻挡不了。

  市长占荣棠知道他的善举之后,一连说了三句感谢的话:“感谢你为新州买不起房的群众做了一件好事!感谢你为市委市政府减轻了一个不小的负担!感谢你为新州的地产商带了一个好头!”话是当面说的,是握着双手说的,俞永清也在场,当然也握了手,最后一起合影留念。

  “请问郎董事长,在大多数地产商高价卖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单晓蓉正进行现场采访。

  郎杜康微微一笑,儒雅地说:“古人说得好:与人为善,于己积德。我是这样想的:对于一个民营企业家来说,这个社会赋予了你太多的财富,那么回报社会就是最好的报恩方法。在和谐社会里企业家要有一颗感恩、知恩图报的心。”

  单晓蓉点点头,又问:“除了你刚才所讲的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促使你这样做吗?”

  郎杜康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我外公临终前对我说:‘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加入了军统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导致他的前半生造孽太多!虽然党和政府宽大了他,但他只要一想起那些亡魂,心里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要我替他多多行善积德,消除罪恶。只有这样,到了那边,他的心才能够得以平静和安宁’。”

  因为是现场直播,郎杜康的话感动了不少新州人,连单晓蓉的内心都被他的善举所深深的感动:“企业家要有一颗感恩、知恩图报的心!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并不容易,我们在天狼集团董事长郎杜康先生的身上,看到了新一代儒商的博大广阔的胸怀和风采以及一颗与人为善之心。和谐社会、和谐新州,郎杜康先生用他的行动诠释了党中央和总书记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的本义。我们希望全社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参加到与人为善,于己积德的当中来,为构建和谐社会、创建和谐新州添砖加瓦。”

  这件事让俞永清对郎杜康的好感增加了不少,夏严松知道后更是在宋光明面前多次提及,并指示省委宣传部把郎杜康树立为一个全省典型来褒扬和报道。

  古语云:福兮祸之所伏。郎杜康这段时间似乎太顺了点,省市来找他采访的媒体特多,各种荣誉接踵而来,什么:“新州十大杰出企业家”、“感动新州十大人物”等等。

  这天的天气很阴沉,上午十点他刚送走《新州企业家报》的记者后,打开桌上的电脑,还没来得及浏览国际要闻,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话筒,里面传出的是保安部经理阮雄急促的说话声:“郎董,你要小心点!有人捣乱来了!四个保安都没有拦住他!铁子今天没上班,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要报警吗?”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郎杜康想了想,说:“先别报警,我会搞定。”挂了电话后,他又拨打了另一个号:“是铁子吗?你马上到公司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刚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他妈的!郎杜康你个龟儿子,简直不把水牛帮和水哥放在眼里!老子今天得让你明白:新州的老大是水哥,不是你龟儿子!你算个球!敢不买水哥的帐?!看我今天如何修理你!”外面闯入一个五大三粗、粗口阔鼻、满脸横肉、来势汹汹,身穿黑色西服却没系领带的中年汉子。

  “哦,原来是牛哥,失敬!失敬!请坐。”郎杜康坐在转椅上向来人打着招呼说。

  来人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地说:“郎杜康,我问你!收到水哥发给你的请帖没有?”

  “收到了。”

  “既然收到了,为什么不赴宴?!其他人都去了,就你龟儿子敢不去!根本没把我们老大放在眼里!”

  “牛哥,你们老大摆下的哪是什么好宴?简直就是鸿门宴!去了的最少都要18万,我这张帖子明码标价38万,这不是明摆着强取豪夺吗?”郎杜康愤怒地说。

  “哼!38万对你龟儿子来说,只不过是在身上拔了根毛。”牛哥恶狠狠地说。

  “不错,38万我分分钟拿得出来,但我看不惯你们老大不讲道义的这种做法!”

  哈哈哈,一阵狂笑声过后:“我野牛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看不惯我们老大这七个字。你是不是活腻了?!”野牛眼露凶光。

  “野牛,你给我听着!别人怕你们水牛帮,我郎杜康不怕!”

  “妈个仙人板板!我看你龟儿子是找死!”野牛说完,朝他的面们一拳打了过去。郎杜康早有防备,他将头一偏,拳头打了个空气。野牛给气到脖子上的青筋骤显,呼呼连续打出两拳,郎杜康让过第一拳,等到第二拳打来时,扬起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告诉你,野牛!你有多少斤两,我一清二楚!若单打独斗你和水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即刻拧断你的手腕!”

  野牛满脸通红,他发力想把手从郎杜康手里脱出来,哪知根本不起作用。突然,他咬牙切齿地用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一把仿制式手枪,狠狠地抵在郎杜康的头上:“嘿嘿,龟儿子,看看到底是你狠还是你牛哥狠!赶快放手,不然我一枪打爆你的头!”在亡命之徒面前,郎杜康不敢逞强,只能智取。他把手松开:“牛哥,有话好好说,我郎杜康也是讲义气的。”

  “格老子!知道怕了?不给点颜色给你,还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野牛得意地说。

  “啊!”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原来是总经理助理秘书文雅来找郎杜康批报告时,却发现董事长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用枪抵住了脑门。野牛给她吓了一大跳,他色迷迷地望着文雅说:“哟嗬!小娘们长得真他娘的水灵,一双奶子挺大的!要不是老子有事,真想先玩了你这小娘们!”接着又对郎杜康说,“龟儿子,你手下的马子还挺多的,你要是玩不了,让给牛哥我玩玩,怎么样?嘿嘿嘿……”文雅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应届大学生,何曾见过这般架势,吓得直哭。

  “文雅,你快走!野牛!快放下枪!你要是敢动郎董一根指头,我让你们水牛帮永远消失!”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个瘦高但长得很精壮结实的青年人,映入众人的眼帘。文雅乘机飞快地离开。

  “格老子,你吓唬谁?老子是吓大的!”野牛没把来人放在眼里。

  “不信你就试试,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青年人手上扣了一把小小的利刃。

  听后,野牛瞪大一双牛卵般的眼睛调转枪口对准青年人。说时迟,那时快,郎杜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掌朝他持枪的手腕切去,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接着“啪”!的一声野牛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刚想弯腰捡枪,郎杜康紧接着一腿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踹倒在地上,然后一式“童子拜观音”坐在野牛的身上。野牛被压得哇哇直叫,郎杜康笑着问:“野牛,你服不服?”好汉不吃眼前亏,野牛尽管心有不甘,但嘴里不停地求饶,郎杜康这才站起来。

  野牛赶紧从地上爬起,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青年人捡起枪冷冷地对他说:“野牛,你要撒野也要看准地方!天狼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行了,铁子把枪还给他,让他走吧。”郎杜康吩咐青年人说。

  叫做铁子的青年人把退了子弹的手枪丢给野牛,野牛接过枪放入口袋,朝两人拱拱手:“郎董,我们后会有期!”

  “康哥,这次我们和水牛帮彻底结下了梁子了。”铁子忧虑地说。

  “是啊,我估计水哥逃回了新州,要不野牛也不敢明目张胆到我这儿来闹事,不过听邹总讲,上次赴宴水哥根本没有露面。这次教训了他的副帮主野牛,以他的性格势必不会善罢甘休。”郎杜康说。

  “水哥要是回来了,我们就赶紧通知韩队他们,这次不能让他逃走了。”铁子说。

  “嗯,你说得对。水哥杀死了以前的刑警支队长:我和韩队的老同学凌逸凡又绑架过红日房地产的老总岳峰和他女儿,不但勒索了他1000万现金,他的女儿还差点受辱,岳峰做梦都想杀死他!”喝了杯水,郎杜康接着讲,“听说水哥还把新州以前黑道老大蒋坤打成残废,根本不讲道义!今年三月份,蒋坤的心腹黑子花重金从香港请来两个杀手,反倒让他给干掉了,不愧是个黑道枭雄!听说香港黑道的人也在找他。不过,铁子,他跟你这个曾经参加过五国反恐军演的特种部队反恐突击分队的队长相比,根本不堪一击!”

  “只可惜我不能用枪,不然我一颗子弹就搞掂他。论单打独斗五个水哥都不是我的对手。”铁子叹道。

  “铁子,要不,我跟张局讲讲让你进公安局?”

  “别了。康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帮助了我全家,救了我父亲一条命,这辈子,我只留在天狼。”铁子感激地说。

  郎杜康拍着他的肩膀说:“自家兄弟,别说见外话。”

  没想到水哥的报复行动来得那么快:第二天下午三时,郎杜康的经济房工地遭到一伙手持霰弹枪的黑衣人袭击,十多个工人被打伤,工地办公室的玻璃、电脑全部被打碎,监理工地的34岁女工程师被劫持到南郊十公里外惨遭轮奸后,双手被捆、赤身裸体、嘴巴被自己的乳罩塞住,下部还塞了根塑料棒被遗弃在一座小山坡上。幸好被一路人及时发现解救后报警。

  郎杜康接到他的同学刑警支队韩立强的电话后,一拳把桌上垫着的玻璃击成四分五裂:“这些没有人性的东西!”接着他又告诉韩立强,水哥李德水已潜回新州。

  韩立强在电话里问:“老同学,你是否清楚李德水一般会躲藏在什么地方?我们已经抓到两名涉嫌轮奸和袭击你工地的水牛帮成员,他们都交代说没有见到他。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李德水已经回来了,因为指挥这次报复行动的野牛接到了他的电话,这两个人是听野牛讲才知道老大已经回来了。”

  “我以前曾听说李德水住在北郊一座别墅里,好像是和他的情人住在一起。现在会不会住在那,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让铁子暗中先摸摸底,一有情况马上通知你?红日的岳总也说了只要你们抓住李德水,就奖励100万给你们公安局。”

  “老同学,这是我们警察份内之事,李德水上次能在我们五百多名警察眼皮底下逃走,我估计有人暗中帮助他。”

  韩立强讲的这件事是发生在去年五一假期:当时的刑警支队支队长凌逸凡驾车经过北郊铁路道口等候过铁道时,被李德水跟踪并故意撞车,当凌逸凡下车和他理论时,突遭他近距离枪杀,还用凌身上的血写了几个字:凡与水牛帮作对者,死!李德水书。此案直接导致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金焱引咎辞职,改由省公安厅主管刑侦、看守所工作的副厅长张天成接任常委和局长,政法委由常务副书记曲和彧主持工作至今。由刑警支队副支队长韩立强接替凌逸凡的支队长职务。在事发当天第一时间内,张天成、韩立强率领五百多名公安、武警在火车站、新州各处出口设卡,都没有发现李德水外逃的踪迹。加上之前轰动全东江的红日房地产老总,全国、省、市人大代表岳峰及其十八岁的独生女儿,遭李德水一人绑架并成功向其妻勒索1000万案,导致新州原市委书记祁文山,突然被摘去省委常委头衔,并降级调至山区地级市崇山市任书记。其中原因众说纷纭,被好事人称之为,“新州官场7级大地震。”而罪魁祸首李德水,也从此在新州销声匿迹。李德水的成功潜逃成了一个谜,后来在他落网之后谜底才揭开,这是后话。

  李德水是通缉犯,凡举报其下落者赏金10万。铁子张铁汉按郎杜康的嘱咐,化妆成一个收破烂的,到北郊一处李德水自建的别墅附近打探消息。他一连在附近呆了三天三夜,终于发现:李德水果然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住在一起。白天,由该女子去买菜和购买日常用品,晚上李德水则穿警服驾车外出。这里离市区远很偏僻,没有几户人家。

  铁子让自己的一个战友盯紧李德水,自己回公司报告郎杜康。

  “什么?穿警服!”郎杜康大吃一惊。

  “绝对是真家伙,对了!臂章上还有检察两个字。”铁子很肯地地说。

  郎杜康是检察院出身,李德水穿的警服肯定是检察机关内部司法警察的服装,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想到这,他马上抓起电话拨打韩立强的手机号:“老同学吗?李德水果然藏在北郊平山街道办辖区内一处三层别墅内。听说他白天躲在里面,晚上出来活动。”

  “准确吗”?韩立强问。

  “是铁子搞来的情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郎杜康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第十三章枭雄末路,病毒袭来

  按韩立强的安排,平山街派出所的民警和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全斌,前往李德水住处附近一家民房里暗中盯梢。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张天成听完韩立强的汇报后非常重视,立即驱车与韩立强来到市委,向俞永清、占荣棠、曲和彧作了汇报。

  听完汇报后,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新州警备区党委第一书记俞永清果断地指示说:“我和新州武警支队的刘支队长联系一下,让他即刻调集武警协同你们作战,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德水逃走,要一举歼灭‘水牛帮’这个横行新州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我和占市长、曲书记就候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10月的最后一天,凌晨四点,张天成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田永平率领韩立强等刑警、交警、巡警、特警支队特警会同市武警支队第三大队的武警战士共三百多人,与市一人民医院的两辆救护车一道迅速向平山街进发。

  路上,张天成呼叫全斌:“04、04,我是01、我是01,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无线对讲机传来全斌清晰的回答:“报告01,目标和他的情妇在三楼东边房间休息,另外还有八个手下在二楼。04报告完毕!”

  “04、04,我命令你继续加强监视,不许放跑一个!我们马上就到!”

  “04明白!”

  别墅内第三层东边一间房内的大床上,和情妇折腾了一个晚上的李德水扯着呼噜呼呼入睡。门口,一个矮个手下手持霰弹枪把守在外,警惕地来回巡视着外边。二楼一间大厅里,一伙人还在打牌和搓麻将。里屋一间房,野牛睡得像死牛一样,今晚他连续干了两个小姐。

  等到矮个子扯着沙哑的声音大喊:“坏了!牛哥,我们被条子包围了!”的时候,每位参战干警和武警已各就各位,每个出口、路口均被交警和巡警封锁,四名阻击手迅速爬上两棵大树分开隐藏,枪口一致对准三楼东边房间。

  韩立强上前用车载话筒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全部被我们包围!马上放下手中的武器,向政府投降!负隅顽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砰!”“啊!”随着一声枪响,想偷袭韩立强的矮个歹徒被眼疾手快的全斌一枪击中,惨叫着从三楼一头栽了下来当场毙命。屋里的野牛此刻也被惊醒,他挥舞着手枪从屋里冲出来,嚎叫着喝令手下:“弟兄们,不要怕!不要相信条子的鬼话!投降也是死!我们要想办法冲出去!”野牛带领几个手下冲上三楼,躲在暗处向外打冷枪,有个刑警躲闪不及,被野牛击中左胸,被抬上救护车。总指挥张天成怒不可遏地下命令:“歹徒负隅顽抗,给我就地击毙!”刹那间,从刑警手中的手枪、特警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武警手中的半自动步枪、阻击步枪的枪管里喷射出一道道的正义火舌,有好几个歹徒被一阵密集的子弹当场击毙,其余的退缩至屋内。

  针对这种情况,张天成和田永平、韩立强等召开了个现场会,决定由五名特警和五名武警搭配组成特攻队,强行进入别墅内。其余人员在后面作掩护。

  车灯全部熄灭,特攻队员分两边时而弓着身子、时而在地上匍匐前进,迅速靠近到别墅围墙脚下。

  李德水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还在搂着情妇熟睡。

  3米多高的围墙,对训练有素的特警和武警来说根本不在话下,搭个人梯就上去了,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野牛和余下的五个手下正躲在二楼休息,别墅的三层楼的楼梯口均安装了不锈钢钢门,此时已被野牛等反锁,要进入二楼必须先打开一楼的门,要破门必须借助破门器械,破门器械没有带进来,而且一旦破门肯定惊动屋里的人,怎么办呢?特警支队支队长华新与武警三大队副大队长小声商议了一下,决定沿排水管爬上二楼后面的阳台,先爬上去的负责掩护其他人。

  二楼阳台的门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华新他们很快得以进入房间。大厅内野牛和五个手下正无精打采干坐着。这是个绝好机会。等到野牛反应过来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准了他们:“不许动!即刻放下手中的武器!马上转过身去,双手抱头面对墙壁蹲下!”华新喝令道。

  别看野牛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此刻只能老老实实按华新的要求去做。留下五个人看守被带到一楼集中看管的野牛等人,其余等人正准备协商如何强攻李德水房间时,一件意外发生了。留着平头体格健硕的李德水手持五四手枪,挟持着一个二十多岁上下、穿着睡衣正哭哭啼啼的女子,枪管顶在她的头上走下楼来:“你们马上给我退出去!不然我即刻杀死她!”华新见状,心里知道他手中的人质肯定是他的情妇,但情妇也是人也是无辜,他对李德水说:“李德水,你千万别乱来!”随即他通过对讲机即刻请示张天成,张天成与其他人商议了一下,同意他们先行撤出。

  押着野牛等六人打开大门迅速退出别墅后,李德水站在门口大声说:“让你们的头出来和我讲话!”

  韩立强即刻站出来,对他说:“李德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放过!”

  李德水哈哈大笑了一阵,说:“女人?女人对我来说,就如同一件衣服,要的时候穿上就是了,不要的时候就脱下来扔掉!老子要多少有多少!”

  “不!水哥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年轻女子大声嚷嚷。

  “你给我闭嘴!感情?你他妈的是对我的钱有感情!就好像是我只对你他妈的两撇肉有感情!”李德水粗鲁的骂道。

  其实,韩立强心里很清楚,再说下去也是费口舌而已,就问他:“李德水,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不高,就是给一辆车给我,我在北郊加油站放人。”

  要进一步查出幕后黑手,就不能采取击毙方案,如何生擒李德水呢?这时张天成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郎杜康的声音:“张局,李德水是个孝子!他只听他老母亲的话,我已让我的保安部的小张马上把他母亲送到现场。”

  天已蒙蒙亮,张天成感激地说:“谢谢你呀!老朋友!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帮了大忙。”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小车出现在现场,车停稳后,张铁汉打开后面的车门扶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拄着拐杖的老妪,从车里走下来。

  张天成让两名女警上前帮忙搀扶着老妪颤巍巍走到前面,自己大声对李德水说:“李德水,你看看是谁来了?”

  李德水定睛一看,双眼禁不住流出两行泪水。

  “水伢子呀,干嘛回来也不过来看看妈?你爸走了、他走了,是上个月走的,他走的时候老念叨着你,他说:‘对不起你!没能让你好好读书,家里穷!太穷了’!水伢子呀,妈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干些啥,但知道你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乡里的叶所长每月都来好几回,要你回来好好讲清楚。水伢子诶,听妈的话,不要再和政府作对了。”

  “妈,你别说了,儿子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儿子今生无法再孝敬您老人家!就让您儿媳妇替儿尽孝吧!等下辈子我们再做母子!”说完这句话后,李德水差不多泪流满面了。

  在场的好些女警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水伢子,妈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不听妈的话了?”

  “妈!你别再逼我了!”

  “好!你既然说出了这句话,妈也不多说了,要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如让妈先走一步!”话音刚落,老妪使劲全力一把挣脱女警的搀扶,一头撞向一旁的大树。

  “妈!妈!”李德水撕心裂肺地大叫着一把丢掉手中的枪,发疯似的冲了过去。这一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张天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后马上大喊:“医生快救人!快救人!”

  李德水抱着满头是血的母亲,回过头对张天成说:“只要你们救回我的母亲,我甘愿认罪伏法。”

  几名外科医生和护士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李德水母亲的伤势后,即刻和几名警察七手八脚将其抬上救护车。张天成对李德水说:“你先跟着去医院,如果你是条汉子的话,我等着你来找我。我是公安局长张天成。”

  李德水咚的一下跪在地上,向张天成磕了一个响头,然后站起身钻入救护车。韩立强想跟着去,被张天成制止。

  抢救室外,接到消息的俞永清、曲和彧从指挥中心赶到医院,俞永清的心特别感动,他接到张天成的电话后说:“我要亲自到医院看望这个伟大的母亲!通知医院方面尽全力抢救,一定要救活,所有的费用由政府承担。”

  抢救了足足有七个多小时,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才打开,颅脑外科专家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蒋友良走了出来,俞永清马上走前去问:“蒋院长,情况怎么样?”

  “俞书记,经尽全力抢救,目前伤者已基本上脱离危险。等下将转入特护病房。”

  听到这句话后,一旁的李德水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问蒋院长:“我能去病房看望我妈吗?”

  “可以,她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谢谢蒋院长!”李德水感激地说。

  没多久,护士推着老妪出来了,俞永清、曲和彧和随后赶来的张天成跟在李德水后面进入特护病房。老妪看见了这么多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想挣扎着坐起来,俞永清赶紧上前扶她躺下:“老人家,好好躺着!我们都是新州市委的同志,听到你以死策子的壮举,我们都深受感动!你就好好在医院养伤吧。”

  “谢谢!”老妪用微弱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李德水流着眼泪对母亲说:“妈,儿子不孝!不能在这一直守着您,您的媳妇等下就会来。妈,你说得对,我会向政府老老实实坦白的,我走了,您多保重!”说完,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向母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对张天成说:“张局长,我跟你走。”张天成点点头,随即打手机让守在医院门口的韩立强进来,然后对李德水说,“你跟韩队长走吧。”

  李德水把双手伸到韩立强面前,俞永清严肃地对他说:“李德水,你不要辜负了你母亲的期待,好好向政府坦白交代你所有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李德水点点头,韩立强给他带上手铐,走出房门时他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母亲,母亲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段时间,新州的天空给人的感觉总是灰蒙蒙的,驾车视线相当不好,出了好几单交通事故。要命的是空气中不但悬浮着大量的灰尘颗粒,还隐藏着一种叫做H1N1的病毒。这种病毒最先在北美洲的墨西哥肆意流行,当地卫生组织称之为“猪流感”,还出现了多起感染死亡病例。此病后来又发展到美国,而且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再后来英国等欧洲国家也相继出现了该病例。接着俄罗斯宣布本国出现了首例病例。没多久,世界卫生组织提出警告:各国政府必须要对H1N1予以高度重视,做好防控工作,一旦引起病毒变异,后果将不堪设想!

  国庆前,新州尚未发现该病毒,进入11月份后,关于这方面的报道也多了起来。对于2002年冬的非典新州人还记忆犹新,这次H1N1突然来袭,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新州市第二小学二年级1班10名学生,突然同时出现不明原因发高烧现象,家长用百服宁、布洛芬降温药给孩子服用后,当即就降下去了,等药效过后又反弹。家长们吓坏了,赶紧把脸烧得通红的宝贝们送入儿童医院。一时间,儿童医院门诊部人满为患。

  医生护士们全部都戴上了严严实实的口罩,发烧的小家伙们,按医院的要求也好奇地戴上了口罩。患儿的体温温度普遍在39°C以上,医生用头孢、病毒唑、地塞米松注射液等常规抗菌素输液后,发现患儿降温、消炎作用不明显,这些患儿普遍鼻水少甚至没有鼻水、咽痛明显、经X光辅助发现有不少患儿肺部出现炎症现象。以上症状跟H1N1甲流很像。为保险起见,医院迅速通知市疾控中心进行采样,并邀请市呼研所的专家前来会诊。

  专家的诊断与检验结果一致,10位小朋友全部是甲流患者。医生们即刻使用特效药“达菲”。孩子们服用达菲后,半夜开始出汗,出汗量越多降温越明显。年轻的父母亲们总算放心了。

  过没几天,新州一中100多名学生出现高热,学校被迫停课一星期。接着,新州第一小学的三年级学生又集体出现与二小学生同样症状的病,全部入院治疗,一时间儿童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都挤满了床位。

  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11月16日晚,11时左右,新州市新州第一中学高三级一学生,被送入市一医院紧急救治,该生三日高烧都达40°C,因送院时间太晚,最终不幸死亡。成为新州首例甲流重症死亡病例。11月18日,龙潭市高一女学生患甲流重症并发严重肺炎,送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新闻报道后,H1N1引发了新州市民的恐慌,一次性口罩的销量大增,抗病毒药物供不应求。为了安抚民心,省委书记宋光明在俞永清、卫生厅厅长的陪同下,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甲流重症监护室,亲切慰问了正在接受治疗的甲流重症患者,他鼓励所有患者:“你们一定要坚强起来,要配合好医生,甲流是完全可防、可治的!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宋光明听了很高兴:“有信心就一定能够战胜病魔!祝你们早日康复!”

  “谢谢领导的关心!我们会和病魔斗争到底!”患者们都表现出了无比坚强的毅力和斗志。

  离开监护室,宋光明接着又和一线医务人员亲切交谈,并勉励他们:“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抗击非典战斗中是立了大功的!希望同志们,在这次抗击甲流的新的战役当中,发扬抗击非典的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为党和人民再立新功!”

  在场的医护人员都热烈地鼓起了掌,纷纷表示:绝不辜负省委和领导的期望,有信心、有能力在上级的统一指挥下,打好打赢这场抗击甲流攻坚战。

  新州的百姓纷纷到药店捡金银花、蒲公英煲水洗脸、漱口,据说可以预防甲流。还用板蓝根、大青叶煲水喝,以此防治甲流。甲流来袭,市民们不少不良的生活习惯得以改变,这绝对是好现象。

  第十四章注射惊魂,怪医

  今天是星期五,柳依依这几天感觉不怎么好,加上昨晚参加了在新州工作的同学聚会,凑巧见到了一个几年未见的中学同学,她太高兴了,居然喝起了白酒,贪吃了不少香菜、辣椒丝伴炸芋片。恰逢当晚的天气突然降了许多,11点回到家后,她就一连上了好几次厕所,大吐特吐,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肚子也不舒服。

  郎杜康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知道她喝了不少酒赶紧从床上起来,泡了一杯西洋参茶递了过去:“依依,你吐酒了,快喝杯参茶解解酒吧。”

  柳依依感激地望了丈夫一眼,接过参茶喝了起来,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睡着。

  一早起来,她感觉脑袋仍然不是很清醒,似乎昨晚的酒还没有彻底清除,连郎杜康煮好的香葱面条加荷包蛋早餐她都不想吃。“依依,要是感觉不舒服,上午就不要去公司了。”

  “没事,只是头有点沉而已。我有一份资料要赶出来,不去恐怕不行。”

  为了提神她往自己太阳穴上涂抹了风油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键盘上敲了起来。这份市场调查报告很重要,她不想让文雅来完成。这些数据她已存在脑海里,思路早已构思好,郎杜康历来很重视市场调查报告。这种报告过于啰嗦不行,过于简单也不行,一定要数据准确、说理清楚、让老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准备投资的项目,值得大投入还是小投入又或者是不能投入,面临同行竞争力有多大?投资风险有多大?市场预期值是多少?何时能把成本收回?还有,国家的政策对项目有何影响等等,任何一项都来不得半点马虎,这就要求前期的各项摸底工作一定要首先做好、做准确,为老板作出最终的决策提供参考。总经理的作用相当于政府的省市区县长,董事长当然就相当于书记。

  在公司饭堂吃过中午饭后,柳依依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差不多近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才把报告打好并让助理文雅交到董事长办。她又打了个电话给丈夫说自己头昏得厉害,先回家休息。郎杜康一时走不开,让董事长办公室主任兼司机小柴柴建平送她回家。

  柳依依回家后,郎杜康的心总感觉忐忑不安、心神不定,他的预感从来都是很准确的,依依肯定得病了。要不,怎么说夫妻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郎杜康送走地产界一名朋友后,即刻开车回家。

  果然,情况不妙。柳依依和衣躺在床上,脸通红,摸摸额头挺烫手的。郎杜康也不量体温了,马上背起妻子,下了楼,柳依依身上的热气告诉他:妻子烧得不轻。

  离住处最近的是市第二人民医院,在门诊部,导医要他带病人去发热门诊,去到后导医拿出探热针给他,郎杜康把针放入妻子的胳肢底下夹好,10分钟后拿出来一瞧,乖乖,居然烧至38.9°C!导医如临大敌,让柳依依即刻戴上口罩。接诊的是个年轻医生,他慢条斯理地问柳依依:“什么时候发烧的?头痛不痛?全身的肌肉是否感觉酸痛?有无鼻水?”

  柳依依有气没力地说:“头发晕、有鼻水、肌肉不是很酸痛。”

  医生看了一下她的咽喉又用听筒听了下肺部,然后对她说:“看起来你得的不像甲流,但是目前甲流病患者的症状也不明显。你先去拍个片再检验一下血常规。”

  郎杜康让柳依依坐好,他去交钱。交完钱后与妻子一道先去拍片,当下就可以拿结果。血常规就是用针刺破无名指,然后用虹吸管吸点血再检验。等拿到结果后,郎杜康一看X光的结论只是支气管炎,血常规的结果证实是普通感冒病毒感染。郎杜康之前担心的H1N1总算排除了。

  柳依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打“吊针”,医生给他开了清开灵和克林两种静脉注射液,又开了抗病毒口服液、头孢拉定、磷酸奥斯他韦三种口服药。郎杜康对医生说:“医生,我爱人属过敏体质,这清开灵……”

  五点半了,医生急着要下班,于是很不耐烦地打断话说:“我要下班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到了注射室他又问护士:“我爱人是过敏体质,打清开灵会不会有事?”

  说话间,护士小姐的针头早已刺入柳依依左手背静脉血管,她微笑着说:“如果病人受不了,会出现强烈排斥反应,你看你妻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郎杜康的心里始终是提心吊胆,等到清开灵打完三分之二后,他突然发现,妻子的右边嘴角边冒出了三粒疙瘩状的东西,过了一会左边嘴角也出现几粒同样的东西,像给蚊子咬过。

  “康康,我的肚皮很痒、后背也很痒。”柳依依皱着眉说。

  该死!出现过敏反应了。郎杜康心想,他赶紧喊来值班医生。医生听后很紧张,经检查,柳依依的肚皮上、后背、手臂上、大小腿上都不同程度出现了大片“风疹”样的东西。郎杜康盯着他问:“这怎么办?”

  “这个病不是我看的,不关我事。”医生轻描淡写地说。

  “不是你看的?不关你事?我爱人要是有什么事,信不信我拆你医院的招牌?!”郎杜康发怒了,就像是一匹马上要吃人的狼般。依依赶紧劝住自己的丈夫。医生认真打量了他一眼,才胆怯地说:“要是散开了就不怕,否则只能打一针抗过敏针了。”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让护士取走清开灵只打克林了。

  好在过了不久“风疹”慢慢扩大,嘴角处的最先消失。接着,肚皮上的也开始慢慢扩大、消失,郎杜康这才放下心来。中药注射引发过敏在中国已是司空见惯,湖南有个县,医生给病人注射双黄连后,导致病人严重过敏而死。由于中药注射液不用做皮试,操作起来很方便。然而,其中引发的相当多的过敏反应死亡病例却没有引起医学界的足够的重视,难道非得搞出更多的人命来才肯罢休吗?那么,请问你们的医德、你们的良知何在?!

  这次注射惊魂,使郎杜康再也不相信中药注射,第二天他把妻子带去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找自己的一个老同学看病。

  他的同学姓危,名显灵。听起来,名字怪怪的。当时,医院接收他时,一看到这个名字领导就很不高兴,本来就危险了还有个灵字,那还了得!好在他知道后去找了下那个领导,加上他读书的时候成绩非常突出,又是党员和学生会主席,医院最终接收了他。

  危医生原本是门诊部副主任,由于国内爆发H1N1时,他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博文,把八零、九零后全部得罪了,还被人人肉搜索,领导一怒之下免掉他的副主任职务,发配他去平时见不到几个病人的中医科发挥他的专长。

  郎杜康看过了他那篇博文,大意是:八零、九零后,平时专爱吃街头小食什么:烤鸡翅、烤火腿肠、烤鱿鱼、烤羊肉串等热燥垃圾食品,H1N1本身就是胃肠型感冒的一种,得了重病后又自以为身体很好,锻锻炼出身汗就可以了,真是白痴得可以,殊不知,越锻炼本不至于送命的,因此而断送了卿卿性命。又说:八零、九零后,没事干时喜欢抠鼻眼、揉鼻子、拔眉毛、又滥用化妆品看似美肤,实际上破坏了皮肤。理由是:凡外因百病袭人,必先于表(皮肤)。表气壮,则卫固荣守,邪由何入?得出的结论是:H1N1最青睐八零、九零后。这一来,即刻引起一片哗然声,还被人启动人肉搜索。危显灵因此出名。

  其实,危显灵还有一篇一鸣惊人之博文,他认为:H1N1之所以变异,是庸医乱治病所致。理由是《内经》曰:虚邪不能独伤人,必因身形之虚而后客之也。风,阳邪也。寒,阴邪也。邪之伤人,各从其变,故中风则卫受之,伤寒则荣受之。卫分受邪,则有汗为虚邪,桂枝症也。荣分受邪,则无汗为实邪,麻黄症也。荣卫俱受邪,皆为实邪,大青龙症也。上述,大纲三常,用之得当,其邪立解;用违其法,变病百出。得了,又得罪了不少同行,危显灵看来永无翻身之日了。好在他自己很看得开,自我安慰曰,“小丈夫在世,一不为求功名、二不为求利禄,唯求悬壶济世耳!”

  郎杜康历来较信任中医,中医是中华瑰宝,是老祖宗留给后人的一笔财富。据说《黄帝内经》与周易还有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

  中医科在医院大楼三楼最尾一间。全科三人:主任一人,副主任一人,医丁一人。郎杜康牵着柳依依的手,俩人慢慢步入中医科。

  原来,从市第二人民医院回家后,晚饭后,柳依依吃了一粒磷酸奥斯他韦后,当晚巴掌心、背上渗透出一股股黏黏的汗,量了下体温已降至38°C,可谓见效神速。但她说胃纳似乎越来越差,大便也一夜之间突然由硬石头变成了烂糊。郎杜康听后,觉得变化也太快了点,于是带她来看中医。

  危医生学的是西医,却爱用中医给人治病,领导经常在会上说:“我们的有些同志不务正业。”便是指他。

  当郎杜康与柳依依走进办公室时,危显灵一眼就瞧到了,外面只有他一个人,其余两个领导都在里面办公,恰好此时都出去了。他站起来欢迎说:“哎呀,老同学,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我这寒冷的西伯利亚?”

  郎杜康心知他生性幽默,于是笑着说:“当然是香风。”

  “香风?”危显灵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他看了一眼柳依依才恍然大悟。柳依依轻轻地打了一下郎杜康。

  危显灵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一包开了封的茶叶,刚想去泡茶,郎杜康拦住他说:“得了,老同学,你这包10元一袋的茶叶还是留给别人喝吧,回头我拿两包铁观音给你。”

  危显灵自嘲地笑了笑:“小弟可不比老哥你,呼风唤雨的大老板一个。说吧,找小弟有何贵干?”

  “给你嫂子把把脉。”

  “把脉?哦,我明白了,你想知道嫂子是否有喜了,对吧?”危显灵一本正经地说。

  听了这句话后,羞得柳依依满脸通红。郎杜康听罢哈哈大笑,笑了会他才说:“不是看喜脉,你嫂子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劳你给诊断诊断,再用中药来调理调理。”

  危显灵这才认真地为柳依依细细地把起脉来。郎杜康见他眉头紧皱且一言不发,心里很紧张。

  “把嫂子的病历拿给我看看。”危显灵突然出声说。

  接过郎杜康递过来的病历,危显灵只是扫了一眼,接着摇摇头长叹一声:“唉,庸医害人!庸医害人呐!”

  郎杜康吓了一大跳,问道:“怎么,莫非情况很严重?”

  危显灵解释说:“嫂子本来得的是伤寒病,邪已由经脉传至胃而兼伤脾。本来嫂子前两天的大便是很硬的,原本用‘白虎汤’解之,最好不过了。哪知,庸医贪快一下子用了性特寒凉的清开灵,虽解了胃中燥热,却伤害了脾,现脾约已现,嫂子不但食欲全无,而且大便烂成糊状。还有,抗菌素只对细菌有作用,对病毒无任何作用。”

  柳依依瞪大眼睛望着他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现在一点东西都不想吃。”

  “那该怎么办?”郎杜康问。

  “这倒也无妨,我开几味中药调理一下脾胃就可以了。”危显灵说完,在纸上刷刷几下写了药方交给郎杜康,郎杜康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党参、北芪、白术、茯苓、山楂、陈皮、甘草,取药适量与瘦肉炖之,吃肉喝汤,一日两剂。

  “这叫‘四君子汤加味’。”危显灵解释说。

  “对了,老弟刚才讲的‘白虎汤’是何良药?”郎杜康好奇地问。

  “此方子简单却很灵验,热本来积于胃中,只要取知母、碎石膏、炙甘草、粳米适量,煮汤去渣温服,一日三次,其病自除。”

  说起中药,郎杜康略知一二,他问危显灵:“知母性苦、石膏则性寒,岂有这等用法?”

  危显灵呵呵一笑:“知母苦润,苦可泻火、润以滋燥。石膏辛寒,辛可解肌热,寒能去胃火。此方看似大寒大苦,却无伤脾胃之忧。”

  郎杜康听后不断点头,说:“看来,还是中医即可治标又可固本。”

  “治H1N1也是同样道理,如非发高烧必须先降温外,建议用中药治疗。后汉张机的《伤寒论》虽有不少瑕疵,可依然是个宝呀!古人已积累了不少治温病的经验。‘达菲’治急,中药才能治病根。我看,H1N1最终还得靠中医来解决。”危显灵娓娓道来。

  郎杜康爱好广泛,平时没事他也爱看《黄帝内经》之类的药书,通过交谈,他觉得危显灵中医基础很扎实,便灵机一动,问:“老同学,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我准备收购市第一中药制药厂,研制开发治疗H1N1的药,你的药学基础怎样?”

  “不瞒你说,我的祖父乃名中医,自小我就在他的指点下看完了《本草纲目》等药书。读大学时,我修过《药理学》。”危显灵说。

  “这就好,到时你到药厂来,专门给我研发中药。进口‘达菲’价格过高,还是中药成本低些。”郎杜康认真地说。

  “能研制出治疗H1N1的中药,也算造福百姓了,我就答应康哥,到麾下效犬马之劳。”

  “好!你是个人才、怪才!康哥我是不会亏待你的。”郎杜康使劲握住他的手说。

  称得上是一说就成。郎杜康前天晚上沐浴后焚香,用三枚铜钱占得一吉卦,爻词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乾卦中的第二爻,也就是说他可以广交良师益友,为自己的事业助一臂之力。看来,今天刚好应验了。

  柳依依在一旁静静的听两人交谈,看得出自己的丈夫对危显灵大有英雄相识恨晚的味道。

  “医生大哥,救命!”两个穿着朴素、一高一矮的农村青年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救命还跑我中医科来?快去看急诊!”危显灵对来人说。

  矮个子死死地捂着嘴巴,看他样子,就好像是在拼命忍住笑似的。一旁的瘦高个指着矮个说:“急诊医生说治不了他这笑个不停的怪病。叫我来中医科找怪医。”

  郎杜康正想看看危显灵的医术,危显灵问矮个:“你是不是误吃了枫树菌?”矮个点点头,危显灵对高个说:“心主笑,笑不止是毒入心也。意思就是说你的伙伴中毒了!你回去后,去农村的茅寮搞一升人粪汁给他喝,然后再取三升地浆水加五升水煮开过滤后,让他喝一二升下去,就没事了。”

  “啥叫地浆水?”瘦高个问。

  “挖地三尺,见到冒泉水了,那些泥浆水就是地浆水。”危显灵说。

  “医生,要是没有见到泉水,那该咋办?”

  “要是没有,取下面的黄土晒干后加水煮沸也可以。”

  真是闻所未闻,危显灵不愧是个怪医,瘦高个听后半信半疑地问:“医生,你别不是耍我们吧?这人的粪汁……”

  “人的粪汁可以催吐,地浆水能解百毒,这个方子不用钱,又好找。”危显灵又气又好笑地说。

  “哦,那就谢谢医生了。”两个人道谢一番走了。

  郎杜康又一次领略了传统医学的神奇。就这样,两个星期后,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少了一个领导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第十五章水哥其人,魔影初现

  李德水被异地关押在云州市看守所2号监仓,是单独关押。张天成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时,提出李德水的背后有黑手,俞永清指示说:“深挖细究,绝不放过!不管涉及到哪一级,一查到底!”

  李德水被捕了自然有人急,这个人是谁?他就是幕后黑手!幕后黑手是谁?不知道!至少目前还不清楚,因为李德水讲义气,他把自个的罪行都交代了,唯独如何逃脱500人围捕一节他始终没讲出来。

  李德水是76年属龙的,与大多数少年一样,崇拜少林寺的武功,自幼拜一高手为师习武。初中毕业后闯荡江湖,到25岁时,有三个算命的都说他:“27岁后必有贵人相助大富大贵。”果然,在他26岁时,在新州被一建筑老板一眼看中,做了他的贴身保镖。他在保护老板的同时还暗中学习老板的经商之道。27岁那年,他离开了老板,与道上一个朋友创建“德强”房地产有限公司。几年下来,积累了千万家产。

  但李德水还忘记了三个算命先生的忠告:“切不可以沾赌!否则万贯家财尽散也!”有钱的时候,手下的马仔前呼后拥,保护他去澳门豪赌。

  说起博彩当然就要说说澳门。澳门开埠400年,博彩业长达200多年,先后造就了卢九、傅老榕、何鸿燊三代赌业大亨。如今,何鸿燊的旧葡京风采依旧、他的女儿何超琼和美国公司合作兴建的“澳门美高梅”与从拉斯维加斯远道而来的美资“永利”酒店,如今齐齐屹立于澳门新填海区。加上氹仔岛何公子的“新濠天地”以及美国金莎的“威尼斯人”,2002年就已开放的澳门博彩业,即将迎来战国群雄割据的局面。

  博彩表面看起来,是人和赌博机和庄家在斗,其实并不然。要是认真观察,你就会发现葡京酒店的外形就好像是个大鸟笼,人进去里边好比鸟入囚笼般;还有,屋顶的标志也如同万剑穿心般。实际上,这些均暗藏了风水,赌场的风水布局是极为讲究的,人与人斗,智者勇者胜,人与风水斗,大多只有死路一条!小赌怡情大赌豪赌必然是十赌九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李德水他是条龙,生肖属龙,绰号“翻江龙”。但自从步入赌场后,他却变成了一条蛇,一条半死不活的蛇!他前后共输了一千多万,等他明白过来时,昔日的千金已散尽!为了养活手下的一帮兄弟,他和绰号叫“野牛”的川中大汉李猛牛组建了带黑社会性质的水牛帮,干起了绑架、敲诈、群殴、抢地盘、开赌场甚至杀人的勾当。他前后在新州和外地枪杀了十多人。他还养成了一个坏毛病,每次干坏事后,那方面的欲望特别强烈,于是不少少妇和少女又被他枪指着头惨遭蹂躏,可谓是坏事做尽、恶事做绝!

  他早就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于是他对审讯他的韩立强等人讲:“我李德水敢作敢当,除了我已讲清楚的绑架、杀人、搞女人的事外,我上次还发帖子,让新州、云夏的不少官员赴宴时慷慨解囊。”

  韩立强一听,心想:这可是新发现,于是问他:“都有哪些官员?你讲清楚!”

  李德水让韩立强拿支烟解解烟瘾,等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后,精神抖擞地交代说:“听着,记好了!有市城建局长鲁胖子、市规划局副局长张瘦子、市工商局的荀处长、市政府的熊市长、云夏沙洲区的林白脸。除了熊市长赞助我38万、林白脸赞助我28万外,其他的人都是18万。”

  韩立强听后心里大吃一惊!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是如何认识他们的?”

  “韩队长,你别忘了,我李德水以前大小也是个人物!老子风光的时候,他们都是我的座上宾,和老子称兄道弟,老子也没少打点他们。水哥我如今落难了,他们敢不帮我?!”

  “你那件没有警号的一级警司警服,到底是谁给你的?”韩立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脸。

  李德水做了个无可奉告的动作,说:“韩队长,咱得讲义气,这个你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鉴于李德水交代的情况已不是韩立强所能控制,他连夜独自赶回新州,在第二天一早把笔录交给张天成。张天成看后同样吃惊,他马上和韩立强赶到俞永清的办公室。

  俞永清越看笔录眉头越发紧皱,几乎快拧成川字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拿起电话要通令狐忠办公室:“令狐同志吗?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令狐忠来到后,俞永清把笔录交给他看,令狐忠仔细看后,严肃地说:“又是一帮腐败分子!属于市纪委立案管辖的干部,我马上召开纪委常委会布置下去。”

  俞永清拉长着脸说:“我看由你直接抓这个案子。至于涉及熊副市长和我以前的秘书现任云夏市沙洲区区长的林加,由我向省委请示后,再作处理。没想到啊,我们的公仆和黑老大竟然称兄道弟?!居然还赞助落难的黑老大?!真是闻所未闻!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接着他又吩咐张天成,“你们回去后,把汇报省委的材料准备好,争取明天去省委汇报。目前大家要注意保密。”

  俞永清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自己以前的秘书牵涉其中,别说林加还很年轻,就是他的理论写作水平无论是在东江还是在新州都排得上前几位。难道一棵好苗子就这样毁了?自己要不要去个电话,给他提个醒呢?林加究竟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俞永清几乎大半个晚上,都在思考这几个问题。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林加在云夏的住家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你好!请问是哪位?”是个女声。俞永清问道:“你是小林的爱人吧?小林呢?”女声沉默了一会才无奈地说:“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俞永清只好挂了电话。再拨打他的手机但传来的却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找不到林加,林加两天没有回家,他去了哪里呢?

  堂堂一区之长,已经请假三天没有上班了,这就是单位的答复。俞永清心想:林加难道自觉罪孽深重、畏罪潜逃了?不管怎样,还是得尽快向省委汇报。

  下午三点,省委书记宋光明的办公室。俞永清和张天成并排坐在靠墙的木沙发上喝茶,宋光明正聚精会神地看情况汇报,用时三十分钟,才看完。宋光明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说:“不错!水牛帮被打掉了,这次新州的公安干警是立了功的!但是,我们的有些官员和黑老大牵扯在一起,那就是有大问题了!黑恶势力一贯以来是我们打击的重点,深挖幕后的保护伞,则是当前打黑除恶工作当中的重中之重!”这时,宋光明站了起来,“我的意见是,为排除干扰,由省纪委对所有涉案的正处级以上干部进行统一调查,可以由涉案地区的纪委派人协助。不论涉及到哪一级的领导干部,一定要一查到底!省委绝不姑息养奸!”

  很快,省纪委的包大人——中共东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副书记包海清,接到电话后没多久,便赶到宋光明的办公室。宋光明把情况汇报递到他手里:“好好看看,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没有挖出来。”包海清50上下的年纪,脸黑黑的,像他的老祖宗北宋大清官包拯。东江的官员一见到他,即敬又畏,第一句话就是:“包老黑来了,别不是咱有什么事让他给逮住了吧?”由于他两袖清风与省纪委书记况武平(据传是况钟的后代)一道,后来被东江的百姓们昵称之为“东江两大青天”。两人与宋光明一样都是异地交流过来的。包海清看完汇报后,想了想说:“宋书记,熊市长的38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一个正厅级干部,一下子哪来的38万?我估计查下去恐怕还不止38万。”

  “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此外,还有一个黑手至今隐藏在幕后,我希望你们在查案的时候,要认真而又仔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宋光明指示说。

  在返回市委的路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东A00008号车行至海滨路建行大厦路段时,俞永清突然发现人行道上有个七旬老太太倒在地上。过往的行人均视而不见,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扶起她来?!俞永清赶紧叫司机老全靠边停车,他下车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刚准备弯低腰扶起她来,一旁有个貌似80后的青年提醒他说:“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等下老太婆抓不到人,就会说是你干的。南京那个案子还不明显?连法院都推定是做好事的人干的,你别犯傻了!学雷锋是学不得的!”俞永清根本不理他,把老太太扶起来,亲切地问:“老人家那里不舒服?”从老人家的吐字不是很清晰话语当中,俞永清听懂了个大概:老太太是走路的时候,突然被一辆闯入人行道的自行车重重的撞倒,肇事的人早溜了。自己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这时老全也过来了,俞永清听后马上与老全扶着老太太上了车,掉头朝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去。在医院,俞永清从老太太口里知道了她儿子的电话,便打了个电话给老太太的儿子,然后吩咐医生详细给老人检查。直到老太太的儿子来到时,他和老全才悄悄离去。老太太连个感谢话都来不及说也找不到人说。

  下午三点十分,在市委第三会议室,接到市委办通知,当前来“开会”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熊智武,兴匆匆地踏入会议室时,发现里面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开会”的人除了俞永清、占荣棠外还有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包海清!俞永清一改平时温和的面孔,他面无表情地对熊智武说:“熊智武同志,我代表组织向你宣布:马上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占荣棠同志,这段时间你暂时不用上班。有什么要讲的请跟包海清同志讲清楚。”

  熊智武的脸色立时发白,他心里很清楚从现在起自己已被市委停职。包海清站起来,笑眯眯地对他说:“熊副市长,别过于紧张!有什么问题向组织讲清楚就是了,讲清楚了,你再到回来做你的常务副市长。”熊智武心里那个气呀,他感觉包海清是在跟他讲风凉话。气归气,也只能老老实实办好移交手续后,坐上包海清的车,跟他去了省纪委谈话室。

  韩立强是在云新高速210公里+500米的路段,接到留守云州的刑警支队副支队长陶勇打来的电话的,陶勇的声音有点惊慌失措:“韩队,你快点来,出大事了!昨晚李德水死了!”

  “什么?!李德水死了?他死了?”韩立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车速越来越快,底下车轮飞速转动。与此同时,东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齐觉率领刑侦、纪检、督察、法医技术鉴定、刑技各部门的负责人与张天成一道,由新州火速赶往云州。

  幕后的黑手下手了!他觉得要是不尽快下手,自己就会很快暴露。李德水的死让包海清和令狐忠很被动,涉案的官员一口咬定只是接受过李德水的宴请,没有送过钱给他。这些人当中没有林加,林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看来,幕后黑手把风吹到了被停职的官员耳朵里,官员们才有恃无恐。

  宋光明获知李德水在云州市看守所死了后,非常之震怒,批示省公安厅彻查案中之案。东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闻振宸,即刻派出得力助手常务副厅长齐觉率精兵强将赶赴云州。云州一时间,如同大兵压境!异地关押的犯人死在了看守所,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犯人,云州市公安局主管监所的副局长马鸿吓得连手机都掉在地上。神秘的幕后黑手!神通广大的幕后黑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第十六章黑雾重重

     先查明李德水的死因。李德水是不是“躲猫猫”致死的呢?曾经威震新州黑道的一代枭雄,转眼间从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真是令人可恨又可叹!当省公安厅资深主检法医师骆人杰的第一眼,看见李德水身上鲜红色的尸斑时,就已初步判断李德水系中毒死亡。是什么中毒呢?当然是氰化物中毒。单靠尸斑还不能说明问题,接下来的尸检对胃、肠、血液等进行了详细的检验,结论是氰化物中毒准确一点是氰化钾中毒并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更具体的那就得看法医作出的尸检报告,因侦查保密的需要,不宜过多透露。
  幕后黑手在暗处,他已经知道李德水不会讲话了,李德水是他的干侄子,很孝敬自己,但他还是要干侄子死去,干侄子不死,他自己就有可能身败名裂。所以,李德水一定得死!现在他可以悠闲的坐在带套间的办公室的旋转椅上,认真批阅文件,他的名字一签上去,就意味着有人有很大的麻烦了。他是谁?不知道。因为案子还未破,不能让他从幕后走到幕前。
  侦破方向是什么呢?只有确定了准确的侦破方向,才能擒获罪魁祸首。无论是东江省一把手宋光明还是新州一把手俞永清,都非常关注这个案子。齐觉身上倍感压力。云州看守所当天值班的副所长韦昌飞和民警林浩已被停职接受审查。副局长马鸿虽未停职,但他知道领导责任肯定是铁板钉钉跑不了的。
  齐觉亲自询问被停职的民警,他们都说值班时一直坚守岗位,直到交接班时,才发现李德水死于监仓内的床上死得很蹊跷。
  齐觉问:“你们值班时,有无其他人接触过他?”
  林浩想了想,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事发当天的上午9时25分,新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处的廖处长和一名正科级书记员,以检察院提前介入此案为由,提审了李德水。他们出具了提押票等手续。”
  齐觉找来张天成,张天成证实:考虑到案情重大,在政法委协调会上,已经批准新州市检察院提前介入。接着调来提押室的监控录像,但是不知什么原因,监控录像非常不清晰,连人的脸都看不清。齐觉与刑侦局局长沈文的推断是:怀疑廖处长两人把氰化钾胶囊带入提押室,交给了李德水。如果是那这样的话,李德水就是自杀。情况难道就这么简单?
  幕后黑手的智商当然不低。他知道李德水不想那么快就死,所以他抓住了李德水的致命弱点——非常的信任他这个干叔叔,信任到两个人在同一屋内一同嫖个妓女,根本不避嫌的程度。他是李德水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李德水早就落入500干警布下的天罗地网当中。他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自认为齐觉他们会顺着他安排好的路子走下去,一只走到死胡同里为止。
  在李德水的胃容物里还发现有胃乃安成份,沈文笑了,他对齐觉说:“看来李德水是被人毒死的。李德水患有慢性胃病,凶手把胃乃安胶囊里的药物倒出来,把氰化钾装进去混在真正的胃乃安里,李德水是晚饭后才服的药。因天气太冷,服药后他便钻入被窝里。看来,凶手与李德水关系不一般。当时值夜班的林浩从监控屏幕里看见李德水服药后,还到监仓窗口瞄了一下,看见盒子上写的是胃乃安他才走开。说来也巧,林浩返回值班室时突然觉得肚子疼的厉害,于是他走到值班室门外,跟在里屋睡觉的韦副所长打了声招呼临时请假后,便匆匆忙忙上了厕所。但由于腹泻得厉害,他又去值班室外的医务室找医生输了三瓶液还开了药。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不在岗。这些医务室的王医生可以作证。至于韦副所长说,他本人穿好衣服起来后,便坐在监控屏幕前,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监所检查科的游科长可以证实两人一起聊天。直到早上交接班时,才发现李德水死在床上。由此看来,值班民警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那么,新州检察院的廖处长和书记员两人则有重大嫌疑!至少药是两人当中的一个带进来的。”
  齐觉听后觉得有道理,马上和张天成商议,由新州市政法委曲书记立即通知新州市检察院女检察长从晶,即刻派人控制廖处长两人。哪知,稍后曲和彧打回电话说:“侦查监督处的廖洪处长和书记员冯志强还未回来,打两人的手机均无法接通。”莫非廖处长两人自觉东窗事发已先行畏罪驾车潜逃?齐觉心想。
  从云州回新州有两条路:一条是云新高速另一条是国道。从公路部门当时的出城录像看,新州检察院的桑塔纳警车是走国道,而且是在看守所办完事后,在云州检察院定点酒家“云州大酒店”与廖洪的老同学云州检院侦查监督科科长翁军、副科长秦雅丽一同吃过午饭,在下午3点45分离开云州城的。按道理,两人最迟在晚上的9时左右可回到新州。
  幕后黑手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狂笑,只不过是在内心狂笑而已:齐觉呀齐觉,你要找廖洪他们,才能查出毒药的来源。廖洪这个老部下并不知道送的胃乃安是做了手脚的,即使齐觉现在知道了胃乃安是有问题的,也已经迟了!与高手过招,没有一点斤两,是不可能轻易让你找到破绽的。这下,齐觉你就等着被省委摘去顶戴告老还乡吧。哈哈哈……不行!还要尽快找到林加,他知道的东西不会少加上他是俞永清的人,靠不住!必须马上干掉他!可是,连云夏的纪委和检察院四处找他都无法找到,自己一下子又上哪去找呢?他妈的,怪老子迟了一步!估计这小子听到了风声,提前躲起来了。至于廖洪和他的手下齐觉即使找到了他们,那也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了。不对,不是人,准确的应该称之为死人,法律术语叫尸体。对了,今晚还要解决黑子,这次除掉了李德水帮他的老大报了仇,也算对他有恩了。看来得我亲自出马,否则他会把干掉廖洪他们的事一不小心讲出来。“让一个人永远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他!”这句话好像是国民党保密局长毛人凤讲的。无毒不丈夫嘛!
  且说云州市云秦县交警大队交管股的民警接到云秦县大王镇一农民报警称:在国道一处叫“断魂坡”拐弯的地方,发现一辆坠崖烧毁的车辆。民警接警后即刻赶赴现场。
  现场一侧的护栏被撞断,看来汽车是失控坠入100米的悬崖后爆炸起火。奇怪的是护栏里没有一条钢筋。车上的人一个被抛出车外当场死亡,另一个在车内被烧死。还隐隐约约能辨别出是一辆警车,上面有“检察”两个字。案情逐级上报,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支队支队长范长安闻讯后,迅速报告齐副厅长。齐觉听后,半天说不出话来。对手总是比自己快一步!得了,线索到此全断了。他和沈文带上刑警和刑技人员赶赴现场勘验,初步判断是方向盘和刹车系统同时失灵所致。事后来云州辨认尸体的家属证实:抛出车外的是廖洪,被烧死的是冯志强。这么说,本案就是一起交通事故案件了?齐觉不信,沈文也不相信。
  新州那边,应该是周日下午5时左右。在一处偏僻的海滩上,有一个编织袋被潮水推上了岸边。有个渔民好奇地走过去,打开了袋子,这一打不要紧,差点把他的魂给吓没了。他看见了什么?尸体!一具被海水浸泡过发白、面目狰狞的尸体!海边发现无名尸!请刑警支队派员处理。新州市110马上接转刑警支队。得了,所有休假刑警全部回队里报到。留守新州的副支队长全斌刚好今天值班,接报后他即刻通知附近的海滨区公安分局海滨派出所派员保护现场,自己和陆陆续续回来的刑警与法医、刑技一道赶往现场。
  现场拍照提取物证后,尸体被运回市局法医室做进一步解剖。法医的检验报告在晚上出来了:这个双手手臂上纹有黑色老虎标志的无名尸的死因,竟然是可能死于极度恐慌。这一点,从他死亡时脸上凝固的恐怖表情和眼神可以看得出来。因为他身上无其他伤痕,也无中毒迹象,且解剖后检验发现:死者肾上腺素激增、心脏似乎也不能那么好。死后被人抛尸大海。凶手可能是利用“摄魂术”或者“摄心术”置人于死地,说科学点,死者是给人吓死的。“啥?吓死的?!”看完报告后,全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另外,从现场编织袋上松脱的绳子分析,凶手曾在编织袋上捆绑石头,意图沉尸海底。抬尸的应该是两个人。
  全斌把上述情况在星期一上班后,电告云州的韩立强。警惕的韩立强马上把无名尸与李德水被毒死一案联系起来,在云州的案情汇报会,根据韩立强的最新汇报,齐觉作出了三案并案侦查的决定。同时明确:新州检察院检察官遇害案主要由云州刑警支队负责侦破。会后,只留下他和纪检的负责同志,处理在李德水被杀一案当中个别干警和某些领导的责任问题。其余人全部返回新州。
  “实在对不起了!廖洪你是我一手提拔的,小冯也是个得力助手,如果不是李德水,你们也不至于惨死。不过,我已经帮你们报仇了,杀死你们的黑子我已经亲手送他上了西天。在阎王面前,你们就去告他吧!好好安息了!以后每年你俩的忌日我会烧纸钱给你们的。记住!杀死你们的人叫吴志锋外号黑子。别在阎王面前告错人了!还有下次投胎转世不要再干检察院了。黑子,我已经帮你们以前的老大报了仇,李德水已经死了,你也该瞑目了!不要怪老哥我心狠,你不死,我就得死,我还没享受够,所以你先得死!”幕后黑手恭恭敬敬地在家中神像前点燃三支香,心里祈祷了一番。嘿嘿,只剩下林加了,干掉他后,这些案子就成为了死案。林加跑哪去了呢?是上天入地还是下海了呢?
  手臂上有黑虎标志的人,根据韩立强的判断:黑虎纹身应该是新州“黑虎帮”的标志。黑虎帮原来的幕后老大,新州“大富豪房地产有限公司”老板蒋坤早被李德水废了,从外表看死者也不像是蒋坤。两个黑虎纹身标志说明他是帮中老大。韩立强即刻派人找蒋坤查明死者身份,遗憾的是,蒋坤已离开新州,定居美国。黑虎帮早已散伙被水牛帮取代。韩立强即刻启动内线,最终查实:蒋坤被李德水打残后,就已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由吴志锋接替。
  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下一步该如何走呢?吴志锋有何仇家这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吴志锋外号“黑子”,30岁年纪,曾经习过两年南派武功,跟人学过修车,原是蒋坤手下得力干将和助手。因为他脸上有不少黑斑,就像太阳表面的黑斑那样,所以江湖人称“黑子”。此人开了一家汽车维修公司,主要由其弟弟和老婆打理。本人基本上每天和黑虎帮余下的四五个兄弟在一起喝酒、玩扑克赌博。自蒋坤退出江湖后,黑虎帮兄弟大多作鸟兽散。通过外围调查其本人的仇家时,却发现一个都没有。但是黑虎帮共同的仇家就是李德水和野牛,前者已死后者被捉关押。两人不可能是凶手。线索又断了!好在云州那边传来好消息:云州刑警在云秦县中心镇大王镇调查时,大王镇一家叫“好客”茶馆的老板证实:“在事发当天的下午4时35分左右,有两个一高一矮穿制服的人进来喝茶。其中高个子对矮个讲:‘小强呀,你提了正科还未请我吃过饭哩,反正车子要换三个胎,听老领导说这里换胎很便宜,边喝茶醒醒酒边等吧。’矮个回答说:‘廖处今天我就先请你喝茶,回去后再请你吃饭。’”云州刑警又到镇上唯一一家修车档“顺风”修车档进行调查时,修车档的钟老板向他们反映了一个情况,他说:“他的修车档,大概是在三天前,来了一个讲新州口音的30岁上下的中年人。中年人向他提出要在这里学修车,还付了一笔费用,钟老板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在事发当天,由于钟老板临时有事去了县城,便由那个中年人帮新州检察院的警车换胎。奇怪的是,等晚上钟老板回来时,卷闸门已被拉下来,换胎的钱放在桌上,中年人却不见了踪影。”钟老板还证实:中年人有个明显特征即脸上有很多黑斑。接着,调查隔壁开小卖部的老板娘。她也证实说,“黑斑男人换胎的手法很熟练,不像一般学徒。至于中年人有无在车上捣鼓什么她就不清楚。”
  云州刑警的调查使案情峰回路转,韩立强分析认为:吴志锋就是杀害检察官的凶手,他利用换胎时在方向和刹车上做了手脚。因为“断魂坡”地势险要,加上国道上车流较多、天又下着细雨,在不熟悉路况且又发生了突发情况之下,车子刹不了车也打不了方向肯定会出问题。这些吴志锋早就算计好了。那么,吴志锋为何要制造事故害死廖洪他们呢?陶勇的意见是:吴志锋事先躲在修车档意在杀人灭口。极有很大的可能也是他制造了险情,导致新州检察院的警车无法拐弯直接坠崖。指使他杀人的可能就是幕后黑手。那么,杀死黑子的人也肯定就是幕后黑手!三案应该是连环杀人案,环环相扣,足见此人具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而那个叫廖洪去“顺风”修车档的老领导肯定就是幕后黑手。下一步侦查方向应该是查检察机关内部人员特别是与廖洪关系密切的领导。韩立强还提出:“同时查清李德水生前,与新州检察机关那些人来往过于密切。”大家的思路从未如今天这般清晰。公安查检察,嘿嘿,大哥查二弟。齐觉和张天成听取汇报后指示:“先秘密在外围查证,必要时向市委、省委汇报。”
  幕后黑手上午到云州去检查工作,当他得知已查清黑子可能就是杀害廖洪两人的凶手后,心里一点都不吃惊。黑子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根本没有什么线索,案子到此为止了。可叹的是,幕后黑手那里知道,猎手就快触及到他这头吃人的猛兽了!

第十七章一枚古钱币

    “‘现在的房价是没有最高,只有更高,不断的更高,越来越高。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和梦想都要拴在一个房子上呢?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都仅仅是处房子,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太悲哀了?’康康你听,《蜗居》里的海萍讲的多贴实际呀!”
  “唉,依依,你又不缺房子,这个片子不适合你看!新州1月份六区两市的一手住房价,是每平米7189元,这个月已飙升至每平米10184元。这就是现实!买不起房子的,始终买不起!买得起房子的,早就有了几套房子。只是苦了那些买不起房子的人。房地产商要响应总理的号召,多建一些中小型套房和低价位的住房。商人也不能处处唯利是图啊!”郎杜康边上网浏览新闻,边发出感慨。
  对于自己先生讲的这些话,柳依依听后只有两个字——感动!非一般的感动!她越发觉得自己和郎杜康的结合是天造地设。
  龙江流经几省在新州注入大海。新州的老城区即原来的龙王庙区,90年代改称龙江区。龙江区的旧新州人民广场,一直是新州和省内地产商眼中的一块大肥肉,地理位置极佳。只是这块肥肉肥水不流外人田,被郎杜康夺去了。
  现在新州市政府全力开发的就是龙江区,祁文山主政新州时,他对龙江区的开发是看一步走一步,没有按照上世纪90年代中的城市规划计划书进行。即不听专家意见也听不进常委班子成员的建议。很多地方旧的建筑早已拆掉,新的却没有建起来,一直空闲着。在新一届市委班子的领导下,市政府提出的口号是:把龙江区打造成为集文化、旅游、休闲和商贸、住宅于一体的宜居城区。
  老城区龙王庙街这条明清时代的古街与始建于明末清初,遭过清军兵火洗礼的新州商会馆旧址,在俞永清的力阻之下,不但得以保存还将以旧修旧,恢复建筑历史原貌也成为了新州旅游的新亮点、新名片。
  新州市政府整治、拆建、开发沿江路动员大会,于元旦前夕在沿江中路的河堤上举行。由市长占荣棠主持会议,城建、纪委、检察、法院、规划等部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参加了会议。俞永清在会上提出了:和谐拆迁、依法拆迁、合理补偿的三大项原则。还发表了重要讲话:“同志们!今天动员大会的召开,正式宣告我市整治、拆建、开发沿江路工程拉开了序幕!下面我重点讲三个问题……今后,新州老城区龙江区沿江西路一带,将是我市重点建设中小型套房、中低价位住房、廉租房规划区。同时政府鼓励广大市民购买自住房和改善性用房。同志们,这个提议是我们尊敬的共和国总理提出来的。总理事事以民优先,我们下面这些具体办事的,为什么就不能设身处地为人民群众的利益多想想呢?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全市1150万市民承诺:市委和市政府在今后乃至将来决不搞‘形象工程’、‘面子工程’、‘重复工程’和‘政绩工程’!”俞永清这番铿锵有力的讲话和承诺赢得了广大市民的欢迎和支持。在接下来的负责人会上,俞永清强调:“对涉及拆迁和补偿方面的问题,一定要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进行。特别是要按《物权法》的规定进行拆迁和补偿。凡出现有争议的问题,一律走司法途径解决。严禁使用行政手段强拆,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同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直至领导责任。”他还要求纪委和检察机关加大监督力度,确保各项工作合理合法、按质按量进行。
  沿江路周边建筑拆迁工作进展顺利,政府按规定足额补偿了每位拆迁户。很多居民都是自愿搬迁到临时安置房内,即使有个别钉子户,也先由法院进行了裁决,再由法院在检察院的监督之下进行了强制拆迁。俞永清亲自去问过一名“钉子户”:“对政府这次强拆了你家的房子,你心里有什么意见?”那名身高1米8的大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给政府添麻烦了!早知道政府完全按政策进行了足额的补偿,我就自个搬了。”
  按照市政府的规划,沿江东路将建高档住宅小区、市政府第二迎宾馆、新州国际商贸城;沿江中路主要修建河滨公园、老人休闲中心、儿童游乐场;沿江西路全部用于建中小套房和中低价位住房和拆迁安置房及廉租房。不少地产商听到消息后摩拳擦掌,准备分得其中一杯羹。沿江路各项工程项目的决定大权掌握在工程领导小组组长市长占荣棠手中。占市长是云州人,云州的不少开发商都立马打起了他的主意。
  云州天马集团董事长马昊天,就是由现任云州市委书记、原崇山市委书记赵启威介绍认识了占市长。自方耀前被革职查办后,省委便将主政崇山七年的赵启威调至老工业地级市云州。马昊天以前在崇山开发了不少项目,与赵启威是老朋友了。赵启威调离,他也跟着把总部从崇山迁往云州,成为了云州首屈一指的儒商。赵启威与占荣棠原是党校厅干培训班的同桌,只不过赵启威依旧是正厅级而占荣棠却升到了副省级。
  占荣棠喜欢收藏古钱币,这是马昊天打听到的最准确的信息。领导有爱好事就好办,要是领导没爱好,那就不好办了。知道领导有爱好还不行,还得有人帮你引见。于是,赵启威便“出差”到了省城,顺便探望同桌的他——占市长。恰好,马董也来到了省城,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元旦后上班第一天的晚上,在“金悦”大酒店“前程似锦”厅内,马董很荣幸地认识了占市长。原本是占市长请客,现在的主角却换成了是马董。席间,马董主动向占市长谈起了古币:“占市长,我知道目前古币珍稀品种并不多。大概有:战国三孔布、西汉末的契刀五百、西汉乾亨通宝、大唐得壹元宝、元末张士诚天佑通宝、明末张献忠西王赏功、天地会的皇帝通这几样。”
  占荣棠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说:“没想到马董知道的还不少啊!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稀世珍品。”
  马董接着又说:“这些稀世孤品只要拥有一件都不得了啊!不过据我所知,私人拥有上述珍品的国内恐怕没有几个。”
  “占市长,你先和马董聊着,我有事去外面打个电话,对不起了!先失陪一会儿。”赵启威突然站起来表示歉意。
  “赵市长,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别客气!你请自便。”占荣棠微笑着说。
  “占市长,我这有个祖传的宝贝,要不,请您帮忙给鉴别一下是哪朝哪代的?”乘赵市长出去打电话的片刻,马董迫不及待地说。
  “哦,马董就这么相信我的识别水平?”占荣棠反问道。
  “那当然,占市长的古钱币鉴别水平我在云州都听到了,称得上是半个行家。”马董讨好地说。
  哈哈哈,“马董,谬赞了!我恐怕连半桶水都没有。你会失望的。”占荣棠大笑了一阵后说。
  “占市长,您过谦了!我们言归正传。来,请您给鉴别、鉴别。”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散发着檀香味、古色雅致的木盒,轻轻地推到了占荣棠的面前,“请您给瞧瞧。”
  占荣棠打开木盒,一枚带着历史斑痕的钱币静静的躺在红色的绸布上。占荣棠小心翼翼地取出钱币,放在自己左手的巴掌心上。马昊天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占荣棠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个放大镜,他笑着说,“看来,马董是早有准备啊。”说完,举起放大镜细细地鉴别起来。正面看了又看反面,接着陷入一片沉思当中。过了一支烟功夫,他才说,“从字样来看,应该是元末徐寿辉所铸的‘天定通宝’,‘天定通宝’这四个字是篆书,属于不多见的一级品。”但随即他又话锋一转,“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初步判断,还有待于对照资料图片才能最终确认。”木盒子又回到了马昊天面前。
  没想到的是,马董又把木盒子推回给占荣棠说:“占市长,这枚钱币找到主人了,您就是他的主人。”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占荣棠一脸严肃地望着他说。
  “是这样的,这枚古钱币是我的祖上无意中得到的。没想到的是,自从收藏了这枚古钱币后,给我马家带来了不少祸害:先是我的祖上无故被罢官免职,后来又得了一场大病,临终前他嘱咐后人说:‘看来我马家不该收藏这枚古钱币啊!以后谁能道出此币的由来,此币就送给此人。’“不瞒您,占市长,原本我抢滩新州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旧新州人民广场。哪知,却让天狼的郎董给标走了。所以,我是万万不能够继续占有这枚古钱币了。据有个大师对我讲,这枚古币沾有灵气,它会辨别主人,能给真正的主人带来源源不断的福气和财气。”
  见占荣棠依旧半信半疑的样,马昊天赶紧走过去,把木盒子迅速装入占荣棠随身的皮包里。这时,门推开了,赵启威笑容满面走进来,“占市长和马董有共同语言啊,我想插句话都插不上。”
  “赵书记,占市长真是名不虚传哪,在鉴别古钱币这方面,我马昊天恐怕连半桶水都没有啊!”
  三人又重新举杯把酒言欢,到散席的时候,占荣棠紧紧握住马昊天的手对赵启威说:“感谢赵书记介绍了位实力派给新州!我代表新州市委市政府欢迎马董前来开发新州。”
  占荣棠回到家后,一头钻入书房,从书架抽出图文并茂的《中国古钱币鉴定大全》一书,通过认真对比,印证了这枚不起眼的古钱币确实是天定通宝一级品,在上世纪90年代的市价大概是10万元左右。现在的市价估计价值不菲。
  马昊天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新州国际商贸城、市政府第二迎宾馆的开发权。而郎杜康又出人预料地去竞标到了十几栋中低价位住房、拆迁安置房和新州首栋廉租房的开发。表面上看,此次博弈马董似乎扳回了一局,实际来看,仍是郎杜康棋高一着。这次,作为东江省最高执政者的宋光明亲自接见了郎董,并高度赞扬他:“具有高度的政治敏锐性,带头积极贯彻和落实了总理的号召。不愧为‘现代儒商’的称号!”这些话传到马昊天耳朵里后,他仰天长叹,久久不语。

第十八章卸下伪装

    年前,不少好消息传来。国外的一条利好消息:阿拉伯兄弟阿布扎比出手200亿美元救迪拜;国内的有两条:中国商务部高官在经济高层论坛上表示,今年中国极有可能超越德国,成为世界第一出口大国。中国足协在国际足联挪威颁奖典礼上,被授予FIFA发展贡献奖。这对处于风雨飘摇、打黑反赌风口浪尖上的中国足球来说,算得上是条好消息了。
  新州也有好消息:为期四天的中国共产党东江省第十届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于元旦过后第五天在省委礼堂召开。全会深入学习贯彻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重要精神。省委书记宋光明代表省委常委会作了工作报告、省长周伯年作了经济工作的讲话。宋光明书记在谈到东江今后发展时说:“东江的发展,一是必须依靠现代科学技术和重点培养具有较强综合素质的人才发展战略、二是必须大力发展制造业、三是必须打造和立足于发展东江本地的特色产业、四是不要畏惧困难、要勇于迎接挑战。特别是东西两翼山区,经济相对落后的地方,一是要继续抓好产业双转移工作;二是要积极探索,闯出一条适合山区发展的新路子。要按照小平同志说的那样,‘不争论,大胆地试,大胆地干。’”并同时提出:要在挑战中寻求发展,在发展中寻找机遇,在机遇来临时能够牢牢把握住。”在最后一天的总结发言中,宋光明再次强调:“全省各级领导干部,必须不折不扣地,贯彻和落实总书记提出的:‘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减少应酬,挤出时间抓学习,以自己的示范作用带动全党全社会形成良好学习风气。要常怀忧党之心,恪尽兴党之责。’”最后,他还要求全省每位领导干部最少不少于读六本书,还要认真做好读书笔记并写出每篇不低于一千字的学习心得体会。最后,大会在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声中闭幕。
  省十届五次全会闭幕后的第二天,中国共产党新州市第十届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开幕,俞永清代表市委常委会对省委的会议精神进行了传达,他还提出:今后新州必须立足于实际,面向世界,把新州打造成为集电子电工产品、精密仪器制造、生物制药、环保涂料为一体的现代化科技都市,同时充分利用新州本地资源,发展特色产品深加工;通过加强媒体宣传力度,带动新州旅游业的发展。还提出了扫除新州一切黑恶势力,为新州创造一个和谐、安定的良好发展和投资环境。并重申了,通过学习来增强领导干部的忧患意识和提高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的重要性。最后一天的总结会上,俞永清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全市领导干部发出号召:打破以往“办公不出门、出门轮子转、了解情况靠秘书、写材料靠闭门造车”的不科学的办公方式。要求:各级领导干部要深入群众当中,了解民情、倾听民声、解决人民群众当前要求最急迫、反映最强烈的实际问题。
  最后,会议还审议并通过了《中国共产党新州市第十届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决议》以及《中共新州市委贯彻和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实施意见》。
  会议召开后,新州市委市政府的秘书们的工作轻松了很多。俞永清的秘书小韩体会最深:自俞永清担任新州市委书记以后,很多重要报告的起草,都是由俞永清在电脑前自己亲手搞定。作为秘书他只是协助核对数据、跑腿搞材料。有时候,俞书记为了核实数据的准确性、真实性,带着他多次到有关部门进行核对。下基层到老百姓当中了解第一手资料,对俞永清来说是家常便饭。他经常对陪同的主要官员说,“没有经过调查核实的报告,是不真实的也是没有价值的。我也是不会看的。”
  三天的全会结束后,晚上7时,疲惫的俞永清回到了家里。妻子早就上夜班去了。他刚打开电视准备收看央视新闻联播,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拿起了话筒:“喂,我是俞永清,请问是哪位?”不知是对方所处的环境很吵杂还是对方的声音太小,俞永清一下子没听出是谁。他大声说,“请说大声点,我听不清楚!”等到他听清楚后,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林加,你这段时间究竟跑哪去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等到对方说清楚后,他果断地说,“你就在那等候,我马上派人过去接你。”挂了电话后,他即刻又拨打另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喂,是天成吗?你马上派一个可靠的人去火车站,云夏市的林加回来自首了,他在出站口等候。叫你们的人先把他接到我这里。”
  那头,张天成回答说:“既然是这样,我亲自去一趟。”
  约10多分钟后,张天成和一个胡子拉碴、长发飘飘、又黄又瘦的中年人走进来,俞永清差点没有认出是林加。
  看见自己以前帅气的秘书变成了一副难民的模样,俞永清气不打一处来:“林加呀林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还像个党的领导干部吗?你老实给我说,这段时间跑哪去了?知道组织上正四处找你吗?”
  “俞书记,还是让林区长坐下喝口水再说吧。”张天成提醒说。
  俞永清点点头,让林加坐下,自己亲自给两个人泡了杯茶。林加接过茶杯喝了大半杯茶后,说:“老领导,我对不起你!也辜负了组织对我的期望!本来我早就想跟组织上说清楚,但是没想到有人要杀我灭口,我是迫不得已逃到外地去躲避。这段时间,我既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在电视上,我听见了老领导您下决心整治新州黑恶势力的讲话,最终我还是下定决心回来,向组织讲清楚个人的所有问题。老领导,您先看看这个。”他边说,边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日记本交给俞永清,“这是李德水的一个重要心腹出事前交给我的,他是我的堂弟。这本日记本记载了李德水行贿东江各地和新州各地部分领导干部的记录。也记载了他的每一项犯罪记录。老领导、张常委,你们应该记得红日集团老总岳峰被绑架一案吧?其实,这个案子是有人指使他干的,岳峰得罪了躲在背后那个人……”
  林加的话让俞永清、张天成越听越发震惊,俞永清随手看了几页日记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党的高级领导干部竟然会堕落成这样?!”说完,他走入书房拿起保密电话,要通了省委宋光明书记的家里……
    解放南路57号一幢建于本世纪初的12层办公大楼耸立在宽阔的马路边。沿着39级的台阶而上,迎面而来的是一面悬挂在大门正中庄严的国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这里就是令东江的贪官们闻风丧胆的东江省人民检察院、东江省反贪污贿赂工作局、东江省渎职犯罪侦查局所在地。贪官们一提到57号,双脚就会不自主地发软、打颤。有多少不可一世的厅座贪官们,在这里低下曾经高贵的头颅,从这里走向人民的审判台。
  大楼的第十层西边,靠楼梯口的第一间普通装修的办公室里,才上任一年多的省政法委副书记、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卫正义,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正埋头伏案批阅文件。这时,他的秘书兼省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王飞走进来对他说:“卫检,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通知你即刻到省委第一会议室开会,马上就走。”
  是什么会议呢?这么急。在去省委的路上,卫正义这个身材魁梧、秉性耿直的北方汉子心里揣测着。
  此时的省委第一会议室内,东江省的省委一二三把手和全部常委表情严肃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会议室内的气氛显得非常紧张。看见卫正义走进来,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闻振宸朝他点了点头,工作人员把他领到最末一个位置上和列席会议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齐觉坐在一块。看来,今天的阵势比过去的三堂会审有过之而无不及。卫正义刚坐下,省委常委、秘书长谷正刚对宋光明说:“宋书记,人已到齐,可以开会了。”
  宋光明点点头,说:“今天召集同志们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内容是讨论对一位严重腐化堕落的省管干部,采取何种措施。是采取组织措施呢?还是司法强制措施。下面由永清同志先谈谈经过吧,齐觉同志做补充。”
  会议召开一个多小时,最后讨论的意见是大多数常委认为:给一次机会给那位高级领导干部,让他主动向组织交代清楚自己犯下各种的严重罪行。先对其采取组织措施,司法可随时介入。开完会后,卫正义的心情特别沉重,他向常委会旗帜鲜明地表态:“坚决配合省委完成此项任务。”常言说得好:是黑幕迟早会揭开!是伪装迟早会卸下!是正义迟早会来到!
  按照常委会事先安排,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包海清和两名工作人员随他一同前往检察院。回到办公室,王飞先招呼包海清他们在卫正义办公室的隔壁接待室坐下。卫正义又让王飞通知省检司法警察总队队长闵卫忠前来自己办公室,接着拿起话筒摁了内线短号:“喂,老李吗?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有个案子要碰碰头研究一下。”挂了电话后三分钟不到,有个穿深色西服、脸色红润、头发向后梳得齐齐整整的50多岁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卫检,是什么案子?咦,闵队长也在这?”来人惊讶地说。
  卫正义看见来人走进来后,不愠不怒地对他说:“老李呀,请你把组织上配给你的枪交出来吧。”
  “卫正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李很生气地质问道。
  “李震耀,你背着组织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后面传来包海清严厉的声音。闵卫忠即刻踏步上前,撩起老李的西服,从他的腰带上解下一把枪套套着的七七制式手枪。
  包海清的出现,让李震耀一瞬间脸色大变,但稍逊就恢复了正常:“这是陷害!有人要陷害我!”他激动地说。
  包海清严厉地对他说:“是不是陷害,你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向组织交代你所有的违法犯罪问题!”
  就这样,时任东江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兼省反贪局局长,东江“法学泰斗”李震荣的胞弟,时年54岁零2个月的李震耀,在省委十届五次全会召开后的第八天上午10时25分,被省纪委带走并被当场双规。这个消息传出,一下子震惊了整个东江司法界。
  其实,即使林加不投案,齐觉他们的侦查视线也将很快集中到李震耀的身上。只不过林加的投案和李德水的日记本提前卸下了他的伪装。正如他在省纪委谈话室讲的那句话般:“该来的始终会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没多久,新州检察院副检察长兼渎职犯罪侦查局局长、装备处处长、法医技术室主任、公诉处处长分别向省公安厅、新州市纪委投案。新州市纪委又从新州国土、城建、税务、工商、公安等多个单位,带走了十多个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在新州公检法三部门联合发布《敦促涉黑犯罪团伙骨干分子投案自首的公告》之后,盘踞在新州的“黑虎帮”、“大刀会”等带黑社会性质的帮派二十多名骨干,先后向司法机关投案自首。最令人想不到的是,上任仅仅六个月的云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温水平,也突然之间向人大常委会提出辞呈,据说已得到常委会的批准。东江这股反黑风暴把反腐败风暴一同卷起,势头越来越猛。一个星期后,原省委常委现任崇山市委书记祁文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怀胜(副省级)被中纪委、中组部巡视组的负责同志叫去谈话后,再也没有回到工作岗位上。后来,省委副书记夏严松也被中纪委的有关领导找去谈话,足足谈了三天,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铁青。东江“李震耀和李德水案”,先后导致7位厅座被摘去乌纱帽、一共有30多名处座被拉下马。据说,这些厅、处座们主要涉嫌受贿、行贿、渎职、充当涉黑团伙保护伞等。
  针对外界有人称:这不是自己人整自己人吗?这一说,宋光明在随后召开的:“中共东江省委反腐败暨打黑除恶行动动员大会”的会议上指出:“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不怕揭自家丑!对这些害群之马,省委的表态就是:不管他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干部,只要他做出了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省委就绝不姑息迁就他们!如果对这些同志进行袒护,那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省反腐败和打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况武平在会上宣布:“下一步的行动将由新州向全省展开,欢迎广大人民群众举报并提供线索。”会上,宋光明一再强调:“我希望全省各级党员领导干部,务必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与党中央提出的反腐败和打黑除恶的精神高度保持一致。同时加强自身的政治理论学习,提高防腐、反腐和抵御各种诱惑的能力。加强共产主义信仰,树立廉洁奉公、勤政为民、大公无私的服务理念。要从思想上彻底破除领导特权思想。我再次忠告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任何人都没有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的特权!反腐败没有真空间!”最后,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田波在会上宣布了《关于东江省党政领导干部实行个人及家庭财产申报制度的通知》。要求全省党政领导干部认真如实填报。
  会后第二天,一条重大新闻出现在东江和新州的媒体重要栏目和报刊头版头条上:经中共东江省委研究决定:指定新州市下属龙腾市作为“中共新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驻龙腾市纪检监察室”的试点。于是,全省人们从电视新闻中看见俞永清与省纪委常委兼省委巡视办主任吴清平和令狐忠以及龙腾当地的有关领导一道,为首个纪检监察室举行了简朴的揭幕仪式。首任纪检监察室主任由新州市纪委专职常委杨毅担任,级别是正县级。省委市委赋予他的职权是:列席龙腾市市委常委会会议、列席市政府常务会议、列席党政联席会议、监督党委常委班子以及政府、人大、政协领导成员、巡视地方党纪党风、为地方纪委办案排除干扰并指导地方纪委办案。主任直接对新州市纪委书记负责。纪检监察室的办公室设在龙腾市纪委的办公大楼内,配备两名工作人员。据说,这个提议是俞永清向省委提出来的,得到了宋光明、周伯年、况武平等主要领导的支持。一旦试点成功,将在全省铺开。
  李震耀被西江省公安厅宣布逮捕的当天,东江省纪委工作人员把由省纪委常委会讨论后,报经省委批准的“双开决定书”,送达至被异地关押在离新州市区800公里以外的,西江省第一看守所内的犯罪嫌疑人李震耀的手中。他接过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早就不配做一名共产党员了。”
  一个月后,李震耀涉嫌故意杀人、绑架、受贿、行贿、窝藏一案,分别由西江省公安厅、西江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终结,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西江省西江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向西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

第十九章正义的审判

    开庭的那天,一股寒潮自西向东影响西江,西江市的气温有史以来剧降至零下3°。此时,在西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内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俞永清、闻振宸和东江、西江两省政法委的主要领导们、东江省公检法司的主要领导、新州市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新州市检察院的主要领导全部到庭参加旁听。还有西江大学法学院的学生们,连郎杜康和受害人岳峰也设法托人搞了两张旁听证,从新州驾车来到西江。国内外新闻媒体的老记、小记们蜂拥而至。但很多因没有旁听证而无法入内。
  担任本案审判长的是,西江市主管刑事审判的副教授副院长本案主审法官慕容聪,合议庭成员有:刑一庭庭长宫秋萍、人民陪审员西江大学法学院常务副院长、刑法学教授晟鼎文。出庭支持公诉的是:西江市人民检察院主管公诉的副检察长,本案主诉检察官、法学硕士丁剑和公诉处处长程慧晴。上午9时整,身披法官袍的慕容聪敲响法槌:“西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今天公开开庭,依法审理由西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公诉的,被告人李震耀涉嫌故意杀人、绑架、受贿、行贿、窝藏一案。”慕容聪接着威严地说,“请法警提解被告人李震耀到庭!”
  穿着黄背心左胸标有“西一看”字样的李震耀,被两个全副武装的司法警察押解到被告人席的位置上。他回过头望了一眼旁听席,看见自己的妻儿都来了,他勉强挤出点笑容朝她们笑了一下。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十排第7个位置上一个戴着顶红色绒帽、围着围巾,脸半遮着的30出头女子的身上。怎么她也来了?有点出乎预料。想到她过去并没有向自己要过一分钱,也不曾开口向自己要什么名份,也没有破坏自己的家庭时,李震耀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内疚,自己只不过就是把她从一个科员慢慢提到了接待处处长,后来又把她提到新闻发言人这个位置上。她的宝贵的第一次却是给了自己,那时她才25岁又是大学本科生。自己出事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在单位呆下去?真正的红颜知己啊!可惜,只有等下辈子了。
  “被告人,你的身体有无患有严重疾病?能否参加今天的庭审活动?”审判长问。
  李震耀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我没有严重疾病,可以参加本次庭审。”
  “被告人,你的姓名、别名、年龄、民族、籍贯、文化程度、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的职业和政治面目是什么?”审判长问。
  听着这些熟悉的术语,李震耀长叹了一口气,回答说:“李震耀,汉族,东江省崇山市人,1956年12月26出生,大学本科文化程度,被捕前任东江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原系中共党员。”
  在查明被告人被采取何种强制措施及具体的时间后,主诉检察官丁剑开始宣读长达40多页的起诉书。当起诉书念到:被告人李震耀利用单位配给其的警车,把杀死刑警凌××后,装扮成司机并身穿由其提供的佩戴一级警司制服(提供警服的新州市检察院原装备处处长武良另案处理)的李德水,在被告人的带领下,驾车从新州逃至崇山市偏远山区一亲戚家躲藏,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导致公安机关无法及时将故意杀人嫌疑犯李德水抓获的时候,旁听席里的张天成小声对俞永清说:“怪不得,我说李德水怎么就在我们五百干警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当时,设卡的民警在通往崇山的路段执勤时,确实看见了一辆警车通过,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李检的座驾,没有人敢阻拦。”俞永清叹道:“李震耀收了李德水300多万后,才如此费尽心思、出谋策划,协助干侄子李德水逃跑。这招确实令人防不胜防啊!”
  等到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后,郎杜康对着岳峰耳语说:“我说岳总,看来,你当初要是答应赞助他李震耀50万,估计就不会有事了。”岳峰叹了口气:“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唉!没想到他的心这么黑!害死了那么多人。”说完,他回过头望了一眼后面对郎杜康说:“老弟,瞧见没有?后面那位清纯怡人的靓女可是李震耀的红颜知己。听说她以前是新州检察院接待处处长,后来,李震耀调到省检察院主持工作后,把她提为省检新闻发言人,整个省检察院都知道这回事。李震耀估计就是因为好色做不了省检一把手。”郎杜康笑言:“岳总,红颜知己也好,蓝颜知己也罢,李震耀这辈子注定无法再消受了。不像老兄你,左拥右抱,整一个连的兵力。”岳峰搔搔后脑勺:“郎董!你那位冷青青小姐对你可还没有死心啊!莫辜负人家一片好意呀!古语说得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哪。’”哪知,郎杜康正色道:“我这辈子已经很对不起她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依依了。今生她注定也就只能做我的妹妹了。”岳峰调侃道:“妹妹?那当然!可以遮人耳目嘛。”郎杜康知道他想歪了,提醒他说:“别说了!审判长盯着你呢。”
  “请下面的旁听人员遵守法庭纪律!”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提醒道。
  郎杜康不再出声,专心听起庭审来。在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后,审判长问:“被告人,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指控的罪名有无异议?”
  李震耀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异议。我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请求法院依法判处我死刑。我请求法庭准许我的辩护人退庭,我不需要辩护人。”
  坐在辩护席上的辩护人脸色显得非常之尴尬,审判长小声与合议庭成员商议后,当庭宣布:“被告人,你的辩护人是法院指定的。所以,你的请求本庭予以驳回。辩护人必须对你依法履行辩护职责。”
  接下来的法庭调查由于李震耀的密切配合,只进行了两天就把案件的全部事实查清。当第三天上午,丁剑正宣读那洋洋万字的公诉词时,坐在旁听席第十排7号位置上的女子,此刻却思绪万千:6年前的夏天,自己才25岁,参加工作才两年,正值妙龄怀春女子的年龄。当时自己尚在新州市检察院批捕处任科员。虽说自己的容貌一般,但身材却是她人望尘莫及的窈窕魔鬼身材,肤色亦是欺霜赛雪。记得那天下午,自己穿了件深色无袖低领上衣和一件白底碎花短裙,脚穿一双白色高跟凉鞋,手捧着案卷,从三楼来到七楼,敲开了刚从崇山市检察院检察长位置上调任新州任主管反贪、批捕、法纪和办公室工作的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李震耀的办公室。进去后,当她把案卷双手呈上时,青葱般的手指却被眼前的男人紧紧握住,并被他一下子拉入怀中案卷材料撒落一地。七楼只有一间副检察长室和一间接待室、会议室。记得自己当时有点害怕和怕羞,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那双正肆意揉搓着自己那高耸丰满乳峰的不老实的双手,却让她的内心无法做到真正抗拒,自己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娇喘声。李检当时才46岁不到,妻子不在身边,体格健硕的他二话不说一把拦腰抱起自己走入里间的休息室,按下门的暗锁,重重的把自己抛在床上,一阵暴风骤雨激情四射过后,男人在喘着粗气,自己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床上除了乳罩、底裤、短裙、上衣丢得东一件西一件外,便是洁白床单上那几片红红的、鲜艳夺目的梅花瓣。自己保守多年的那块圣洁的“处女地”,在今天,被一个大自己20岁的彪悍男人掠夺性的“开发了”。本来早就应该被开发了,读大二的时候,自己的那位“青蛙王子”还未完全进入,就山崩水泻了。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却一下子就让自己愉悦到了极点,可是男人却只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你跟着我吧,但是我不会给你一分钱和名份,因为我不是贪官,我很爱我的妻子。”自己当时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幽怨的眼光看着这个把自己变成女人的男人,但是她的心和肉体就像一句歌词所唱的那样:就这样被你征服。从此,新州东郊梅苑小区E栋901号房,成为了她和男人幽会的秘处。在新州检察院的时候,两人表面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连招呼都很少打,新州检察院里比她容貌靓丽的女子有的是,想贴近李检的女子一大堆,但是李检在一次幽会后对她说,“红颜知己我只有你一个,你不能背着我找男人,要是给我知道了,你应该知道后果!因为你这辈子只属于我!”语气何等的霸道!但是自己偏偏爱听。男人也确实做到了对其他漂亮女人目不斜视,搞到外边很多人都说李检不近女色。其实岳峰认为李震耀很好色,那是大大的冤枉他了!干侄子李德水请他吃“野食”,他也只是去了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检察院和其他单位的年青人也有不少追她的,都给自己拒绝了。两年后,男人把自己直接提到新成立的接待处任副处长,一年后提为处长。外人根本看不出李检照顾了自己,接待处只是一般部门。话又说回来,即使知道又能怎样?那时李检早就是“一把手”了。据说李检的后台很硬,连新州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熊智武都要礼让他三分。李检一开始的时候是不贪的,大概是两三年前,他听到自己有可能调至省检做“二哥”后,就开始和那些官员、大款、“江湖人士”成为了好朋友,那些官员、大款也乐于巴结他。李德水更是依仗他这个干叔叔,横行新州黑道。但即便是这样,李震耀还是没有拿很多钱给自己,只是在自己28岁生日的时候送过一条白金项链和一个LV包和一瓶法国香水给自己。至于男人的钱大多也是收购古玩字画送给了更大的官。后来不久,男人果然调至省检成为了主持工作的副检察长,自己也成为了省检正处级新闻发言人。那时男人的后台也把持着省委。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和男人的事慢慢给同事们知道了,但是大家都故作不知,表面上也对自己很客气。可惜好景不长,就在男人准备把自己提拔为检察长助理时,从外省调来了新的检察长,男人的后台把持的位置也被从内地调来的省委书记取代。
  公诉词中对各项罪名的构成和分析,就占了好几页纸,主诉检察官开始分析自己男人犯罪的原因了,女子的思绪重新回到了现在、回到了眼前。
  “本公诉人认为,被告人一直以来从事司法工作,先后担任过基层检察机关要害部门的领导、分管院领导直至担任省级检察机关的重要领导。然而他却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他的期望,利用职权大肆索贿、受贿谋取个人私利,因索贿未成,而指使他人对当事人实行绑架。事后,为了隐瞒、掩饰自己的罪行,甚至采取了极为恶劣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被告人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和领导干部的资格,丧失了做人的良知,彻底沦为了党和人民的罪人!今天被押上正义的审判台,即将接受最严厉的惩罚!”读到这,主诉检察官丁剑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告人,接着继续慷慨陈词,“被告人曾经是一名优秀的检察机关领导,带头查办了不少涉嫌贪污受贿的官员,党和人民给予了他不少的荣誉和赞誉。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被告人由一名知法者、执法者走上犯罪的道路,究其原因是复杂而又多方面的,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原因,就是:当被告人在得知自己的职务很可能被调整,不再担任‘一把手’职务后,便开始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在拜金主义思想和各种腐朽思想的共同侵蚀下,被告人的防线开始溃败,从一开始的接受请吃、受贿转变为主动索贿,数目也逐渐增大。同时开始追求一种腐朽堕落的生活。在思想上,一方面放松了对自己世界观的改造,彻底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也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名检察官应当具备的:忠于法律、伸张正义、惩治贪腐与罪恶的职责;另一方面,个人大权独揽思想和官本位思想急剧膨胀。最终导致自己背叛了党和人民,也背叛了法律,教训是深刻的!代价是沉重的!根据本案所查明的被告人的各项犯罪事实、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以及本案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同时也为了告慰那些冤死的亡魂,本公诉人建议合议庭依法判处被告人死刑,以警示后人。公诉词发表完毕。”由于李震耀放弃辩护,接下来,辩护人的辩护就像是在走过场、例行公事般。
  经合议庭评议和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下午二时三十分,“全体起立!”书记员一声令下,在场坐着的所有人全部站起来,法律的威严和法官的尊严在此刻得以体现。审判长开始宣读长长的判决书,李震耀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让我们也一起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吧:吴志锋从云州回来后的当晚,直接来到了东郊一处出租屋,李震耀已经准备了酒菜等候他的到来。
  “老板,那两个人已经搞掂了。”吴志锋坐在沙发上,口气轻松地说。好像自己杀的不是人,只是两只鸡。李震耀点点头,然后热情地招呼着他:“来,边吃边谈,你的酬劳20万我已准备好了。”
  “老板,这你就见外了,我们老大的仇是你给报的,这20万我是不会要的。”吴志锋挺讲义气。
  李震耀微笑着亲自倒满一杯醇香扑鼻的茅台酒,说:“来来来,我们先不谈这个,喝酒,干!”自己先饮为敬。吴志锋本身就是个爱酒不要命的主,见李震耀如此给自己面子,也脖子一仰,把酒倒入口中。“好!不愧是酒中豪杰。来,吃点你最喜欢的凉拌海蜇头。”李震耀连自己最爱吃的东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自己只不过是个社会混混而已,吴志锋此刻有种受宠若惊般的感觉。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后,李震耀发出一声长叹:“唉!”已有三分醉意的吴志锋连忙问道:“老板,难道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一切我都干得很干净,他们怀疑不到我头上,更加怀疑不到你的头上。”李震耀又给他斟满一杯酒,说:“老弟,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公安的破案手段层出不穷,这案他们迟早都会破。”
  吴志锋思索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有办法了!老板,我今晚就离开新州先去新疆躲躲,然后再想办法到国外去,这样他们就抓我不到了。”
  “你太小瞧中国公安了!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有可能被抓回来。”李震耀摇着头说。
  吴志锋搔搔脑袋说:“就算他们抓住了我,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李震耀还是摇摇头:“你根本抗不过他们,简单的心理战术就可以拖死你!”
  “那该怎么办?”吴志锋没辙了。
  “老弟,别急!我不是不相信你,来,我们玩个游戏,就知道你能否抗过他们了。”李震耀和蔼地说。
  “玩游戏?啥游戏?”吴志锋一脸不解地问。
  李震耀把光管熄灭,接着“啪”的一声,把一盏小灯开打。昏暗的灯光下,他走到身边坐下用一种缓慢柔和的声音说:“老弟,用你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吴志锋很听话地望着他的双眼。“老弟,你看见了什么?”李震耀问他。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再认真看看,是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在向你招手,看见没有?”李震耀的声音似乎突然间变了调,好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到了他的耳朵里。吴志锋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迷离模糊起来。忽然,吴志锋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妙龄女子,她正情深款款地向他走来,“阿凤,是你吗?”吴志锋突然大叫起来,原来,女子正是他的初恋情人阿凤!女子含笑着点点头,吴志锋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他想去牵她的手,哪知,却什么也触摸不到,急得他大喊:“阿凤,阿凤,你究竟在哪?我怎么触摸不到你的手?”有把深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凤已经在五年前自杀了,你不是看着她自杀的吗?对呀,阿凤早就死了,一把锋利的刀在左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一股殷红的鲜血从阿凤皓白如雪的手腕流了下来,很快就流到地上,好像一条红色的小溪般,阿凤的脸色变得死人般惨白。“阿凤,阿凤,你怎么那么傻呀?”吴志锋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着。“阿锋,你不是说我要是死了,你也陪着我死吗?”好像是阿凤的声音,是的,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可是,自己已经服从父母的意愿和现在的妻子结了婚,怎么可能去死呢?“阿锋,你爱我吗?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爱!我心里一直爱着你!可是人鬼殊途,我……”“阿锋,你已经死了!快过来吧。”阿凤说,“什么?我已经死了?!不,这不可能!”。“阿锋,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和喝下去酒,有什么不同吗?你现在的肚子是不是感觉像刀割一样?”果然,吴志锋感觉自己的肚子先是有点隐隐痛,后来感觉疼痛愈发剧烈,“难道酒里真的有毒?”,自己的肠子好像被一把刀切割着。“来吧,阿锋,跟我走吧,我们去一个神仙般的地方,那里没有烦恼、没有忧愁,那里就是极乐世界。”阿凤向他伸出了手,这次吴志锋感觉到了,“吴志锋,你已经死了!你喝了毒酒吃了毒菜,你的肠子开始腐烂了,你的肝脏也开始烂了。”是刚才那个深沉的声音在提醒自己。“我的肠子烂了?!它真的烂了!”吴志锋的眼睛真的看见了自己灰青色的肠子就像破布般千疮百孔,他心里终于相信自己真的死了,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死人特有的尸臭味道,霎时间一种极度的恐慌和绝望涌上心头,这时,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填塞着他的脑袋,“吴志锋,你的肉体已经死了!你早就死了!快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我死了!我真的死了!啊——”吴志锋捂着胸口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游戏终于结束了。”李震耀摇摇头,“啪”!的一声,重新开启光管,望着躺在地下的吴志锋,只见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一副极度恐慌的表情,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生命,转眼就变成了一具死尸。李震耀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奇了!看来,无极大师的幻术确实了得!可与东南亚的“降头术”相媲美!不过再了得,也得靠事先点燃的无味‘摄魂香’。不知他的‘五仙散’怎样?得找个机会试试才行。”据大师讲:‘五仙散’源自古苗疆,用三种最毒的动物‘红眼蟾蜍’、‘金冠王蛇’、‘七彩蜘蛛’吸食两种剧毒植物的汁后,晒干研磨成粉而成。可放入茶水、汤水、菜肴中,可杀人于无形。但是中毒的人却死得异常痛苦,因为五脏皆烂最后全身化为一滩绿色的水。在除掉李德水之前,自己原本想用此法,但最终于心不忍。自己有幸成为无极大师的弟子,按算命先生的说法就是结下了仙缘,自己死后可位列仙班。事后,出价一千元找来两个盲流,由自己驾车把尸首运至海边,再由盲流把尸首连同石块捆绑好抛入大海,自己明明看见浪潮把尸首卷走了,怎么后来又送回来了呢?真他娘的邪门了?!
  眼前仙班肯定是进不了的,地狱正等着自己呢!阎王正向自己招手,小鬼正呲牙咧嘴朝自己大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还是面对现实吧,结果早就预料到了,上不上诉无所谓。早点解脱也是一种好事。想到这,李震耀大声对审判长说:“本人服从判决,不上诉。”安心静候最高法院的死刑复核,这纯粹就是消磨时间。

第二十章阴谋(上)

    新年网络流行语,也没什么创意,只不过是由哥变成了姐:别恋上姐,姐只是一个神话。还有一个就是:甄美美,你爸爸喊你回家睡觉。新州流行什么呢?当然是市委“第三把手”阙新言在官场上消失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早在新州市委十届六次全会上,就没有见到他老人家的身影。有人说,阙书记畏罪自杀了;有人说,阙书记到中央党校学习去了;有人说,阙书记被捕了;其实都不是,他也被省纪委双规了。不过,不是牵扯到“两李”的案子里,而是牵扯到一宗说来有伤“风化”的案子。举报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有着“超越一枝花”美称的冷青青小姐。
  阙书记对冷青青早就垂涎三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冷青青在交际场合里,分寸把握拿捏得恰到好处。先别说她是名牌复旦生,天生就是一副小家碧玉型的美人胚子,神态娇而不媚、装扮艳而不骚。郎董在“超越”宴客时,必然叫上她作陪。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外表道貌岸然的阙书记,也尚不至于动手动脚,他得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
  在市委十届六次全会召开前的第五天下午,阙大人接到了冷小姐请他赴宴的电话,对于美人的邀请,阙书记是从不拒绝的更何况是自己一直暗恋着的美人。在酒桌上,阙书记多次提及“要是在古代,自己绝对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美人可以抛家弃国的君主。”真是怜香惜玉之心苍天可鉴啊!明月可表啊!被人戏称为“阙后主”。
  冷青青请他吃饭自然是有求于他。原来,她唯一的弟弟想从新州基层的交通局调入新州城区的交通局,因为未来的弟媳是新州某热门单位的公务员,两人不想因为各隔一方,而导致分手。弟弟的想法是最好是海滨区或者是市局。冷青青不想麻烦郎杜康,她自己熟悉的官员中,只有阙新言管干部,这点小事对他来讲应该没有问题。当阙新言知道她的来意后,拍着胸口说:“小事,我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招待阙书记的当然是好酒菜自然也是高档菜,吃饱喝足后,冷青青在自己的休息间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递给阙新言。“冷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先别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和领导干部,单讲我俩的交情也不是才一天两天,我怎么能够收你的钱呢?”冷青青没有想到阙书记会拒绝红包,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阙书记,那怎么感谢你呢?”哪知,阙书记带着有点挑逗的口吻反问道:“那你说说,该如何感谢我呢?”眼神里分明含有一种暧昧挑逗之意。冷青青的脸刹时红了,她何尝听不出阙新言言外之意,阙新言见她未再吭声,趁机走上前坐在她身边,就像猪八戒抚摸高小姐的手那样,在冷青青那双白皙的纤手手背上细细地摩挲起来,“阙书记,别……别这样……”,冷青青原本白嫩的脸此刻红得就像熟透了的柿子般,看得阙大人的两眼都发直了,心里的那股欲火腾地燃烧起来,“冷小姐,别磨蹭了!明对你讲了吧,我不差钱,我只要你这个人!我做梦都想得到你,小心肝!”说的够直白了。冷青青又羞又气,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呢?为了自己的唯一的弟弟将来的幸福,只能牺牲自己了。虽说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自己心爱的人,可面对完全可以做自己父亲的阙大人,自己心里多少还有些放不开。一旁的阙新言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抱起她抛上床垫上,三下五除二,冷青青便玉体横陈在眼前,听天由命吧!她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阙新言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此刻躺在底下任由自己驰骋,兴奋得那双正抚摸高耸饱满双峰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眼前:冷青青那双匀称的秀腿、那片被浓密的芳草地掩盖着的桃花源、还有如同一轮满月般深陷的肚脐、光洁如玉的足踝、十枚晶莹圆润的足趾,富有光泽的粉色指甲修得齐齐整整,如同宝石般闪烁着诱人的光。阙书记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冷青青的左脚足趾还用嘴一个一个地轻吻着,胯下的那根“尘根”也开始蠢蠢欲动不安分起来。冷青青双眼紧闭,屈辱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打湿了枕巾。想起电视剧《蜗居》中的女主角海藻第一次被宋思明睡觉的情景,26岁的冷青青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比海藻还要糟糕,眼下正做动作的男人,比宋思明还大10几岁。赤裸的阙书记喘着粗气,正细细地体会着青春胴体给他带来的那种紧迫和温热感,这种感觉换到与自己相濡以沫的结发之妻身上是体会不到的,慢慢地,一股酥麻般的感觉传来且越来越强烈,没多久,阙大人便直达快乐的巅峰……
  “青青哪,放心吧!你弟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对了,你要是想去一个好单位就跟我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阙新言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说。休息了会儿,阙新言走进冲凉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人模人样走了出来,看见冷青青还在流泪,他上前摸了一下她的脸说:“好了,别哭了!我会好好疼你的,宝贝!我走了。”说完,打开门扬长而去。
   性欲这种东西也是会上瘾的。当每天晚上宋光明和俞永清等公仆正在伏案阅读《资本论》、《毛泽东选集》、《邓小平文选》和《中国共产党党史》等书籍的时候,我们的阙大人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港产色情杂志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眼前一团团白花花的肉和不堪入目的字眼让他百看不厌,遐想翩翩,体内一股原始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他的老妻打孙子出生后,就没了那方面的性趣,而自己却蓬发第二春,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味道。加上初偿妙龄女子的滋味,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不是自家老妻那个玩意可比的。实在忍不住了,他便去到自己两个情妇那里,模仿A片上的动作淋漓至尽地发泄一番。他还幻想着把冷青青变为自己的“第三房姨太太”。宋思明的情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海藻!他爱海藻是发自内心的爱!是一种负责任的爱!海藻的容貌虽然比不上冷青青,但宋思明为海藻却付出了很多、很多,最后甚至还付出了自己的性命,相比之下,阙新言只不过是贪婪冷青青的年轻,玩腻了就一脚踢开,这点和宋思明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两天过后,阙新言打电话给冷青青,告诉她:弟弟冷飞飞被调至平山区交通局工作,商调函明天就可以到原单位。冷青青听了很高兴,赶紧打电话告诉弟弟,哪知弟弟听后泼了一桶冷水给她:“姐,你给阙书记骗了!平山区是新州最穷的区,工资待遇听说跟我们基层差不多。”原本愉快的心情就被几句话搅没了!冷青青挂了电话后马上打电话给阙新言质问他:“你不是答应让我弟弟进海滨区的吗?为什么又变卦了?!”,阙新言正和其中一个风骚无比的情妇在床上切磋技巧,手机响了,他不耐烦地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当听出是冷青青的声音后,说:“青青哪,只要进了城就可以了,以后再调至海滨区不也一样吗?就这样,我这还办着事呢。”也不等冷青青回答他一下就挂了机。冷青青越想越气,感觉自己不但被阙新言玩弄了而且还被他当猴给耍了,一气之下,打通了省纪委举报热线……
  “阙新言同志,你是一名老党员和领导干部了,党的政策和纪律就不用我多讲了。知道为什么找你谈话吗?”包海清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看不见一丝严肃,“组织上希望你能主动讲出来。”
  此刻,阙新言心里正揣摩着包海清话里的意思:自己到底哪根辫子让纪委给抓住了呢?是收红包还是……“阙新言同志,你在想什么呢?对组织可不能有任何隐瞒啊!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海清在一旁提醒着自己。该死的包老黑!阙新言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阙新言拿定了主意:“包书记,我那天就是喝多了酒,对冷小姐做出了一些不雅的举动,这个我要做深刻检讨。”他看了一眼包海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他失望了,包海清的脸上依旧微笑着,“当然,我知道这样做不符合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包海清问。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就这么简单,哦,不,还有我和她和她那……那个了。”阙新言吞吞吐吐地说。
  “那个是什么意思?”包海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清楚点!”
  “就是……就是和她发生过男……男女关系。”阙大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是她自愿和你发生关系?还是你强迫她的?”包海清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般。
  “当然是她自愿的,我怎么会强迫她?要是这样,性质就变成了强奸了。”阙新言大言不惭地辩解着。
  “阙新言同志,这你就没有对组织讲老实话了!”包海清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他,自己也点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你和她发生关系前,两人讲过什么话没有?”
  包海清走上前,替他点着火,阙新言一愣:老包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当时只有俩人在场,说过的话怎么会传出去呢?
  “怎么了?记不起来了?”包海清的鼻孔里喷出一口烟来,“那好吧,我们帮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完,一旁记录的工作人员从一只档案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精致的手机,摁了几下后,从里面传出一段清晰的声音:“冷小姐,别磨蹭了!明讲了吧,我不差钱,我只要你这个人!我做梦都想得到你,小心肝!”阙新言听后浑身上下直冒冷汗:完了!完了!自己居然被冷青青这个八零后算计了!一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子,一着不慎,在阴沟里翻了船。看来隐瞒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一五一十把问题交代了。
  “除了这个问题,还有其他问题没有讲清楚的吗?比如:经济问题或者作风问题。”包海清最后问了一句。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阙新言信誓旦旦地说。
  “今天先谈到这,回去后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向组织讲清楚。”包海清说完便走了出去。记录的工作人员叫阙新言看过笔录签名按下指模后,看看四周没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迅速塞到他手里,小声说了一句:“快点看,看后把字条吃掉。”阙新言赶紧接过纸条上只有四五行字,他默记在心后,把字条就着茶水吞下。一场阴谋即将上演。
  同一天,天狼集团董事长郎杜康伉俪,在郊区自家的“依依农庄”招待了生意上的伙伴兼好友“天狼轮胎”A国总代理史密斯先生和他的私人秘书翠玲小姐一行。所用于款待客人的鸡、鸭、鱼、蔬菜、米、水果都来自于农庄。另外,还专门采购了刚上岸的虾蟹。今天的郎杜康穿了一件“范思哲”牌子的西服,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衣和一条蓝色的领带,柳依依穿的是桃红色绣花旗袍,着长筒透明丝袜,淡黄色高跟鞋。窈窕身材凸现。说起她和冷青青,两人都是美女中的佼佼者,冷青青吸引人的是那双略带忧伤的眼神的眼睛。而柳依依那双如同一泓秋水般清澈的眼睛,似乎永远含着纯情般的笑意、闪烁着聪颖的光芒。难怪郎杜康说,她的五官当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睛。
  “噢,我亲爱的朋友,见到你可真高兴!”史密斯一下车便热情地给站在门口的郎杜康来了一个熊抱。接着,又在柳依依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柳小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史密斯先生,请!”柳依依嫣然一笑。
  郎杜康和柳依依陪着客人参观农庄,郎杜康的农庄分两大片:养殖区、种植区(果园),养殖区的池塘边种了桑树。一大群的走地鸡在桑树下漫步找虫子吃,一群鸭子在池塘里欢快地戏水,对面是一片收割了的稻谷地。远处青山巍峨耸立,江水滔滔向东流,史密斯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吸引了:“密斯特郎,记得读大学的时候,你们中国古代诗人陶渊明有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眼前你的生活和古人相比也相差无几啊!”史密斯读的是中文,他的父亲是前A国驻华大使,他和父亲都深深地热爱着中国这个东方古国,热爱她的古老奇特的文化、热爱她的千古文明和悠久历史、热爱她的地大物博还有淳朴的民众和民风。
  宴席设在一块齐整的茵茵草地上,柳依依和翠玲坐在一块,郎杜康问史密斯:“老朋友,喝什么酒?”史密斯连想都没想,张口就说:“来到中国,当然是喝茅台了。”
  “OK!不愧是中国通,茅台是中国最好的酒!以前,周总理在战争年代曾经有过一天喝掉25杯茅台的记录。”郎杜康一边说一边开启瓶盖,茅台特有醇香扑鼻而来。郎杜康往史密斯的杯子里倒满了一大杯酒,史密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说:“Good!记得周总理在宴请美国总统尼克松的时候说:‘茅台酒在战争年代可是灵丹妙药’。”说话间,各种精心炮制的美味佳肴陆续端上桌,郎杜康又给柳依依和翠玲小姐倒满一小杯张裕葡萄酒,然后脸带微笑举起杯:“欢迎史密斯先生和翠玲小姐再次来到中国!干杯!”入乡随俗,第一杯酒必须一口气喝完。“来来来,尝尝脆皮鸭卷。”郎杜康拿起一块面皮,分别从三个碟子里夹了几片香喷喷的鸭肉、几根香葱段、香菜然后卷起来:“老朋友,看看味道怎样?”史密斯接过后大嚼起来,“唔,味道好极了!”接着柳依依也给翠玲卷了一个,翠玲是中外混血儿,她有着一双深似大海般的眼睛,高高的鼻子,乌黑光洁的长发很自然地披在肩上。史密斯的妻子黛娜常年在法国工作,但他和翠玲之间并没有像人们想像的那样,传出一段动人的绯闻。就冲他这一点,郎杜康非常的敬佩他。所以,当郎杜康和柳依依结为伴侣后,新婚之夜他亲口对柳依依承诺:“一生只爱柳依依一人。”而且他确实做到了。曾经的情人冷青青,他从此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新州的富豪们目前只有郎杜康没有情人,其他的最少都有两个甚至更多。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史密斯打开了话匣子:“密斯特郎,现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经济正处于复苏阶段,特别是中国经济的恢复速度,足以让世界刮目相看!从另外一个方面可以看出,中国决策层在扭转经济颓势上采取的措施是非常有效的。相比之下,我国的经济却让国民们看不见有明显改善的迹象。政府之前刺激经济的一揽子计划,至少目前还未见到成效。唉!我担心我国的经济从此一蹶不振。”郎杜康给他碗里夹了一个“竹笙海鲜卷”,说:“老朋友,依我看,贵国的经济萧条时代远未到来。离真正的经济危机爆发,保守估计还有50~70年左右时间。”
  “噢!我亲爱的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预测,知道吗?我是根据现有的情况和有关资料数据,再结合周易八卦推算出来。”
  “周易?上帝!那可是中国最古老的一门学问。”
  两人的话题也吸引了柳依依和翠玲,大家都顾不上吃菜,全神贯注听郎杜康下面的谈话。郎杜康从烟盒里抽出两支哈瓦那雪茄,递了支给史密斯,自己也点燃烟吸了一口,娓娓道来:“大概20年过后,贵国将诞生一位足以让令世人震惊的人物。”
  史密斯突然插话道:“老朋友,这个人会给我们国家和人民带来幸福吗?”
  郎杜康从鼻孔里喷出烟来,说:“这个人长大后,时间又过了近50年,当他50岁的时候,成为了你们国家的元首。而那个时候经济危机终于来临,为了缓解国内矛盾,你们的元首在一次全国动员演讲中提出了:‘征服世界的口号。要把其他国家变为A国的附属国。’遗憾的是他的演讲获得了国内民众的支持。”
  “我的上帝!这不是要发动战争吗?主啊!快阻止他的疯狂举动吧!”史密斯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那他发动战争的第一个对象是你们中国吗?”
  “不,那时中国已经很强大了!航空母舰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中国还拥有世界所不知的先进武器。但中国提倡的是创建和谐、和平的世界,这些武器都是用于防卫的。你们的元首是位野心家、阴谋家、战争狂人,他推崇的是:‘用武力征服一切!’所以,他首先征服的对象,将是盛产石油和橡胶的国家,因为石油和橡胶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控制了石油和橡胶后,就为他征服世界的野心提供了强大的物质保障。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西斯德国和意大利、日本结成轴心国那样,A国和少数几个同样有野心的国家结成共同利益联盟,向世界开战。”
  “上帝!难道联合国不阻止他的疯子行为?”翠玲问。
  “联合国的警告和制裁已经不起作用,因为他宣布退出联合国。届时,中国将和其他大多数国家一道为人类正义和世界和平而亮剑。”
  “太可怕了!战争可以摧毁一切!难道真的不可以避免吗?”
  郎杜康摇摇头说:“不可以!因为这是由事物发展规律所决定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物极必反、盛极而衰,世界上没有永久的和平同样也没有永久的战争。当A国等几个国家与世界为敌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你们国家的悲剧命运将不可避免。”
  “那我们国家最后将怎样?”史密斯焦急的问道。
  “你们的国家将走上与前苏联同样的道路。”郎杜康斩钉截铁地回答说。
  “那时候,我们现在大多数人都不在人世了。那我们的后代不是要饱受战争之苦难吗?”翠玲一脸忧虑地说。
  “是的。那时,天空上全部是悬挂核弹的各种型号的战斗机在翱翔;在空间站上,激光武器将摧毁卫星破坏通讯;地面上各种常规战略导弹对准目标一触即发;海上,体积大型、装备先进的航空母舰群和各类战舰在游弋;电脑病毒肆意破坏着程序,世界处处充满着硝烟和死亡的味道。”
  “密斯特郎,你们中国正在崛起,应该有能力挽救世界,让和平保持更长久一些。”史密斯很诚恳地说。
  “中国是在崛起,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和平的使命不能只靠中国来实现,现在中国的发展遇到了包括来自A国在内等西方国家的重重阻挠。你们西方A国等这几个百年资本主义老店,在面对一些弱小国家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仁慈、温和的一面,而面对中国这个正在崛起的国家时,无论是从表皮还是骨子里所表现出的,却是一副极度的傲慢和偏见!处处设置障碍,蛮横干涉中国内政,制造各种事端以挑畔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所能忍耐的底线。目的只有一个:阻止中国崛起。中国几千年的儒家思想提倡的是‘君子行径’以及奉行‘和为贵’的相处原则。老朋友,不是我对你们西方国家有什么成见,像你们父子那样真正了解中国的人并不多。正是因为如此,中国和西方大国才发生不间断的摩擦。如果你们西方的领袖和广大国民能彻底抛弃傲慢与偏见,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安宁。学会容忍一个愿意和世界各国人民和平相处的东方社会主义中国的兴起,这应该是你们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每一位元首应该重点考虑和学习的。倘若哪个国家意图赋之以武力阻止中国的崛起,老朋友,这句话你应该听过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康康,这些国家大事不是你们这些商人讨论的话题。”柳依依略带责怪的口吻说。
  “依依,这你就错了!国之兴衰,匹夫有责。我今天说的这些话,是提醒任何一个中国人:必须要有忧患意识和危机意识。世界并不是如同我们大多数国人想像的那样太平,而是危机四伏!只有这样,我们的头脑才能保持清醒才能打赢在崛起过程中,有可能发生的各种贸易战甚至是军事战争。我认为战争离我们其实并不远,一触即发!”
  “噢,我亲爱的朋友,我真的很希望战争离我们这个世界越来越远。我们国家为什么不可以和你们国家成为伙伴呢?”史密斯喝了口酒说。
  “这就是由于你们西方人根深蒂固的以我为主的思维和中国人友善相处的思维,在本质上的差别所决定的。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改变整个世界,正如:西方超级大国不可能改变中国那样,不能把你们西方的模式强加于中国的头上。打个比方:我要是让你天天吃米饭,史密斯你受得了吗?”郎杜康问道。
  “我明白了。因为这是各国人民的习惯不同。”
  “对了,这就是我国领导人多次在外交场合提出的:‘求同存异’指导思想。”郎杜康点点头说。
  “快吃菜!菜都凉了!”柳依依提醒说。
  “密斯柳,你的先生说得很好!来!为我们这个世界保持长久的和平干杯!”“呯”!四个杯子碰在一起。
  谈话的第二天,阙新言向包海清检举揭发了一条令他非常之震惊的线索,“包书记,我以共产党员的名义向组织检举揭发:省委常委、新州市委书记俞永清收受天狼集团的贿赂21万。”
  “什么?!你再说一遍!”包海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阙新言一字一句再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包海清听后,不动声色地问清了其中的细节后,挥手让人把阙新言送回双规的房间。他马上从谈话的宾馆驱车前往省纪委况武平书记办公室,进去后他连茶也顾不上喝,把阙新言的检举内容向况书记作了具体汇报。俞永清是宋光明的爱将,一向以清廉、办事老练和果断而著称。他会受贿?况武平心里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是共产党纪委书记的职责告诉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想到这,他对包海清说:“你带些可靠的人先把行贿人的口供落实好。记住!一定要秘密查证,不能漏掉任何一条证据!我马上向中纪委巡视组的禤成文同志汇报。这是对党和人民负责同时也是对俞永清同志负责。所以,你一定要高度重视亲自查证。”包海清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把里面的问题搞清楚。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哪知,况武平当下打断他的话告诫说:“包海清同志,现在你的心中不能把俞永清同志当成是领导干部,不要有先入为主的思想!在一切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俞永清同志就是个等待组织查证的违纪对象。”包海清离开后,况武平马上来到中纪委、中组部驻东江省巡视组组长禤成文的办公室。禤成文是位老纪检了,在调至中纪委工作前,他是北方某省纪委书记,大半辈子都是从事纪检工作。当听完况武平的汇报后,他先是很严肃地批评了况武平:“老况啊,不是我说你呀,你应该主动把这个情况及时向光明同志汇报!可你却先跑到我老头子这里来报告,光明同志知道后,他会怎么想呢?你这可是犯了政治意识上的低级错误。”况武平听了红着脸说:“成文同志,我也是考虑到光明同志和永清同志的关系,才先来向你汇报的,没有其他意思。”禤成文摇着头说:“你呀、你呀,老况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光明同志是个久经考验的党的领导干部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你必须马上向他汇报。我这就向中纪委的有关领导请示。”
  之后,况武平单独向宋光明作了详细汇报,宋光明听后,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等着向他汇报工作的其他地级市委书记,全部被秘书小利挡在外边。直到差不多两个小时,他才出声说:“我马上找永清同志谈话,你们按照相关程序上报中纪委吧。”
  这是一场很尴尬的谈话,面对自己的老部下,宋光明一时不知从何谈起。他先是问了俞永清的身体情况、工作情况后,才叹了一口气说:“永清哪,我没有想到,今天……今天……唉,怎么说才好呢?”看见老领导欲说还止的样,他知道老领导肯定遇上了为难事,于是他说:“老领导,你要是有什么话就问吧。”望着俞永清那张日见清癯的脸,宋光明有点于心不忍,但他最终还是咬咬牙表情严肃地说:“永清同志,现在我以中共东江省委书记的名义,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向组织回答。”停顿了一会儿,宋光明眼光直盯着他的脸问:“你有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天狼集团下属承建的工程向有关部门打招呼?有没有从中收受好处?你只回答有或者没有。”
  俞永清即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我俞永清以一名有良知的共产党员的名义,向省委和宋书记您保证:我不但没有为天狼集团在新州任何一项工程中打过招呼,同样也没有给其他企业向有关部门打招呼。更没有收受过企业或者其他单位和个人的贿赂。”
  宋光明要的就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好!我相信你!但是你必须经受组织的考验,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去。”
  “我接受组织上对我的任何考验,包括双规。”俞永清说完这句话后,宋光明批评他说:“你看你,这就来情绪了吧?中纪委什么时候宣布双规你了?到目前为止,你俞永清还是中共东江省委常委兼新州市委书记。行了,回去给我好好工作。新州的GDP要是降下来了,我不找占荣棠我找你俞永清!”
  俞永清心里知道有人在陷害他。这个星期他带新州党政考察团前往江苏上海进行考察,连家门都还没有踏入,刚下飞机没多久,就被召到宋光明的办公室。说没有情绪那是假的,但俗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坦然对待组织的调查就可以了。想到这,俞永清脚步轻盈地离开了省委。
  中纪委有关领导指示:由巡视组派员参与初查,中纪委不另派员,为慎重起见,暂不立案。在东江省纪委的配合下,问题被查了个水落石出。在为此召开的没有俞永清参加的省委常委会上,列席会议的禤成文,通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俞永清出差前的上个周一晚上,天狼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主任柴建平,以感谢市委领导对集团工作的支持为由,一个人前来俞永清家拜访,由于俞永清和妻子当时都不在家,只有放寒假在家的俞文彬接待了他。临走时,留下了两条中华烟和一袋进口水果。等俞永清回来后,恰好,俞文彬所在学院的党支部组织他们后天进行春节前慰问活动,慰问市敬老院的孤寡老人。俞永清便吩咐俞文彬把烟和水果提到市敬老院分给孤寡老人。问题就出在:第二天上午,由于俞文彬临时有事去不了,于是便把水果和烟原封不动拿给了他的好朋友和同班同学江晓阳,并告诉他,这是昨晚别人送的,父亲觉得退回去怕别人说三道四,收下又违反纪律,决定送给孤寡老人。江晓阳接过这袋东西回到家后,偏偏又打开了袋子,按他的话说:“他不相信,里面没有红包之类的东西。”打开之后,他把水果倒出来,发现底下还有一个信封,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张面值512元的14场的足球彩票。这个江晓阳是个足彩爱好者,他看过后,发现这张彩票中了当期足彩二等奖,便打电话告诉俞文彬,俞文彬以为他开玩笑就回答:“天底下哪会有送彩票的?你说中了奖就送给你吧。”江晓阳没办法,只好自己去体彩中心兑了奖,总奖金21万左右,税后奖金有16.8万多。但他自己不敢要,怕惹事,于是又找了个借口,向俞文彬要了他本人的身份证,以他的名义把这16.8万存入银行。连同余额现金487元在内江晓阳先放在自己家里,准备到时一起还给俞文彬。至于烟和水果经调查确实送给了敬老院的老人。
  听完上述情况后,常委们议论纷纷:“真是长了见识,居然还有送彩票的?!”以中奖彩票作为贿赂,在东江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碰到。为了让领导们弄清楚什么是足彩彩票,省委办公厅专门叫来市体彩中心主任特地为省委领导上了一节足彩课。完了之后,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却出乎宋光明的预料,夏严松首先发言:“同志们,从表面上看俞永清同志好像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但是认真分析起来,我认为俞永清同志还是脱不了关系!从纪委搜集的证据来看:这些证人证言都和俞永清同志存在利害关系。同志们都知道俞文彬是俞永清的儿子,而江晓阳则是俞文彬的好朋友。大家可以想像:俞永清为了谋求自保,他完全可以通过儿子串通江晓阳作伪证,以达到即得到钱又不会出问题的目的。当然,我不否认俞永清同志把烟和水果送给了敬老院,但是这并不能说他没有接受16.8万元的贿赂。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个人认为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江晓阳发现中奖彩票后,打电话给俞文彬,俞文彬在父亲的授意下,为了不引起他人的猜疑,让江晓阳自己去兑奖,兑奖之后,俞文彬把自己的身份证拿给了江晓阳。江晓阳存钱后,原本想把存折拿回给俞文彬,但是俞永清同志认为放在家里不安全,又让俞文彬转告江晓阳先代为保管,等过一段时间后再拿回来。同志们,为什么我要说纪委的证据不能采纳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证据的相关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当然,我是很同情俞永清同志的,有可能他是清白的。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俞永清同志还是不要在新州任职了,干脆调到省委任专职常委或者兼任统战部长。统战部的柳秉毅同志,任常委两届了,就等中央批复到政协任职了。我个人推荐俞永清同志接替他的职务。”说完,他看了看柳秉毅一眼笑问道:“老柳呀,没意见吧?”柳秉毅呵呵笑道:“没意见、没意见,怎么会有意见呢?中央不是早就提倡老同志要让贤给年轻人嘛。没意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夏严松的准亲家王青山接着发言:“我个人同意夏副书记的意见。毕竟永清同志还很年轻嘛,这次就算是个教训吧。”组织部长田波和宣传部长郑莲枝以及秘书长谷正刚都同意夏副书记的意见。省纪委书记况武平对此提出异议说:“我认为,在没有充分和确凿的证据证实永清同志,直接收受这笔16.8万元贿赂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调整工作岗位作为最后结论。毕竟永清同志在新州人民的心目中是个好书记。他到任后,一举打掉了不少黑恶势力,支持省市纪委查处了不少腐败官员,有效地净化了新州的风气,改善了新州人民的安居条件。”省长周伯年同意况武平的意见:“同志们,我们这样作出调整,会不会太过于草率了?试问,这对永清同志公平吗?同志们哪!在作出一个决定之前,一定要深思熟虑啊!要问问自己所讲出的每一句话话,是否问心无愧?!要讲点政治!要以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来发表自己的意见。”新任省委常委、新州军区司令员赵镇玉操着四川话说:“死呀、死呀,我觉得周省长讲得有道理哟!我不懂得最高法院的啥子规定,但我认为周省长这个讲法要得。新州的群众对俞永清同志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嘛。”
  等到大家都发表完意见后,宋光明脸色阴沉、语气沉重地说:“听了同志们的发言,我是既高兴又难过。说高兴呢,是因为我们在座的有些同志,是以本着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来看待问题和对待自己的同志,没有掺杂个人私怨在里面。但是让我更感到难过的是,竟然、竟然有、有、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同志,提出了反对意见!”宋光明的双眼分明闪烁着泪光,他用手拭了拭,“我不多说了,,请举手表决吧,同意调整永清同志工作的请举手。”还是六个人!宋光明深深地感到失望!突然间,他想起自己调任东江省任职之前,中央一位老首长曾提醒他:东江已不是你以前工作时的东江了,东江省委的某些主要领导同志的表现,完全让中央深感失望!GDP虽然上去了,但是党历来坚持的勤政务实的工作作风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却基本上被丢了个一干二净!拉帮结派、买官卖官、官商勾结、黑势力猖獗的现象不但没有被制止,反而越发明目张胆。中央深感忧虑,考虑到你曾经在东江工作多年,为此中央希望你去到后及时扭转局面,班子该调整的坚决调整。回想起来,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心慈手软了?又或者是自己到任后,被班子表面团结现象所迷惑了?以至酿成了今天这种被动的局面。人哪,不能只看表面,不然是要犯错误的。眼前,唉!“好吧,执行常委会多数人的意见并上报中央。同志们,我最后再提醒大家一句:虽说世间天地日月可以照忠奸!请别忘了!中纪委大院里的那棵古槐树也是可以辨忠奸的!”宋光明掷下这句光明磊落的话后,大踏步离开了会议室,而声音却久久回旋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回旋在会议室的上空。(待续)版权





































发表于 2017-6-22 07:10 | 显示全部楼层
坐沙发欣赏,点赞!
 楼主| 发表于 2017-6-22 08:40 | 显示全部楼层
靳军 发表于 2017-6-22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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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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