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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5 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债,之所以由“人”和“责”组成,是因为“责任”使然,“债”,是“人”早晚要还的——奉洁。
(一)人物
石成,男,时年三十岁,乡村百货店主。因抵制强拆,从自家三楼顶上掉下来,所幸的是被各楼层的挑檐阻挡拦截,落下时的重力速度已减缓了不少,且恰恰落在摩托车座上,没有生命危险;不幸的是由于自身落下的力量,下体重重地磕在车座上,当时就昏死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昏睡了几天几夜后,隐隐作痛中,正在慢慢的恢复记忆……
雅兰,女,年方二十八岁,石成的妻子。见丈夫跳楼,想过去阻拦还没靠近前,慌乱中一个趔趄滚下楼,幸好被楼下的程刚接住,毫发无损。正听从医生的建议,坐在石成的病床前,双手伸进石成的白色被单下,为石成的下体做康复按摩……
程刚,楼下接住雅兰的人。强拆办雇佣人员,社会混混,长发披肩。正是他这个为强拆保驾护航看场子的“黑社会”打手,在那个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地上前接住了楼上掉下的雅兰,救下了“钉子户”,自己双臂脱臼,脚踝骨折,双眼微闭,躺在病床上养伤,就住在石成的隔壁……
裴勇,强拆办主任。原是子承父业,建筑包工头,破产后被追债,眼睁睁看着刚过门的媳妇被债主带来的社会混混架上车,劫持到镇驻地一个旅馆,一星期后才放回村,村里人不知到裴勇的欠债还没还上,总之他媳妇隔三差五还得去旅馆陪债主住一夜,直到裴勇当上拆迁办主任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拆迁队员,熟练地摸进那家旅馆,打跑了债主,接回了媳妇,自然也就两清了账。现在,裴勇带领拆迁队员,拆的就是他爹当年亲手建的房子……
裴一刀,裴勇的爹,老建筑包工头。他这个一刀的名号,并不是因“瓦刀”而得名,据说是因当年他年轻时杀猪“一刀准”。七、八十年代,鲁西南农村几乎家家养猪,逢年过节,农户家有猪长成二、三百斤就该出栏,有的干脆直接卖给屠户,有的为了比卖活猪多赚挂猪下货吃,就自己找人杀了然后卖肉。裴一刀就是给人帮忙杀猪在行而得名。传说他这一刀下去,再大的猪也能正中心脏,猪用不了多少的挣扎嚎叫便会失血而死,主人同样也减少了不少心疼,所以找他帮忙的人不少。裴勇之所以能结识上程刚,就是因为当年他俩的爹曾经在一块杀过一阵子猪。裴一刀的瓦刀技术也很过硬,农闲时节挑头组织十几个莽汉村妇给农户建房,由于裴一刀技术好、人厚道,十里八村有建房的都找他,慢慢的形成一个有技术有劳力的建筑队。作为包工头的裴一刀从没把自己当什么老板,他知道乡亲们找他们建房,大多都是冲着他的技术,所以,建筑上的事儿,从不马虎,事必躬亲,都是亲自持刀上架子领头干活。几年下来,供儿子裴勇上完小学,初、高中是在一所“文武兼修”的武校上的——参军入伍——退伍后倒卖农资——组织农村乐团——接管老裴的建筑队——承包“大工程”——建筑队破产……老裴半辈子的基业,被儿子裴勇一路折腾下来,也只落了个“一刀”的名号了。直到裴勇后来依靠当建筑队老板时结识的镇上的头头脑脑给安置进拆迁队,如鱼得水,方才一展生平所学。他一贯认作只会败家的儿子当上拆迁办主任后,裴一刀看到机会来了,是“驴屎蛋子”该发热的时候了,就又像当年一样,四处借贷,置办架木、设备,拉拢弟子旧好,重整旗鼓,凑齐一只建筑队,与儿子形成拆建一条龙,儿子管拆,他管建,专门从镇上承接建设社区的大活……

发表于 2017-10-31 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奉洁朋友!
概略读一遍您贴出的作品,发现“苏醒”“住院”“强拆”等属于《债》的章节,请认真阅读一边《本版发帖须知》,将同一标题章节合并到一起贴出。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 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牧歌 发表于 2017-10-31 16:54
欢迎奉洁朋友!
概略读一遍您贴出的作品,发现“苏醒”“住院”“强拆”等属于《债》的章节,请认真阅读一 ...

谢谢牧歌版主,可能是超时限了,我编辑不了了。
发表于 2017-11-14 1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把其它章节按顺序发在本贴下面即可。待你八已发的章节全贴上来我再把散发的给删除。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5 0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牧歌 于 2017-11-18 16:03 编辑
牧歌 发表于 2017-11-14 10:29
把其它章节按顺序发在本贴下面即可。待你八已发的章节全贴上来我再把散发的给删除。

好的。谢谢牧歌!:


  债,之所以由“人”和“责”组成,是因为“责任”使然,“债”,是“人”早晚要还的——奉洁。

  (一)人物

  石成,男,时年三十岁,乡村百货店主。因抵制强拆,从自家三楼顶上掉下来,所幸的是被各楼层的挑檐阻挡拦截,落下时的重力速度已减缓了不少,且恰恰落在摩托车座上,没有生命危险;不幸的是由于自身落下的力量,下体重重地磕在车座上,当时就昏死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昏睡了几天几夜后,隐隐作痛中,正在慢慢的恢复记忆……

  雅兰,女,年方二十八岁,石成的妻子。见丈夫跳楼,想过去阻拦还没靠近前,慌乱中一个趔趄滚下楼,幸好被楼下的程刚接住,毫发无损。正听从医生的建议,坐在石成的病床前,双手伸进石成的白色被单下,为石成的下体做康复按摩……

  程刚,楼下接住雅兰的人。强拆办雇佣人员,社会混混,长发披肩。正是他这个为强拆保驾护航看场子的“黑社会”打手,在那个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地上前接住了楼上掉下的雅兰,救下了“钉子户”,自己双臂脱臼,脚踝骨折,双眼微闭,躺在病床上养伤,就住在石成的隔壁……

  裴勇,强拆办主任。原是子承父业,建筑包工头,破产后被追债,眼睁睁看着刚过门的媳妇被债主带来的社会混混架上车,劫持到镇驻地一个旅馆,一星期后才放回村,村里人不知到裴勇的欠债还没还上,总之他媳妇隔三差五还得去旅馆陪债主住一夜,直到裴勇当上拆迁办主任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拆迁队员,熟练地摸进那家旅馆,打跑了债主,接回了媳妇,自然也就两清了账。现在,裴勇带领拆迁队员,拆的就是他爹当年亲手建的房子……

  裴一刀,裴勇的爹,老建筑包工头。他这个一刀的名号,并不是因“瓦刀”而得名,据说是因当年他年轻时杀猪“一刀准”。七、八十年代,鲁西南农村几乎家家养猪,逢年过节,农户家有猪长成二、三百斤就该出栏,有的干脆直接卖给屠户,有的为了比卖活猪多赚挂猪下货吃,就自己找人杀了然后卖肉。裴一刀就是给人帮忙杀猪在行而得名。传说他这一刀下去,再大的猪也能正中心脏,猪用不了多少的挣扎嚎叫便会失血而死,主人同样也减少了不少心疼,所以找他帮忙的人不少。裴勇之所以能结识上程刚,就是因为当年他俩的爹曾经在一块杀过一阵子猪。裴一刀的瓦刀技术也很过硬,农闲时节挑头组织十几个莽汉村妇给农户建房,由于裴一刀技术好、人厚道,十里八村有建房的都找他,慢慢的形成一个有技术有劳力的建筑队。作为包工头的裴一刀从没把自己当什么老板,他知道乡亲们找他们建房,大多都是冲着他的技术,所以,建筑上的事儿,从不马虎,事必躬亲,都是亲自持刀上架子领头干活。几年下来,供儿子裴勇上完小学,初、高中是在一所“文武兼修”的武校上的——参军入伍——退伍后倒卖农资——组织农村乐团——接管老裴的建筑队——承包“大工程”——建筑队破产……老裴半辈子的基业,被儿子裴勇一路折腾下来,也只落了个“一刀”的名号了。直到裴勇后来依靠当建筑队老板时结识的镇上的头头脑脑给安置进拆迁队,如鱼得水,方才一展生平所学。他一贯认作只会败家的儿子当上拆迁办主任后,裴一刀看到机会来了,是“驴屎蛋子”该发热的时候了,就又像当年一样,四处借贷,置办架木、设备,拉拢弟子旧好,重整旗鼓,凑齐一只建筑队,与儿子形成拆建一条龙,儿子管拆,他管建,专门从镇上承接建设社区的大活……

  (二)苏醒

  石成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夜三天后的晚上了。感觉自己躺在床上,鼻子、嘴上插满了管子,手指能动,触到了药用纱布和吊针管……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了。石成知道自己没死,正在接受治疗,暗自庆幸之余,反倒能静下心来……自家三层楼房算上阁楼高度是十米五八,当初特别给裴一刀提出建这个高度,就是取“要我发”的谐音,没想到现在不是“要我发”财,是“要我发”昏。要不是当初裴一刀为了吸引活计,坚持把自家路边上的房子建成“样板房”,不辞费工费时费料建造仿古挑檐,自己跳下楼时被挑檐挡了一挡,自己现在说不定……出院后要拿上好烟好酒好好跟老裴喝一起儿,多谢老爷子歪打正着救了自己的命。石成打定主意后,想翻个身再想点别的,但没翻动——是我自己想跳楼吗,绝对不是!我有娇妻爱子,有幸福的家庭,有兴隆的买卖……怎么可能舍弃这一切?再说,拆迁,搬社区,又不是单找我一家麻烦,我冲什么愣头青?要求社区里分给我门头房的事,拆迁办已有活略口,买卖在那里可以照样做,就差多余面积补偿、装修差额补偿没商定下来,我至于以命抵抗吗?网略空间里传播的强拆案例多得是,什么跳楼的、自焚的、喝药的、拿自制燃烧瓶煤气罐死命抗拆的,死伤了多少,电视、新闻从不报道,具体数字无从知道。但是,哪里的“钉子户”能抵抗的了?拆迁队大多都是武警消防、城管联防、拆迁队、黑社会、警车、消防车、救护车(有的地方为了增强震慑力,还带上殡仪车)联合行动,什么自焚、自燃、自残、喝药、跳楼、上吊……到时候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拆房的拆房。绝不会让火势蔓延星星燎原,绝不会让个人情势影响社会形势,绝不会让一家一户的拆迁影响社区的搬迁。整村的楼亭院落顷刻间变成废墟,尘烟四起,遍地瓦砾;整片整片的庄稼被摧毁,大块大块的良田变社区。说是拆迁村庄,合并社区,为的是节约耕地面积,让乡村城镇化。把农民赶进楼房,打下的粮食为了不往楼上背,就地变卖;自家地里产的蔬菜瓜果,也没有了原先的自家小院晾晒,更吃不上原有的味道。小院原有的鸡鸭鹅狗,杀的杀,卖的卖,没有了农家小院,自然也没有了小院的生机。有品茶习惯的老人,喝不惯电解水和煤气烧的水,不得不下得楼来提个柴禾炉子跑到社区外、田野里拾材烧水,因为社区里面是城镇化管理,万不能生火冒烟的。可是,这些不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家那几亩地早被不知来自哪里的客商建起了厂房,圈进了厂区,厂子究竟是生产还是制造,没人知道,厂房就是用钢架、铁皮简易地组装,里面没有机械,即便有几台不能运转的旧设备摆在那里,也全是摆摆样子。厂区里是看门老头养的鸡鸭鹅狗,倒是挺有农家院落的生气,就是没有工人。自己不种地,每年每亩地净收村干部转来厂房老板给的八百元钱,老板占着地不生产不制造不见效益,坐地白白往外扔钱,是不是有钱有势有门路的老板都疯了?听说,外地的地价一直再涨,管它呢,反正自己也不想种地,因为地越来越难种——农资一涨再涨,农产品价格被国家保护,涨涨落落,几年浮动不大,老农民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一亩地的收入,撇干抛净后剩下的不够人家进城干两天小工的钱,种地越来越不划算。更可气的是,田地里不让焚烧秸秆,怕污染大气;庭院旁不让堆放柴禾,怕影响村容村貌。说是要让秸秆还田,可是很多类似姜苗子、萝卜缨子等等作物的下作料是没办法立马粉碎还田的,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老农民头疼的日子,有这些作物的农民愁着如何处理这些废料,急着赶时令种下茬;没有这些作物的农民担心别人往自家地头、水井里偷倒这些废料,起早贪黑地巡视。自己那几亩地终于让厂子圈进去了,收入虽然少了些,但是省却了很多种地时的麻烦,也能在自家买卖上多投入些精力。由于自家所处地理位子好,经营买卖几年下来,翻建了新房,扩大了买卖摊子,天天门庭若市。现在想想,也正是这样给自己带来的这场灾难……

  促成这场灾难,成华老爹可谓功不可没。成华老爹六十多岁,去年刚翻建了新房,上下两层,二楼朝阳一溜三间是一家三代人的卧房,一楼客厅、餐厅、厨房一应俱全,外带一小院,院中一颗葡萄树已初长成型,枝蔓遮掩了半个庭院,绿宝石一般的串串葡萄晶莹透亮,半遮半掩地藏在宽大墨绿的叶间,几只蜜蜂边歌边舞穿梭其中,引诱的墙边笼子里的几只下蛋母鸡偏头竖脑地咯咯咯哼唱……平日里就是一派农家乐景象。成华老爹的农家小院像临街其他人家的翻建房一样,完全按照农村住房习惯设计,方便大方实用,成了该村一道靓丽风景,所在街道也成了该村的中心街,每次上级下来视察,这里是必到之处,村镇干部都会往这里领。因此,此次搬迁,这条街成了整个项目的绊脚石拦路虎,给拆迁带来无形的难度。

  石成平时在店里守摊,店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自然而然成了各种讯息的集散地。自达村庄搬迁消息传来后,成华老爹有事儿没事儿总往他这里跑,有时就他一人,有时是和其他几家凑一块。成华老爹有个远房亲戚是学法律的,每次来都能带来些诸如国家土地补偿政策、农村宅基地使用管理办法等相关材料,几家拆迁户都拿他当主心骨,靠他带来的文件精神撑腰打气。所以他每次来都是神神秘秘中透着点兴奋,可是,几经讨论后,尤其是传说别地别村拆迁当中出的事故,几家人便又泄了气,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直到拆迁来临,几经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研讨后,成华老爹得出一个结论:农村城镇化,搬迁进社区,总归是政府对农民的事儿,即便有打闹有事故有不合情理的强拆,毕竟这是国家人民内部矛盾。不像是当年老人们对付小日本,需要分散游击保存实力,害怕引起敌人的注意招来集中歼击。现在,我们只要齐心协力,意见一致那就是民意,联合起来给政府摆问题、讲条件,采取措施抵制强拆,有道是法不责众,政府迟早会考虑我们提出的实际问题。我们只要下定决心,团结一致,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三)强拆

  强拆,超出石成预想地说来就真的来了。而且,是拆迁办主任裴勇亲自带着队伍来的。

  其实,三天前石成连同成华老爹他们几家接到拆迁通知后,去过拆迁办一趟,因搬迁楼层、住房面积和补偿款差异大,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尤其是石成的门头房,想让社区分配临街三层的要求,更是没有着落。三天来,几家人黑白地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各种对策最终又都是不攻自破,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成华老爹强调几家必须要团结,不能分裂,不能让拆迁队各个击破。无论什么时间,先拆哪家,到时候电话联系,其他人家都得到场,抱成一团儿,寸土不让,坚决抵制。只要不让拆迁队强拆得手,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听到裴勇喊话“上级政策,大势所趋……节约耕地,搬迁社区……小小螳臂挡不住大车,识时务者为俊杰……拆迁期限已超过三天,里面的人赶快出来……否则,一切后果自行负责……”,天刚蒙蒙亮,裴勇沙哑的嗓子,犹如破晓的公鸡,在黎明的乡村显得格外刺耳,叫石成两口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石成一轱辘爬起来,偷瞄一眼外面,只见裴勇手执喇叭正腆着肚子扯着嗓子往里喊,后面是冷峻的铲车、推土机和头戴钢盔黑压压的人群,不时有警车、救护车、消防车上的警示灯光扫过人群,几种颜色轮番交错,更像是张牙舞爪的群鬼叫门。石成来不及细看,赶紧退回来摸床边的手机,要给成华老爹他们几家打电话,可是……手机一点儿信号也没有,难道他们把手机信号也给屏蔽了?石成正急得团团转,突然听到裴勇的喊话停止了,大型铲车、推土机的轰鸣响起,好像正朝着房子开来……没等石成反应过来,雅兰披上褂子拉开门骂着冲了出去“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的天下,让不让人活了,你们这些土匪、强盗,房子里有人就拆,真要人命啊……”雅兰出去警告拆迁队屋里面有人,叫骂着阻止,但叫骂声立马被机器声淹没,她也同时被成华老爹一帮人拉进围观的人群。机器声暂且停下来,裴勇的喊话又响起“石成,你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挨鞭子不过河的犟驴,你屎壳郎还能挡住大车?现在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你自己不长眼跟政府作对,政府一再退让,你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听着,给你十分钟时间,你若再不出来,我就叫人进去抬你出来,到时候可别怪弟兄们下手没轻重……”

  几分钟之后,人们发现石成出现在楼顶上,捶胸顿足,声嘶力竭,但下边地上的人们听不清他在诉说什么……。石成看着地上裴勇手拿喇叭筒子对着他,就是听不到声音,满脑子都是机器轰鸣和墙倒屋塌声,着实被下边的阵势吓到了。裴勇手拿喇叭筒子在自己门前来回踱着步喊话,好像是电影里打谷场上头戴大礼帽、斜挎二八盒子炮、手拿喇叭筒子给乡亲们训话的汉奸。他身后是些不明身份的社会混混,有光头的胖子,像极了电影中集中营里拷问地下党的狱卒;有长发披肩的瘦子,恰似专为阎王捉拿人魂的马面,加上各种车辆警示灯光的映照,格外的阴森恐怖。这帮人后边就是电影里那一列列头戴钢盔、整齐有序、严阵以待的“正规军”。高昂挠爪的破拆机像电影里的大炮对着自己的房子,推土机嘟嘟嘟冒着黑烟像电影里的坦克车蓄势待发……这是在演电影吗?自己在电影中该是什么角色?远处是不断涌来看热闹的人群,这让石成想起小时候一听到锣声就知道是村里来耍猴把戏的了,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都会往大街上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拿喇叭筒子的裴勇就是场中耍把戏的人,房顶上的自己就是那被耍的猴,而此时好像看到成华老爹正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穿梭,就像那耍把戏到热闹中在观众群里敛钱的艺人……可是,明明在人群里找不到成华老爹他们几家的人影,对外联系手机又打不通,石成彻底绝望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在绝望之际,恍惚中石城看到妻子雅兰不知被谁托上了楼顶,而她怀里抱着一捆自制的燃烧瓶,紧随其后被递上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家用煤气罐,可再没见别的人跟上楼来……石成见此,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房子一片火海,在一声声爆炸中,妻子雅兰血肉模糊在火光中挣扎……直愣愣僵在那里,手指雅兰,眼喷火星,大张嘴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眼前一黑,倒向楼下。

  (四)住院

  住院的日子是枯燥乏味的,医生是那些医生,护士是那些护士,闻起来总是刺鼻的来苏水味,看起来是满眼的白色,时间长一些,连打的针、用的药、吃的病号饭都没啥改动。好在人都有惰性,或者说是“摁倒挨得打”。

  石成苏醒过来折腾了几天后,不得不慢慢地接受了现实。下半辈子,或许只能在轮椅和床上度过了,医生说几率一半一半,除靠医疗外,还要经常做理疗,白天黑夜的下身按摩自然就归妻子雅兰,护理、按摩各是各的费用,完全是镇里出。事已至此,也没啥好后悔、抱怨的了,本来农户对抗拆迁就是胳膊对抗大腿的事儿,现在倒好,自己这只胳膊非但没拧过拆迁办那条大腿,自己险些失去大腿,幸好是命保住了。

  该拆迁的还是全拆迁了。经过石成一家的教训,拆迁户似乎觉得政府让农民拆迁搬社区本就不存在合不合情理。

  事到如今,石成也只能随遇而安了。德高望重的老村长陪着镇长来过,镇长陪着分管城建的县长来过,那么大的领导跑来给咱道歉,自己摔下的楼也是政府给花钱。说是拆迁办里裴勇一干人等原来是草台班子临时工,执行的根本就不是政府的决议,属于急功贪利违法蛮干,拆迁完后都给撤职法办了。说起来感觉挺对不住老裴一刀的,老辈子无怨当辈子无仇,自家的房子还是他老人家实心实意地给建的,现在算起来,这房子还救过自己一命。如今因为自己让人家儿子掉了乌纱帽……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可话又说回来了,当初不那样,结果还真不一定是这样。只是不知道成华老爹他们几家明不明白这个理儿……

  令石成感到宽心的除了自己命大、康复有希望之外,还有妻子雅兰福大命大造化大。知道妻子雅兰当时也跟随自己跳下了楼,幸运的是被人接住得以毫发无损,石成是又生气又后怕又欣喜。女人就是女人,铁红看不出火色儿,头发长见识短,当时要不是看见她上楼顶,要不是看到她抱着的燃烧瓶,要不是看到后续递上来的煤气罐,要不是……我也不至于……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么下的楼……真是愚昧可笑,平时见人家放鞭炮都要捂着耳朵跑开的人,怎么就有胆量接收人家自制的燃烧瓶?燃烧瓶怎么燃放投掷,她会啊还是我会啊?炸伤了人不犯法啊?犯法的事儿能干吗?还真的跳楼,人可不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命都不要了还争什么争?这是中了哪门子邪了?而且还把在楼下接住她本来要拆自家房子的黑社会混混描绘成古大戏里的救美英雄……听雅兰说,这个危难之机肯出手的大英雄就住在自己隔壁,倒是真该见见。

  雅兰知道大英雄程刚住在隔壁病房,是从一次难以言说的误会开始。石成住院后,先是政府指派工作人员陪护,到了疗养阶段,为了节减人员开支,经双方协商后,为方便起见就只留下雅兰陪护石成。白天等石成打完针,可以用轮椅推着他到外面晒晒太阳。晚上,主要是听从医生的建议给他下身做按摩理疗。很多时候按摩睡石成后,她也身不由己地趴睡在病床沿儿上。误会就是这样引起的。

  刚开始单独一人侍候石成的几天,平时由工作人员跑的住院事项现在都得雅兰自己跑,整天东一头西一头忙的晕头转向,可把个雅兰累坏了。劳累一天的雅兰按摩睡石成后,自己不知不觉也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半夜出去小解回来,迷迷糊糊地摸进了石成隔壁的病房。因为病房一溜门都是一样的门,白天看门牌号还好说,可是晚上光线暗,很容易搞混。温馨病房单人单间,室内布置也都是一样,大白天都很容易走错门,何况是晚上,雅兰又是在疲惫瞌睡的状态下,更是情有可原。所以,那晚雅兰不仅走错了门,还按摩错了人……

  真正使雅兰完全清醒过来,是她混混沌沌按摩时手中渐渐清晰的感觉。那是一种久违的手感,是一种渐睡渐醒的舒缓,是一种从爱理不理的冷漠到一趋一从理直气壮的热切,是一种从小鸟依人的温顺到大鹏展翅、振翅欲飞的蜕变……这不是在做梦吧?难道自己没黑没白的按摩起到了神效?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哎呀!石成,你的下体有反应了!你的宝贝有指望了!”雅兰惊喜地叫了起来,睁开眼见床头灯已开,而床上长发披肩、面红耳赤的人不是石成,竟然是救过自己的程刚,直吓得她目瞪口呆——“哎呀妈呀!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雅兰感觉被单下的手像被蝎子蛰了一下,仿佛毒汁窜进血液里,心里猛地一紧,感觉身上、脸上火辣辣地要渗出血来,立马抽出了手,在自己褂子上来回搓弄,羞愧难当,不知所措,想解释又说不出口,想逃走又迈不动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死的心都有……

  “我在这里……还不是多亏你……是你走错门了,嫂子……等我看清是你……还没来得及提醒,你就……”程刚喘着粗气,不敢看手足无措的雅兰,尴尬地解释道。

  “嫂子……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你赶紧走,现在是凌晨……应该没人看见……你看我的脚还动不了,不能……”程刚提醒木然的雅兰。雅兰这才缓过神来,抻了抻衣襟,环视一眼这间病房,的确与石成的病房一样,就是床头柜上堆放的几桶方便面显得比较凌乱。偷眼看救过自己一命的程刚,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显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头发显得更长了,还有点乱,消瘦泛红的脸上一双眼神正躲躲闪闪。这哪像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救美英雄?接住自己身体的双臂曾是那样的刚劲有力,自己依偎过的怀抱曾是那样的温暖可靠……是自己险些毁了人家小伙子一生,是眼前的英雄不顾个人安危救下了自己的命……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叩拜恩人答谢救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荒唐场景……一时间里,雅兰又是同情又是感动隐隐约约还有些莫名的冲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刹那间在雅兰心底涌动,很快抵消了羞怯连同逃走的想法。“凌晨了,外面不会有人,既然已经……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注意一定,雅兰反倒安下心来,也不再看程刚,走向床头,麻利地收拾起床头柜上的东西,一切归并整齐,环视一下房间,再没有要收拾的卫生了,雅兰并不想就此离去,在程刚默默地注视下熄灭了灯,返回来趴在床沿,双手伸进那被单支起的小帐篷……

  (五)讨账

  石成想见程刚还有一成原因,那就是通过雅兰了解了程刚的身世后,让他想起了十年前讨账的一次经历,莫不是他就是当年的他?

  十年前,石成中学暑假在家,因父母忙着给庄稼追肥,缺钱买肥料又走不开,父母让石成去二十里外的程家集讨要前年冬天卖的猪钱,就是与裴一刀合伙杀猪的程家集程屠户家。当年冬天,程屠户来到裴一刀家与他合伙杀猪,合伙杀,分头卖。裴一刀在当地卖,程屠户则把杀好的猪运回程家集卖。说是卖完肉给钱,晚不了养猪户用钱过年。可是,又过了一年,石成家的猪钱也没拿到。石成父母到裴一刀家讨要,裴一刀说是石成家的猪是程屠户进家逮的,肉是程屠户运回程家集卖的,当初买卖是两家同意的,他只是起个搭桥牵线的作用,按照打酒问提瓶的要钱的俗理,石成家的猪钱只能跟程屠户讨要,裴一刀只有义务领到门见到人一次就够了。

  猪钱自然是没有要回。据说程屠户运回的猪肉根本也没在当地零售,而是存进一家冷库后一块高价批发给了一个肉贩子,肉贩子把肉运往外地也没给清程屠户钱,只付了定金就没有了下文,说是运往外地的肉因为肉没有通过检疫,被当地政府给没收了……当然,这些传说都是裴一刀和前去讨账回来的人说的。石成家后来又联系几家养猪户一起去了几次,程屠户先是好烟好茶好话好招待,几次三番以后,再去就见不上程屠户的人影了,家里剩下的孤儿寡母见人多时就哭闹、见人少时就哀告……一会儿说程屠户撇下一屁股债死了、一会儿说程屠户为还债外出打工了……时间一长,养猪户徒劳无获,每户几百块钱的猪价也犯不上经官动府,自认倒霉长记性,慢慢的也就不再白跑腿瞎耽误工夫了。总之前去要账的养猪户是越来越凑不到一块,越来越少了。

  那次石成父母之所以叫石成前去讨要卖猪钱,是因为见石成已长大成人,又是暑假,想让他通过这事儿也经经社会长长见识,权当是有枣儿无枣儿打一杆儿,为的是历练历练孩子。石成也是第一次独自替父母干这么大的事儿,激动地头天晚上很晚了还睡不着觉,起床时天色已不早,草草地扒了几口饭就骑自行车匆匆上路了。

  二十里路赶下来,石成是又累又渴又饿,时近中午才打听到门。程屠户家座落在程家集的东南角,没有院门,院墙是五、六十年代垒的那种土坏墙,年久失修只剩下残垣断壁,用来拍解放战争电影倒是很好的场景。进的院里眼前一亮,坐北朝南一排新翻建的正房,红砖碧瓦,挑厦宽廊,刮瓷墙面,铝合金门窗,正是时下农村新兴起的锁闭厅式样。门前几级高高的台阶映衬得正房更显高大辉煌,与破败的院墙相比,简直一个是地狱一个是天堂。这家的正房比左邻右舍的都好,分明是个暴发户,怎么也跟以前的“贫困”联系不上,看来是程屠户家现在有钱了。今天该着自己露脸,说不定父母跑了两年没要清的账,被自己这一趟就给解决了……石成心里盘算着美事儿,顿觉神清气爽了许多,于是提高了嗓门儿喊:“这是程师傅家吗?家里有人吗?我是石村来的我姓石,来要前年冬天卖的猪钱……”石成连喊了几声,没见人应声,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碎珠门帘一动,从屋里挤出一个手摇蒲扇的胖女人,短发圆脸,嘴巴抵着胸脯看不到脖子,裸露浑圆肩膀的大圆领黑色汗衫,把上身箍成几道岭,抖抖索索的黑色肥裙到膝盖以下,像似撑开的一把巨伞。胖女人看见石成后用蒲扇一拍大腿喊道:“哎哟,我当是谁呢,是石家大兄弟啊,你爸妈真舍得,大热的天儿让个大学生跑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来来来,进屋里歇歇凉快凉快……”,胖女人边喊边像一块黑云压了过来。

  胖女人把石成引进屋里,往藤椅上让,拿手揪揪石成汗贴在身上的汗衫说:“看看,都湿透了,干脆脱掉吧”,见石成不肯,接着又把落地电风扇向藤椅边挪了挪。石成接过胖女人递过来的凉开水一饮而尽,边擦嘴边磕磕巴巴地说:“程……婶儿,我爸……我妈要我来……是要……”,“别慌别慌,大兄弟,好好坐下歇歇,这么热的天儿,大老远地跑来了,说什么也得吃过饭再走。钱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会儿,再说,钱……你程叔早就给您准备好了”胖女人边给石成杯里续水边不容推迟地说,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半拍打半摩挲着石成制服短裤外裸露出的大腿,起身续水时,胸前一对大肉球直往石成脸上蹭,一阵阵掺杂着花露水味、汗味似乎还有成熟女人的奶香味一起从那黑汗衫遮掩下的深沟里往外冒,直往石成鼻孔里钻。石成此刻简直是被一堆热腾腾的肉包围着,坐也不是站也站不起来,不敢呼气不敢动,刚刚喝下的那杯水瞬间化作冷汗憋了出来。胖女人见状,诡秘地笑道:“哎哟,看看这汗哟,怪不得人家说年轻人火力旺身体虚吆,你看看你看看,擦都擦不败……”,说着就要给石成擦汗,石成抽空子钻出来,急道:“俺这下不热了,程婶儿……要不……你现在给俺钱,俺急着回去哩”。胖女人见石成急了,脸也冷了下来:“这孩子,怎么这样猴急……这大中午头儿的要走,岂不是让你家大人说俺不通情理……管不起顿饭。既然你真急着要走,那好吧,你先坐会儿,等我给你拿钱去”,说罢极不情愿地转身扭进了里屋。石成并没坐下,站着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胖女人出来,又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用手背擦嘴时听到里屋传出胖女人的声音:“大兄弟,进来帮我一把,帮我把这柜子上的东西挪开……钱在柜子里面”,石成应声走进里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床上是凉席,凉席上并排躺着一对绣花枕头……并没看见胖女人,迟疑间,石成忽听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顿感不妙,转身正要往外走,脚步没迈开,险些跌趴在白花花、肉墩墩、赤身裸体倚靠在门上的胖女人身上……

  石成是怎么挣脱胖女人拉开门逃脱的,他也记不起细节了。在那个年代,十六七岁的中学生哪见过这阵势,女人的裸体只是在他梦里偶尔模模糊糊地出现过,即便那样,第二天醒来还自觉龌龊有负罪感,而眼前是触手可及、活生生的真女人,并且是该鼓的鼓、该凸的凸、该红的红、该黑的黑成熟的要往外渗汁儿的裸体。目光触及的一刹那,犹如触及一道强烈的电流,钻脑入心,心痒难受,满脑空白,两耳轰响,四肢失灵,直愣愣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直到胖女人水蛇一般的胳膊缠绕上来,石成才被惊醒,好像听到隔壁屋里有急促的脚步声响。

  石成夺门而逃,顾不上自己的自行车,一路狂奔,感觉身后有“镇关西”一样的人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追了上来,可惜自己不是“鲁提辖”。石成一口气跑出程家集,回头看时,果真见有一骑车少年追了上来……

  车到近处,少年下车已累的气喘吁吁,车是石成的自行车。少年显然比石成年龄小,身材比石成小了一圈儿,瘦削的长脸顶着一头乱发,“你忘了骑你的自行车了……”少年把车把让给石成,眼睛却看向别处,“你是……刚才我……我没……”石成不知如何向少年解释,“别说了……我知道……这又不是第一次了。给你,这饼干你在路上吃吧”少年手里递过一条汗湿了包装的饼干,只在这时,石成看到了少年清澈眼眸中满含的羞涩、恳求和歉意……

  若不是送车少年这双如湖水般清可见底的眼睛值得留恋,石成才不愿回首这段青涩尴尬的经历。

  (六)还债

  石成临到出院也没能见上程刚。起初,雅兰说石成的伤需要静养,医生说不宜多活动,由她常去看望程刚、转达石成的问候就行了……后来,雅兰又说救美英雄程刚恢复顺利,就是情绪欠佳,现在不愿见陌生人,石成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再后来,雅兰平静地对石成说程刚已经康复出院,不知去向了。石成埋怨雅兰误事儿,说是人情债早晚要还的,晚还不如早还,早还心早安,不还不坦然。雅兰听后只是低头扭脸儿偷偷笑笑,没再搭理他。

  石成出院后也住进了新社区,用一楼做老本行,二楼住。原先与拆迁办未达成的协议,现在都给满足了。

  住进社区后,石城发现二楼对门邻居很特别,总是早出晚归,简直像鬼魂一样,有时几天都听不到动静,即便白天在家也不开门,从没见过人长啥样。后来还是听住同一小区的成华老爹神神秘秘地说那邻居如何如何了不起……房子连同装修都是拆迁办预留赠送的,听说主人是混社会的……石成听后很害怕,仿佛看到死灰的底火忽明忽暗,恰似野兽伏在暗夜里向自己眨眼,感觉有些莫名的事情已经悄悄的发生……就想跟雅兰商量再搬家,被雅兰红赤白脸地抢白一顿:“你不好好地在一楼做生意,瞎管人家邻居什么事儿,混社会怎么了?混社会的也有好人”。

  一段时间相安无事,石成的门头生意安安稳稳、顺顺当当,一般舍不得离开一楼;雅兰洗衣做饭、做饭洗衣,收拾不完的家务,一般没有时间下二楼。石成觉得雅兰在这里住的很开心,很充实。整天乐的曲儿不离口,忙的脚儿不沾地。人也青春焕发般的精神多了,对自己说话似乎也比以前软和多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小两口越过越滋润……再也没提搬家的事儿。
发表于 2017-11-18 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请以后再发帖时按照以上模式编辑好再贴上来,以便读者赏析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0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牧歌 发表于 2017-11-18 16:08
请以后再发帖时按照以上模式编辑好再贴上来,以便读者赏析

谢谢版主!希望还有机会。
发表于 2017-11-27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节“债”裴一刀处有些自相矛盾。
结束了吗?还意犹未尽呢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8 13:24 | 显示全部楼层
牧歌 发表于 2017-11-27 17:57
第一节“债”裴一刀处有些自相矛盾。
结束了吗?还意犹未尽呢

感谢版主指正,请牧歌老师不吝赐教,愿闻其详。
发表于 2017-11-29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嗯,结尾意犹未尽。很有讽刺意味的“还债”,除石成还蒙在鼓里,概其他人心照不宣
不错的短篇。欢迎继续发帖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牧歌 发表于 2017-11-29 11:10
嗯,结尾意犹未尽。很有讽刺意味的“还债”,除石成还蒙在鼓里,概其他人心照不宣
不错的短篇。欢迎继续发 ...

谢谢版主鼓励支持!我会再接再厉不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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