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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少年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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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0 18: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少年懵懂


叶子不知道自己出生的那天晚上,天上有没有月亮,如果有,那又会是一个怎样的月呢?是干净的闪着银雪的白?还是藏在云影的后面带着忧郁的灰?娘没有说给她听,姐姐们也不记得了。娘只在她懂事以后告诉过她,她是在七二年五月的那天半夜里出生的,具体时辰娘给忘了。长大了的叶子想,娘当时可能想要的是一个儿子,可偏偏是自己来了。来到这个世上的自己让娘失掉了热忱,懒得去记住一些事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娘当时为了生下自己,一阵阵的疼痛搅乱了娘的心,身体的痛楚让娘忘了,忘了歪一歪头看一眼挂在桌子上方的吊钟。后来听老人们说,人出生的时辰影响着人一辈子的命运。想知道自己以前的叶子经常追问娘,娘说道,姊妹这么多,哪能记得清楚。最后拗不过叶子,娘跟叶子编了个大概的时间,说叶子是半夜十二点出生的,十二点零多少记不清了。家里姊妹排行,要数叶子最小。如果连带着哥哥一起,和叶子前面夭折的四姐五姐,加起来,叶子应该排行老七。哥哥是排头老大。

     慢慢长大的叶子是孤独的。孤独的叶子经常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翻检自己的从前。她细数着自己生命里的每一个过往,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里仿佛只有四岁以后的事情。四岁以前是一个空白的圆,爹娘好像从没有跟她讲过四岁之前她的一些事情,包括她的笑,她的哭,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哥哥姐姐们也从没提及过,哪怕是她的不听话。这个空白的圆圈走了她生命当中的一部分回忆,叶子觉得自己像一本被撕走了封面的书,缺失了。

    叶子有了清晰记忆的时候,应该是四岁的那一年,刚入秋的某一天深夜。

那天夜里,叶子迷迷糊糊中被姐姐从睡梦里拽了起来,眼垢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没有睁开眼看看是大姐还是二姐。如果是大姐,算起来那时候的大姐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姐姐不说话,只是手忙脚乱的给叶子穿上了衣服,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就顺手从被子里扯出叶子的裤子,抱起叶子,急匆匆的把她抱到了自家屋子的后面。

叶子家屋是五间高大的草房。从屋子往北一直延下去,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是叶子家的后菜园。园子的最北面是邻村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园子的左边,沿着屋子的山墙,从南到北种着一棵棵的枣树,树枝纵横交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织成了一堵长长的篱笆墙。相互纠缠的枝叶在夜风里像鬼魅一样地颤抖,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挨着西间屋子的后窗外是两棵一抱多粗的梧桐树,树冠一半儿死去,死去的树枝向不同方向支棱着,像魔怪枯瘦的爪子,在半空里抓挠。一半儿长着扩大的叶子,从树下抬头,蒲扇般大的树叶在夜里变成了一张张没有眼睛没有鼻子的面孔,黑黢黢的闪着森冷。一只夜猫子站在那那半干枯的树顶上,不时发出瘆人的哭声。梧桐树下生长着一簇簇马莲花,韭菜细的叶片中夹着的一星半拉浅紫色的花朵,也让夜给染成了黑色。屋子正北的方向,距离四米远的地方,有一棵年老的杏树,它像一个日夜行走江湖满身落满霜尘的老人,终于择到一处静谧之所,扔掉了曾经的繁花锦簇, 触摸着嶙峋岁月孤独老去。杏树的边儿上,一口水井昼夜醒着,它瞪视着架在它身上的那副缠满绳索瘦骨嶙峋的辘轳,它怕它突然间会倒下来。这大白天太阳底下的一切的一切,在黑越越的夜里露出了不动声色的狰狞,阴暗而恐怖,

姐姐抱着叶子偷偷地躲到了一棵梧桐树的后面,给叶子穿上裤子。叶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用手揉着眼睛。一阵风扫了过来,黑的夜,黑色晃动着的千般影子,黑色的四周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叶子不由打了个冷战,一股子凉气陡然间爬上了脊梁,害怕把她小小的身子掷向了姐姐,姐姐的温软让她感到暂时的踏实和安稳。她惊恐万分,她惊恐这摸不着边的黑,她怕这黑里隐藏着某些看不见的吃人的影子,会随时跳了出来。包围着叶子无边的黑夜,是一副幽暗的印戳,在叶子的人生里烙下了最初的荒凉与恐惧。这一夜,让叶子终生难以忘记的感觉,是一个家在咫尺却仍要流浪街头的藏匿者的惶恐与胆战心惊。

姐姐蹲在梧桐树下,把叶子揽在怀里,侧着耳朵听,不时小心的在黑色里四处张望。姐姐看起来也是极惊恐的。听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姐姐抱起叶子,小心摸索着从枣树中间的一个小豁口钻了出去,摸进邻村的一条小胡同里,姐姐松了口气。姐姐紧挨着胡同墙根,往前紧走几步,便要回头看一眼,好像身后随时会冒出什么怪物。左拐右拐,姐姐提着心拐了三四个胡同,拐到了最后一条胡同的出口。胡同外是一条村中大街,姐姐贴在墙壁上,慢慢探出头,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声响,姐姐抱着叶子撒开两腿就跑。等跑进又一条胡同时,姐姐慢了下来。姐姐抱着叶子来到了胡同底的一家大门口,划了划门环,推开了大门,抱着她走了进去。

姐姐进了屋,屋子的东间灯窝里点着一盏小火油灯,灯芯突突的冒着黑色的烟,一个挽着抓髻的老太太坐在被子里,一手扯着衣襟,一手系着纽扣。脸扭向了姊妹两这边。叶子听姐姐叫他一声姥娘。姐姐迈进门槛,把叶子放在姥娘的炕沿上,跟姥娘说“先让叶子在这里住一宿,俺娘明天来领她”。姥娘阴沉着个脸,往炕里拖了拖叶子,没说话。姐姐说完掩上房门走了。四岁的叶子懵懂着,她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她困,困得两只眼睛撕拉撕拉的疼。但她不想睡,她认生,对这个房间陌生的味道,本能的排斥。姥娘也陌生。这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姥娘漾着一股老旧的生疏味。可经过这小半宿的折腾,不想睡去叶子还是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娘,梦见自己被娘抱在怀里,娘慢慢摇着她,哼着小曲儿,睡沉的叶子在梦里笑了。

躲在梦里的叶子感觉到了身子下面湿湿的,她动了动身子,又睡着了。

等叶子再醒来的时候,格子窗纸上有了明亮儿,天快明了。姐姐又回来了。回来的姐姐坐在地下的兀子上,低着头不说话。姥娘坐在炕沿上,扯着叶子的一只胳膊,叶子是被姥娘扯醒了的。这次的叶子是真醒了。她看着姥娘的脸,她觉得杏眼儿圆腮的姥娘年轻时候一定很好看。可现在姥娘脸像蒙了一层灰,拉得老长。眼白把黑眼晶也给挤偏了,只听她嘴里不停的咕噜着,“你看看,这么大小的孩子,还尿炕,连周理个孩子都不会,这叫作唆人不是”。姐姐赶紧抱下叶子,给她往下脱尿湿了的裤子。姥娘掀弄着被尿湿的褥子,一脸的嫌弃。年幼的叶子听着姥娘的诉骂,知道了自己是不讨喜,她惹姥娘讨厌了。叶子再也不敢看姥娘一眼。姥娘的那张脸在叶子那里是如此的陌生,遥远的那么遥远。现在的叶子只想回家。回到娘跟前儿。
发表于 2018-5-11 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字太小了,不太好看,伤眼睛得很,可否把字体放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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