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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心被农妇的眼泪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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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5 09: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心被农妇的眼泪砸痛


  在王沈走访过许多农户,只有两户人家当着我们的面,说着自己家里的经济情况和命运的无常,实在没能控制住自己,抽泣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我的心上。让我有一种愧疚感和疼痛感。只是希望,能把心里的苦说出来,把悲伤的泪流出来,也是一种小小的暂时的缓解和释放压力的过程。


  我们在王沈村租的房子与她是邻居。每次看到她都是笑容满面,很温和的笑,声音很随和,低调而不张扬的小小的安宁。


  她是个很勤劳节俭的人,家里烧的是地灶锅,送孩子上学回来时,电动车上都有顺手捡拾的干柴。家里的自来水只用来做饭洗菜。洗衣服都到邻居家的压水井去洗,能省下一点就是一点。


  我们住房门口也曾晒着许多修剪掉桃枝,一捆一捆的,我们以为是房子主人家的,有地灶锅,曾经想着,用它来烧地锅鸡和地锅鱼的。想想都是美的,因为枝干里的营养,是可以开出美丽的桃花,结出甜美的桃子的,许多东西是可以传递给锅里的美食。


  后来,才知道是她的。在五净一规范的宣传工作中,让她把桃枝都搬进院子里了。她搬柴的那天天气闷热,看她一头的汗水,自己感觉过意不去,劝她不要急,等到天气凉爽一些再搬也不迟的。


  每天几次接送孩子上学,都从门口过来过往。我们像是老熟人一样,微笑着打招呼。


  只轻描淡写地听说她一个人带着孙女在家上学,儿子两个人在外打工,孙女成绩很棒。就想当然地认为她应该和那些村里的人一样,生活应该是小小的幸福而满足的。


  直到那天正式走进她的家里,看到她一边煮饭,一边在制作一朵朵花瓣,一边在等待着孙女起来吃饭后送她去上学。


  那是机器加工好的,一片片梅花一样的五瓣单层布花,玫瑰红色的。她把布花中间对折,再对折一下,顺便在圆心的位置用点状电铬铁烫一下,就成一瓣有重次感复式花瓣了。再把五瓣复式花瓣粘在一个白色的质地较硬的圆片上,中间花蕊处,粘上一颗白色的珠子,这样一朵复瓣多层次的布花就做成了。


  她是分工序做的,先把单片的布花做成一瓣复花,等到做了足够多时,再粘成一朵花。最后要数数入袋。一朵花三分钱,一个袋子装400个,12元。这个活要等到孩子睡着了,自己才可以安心的数。有时数够了数,还是怕自己数差了,数少了,最后都会多放六七个在里面。


  12元钱,有时在城里,还不够某些人一根烟,一杯酒水的钱。在我看来,这样制作花的方式是美丽的,可是过程却是如此单调重复,长时间坐着,对身体也不好。


  她的老公是个老实却时运不济的人,在外打工,摔伤,休养,最后又生病,是最可怕的癌。化干了家中的钱,还借了债务。祸不单行,她的儿子又得了尿毒症,也化了很多钱。虽然见好,却要坚持吃药康复。他一个人打工一段时间,攒点钱,就要买药。她的泪水就是在说到儿子的病时滴下来的。可怜天下母亲心,病在儿子的身上,却痛在她的心上。我的心也跟着她一起伤感着,颤抖着。劝着她,安慰着,其实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听她诉说罢了。


  一家两个主要劳动力都病着,一个走了,欠了一身的债务,留给她去还。另一个还在尽全力的治疗中,健康生命生活,所有尘世的一切,柴米油盐,人情来往,都要用双手创造的劳动去支撑去维持去平衡去抗争。


  擦干泪的那一瞬间,坚毅的不屈的信念,又一次扎进她的心里,从她的眼里闪现出来。


  从她家里走出来之后,我和同事不停地叹息着,人心里的悲伤要日积月累到怎样的浓度高度,才会当着陌生人的面,转化成泪水落下来。


  同时,我心里也弥漫着隐隐的罪恶感,走访农户,感觉我们就像是精神上的刽子手,用一把看不见的语言的软刀子,把她内心平静的止痛的伤口又一次划开,不管我们是怎样的语言引导和解释安慰,都不是灵丹妙药,都是苍白无力的,都不能止痛,更不能止血,也不能治病,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甚至是徒增一点自己对自己的怨恨罢了。


  只有长长的一串一串叹息,然后默默地为她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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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09: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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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5 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世间许多卑微的生命都如野草般努力生活着,有些悲苦确实让人同情,可仅限于这样,因为我们没有能力给予什么。唯有悲戚心泛滥。
发表于 2018-7-5 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秋实 于 2018-7-5 22:10 编辑

至少,你还有一颗悲悯之心,尽管或许改变不了现实,但能给对方带来一丝的抚慰,哪怕于事无补,哪怕只是几句安慰,哪怕只是无奈的理解或同情,于她而言,也是能够稀罕的温情。因为,文中的她,实在困苦,令人叹息!
发表于 2018-7-5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祝愿她和他们,能最终战胜厄运。虽这话毫无用场。。。唉~
发表于 2018-7-6 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一段剖析得好。一些看似救赎的东西往往是罪恶的。
发表于 2018-7-6 19:33 | 显示全部楼层
难以言说的心痛,祝愿这家人走出困境。
发表于 2018-7-7 14:30 | 显示全部楼层
命运有时候真是不公平,可着一些人好,再瞄准一些人祸害,这样的日子难过啊,政府应该管管的……
发表于 2018-7-9 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情弱者,很多活得卑微的人很坚强很感人!
发表于 2018-7-9 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多时候,都觉得对于一个人,需要坚强起来是最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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