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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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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13 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小说)
  7月2日阴
  第一章
  
  一
  今天,我不想出门。家人反复劝解,我置之不理。他们太啰嗦,干脆闭眼装睡着。
  为了防止我过度自闭,妻子顺手把一本漫画放在我的身边。
  “他不活,我们还要活!”妻子凶恶地说。
  “别人年轻都在赚钱,他在家睡大觉!什么东西!”父亲轻蔑地说。
  “花无百日红,年青不攒钱,老了只有被宰割!”岳母娘叹口气说。
  “他死了,我都要吸干他的血!”老婆恶狠狠地说。
  他们甩手出门去了。
  外面的四轮拖箱车又要命地叫起来了。
  心里很烦!
  转个身,还是很烦。
  我觉得人们都可笑。
  像猪啊、牛啊、驴啊、狗啊、鸡啊活得多好,只要有食物吃,不必想那么多。过得一天算一天。
  猴子和人同祖宗,我绝对不信!
  猴子吃草,不吃肉;人爱吃肉,更爱以血为美食!
  猴子从不认为自己是所在的土地唯一的所有者。也没有为了自己荒唐的想法消灭别的生灵。
  想着想着,没趣。
  翻翻“老虎”给留下的漫画书。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为失色。
  里面几乎每页画着“吸血”、“嗜血”的内容。
  赶快丢下,用手按住胸口!
  可是又寂寞得好奇。
  又捡起漫画,强按住胸口,翻了一页:
  一个老父亲,满脸皱纹,身上带满了金银珠宝。大儿子吃完了珠宝,二儿子吃完了金银;各个部门的朋友同志相好伸手要完了他的积蓄;老婆吵着要离婚,并需要巨额生活补贴;于是卖掉金子棺材和金牙;女儿说分配不公,只好再卖一条镶金的假肢。二房夫人来要小儿子的奶粉钱,没办法,只好去卖血……一个漂亮女护士,以老父亲的血油脂偏高为由,一再压低收价。
  很厌烦啊!
  将漫画抛到很远的地方。
  
  躺着很迷糊。
  忽然发现有人说话。
  睁开一只左眼,身体不动,他们回来了。
  “那些狗东西,我用卖酸菜的钱买了只乡里山鸡公,想用鸡血‘打扮’(驱鬼邪),谁知城西市场杀鸡的短命鬼把大山鸡换成了他亲戚买的饲料鸡公!”岳母娘愤愤不平地说,接着指着我,“等下把鸡血给那个畜生吃了,好驱邪气!肉不能吃,只能给买鸡的人吃,我做回替罪羊,养女不争气,岳母娘吃亏!什么办法!嗯---!”叹气很重。
  “那你做岳母娘的只有付出呢,要不然哪来‘可惜外婆的鸡婆’的说法呢?”父亲讨好说。
  我暗自发笑:明明用我的工资本买的鸡公,自己全吃了,还很功臣的样子,实在可笑!父亲那狼狈为奸的奴才像,极为可笑!大概是子弱父陪吧!
  
  他们吃了饭,没事做,就强迫我来吃血。
  我吓得双目紧闭!浑身哆嗦!
  无奈,岳母娘将小手指沾点血汤在我头上、背上划了几下。
  接着摇头晃脑地哼了几句,一口将血汤喝的干干净净。
  “好了,全好了,保证好了!”岳母娘兴奋地说。
  “明天莫又是现洋儿(原样)!”老婆会意。
  “还是岳母娘痛女婿!”父亲讪笑着说。
  
  夜里梦很多,可是总是忘不了漫画中吸血的场景。
  深夜地时候,楼下每天按时晚出早归的没有牌照的小四轮拖箱车又张扬地摸着夜色轰隆隆出去了!
  “妈的,响声真要命!”我骂了一句。
  “又着魔了!”父亲在隔壁说。
  于是压紧被窝,一声不吭,直到大天亮!
  
  “那家伙还不见好,到省名医院去检查一下!”岳母娘不耐烦地说,“我还回去有事呢。在这里长期陪着不得空!”
  其实是打着看护女婿的名义享受着天堂般的幸福城里生活,却假装说很忙,真是让人发笑。——我不禁笑出了声。
  “坏了,又严重很多了。”岳母娘狠狠地说,“看看,看看;笑得好吓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哭笑不得。
  妻子闻声,立即慌慌张打电话联系那些亲朋好友,迅速收拾东西,准备赶往省城。
  好歹说了半天,好几个亲戚都说出差了、有事了,没办法儿子没人照顾,只好托付给他老师,在老师家寄住一段时间。
  再联系和我有几十年交情的同窗、朋友希望借车去车站——行李实在太多。
  “啊?那要好好治,我们正在开会;车子还在维修,等散会我来省城看望。”邵权是我二十年的同窗很同情。
  “喔,我们在京城进货,那等我回来好好陪陪他,有什么想不开的?”经常邀请我出门会友的知己刘发更是在电话里关心得流泪了。
  “现在正是迎接检查的时候,要不我帮你们叫个的士?”身居高位的远方亲戚极为关心地说。
  一番折腾下来,妻子还是唉声叹气着懒洋洋地上街叫来的士。岳母娘打扮得像个电视明星,晦气连天地喋喋不休着上了车。
  
  省城医院确实非同一般,人山人海地拥挤不堪,人们像赶集似的东簇西拥;一个个病人挂到号之后喜笑颜开,似乎病就好了似的。我心里暗自发笑。
  几经周折,妻子找到了一个在这家医院上班的老乡,老乡介绍说如果单是神经问题,可以到一家他很熟悉的神经专科医院治疗,效果肯定好。妻子坚持在这家医院先检查。
  “那你买条烟吧,我有个熟悉的老教授专门看神经科的。”老乡说。
  医学教授还抽烟?我嘿嘿笑出了声,还没等我笑完就遭到了岳母无情地呵斥。
  老教授很严肃,像赶鸭子似的打发着成群的病人。
  “多久了?”老教授郑重地问。
  “一年多!”我小心地回答。
  “哪里,都好几年了,时常发作。”岳母矫正说。
  “捂住耳朵!”老教授神秘地说。接着拿着一个叉子在我头上晃了半天。“把耳朵放开!”
  我没听清是说什么。
  “把耳朵放开。”岳母拿开我的双手说。
  “有什么感觉?”教授操着浓重的省城口音问。
  我暗自发笑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没有。”
  接着教授开了一大叠需要各种仪器检测的单据,嘱咐隔三天拿着单据来复查。
  住在旅社匆匆忙忙检测了三天,单据上布满了洋文,妻子也看不出什么结果。
  “神经外体基本完好,脑部神经外侧似乎有个影子,住院看看是否需要手术,我帮你联系个临时病床,等床位空了就搬到病房里去。”教授关切地说,“这段时间先服药观察。”
  
  医院的走廊上到处是病人,临时病床就是走廊里摆个床,不断挂着各种药水。那些人就像带着枷锁镣铐的犯人,有的在呼呼大睡,有的在不断呻吟,有的在喊爹叫娘,有的在轻声哭泣,有的在瑟瑟发抖……
  “我都来了一个月了,还没动到手术。”住在邻床的一个肥胖大姐叹气说,说话的时候露出了被瓜子磕了个缺口的大门牙。
  瓜子居然比牙齿还硬,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过了几天,妻子决心带我到心理病教授咨询一下。
  “你怕什么呢?”教授是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片的家伙。
  “他除了发笑就是不做声、不出门。”岳母娘抢着说。
  “你见到生人什么反应?”教授再问。
  “他很害怕!”妻子说。
  还问了很多繁琐得叫人发怒的问题。“你先画一幅图吧!”教授说。
  “画什么呢?”我笑着问。
  “随便!”教授说。
  画完后,教授认真看了看,说:“你有严重的心理障碍,需要长期治疗。神经外科要做全面检查。”
  “你有性的欲望吗?”教授最后问。
  对这个问题我不知所措,只好摇摇头。
  “嗯,一点都不想吗?”教授再问。
  我还是摇头。
  “严重啊!”教授开了大篇药单,并建议住院,然后嘱咐到财务室交一千元诊疗费。我暗自发笑就问几个问题都这么贵。
  
  过了几天,神经外科教授终于通知我们搬进了病房。
  病房门边住着一个干瘦老者。“这个老家伙怎么能住进来的?”我想。
  靠里边住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笑眯眯的,她的并不漂亮的女儿忙着和我们打招呼。
  “你是怎么了?”岳母娘关切地问瘦老头。
  “在儿子家,他们带着吃海鲜,一个蟹壳卡在肠子里了,割掉了一节肠子,可是出院后半年突然无法解大便了。”老头的老伴说,“这次又动了肠子通畅手术。”
  “阿弥陀佛!那你呢?”岳母娘对着胖大婶问。
  “她跟我们到外面旅游,爬山不小心摔断了股骨,现在做了手术在恢复。”那个女儿叹气说。“你们是怎么了?”她问。
  “神经外科医生说有个影子,怕要做手术。”岳母担心地说。
  
  没过几天,干瘦老头大便通了就出院了。搬进来了一个略胖的中年人,两鬓斑白了,耳朵肥厚,鼻阔,两眼略微浮肿,哼哼唧唧地躺上了病床,一个年轻小伙子体贴入微地服侍着。
  “你儿子真耐烦!你是什么病呢?”岳母娘好奇地问。
  我担心地扯了扯岳母娘的衣角。
  “你干什么?”岳母两眼圆睁。我只好无奈地笑笑。
  中年人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两天,又换了个年轻人来服侍中年人,比前一个更加细微周到。就这样换了好几个。
  “你那几个崽崽性格都那么好!”岳母羡慕得要死。
  中年人还是只笑笑。
  热心地中年大婶的女儿,趁着中年人上厕所的机会悄悄地告诉岳母,那个人是个镇里的什么长的官,那都是他手下。岳母只咋舌。
  突然有天,中年人身边没来人,上厕所时比小心滑了一跤,在里面哼哼。我赶忙跑进去帮他扶起来。他握着我的手说:“感谢你啊,年轻人。”我笑笑。
  出了厕所,中年人对着大家直说,好、好。
  第二天,来了个年轻人。谁知刚进门,就被中年人骂得狗血淋头;年轻人一直陪着笑。
  我暗自发笑,都到这般田地了,还那样雄壮真是可笑。
  “那个家伙又发作了!”岳母指着我说。
  将近一个月后,教授叫我复查,说影子不明显了,回家吃药,先不急做手术。下次来复查先打电话。
  我大笑,终于出院了。
  
  二
  
  自从去市医院治疗归来,家人都说没有什么效果。
  据很多熟人说,那种很自闭的东西要坚持上班才会好转。
  于是,妻子坚持让我去上班。
  报到那天,机关领导找我谈了话。本以为是原来的老领导,谁知换成了一个修着正宗三七开、身材矮壮的家伙。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突然像从地底下发出的地狱般的可怕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
  “别激动、别激动!”那家伙赶快安抚并按了按我的肩膀。
  “鉴于你的情况特殊,安排你到办公室接个电话好吧?”他严肃地问。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办公室主任是个留着平头的满月脸,嘴角叼着一根蓝把儿的香烟。
  “坐在电话办公桌吧!”他斜着眼睛看看我命令道。
  “接电话有重要事情先和我讲,不重要的事你自己处理!别动不动就叫上级领导接电话。”他很老道地布置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凡是打来的电话,我都叫主任接。
  “喂,王主任在吗?我给他送香烟来了!”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喊道。
  “主任您的电话。”我说。
  “你老兄怎么就不打我的手机呢?真是。别人还以为你是来行贿的,莫乱搞好吧?你来我们欢迎!”王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一会,一个头发斑白的弓背男子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大挎包香烟。
  “你们办公的香烟每次都是我亲自送,怕店员误事!”弓背男子气喘吁吁地说。
  “先抽烟!你老兄一个电话我还不叫司机去取,真是想来蹭蹭我这里的铁观音就明说,还亲自来送,真是!”王笑嘻嘻地连忙倒茶。
  “你一个大领导怎么敢吩咐你啊,真是。”弓背陪笑说,“几时出去洗个脚啊?”
  “我们都是在你手下混饭吃,什么领导呢?”王板着脸说。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个小伙子,单纯!”弓背赞扬说。
  “忘记介绍了,这是我们单位老员工,现在任办公室话务员。”王连忙道歉说。
  “好好好,年青就是资本——小伙子抽根?”弓背递上一根才两毛钱的香烟说。
  “看看,资本家就是资本家,那个烟哪个抽啊?”王很不屑地说。
  “我们这个平头百姓,哪个还敢抽你们那个领导级别的香烟啊?哈哈哈!”弓背笑着说。
  “小气的话就别拿一大堆理由好吧?老兄!”王揭露说。
  “嘿嘿,约你洗脚你又不做声,还说我小气,真是!”弓背反驳。
  “到时看你小气不小气,我叫两个小姐先把你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王挖苦道。
  “行行行!一言九鼎哦!”弓背笑得前俯后仰。
  
  一天就在这个无聊的电话铃声中匆匆过去了,不知道为啥很郁闷!
  
  第二天,推开办公室门,眼前一亮,地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办公桌一尘不染。
  “小张,以后有空搞搞卫生啊!”王看见就吩咐说。
  可是过了几天,我每次推开门都是这个样子,心里很纳闷,怎么就不给我搞卫生的机会呢?
  一天下午,推开办公室门,突然发现很不对劲。仔细一看,原来办公室很狼藉。于是我耐心地把垃圾清扫干净。坐在位子上等电话。
  “小、小、小——张啊,你、你、你坚持上班啊,我等会就来!”一阵响亮的电话吓了我一大跳,王的声音传来后我差不多要立即打120了。
  “我、我、中午喝多了点,马上就来、、、马上就来、、、额--呕!”王见我不出声解释说。
  我这才松了口气。
  
  正坐着,嘭的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只见王满脸通红地踉跄而入。
  “老弟、老、、、弟、、你是这个,几时和你好好干——”说着王竖着大拇指比划了一个酒杯的样子。
  “别客气,应该的!”我瑟瑟地说。
  “今天你知道吗?是、是、省里来的一把手呢,我、我、我替领导挡了省秘书敬酒的挡箭牌!”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说完便踉踉跄跄朝着里面办公室的沙发上倒去。
  “有重要电话,叫----我!”王梦呓般地说完就鼾声大作。
  
  
  上班很久了心情很糟糕。
  一种无名的焦躁总是时时刻刻袭扰而来。
  也许是工资过低心情不好,也许是家里生活琐事过多很无奈,也许是家族内讧矛盾过大身心憔悴,也许是年青的梦想越来越远自己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也许是没有真正的理解自己的人感到万般无奈,也许是死气沉沉的社会生活让人生失去生活的信心,也许是天外的侵扰颠覆了人们平静的生活而感到绝望……总之,活着就是负担!
  我怏怏不乐地推开办公室门。
  王主任正埋头在写东西。
  擦好办公桌,烧了开水,倒上一杯热气直冒的开水,坐在电话边,无奈的沉思又时时刻刻袭来。
  “接到那些送东西来的电话你千万别叫别人啊,如果我不在你就叫他等我来再来!”王主任带着恐吓的口吻说。
  我唯唯诺诺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这时一个人朝着办公室冲了进来。
  突然我被耳边的一声巨响吓傻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雷鸣般的吼叫笼罩了:
  “你个鬼头日佬的小东西敢耍我啊?上次你叫我陪高级领导打牌,让我输了一屁股债,你干干净净走人,你还是人吗你?”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我背后惊天而起。
  “老兄、老兄、老兄——莫急、莫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王主任一脸很难得的笑容连忙示意对方声音小点,“办公重地,不宜喧哗,我们两兄弟的事情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你说该怎么办?”鸭公吼叫着,“我现在欠了十多万的高利贷怎么搞?你自己说!”
  “走走走,到一边说,一边说,好办得很!”王主任朝我看看连忙推着鸭公朝外就走。
  
  一会儿,王绷着一张圆脸回来了:“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王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看到这种情形,我不敢问。只好看着报纸,一边悄悄看看王的脸,很难看的圆脸更加穷凶极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一天下午闲着无聊,看了看报纸,突然被一条新闻给震住了:某单位办公室主任强奸杀人行凶被现场击毙!
  仔细看看,居然是我们这个小城里的单位人员。我连忙递给王主任看。
  王主任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着看着,就笑了:“万事皆休,万事皆休啊!”
  我很奇怪!
  “你知道这是谁吗?”王主任一脸万分激动的样子。
  我惶惑地摇摇头。
  “就是那天到我们这里闹的那个无赖啊!”王主任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吗,下个月我就要给他办理担保贷款,十万呐!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什么都不用干,人死账亡,天助我也!——今天我请客!”
  我被王那不可理喻的笑声吓得魂不附体!
  回到家我又病倒了!
  
  
  这次病得很重。
  我躺在床上不动,不吃不喝,不上厕所,一动不动。
  妻子无奈,叫岳母娘又来伺候我。
  “养儿要争气,养女嫁对人!我这把老骨头完蛋你们欢喜!”岳母娘从山村赶来,脸上的皱纹笑得像一团干蒿子。
  同事们来看我了。但是我从被子底下偷偷看看,没看到王主任。
  几个我并不大熟悉的同事向岳母大人咨询着我的病情。水果、牛奶堆了一大客厅。岳母笑眯眯地端茶倒水,解释说只是伤寒入内,没有大碍,捂两天就好了。我不禁在被子里笑出了声。
  “看看,又咳嗽了不是?”岳母连忙解释。
  客人散了。岳母连忙饶有兴趣地收拾着吃的、喝的;脸上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桃花。
  
  
  在黑暗的被子里躺了好几天,不得已还是出去上班比较好,我暗自思忖。
  起来洗漱完毕,就准备上班去。
  “看看,老娘我不来这个病就是不好,我一来护理周到病就好了!”岳母娘邀功的样子。
  我胡乱地来到办公室。
  王主任在极为正儿八经地看着大报纸。
  “来了?我这几天出差,没来得及看你,老弟别见怪!”王主任趁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极为关切地说。
  我说:“没事!”端着水壶就去外边走廊接水。
  “王主任你这两天会餐的垃圾怎么都倒在厕所啊?”扫地大姐高声喊道。
  王主任一声不吭。
  我暗自发笑。
  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王主任脸色很难看。嘴里絮叨絮叨个不停。
  坐在桌子边,看着电话,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小王啊,今天安排一下,上级大领导来视察,我们要郑重其事地接待,千万别出漏洞!”二把手吴处长走了进来,脸色极为青春靓丽的样子扬着眉毛说。
  “您老首长讲了,我肯定要注意啊,只是——”王主任朝我的桌子努努嘴。
  “放心,大领导只是在蹲点的小地方过夜,不到单位来的。”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那是不是上次那个白娘子来招待啊?”王主任笑眯眯地问。
  我不禁笑出了声:蛇肉都被他们吃成白娘子了!
  他们对我“高深莫测”的笑声都习以为常了。
  “那个水水干什么?干鬼好吧?”王主任继续问道。
  我更加好笑:一瓶上几千的某鬼酒水被他们喊作“水鬼”了。
  “那个要包装朴素价格上等级的!莫搞那些不三不四的野花野草!”吴处长乐呵呵地说。
  “嘿嘿,嘿嘿;吴总喜欢上等次的花花草草儿!”总务牛经理来了。
  “就你老牛想吃嫩草!”吴处长伸出拳头捶捶牛经理的八戒肚子,“少吃点冤枉钱,懂吗?”
  “那是、那是!”牛经理笑呵呵地赔不是。
  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儿来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寒没好啊?小心别抽筋了!”吴处长敏锐的眼睛发现我不对劲。
  “没事、没事——”我用手指着报纸上的一个幽默故事喘不过气来。
  “这么大还喜欢看笑话,难得,难得啊!我等都老了、不中用了!”吴处长长叹而去。
  
  我已经笑得快不行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萍庭鹤 于 2017-3-15 16:29 编辑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三
  上级的大领导来了。
  我们坐着单位的小车来到沈西金矿。今天王主任破天荒带我出来,叫扫地的大妈帮忙守一天电话。
  我暗自发笑,可能是上次大妈说他把吃剩的食物倒在厕所,而实际上是他刚刚吐出的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这个秘密我一直替他保留着。加上我在办公室除了笑什么也不干。这个可以让他很放心了。
  大领导很认真地询问了沈西金矿的各个方面的问题。
  “这个提纯的金子纯度上市没问题吧?”大领导白皙的手掌端起一块金砖两眼放光地问。
  “这个纯度是经过严格检测的,等下叫办公室放个样品到您车上,您帮忙再到京城权威部门检测一下,检测完了给我们授个牌牌,我们的产品就可以很快打进国际市场了!”金矿总经理扶着变色镜框笑笑地说。
  “做出品牌,做大做强是市场经济的根本发展出路。”大领导不可置否地说。
  我暗自发笑,王主任推了推我的腰,我赶紧握住自己的嘴巴。
  “你们的工资水准应该超过了全省的最低工资标准吧?”大领导看着展览厅里的一群着装典雅的礼仪小姐说。
  “还行,谢谢领导关心。”一个高额头好看的礼仪小姐主动伸出手握住领导的手说。
  “我们把她们的基本工资按照不低于最低公务员工资发放的,并且解决了养老保险金。”总经理笑呵呵地说。
  “等下用餐叫上她们一起去,她们太辛苦了!”我们机关的头头说。
  “关心群众,为群众生活排忧解难,是我们的本色!”大领导平易近人地握住另一个礼仪小姐的手说。
  看完展览厅,走进一个采矿进展示意图的设计室。里面站着几个风韵不俗的公司中层领导,并且清一色是女中豪杰。
  大领导赞不绝口地看着设计图,热情地和设计室所有员工一一握手;后面的头头们都跟着握手。有的一边握住手一边用另一只手拍着对方的手背,不停地叮嘱千万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员工们被这个热情的场面感动得眼含着泪花。
  我们这些普通职员是不必要握手的,只是看着一只只有力的手长久的握住一只只娇嫩的小手,暗自忍俊不禁。王主任很准时地暗示我注意场合。
  午餐的时间到了。
  一大队随行车辆,缓缓开到沈西金矿山下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山沟建筑前坪。吴处长站在坪前笑呵呵地等着大家到来。
  加上沈西金矿的礼仪小姐和设计室的中层领导,足足开了八席。
  我们和普通职员坐在领导旁边的一席,负责照应领导们的随时吩咐。吴处长和王主任的点菜很讲究,猪肉基本没用,清一色王八、“白娘子”、金鸡、松菇等各种味道奇异的本地特色菜,据说都是按照自然生长的法则饲养的生物,不放任何化学饲料的。酒水一律是本地最具影响力的某鬼酒。
  各个阶层的小领导们给大领导敬酒,大领导用茶水一一答谢。
  奉王主任的命令,礼仪小姐一一给大领导敬酒,敬酒前都先握握他白皙的手。大领导笑呵呵地在茶水里面滴了一滴鬼酒,笑呵呵地叮嘱着注意身体。之后公司中层领导的巾帼豪杰,再一轮和大领导握手、敬酒。大领导不厌其烦地一一叮嘱,回礼。
  各个小领导也一一走到礼仪小姐和公司中层领导面前敬酒,并握手叮嘱。一时场面兴起,王主任和金矿的下层领导更加兴致勃勃,和礼仪小姐等干起了交杯酒。
  众人兴致更加高涨,每个人粉面含春,猜拳罚酒,气愤十分热烈。大领导十分开心。这时一个乡镇秘书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领导面前,端起一杯鬼酒噗通一声跪在大领导面前:
  “我们英——明的领——导,我——代表——基——层人民给您敬——酒!”
  “我不喝酒!”大领导严肃地说。
  “您不喝——我——不起来!”那个肥胖的秘书说。
  “那你就跪着吧!”大领导起身说,“回公寓!”
  各个领导悉悉索索离开了餐厅。
  想起那个秘书,我笑个不停。
  “酒——酒——醉心灵,别——别——乱笑!”王主任叮嘱我。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办公室。
  王主任迟到了一会儿,脸色发黑,眼袋下垂,咋吧咋吧吸着蓝嘴。
  吴处长没有来上班。
  “嗯哈,昨儿忙了一夜!”王主任朝我努努嘴说。
  我嘿嘿发笑。
  “笑,你就知道笑!”王主任狠狠地摁住我的头说。
  我越发笑得厉害。
  “吴处长今儿请假了!”王主任附在我耳朵边轻轻地说。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笑个不停。
  “你今天耐心点,接电话勤快点,我等会儿到里间档案室休息一下!工作累啊!”王叮嘱。
  我呵呵地笑着点头。说是档案室,其实有床有桌椅板凳有上好的茶水。
  中途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打听单位头头去向的。
  我只好用王主任出差的话搪塞,毕竟头头的去向是不能轻易外泄的。
  过了一会,一个电话打了好几次,我战战兢兢地接了。
  “喂,吴春在吗?”那边大声呵斥。
  “吴处长出差了!”我惶恐地说。
  “哪个讲他出差了,他不是早上来上班了吗?”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赶忙打开档案室的门,叫醒王主任。
  “有个女的很凶地找吴处长。”我慌慌张张地说。
  “怕啥,肯定是他老婆!”王生气地说着一咕噜爬起来了。
  “吴处啊,你赶快来单位,嫂子到处找你!”王主任跑到办公桌前免提电话叫道。
  “那个家伙昨晚肯定没回家,大天亮才回!”王嘟嘟囔囔,“待会他爱人来就说他在开会。”
  还好,不大工夫吴处长匆匆赶来了。
  “搞杯茶,老弟!”吴处揉着眼睛朝王主任说。
  “头,你昨晚是不是没向嫂子坦白,银子肯定又输完了吧?”王嘲笑说。
  “哼,说什么话;不是吹牛,我的津贴本子都是自己带着,怕她干嘛——”吴处长骄傲地说。
  没等他话说完,外面冲进来一个画着浓妆的少妇,飞一般跑到吴处面前就是几个耳光。
  这个场面吓得我们目瞪口呆。
  “狗日滴,你怎么打人啊?”吴握住脸一边后退一边说。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老子打死你,你昨晚输了几万?你跟老子说了吧?你还敢藏私房钱呐!”那少妇怒火中烧地说着,还要打下去。
  王主任赶忙拉住少妇:“嫂子,吴哥辛辛苦苦输几个钱不要紧!”
  “今天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你把津贴本子交来,下次敢藏私房钱,老子砍死你!”少妇见好就收。
  吴处老老实实交了津贴本,少妇骂骂咧咧走了。
  吴瘫坐在椅子上,握住脸一言不发。
  王主任赶紧跑到隔壁头头办公室打开门。一会儿头头来了,把吴处叫了过去,商议如何上门做他老婆的工作。
  我想笑,但是不敢笑出声来。毕竟为了管家,老婆打老公的事情有悖常理,加上吴处平日工作严谨,讲话底气十足,我们向来对他敬重有加。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想起小时候,把别人叫我带东西把钱给弄丢了,被父母责打的样子,我就暗自发笑。再说,吴处昨晚到底和谁打牌?是打牌了还是没打牌?他的私房钱又花到哪儿去了?——想想就笑了。
  “你这个吴百万原来是个空架子啊?”王主任笑呵呵地出来了。
  “哪个讲的?我只是尊重她,叫她管钱;她越来越过分!”吴处长黯然地跟着说。
  “我们派工会和王主任晚上去做做嫂子的工作!”头头叮嘱说。
  “给她脸她不要脸!”吴处长悻悻地说着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你也莫说,嫂子靠自己的本事攒个几百万也不容易,你输牌也有个讲究。”王主任批评说。
  晚上我反复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老是羡慕吴处娶了个能挣钱的老婆。
  熬了一夜,匆匆买了两个路边油炸饼就往办公室赶。
  走到单位外边,吴处长的老婆正在遛狗。
  “小棉,听话跟我回家,玩够了;等下出来再玩!”少妇抖动着画红的嘴唇对一只穿着鞋子的小白狗说。
  小白狗自顾自往一边走了。
  “听话唻,先回家等下再出来玩!”少妇再次说道。
  小狗跑远了。
  我笑得踹不过气了,这个小狗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吴处长的老婆好会享受啊!”一个穿着广场舞服中年妇女说。
  “她干发财了,前几年开了个咖啡店赚得要死,近几年又开了个宾馆,赚了好几百万!”另一个老婆婆说。
  “她老公一年也有好几十万的收入,她还愁钱?”一个敦敦实实的羽毛球背心中年男子说。
  走到办公楼门前,一群等着签到的同事细细碎碎低声说着话。
  “吴处怎么搞的,连个老婆都管不到!”一个小伙子说。
  “你们男人有几个好家伙?”一个中层女头领捋了捋金黄的头发说。
  “那是,我们男人走了,你们吃什么?”保卫干事挺着大肚子说。
  “莫硬是什么没得吃?”女头领白了他一眼。
  “呵呵,你离开姐夫试试?你那个染头发的钱还有不?”干事带劲地笑。
  “他那几个钱我还没瞧起!”女头领不屑地说。
  “嘢?你还有私房钱啊?那等着,我待会儿就和姐夫告状去!”干事得势。
  “等到你去告,看他把敢我怎样?”女头领得意。
  “吴处今天又迟到了,不怕打!”一个卷头发老妇女说。
  正说着,吴处长从门外很严肃地走了过来。
  很奇特的是他脸上凭空多了几道很深的划痕。
  
  吴处独自朝对面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没有领会人们的热情招呼。
  “又和嫂子干仗了?”只听见王主任走到对面安慰说,“我们不是都和她讲好了吗?”
  “她个死皮赖脸地不退我的津贴本!”吴处愤怒。
  “你看你,当时不是没提这个东西吗?”王主任惊疑。
  “我出个门怎么方便啊?你想我们干革命,应酬又多!”吴处泄气。
  “你老兄也等嫂子松口气再问啰,她刚刚在火气头上,你不是讨骂?”王主任分析。
  “干革命,莫齿她!”吴处长自顾自烧开水去了。
  “这就对了!”王主任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我也跟着笑。
  “你笑,小心你老婆也干你家伙!”王主任瞪着眼睛对我说。
  我赶紧握住嘴巴。
  
  “主任,今天麻烦把我上次出差的发票报销一下!”牛经理走了进来。
  “又什么卵发票呢?”王主任拍拍牛经理的肚子说。
  “我看看,不合乎要求的得跟头头请示。”王边仔细看边说。
  “莫啰,你老兄莫欺负我啰!”牛经理笑呵呵地说。
  “放到我这里,等下我到领导那里签字给你!”王平静地说。
  “跟老弟今晚喝个茶去?”牛经理意味深长地说。
  “你一个大老粗还懂得喝茶?”王主任瞪着眼睛问。
  “跟着你们这些文化人,而今也文了!”牛经理讨好地说。
  “罢了,罢了;莫等下弄几个小姐,我背不住家伙!”王主任嘲笑。
  “有,有,是倒茶小姐;穿旗袍的!”牛经理嘿嘿笑道。
  我哈哈大笑。
  “你看,你看;说到穿旗袍的,小张笑得合不拢嘴!”牛经理打趣。
  “办公重地,一天莫就把小姐挂在嘴上!”王主任教训。
  “好好好,记在心里!”牛经理笑呵呵。
  “呵呵呵,你呀你,呵呵呵——”王主任用食指不停点动着朝牛经理说,“什么时候两腿一伸,你都不知道!”
  “那不会,那不会!”牛经理笑嘻嘻,“拜托你老弟,要喝茶电话联系!”
  等他出去,我笑得前俯后仰。
  王主任朝我斜了斜眼睛。
  正闲得无聊,一个电话铃把我吓了一跳。
  “喂,驻市办事处吗?麻烦你向单位报告一下,领导已经返回京城了;领导对你们的接待十分满意,对蹲点工作十分满意;过几天再来落实项目工程!”对方乐意地说。
  我赶忙叫王主任接电话。
  “喂,李秘书;领导对我还满意吧?”王主任赶紧说。
  “那好,那好;下次你单独来我们这个小地方视察视察;我们好好接待您一下!”王主任真诚地邀请。
  “您再忙,也要把革命工作放在第一;千万要深入基层和我们这些老百姓多接触,不然我们老百姓的苦楚往哪里诉说啊?那是那是,呵呵呵呵!”王主任千叮咛万嘱咐。
  “我们头对你们接待还觉得没怎么到位,其他领导就别提了。只要您对头满意,对我满意就行了,我这里全靠您打招呼,多点拨;很多事情我们没经历过,经验不足;您要常常打个电话,我们才有学习的机会!”王主任滔滔不绝地说。
  “什么时候我到京城带些本地产品样品,您多多提携;我们基层单位的成绩就靠您的宣传和鼓励了!”王主任没完没了地说。
  “小王啊,我出去办点事;麻烦你打下招呼!”什么时候吴处长在王主任身边站了很久。
  “您公务繁忙,您百忙中能打个电话我们十分高兴;您一定要保重——”王主任言犹未尽地小心翼翼放下电话。
  “头,您刚才说什么?”王主任热心地问。
  “我心情不好,出去办个事!”吴处长说。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王主任笑着说。
  
  
  四
  
  单位一连几天都在议论着吴处长家里的事情。我听着只是发笑,从来不敢议论别人的事情。前一阵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都鬼鬼祟祟地说着我精神病的事情。弄得我心情更加郁闷,所以对别人的事情,凡是议论出来的一律不怎么信。
  吴处长没事人一般照旧上班,照旧上台作报告。
  只是他如今作报告,下面窸窸窣窣有人低头说着悄悄话。尤其是那些画着浓妆的女同事,贼眼细密地四处溜着,嘴巴皮不停地上下抖动,一连串故事就从那抖动的大红嘴唇里面流了出来。
  王主任这段时间越发精神,蓝把香烟叼在嘴巴一个角落儿,用中指和食指的根部很有架势地吞云吐雾,两个圆凸的眼珠子越来越大。
  “就知道笑,你接电话要小心点,遇到狮子般吼叫的电话要立即报告,懂吗?”王主任看着我朝他那个搞笑的姿势傻笑便教训我说。
  我机械地点点头。
  正说着,吴处长来了。“头今天出去了,我也要下基层一趟,你给我派个秘书。”吴处长朝王主任讨了根蓝嘴说。
  王主任到办公大厅转悠了一趟回来了。
  “都和头一起上去汇报项目工程的事情了,这样吧吴处,就叫小张和你下去一趟,我呢今天就辛苦一天自己接一下电话。”王主任细心地说。
  “哎呀,把你身边的干将都带走,这怎么好意思呢?”吴处谦让着说。
  “好了,一家人就莫说两家话,就这么定了,我给你派个司机!”王主任说着给小车班打电话。
  过了一会,我和吴处长下了楼。到办公厅下面的停车坪等司机招呼。
  一会儿一辆日本车开了出来,一个头上留着“板儿寸”方脸司机招呼我们上车。
  “小严,去沈西金矿外的实验学校!”吴处长坐上副驾驶命令说。
  “领导今天是要去作报告吗?”司机关心地问。
  “去了解一下他们单位的项目申报情况。”吴处长严肃地说。
  我呆在后面,那个弯弯曲曲的国道把整个头都转晕了,加上司机和吴处长接二连三的烟雾缭绕,我打开窗户时时呕吐不止。
  “小张怎么搞的,小伙子晕车啊?”吴处长吐着香烟关切地问。
  “吐了就没事了!”我恶心地说。
  还好,吐了真的舒服了,我舒坦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儿搞点什么活动啊?”小严关心地问。
  “还不是照旧,看能不能有时间打个小牌。”吴处长眯着眼睛说,“今儿事情有点多,看忙得过来吧。”
  昏昏沉沉车子停了下来,吴处招呼我下车。
  只见前面一个插满彩旗的高大校门上挂着“沈西实验学校”几个鎏金大字,气势不凡。
  我们走到传达室说明情况,传达室保安立即打电话通知办公室说领导来视察了。
  一会儿工夫,一个留着三七开的瘦高个子带着一个矮矮墩墩的人从校门里面走了出来。
  “这就是我们新上任的嬴校长。”保安指着瘦高个说。
  “哎呀你们办事处的大领导亲自来视察,真是荣幸;万分感谢!”校长客气地紧紧握着每个人的手说,“这是我们主任小谢,他工作踏实!”
  吴处长很热情地介绍着来意。
  “项目工程呢全靠你们帮忙申报,不过今天您这个大领导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搞法制讲座,借此机会您上台给我们全校师生讲几句话,我们学习学习机会难得。”校长热情地邀请。
  走到塑胶运动场西面的主席台上,校长热情地安排我们到主席台就坐。
  “我就不坐了,他们坐吧。”高大的司机小严推辞说。
  “说什么话,都是领导,上座上座!”校长拖着小严坐下。
  “李队,拜托打断一下!”校长对身穿制服的正在讲座的人说。
  说完,校长接过话筒对下面喊了起来:“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李队给我们讲座的时候,上面市办事处的吴处长和其他两位领导今天亲自下来视察工作我们热烈欢迎,等下还请领导给我们讲话。”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一会儿队长讲座结束,校长接过话筒:“让我们再一次为李队的精彩讲座鼓掌!”他抬高嗓门喊道,“下面我就李队的讲话先讲几句,然后我们欢迎吴处长给大家讲话。”
  “同学们,我们要珍惜时间努力学习,抓住一切机会努力学习,不努力学习是不能成材的。有的人做事没有安排,是‘睡在床上甩鼻涕,甩到哪里是哪里’!”
  下面哄堂大笑。我也憋不住哼哼发笑。
  校长很得意继续说:“搞学习要讲究效果,不能马虎,要拿出干劲和拼劲,年青人嘛石头都啃得下去几坨,何况是困难呢?我们学习要认真,有的人学习不努力,是明太祖‘忽必烈’(扶毕业)!”——下面再一次哄堂大笑。
  我实在憋不住,跑到主席台椅子背后哈哈大笑。
  吴处长不断朝我使眼色。
  在校长的热情邀请下,吴处长山盟海誓地大讲了一通做人创业的道理,赢来了台下阵阵热烈掌声。
  讲座结束,赢校长热情邀请李队和我们一起调研,并说安排午餐的事情。李队因为消防中队事务繁忙先行离开了。
  在校长带领下我们查看了学校旧教学楼改造工程汇报材料,因为沈西金矿是省里和上级蹲点单位,所以金矿相关单位的项目都由我们办事处直接办理。
  看完材料,校长邀请我们转到传达室后面了解教师住宅情况。
  刚刚走到传达室门边,发现传达室外面有个穿着旧中山服的男子在喊叫校长的名字:“赢段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老兄,你明天来好吧?今天领导来视察,没时间给你说。”只见校长面如土色地请求。
  “时间超过半个月了,你还不送钱来是找打是吧?”那个中年男子吼道。
  校长赶忙交代矮墩墩的小谢主任陪好领导,自己匆匆忙忙往传达室外跑去。
  “你个狗日滴,我女年纪轻轻毁在你手里,如今跟你讲好要你交的几个学杂费你也敢拖欠?”中年男子吼道。
  校长赶忙从裤兜里面摸出一大沓钞票塞在那个人手里,千叮咛万嘱咐才将他打发走。
  “家事!家事!”校长面红耳赤地跑回来对我们说。
  我们继续查看了学校的文化走廊,校长热情地介绍一篇宣传办事处的文章如何得到全校师生的欣赏。吴处长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靓丽形象照,乐得合不拢嘴。
  午餐安排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农家乐饭馆里面。
  走进饭馆,校长吩咐小谢主任安排点菜酒水事宜。自己和吴处长朝二楼的包厢走去。我和小严跟在后面上了楼。随行的还有学校的后勤工作人员和几个工程包头。
  走进包厢,小严噼啪拍了拍倒水服务小姐的屁股问:“有扑克吗?”
  “有的!”小姐笑嘻嘻地说。
  我也跟着笑个不停。
  小严跟着吴处长和校长等人在包厢里间玩起了扑克牌。
  我在招待厅看电视。看着看着发困,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睛是吴处长。
  “小张,你带了多少钱?你嫂子把我的津贴本还没还我,刚才小严拿给我的两万块花完了,回去就还你。”吴处长笑眯眯地说。
  “只有五百。”我掏出钱包说。
  “好,好,好!”吴处长满意地说。
  午餐过后我又睡了一觉。
  天色将晚,校长热情地安排了晚饭。
  “我们该回去了。”吴处长摇摇晃晃地说。
  校长和小谢主任千恩万谢地把我们送出农家乐很远。才兴高采烈地回头向农家乐走去。
  第二天,一早吴处长准时还了我的五百元钱。
  “昨天调研还好吧小张?”王主任叼着蓝嘴问。
  “还好!”我无聊地翻看着手机微信圈。
  突然一行吸人眼球的字眼跳进眼帘:“沈西实验学校校长因为嫖娼昨晚被派出所扣押!”
  我赶忙战战兢兢地走到王主任面前让他看。
  “哈哈哈,这个鬼头日老的家伙!哈哈哈!”王主任大笑着拿起我的手机朝吴处长办公室奔去。
  “我们吴头作风还是过得硬的!”只见王主任笑呵呵地从吴处长办公室走出来。
  “哼,你老兄从不做坏事,这点还是经得起考验的!”吴处长笑眯眯地说。
  “你不是嫂子那功夫厉害,说不定也会沾点腥啰?”王主任打趣。
  “去,怕她?我是不想,想的话三房五妾早就娶了。”吴牛哄哄地说。
  “声音小点儿,等下莫又被嫂子听到。”王主任神秘地说。
  说完,走到我面前把手机还给我。
  我仔细翻看着刚才的微信圈,发现被扣押的还有十几个人,我觉得很奇怪,明明昨天一起吃饭的只有七八个人,怎么就弄出这么多人了呢?
  那一长串名字没有几个我认识的。
  ——想想不禁哼哼笑出声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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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五
  
  “喂,办事处吗?请问你们阮处长在吗?”我正笑着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主任,有人找我们头!”我盖住话筒朝王主任说。
  “你们接电话,不方便我先过去了!”吴处长拍拍王主任的肩膀走了。
  “喂请问您是哪位?哦大地公司王董啊?好好,我们可是家门啊。那个,阮处长上去开会了还没回来。要不您有什么事来我办公室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帮得上您的忙?那好,那好,等我们头回来了就再给您回电话。”王主任朝电话里回了一通放下电话转过头,“小张,大地公司打电话来,就叫他们找我,别说其他的。”
  我一边应承着,一边呵呵发笑。
  王主任看我笑得发傻,无奈地摇摇头。
  他发青的眼珠子看得我浑身哆嗦,我只好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读者》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不觉就沉迷了,只见内容十分扎眼:
  “边水县集体嫖宿案基本办接,县长朱世仁包养县发改局局长吕小环,纵容下属集体嫖宿该县中小学生,其中年龄最小的才读三年级。
  “县长朱世仁以集体办公为名,在县怀天宾馆与该县发改局长非法同居,县委办主任马毕净组织该县二十八名干部在该宾馆聚众赌博、集体嫖宿。
  “吕小环一九八二年出生,大学本科毕业后分配到该乡一小学教书,三个月后通过招考直接进入县发改局任副局长,一年之后任县发改局局长。长期和县长朱世仁非法同居。被当地民间传闻为‘八零后美女干部,日后提拔’。另外据法制频道报道,朱世仁在任常务副县长期间和数名女性有不正当关系,接受本县多家公司行贿,现已查明其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四百余万元。而据当地媒体报道,在朱世仁岳父家里床底下地窖内搜出上亿元资金,用东风牌大卡车装了好几车,该媒体还报道,边水县最近几年亏损多达四十多个亿。这个本来就是国家一级贫困县的穷乡僻壤,如今连县内的各个系统工作人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朱世仁的女儿朱苗红以画画为名曾接受该县多家公司赞助,非法收入上千万,后通过非法渠道到美国留学并购置豪华别墅,至今没有归国。
  “据媒体报道,县委办主任马毕净系县长朱世仁的远房表弟,原本系部队退伍招聘临时工,通过不正当渠道进入该县干部系统,并获取在职研究生学历,仅仅三年时间就由一名临时工爬上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其为人高调,办事胆子大,敢啃硬骨头。当天在怀天宾馆邀请本县近三十名干部以放高利贷的形式聚众赌博,输赢上百万的差别。之后用非法所得集体淫乱该宾馆服务小姐。
  “该县法制办主任洪德海、司法局副局长盛文明和该县多名校长勾结,集体嫖宿中小学生。其中年龄最小的不满十二岁。案发后这些学生自称是和他们搞恋爱关系,家长都自称说学生自愿的,并提出私了。据有的学生供认,她们经常整夜外出不归,家长都在外地打工。洪德海经常以法制讲座为名,下到各个学校了解情况,联系这些长相出众,自愿外出的学生。这些学校的校长都自愿配合工作,并参与嫖宿。而这一切没有一个老师知道,就是学生家长也是在案发后才知道事情真相,但是家长对该事件反应相当回避。对提出法律制裁方面的说法,更是唯恐躲避不及。有的校长长期公开猥亵、侮辱青年女教师,有的女教师不堪忍受多次打电话到该县教育局告状,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有的校长与多名女教师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据内部消息,县长朱世仁已经被列入全国十大清廉干部之列,并被列入上级选拔干部之列;吕小环已经列入市发改局局长候选人之列,暗传她还与副市长保持着外人不知的神秘往来。
  “由于该案涉及人员众多,案情十分复杂,司法系统正在介入调查,很多真相有待案情明朗之后才能公之于众。……”
  我边看边不停发出呵呵冷笑。
  
  王主任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杂志,扫了扫撇撇嘴说:“这都是些花边新闻,很多东西都是作者为了增大销售量捏造出来的,内容的真实性十分可疑,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是,是,是!”我唯唯诺诺。
  正说着,一个夹着小黑包,留着二八开头发,戴着金丝边眼睛的微胖男子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王主任啊?”男子敲了敲办公室门问道。
  “呵呵,我就是;您有什么事啊?”王主任斜了一眼说。
  “你好!你好!”男子快步走上前握住王主任的手说,“我就是大地公司的,我姓王。你好。”
  “喔喔,王董事长,家门,家门!”王主任马上笑脸盈盈地说。
  “小刁,快给我家门倒茶!”王主任边热情握住王董的手,边拖着他往里间的会客室朝新来的女接待秘书刁季鲜说。
  “哎哎,好的!”刁秘书朝外面的档案柜走来,扬了扬画得很长的眉毛说。
  “你还没介绍你的这些同事呢!”王董说。
  “刚才那位美女是我们办公室接待秘书,这位小伙子是话务员小张,隔壁办公室还有几个副主任和秘书等下介绍给你。”王主任朝我努努嘴说。
  王董熟练地从小黑包外面的拉链里面一抽,取出几张名片给我们发了。
  只见名片上正面写着:“大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王世和,经营范围企业策划、建筑材料、工程施工。”背面写着:“商道即人道,以和为贵,共同发达。”
  “呵呵,家门的名片还蛮有学问喔,名字安排得很巧妙啊!”王主任夸张地瞪着眼睛赞美说。
  “哪里哪里,才疏学浅,弄个联系方式大家方便!”王董谦和地说。
  说完两人朝里间走了进去。刁秘书倒了两杯外市进口的碣滩皇妃茶,就笑盈盈地掩上门走了出来。
  我看着刁秘书朝我深情地嬉笑,脸上发烫地傻笑着。
  一会儿,王主任和王董搭着肩膀出来了。
  “家门了,您太客气了,还亲自跑来一趟问信息,这等小事派你的女秘书来一趟不就解决了吗?”王主任呵呵地笑个不停。
  “我哪敢派秘书来啊?看家门你这体力好得,我还敢吗?呵呵呵!”王董随意地拍拍王主任的肚子说。
  “去,我们单位的美女如云,体力再好家门我也不可能把你的秘书怎么样啊?”王主任嘿嘿笑道。
  “嘿嘿嘿,那是那是,你看你们小刁那身材就是天下一绝!”王董朝小刁笑嘻嘻地说。
  “那好家伙,叫小刁到你们公司任个副总怎么样?”王主任瞪着眼睛说。
  “你们吃公家饭的哪敢啊?再说家门能挖你的墙角吗?”王董笑嘻嘻地说。
  “就是,王主任,人家才来,你就赶人家跑啊?”小刁撅着嘴巴笑笑地说。
  “看看?把刁秘书得罪了不是?晚上好好请人家客给也算给你这个家门赔罪!”王董朝小刁微笑着说。
  “我是巴不得小刁接你的班腰缠万贯,也不要受我们这种清苦,你是不知道,这个朝九晚五的坐班,真比苦行僧还苦!”王主任长辈般的口吻朝小刁看看说。
  “那个不要紧,抽时间家门带你们到外面去按摩按摩,你们那作痛的腰就舒服了!呵呵。”王董真诚地看着小刁说。
  “人家小刁可是才上班的青涩少女喔,家门你可要说话算数喔!别骗了人家小姑娘喔!”王主任鼓着腮帮说。
  “你真该晚上好好给小刁谢罪!人家小刁就是那么容易给我们骗的吗?再说家门是骗人的人吗?”王董下意识地拍拍小黑包说。
  “嘿嘿,我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反正你们两位领导说的,有客请有饭吃我就只出一张嘴巴!”小刁皱起好看的鼻子说。
  “看看,小刁就是爽快人;那像家门你那么转弯吧唧的?嘿嘿。”王董盯着小刁说。
  “好了,好了;家门家大业大;那点破费对您来说算个屁?”王主任奖励般地瞅瞅小刁说。
  “好了,我们就一言为定;等见了你们头,我们两个家门约上小刁好好聚聚;喔当然还有小张,你可不能忘记喔。”王董朝我点点头说。
  “您安排的事家门照办就是。常过来看看家门心里也舒坦些。”王主任送客的口吻说。
  王董客客气气地出去了。
  送走王董,王主任朝我和小刁招了招手。
  “家门这里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茶叶专卖购物卷,你们自己抽空到专卖店去取一下。”王主任把我们带到里间对我们说。
  我激动地接过购物卷傻傻地笑。
  “哇塞,一千元呐。这么多啊?”小刁十分夸张地张口结舌地说,“这可是我读大学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小刁啊,这都是我们单位经常遇到的一些小意思,不过呢在外面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的亲戚都不能说。”王主任笑嘻嘻地看着小刁说。
  “好好好,我都不知道这么贵的茶叶送给谁?”小刁激动万分地说。
  “你爸妈不喝茶吗?上班了该孝敬孝敬你爸妈了,懂吗?”王主任老人般慈祥地看着小刁。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了,我爸还有一套茶具呢,就是没有泡过这么贵的茶。太好了。”小刁感动地说。
  
  六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我回来上班又过了一年多了。
  默默无闻地上班,反倒给我带来了很多好评。虽然外来办事的头头老老对我从内心很是不屑一顾,但是表面还是很客气的。因为我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发笑,这个反而让王主任觉得我是最可信耐的人,所以私下里很是亲近。就是聪明伶俐的小刁也对我越来越客气。
  坐在电话机前我很安详,面前虽然放着的只是一张报纸,但是很多前途美好的遐想总是把我带入梦境般的欢乐中去。
  “张哥啊,那个吴处长对我可是越来越好了。”趁着王主任开会的间隙,小刁找我闲聊着说,“无论到哪里出差,他总是爱带着我和他一道出去。哎,你听说没?都说我们头很快要高升了耶。”
  我只是笑笑,摇摇头。
  “张哥,私下里你可要多帮我出出注意,毕竟您是老员工了。”小刁拉住我的手臂说。
  “好、好!”我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说。说实话还没有人这么礼遇过我这个人。
  “张哥啊,我觉得你是我们办事处最稳重的人。”小刁把嘴凑到我耳朵边说。她那柔软无比的嘴唇摩挲得我的耳朵发痒,直弄得我的耳根红到了脖子下面去了。
  正说着,王主任回来了。小刁马上跑到窗户边去倒开水。
  “主任您喝杯茶,您开会辛苦了!”小刁笑嘻嘻地说。
  “难怪,吴处总是爱带着小刁出差,这么贴心啊!看来我得自私点,把小刁留在我们身边,别让人给抢走了。”王主任叼着一根蓝嘴点着了。
  “主任您要爱惜身体,少抽点烟啊。”小刁握着鼻子说。
  “没办法啊,不抽呢,总是打瞌睡。再说,你嫂子给我买了那么好几件蓝嘴在家,不抽吧,扔掉又很可惜的。”王主任无奈地说。
  我躲在报纸后面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这年头谁还自己掏钱买蓝嘴啊?
  “主任日理万机,原来是靠这个东东提神啊?”小刁调皮地笑着说。
  “小刁啊,吴处呢这个人很本分,不好色;就是爱打个小牌。所以你和他经常出去呢,只要兜兜里准备点零花钱就行,其他你都放心。”王主任关切地说。
  “吴处长真有趣的,上次下乡,他居然非要我做他干女儿,而且还自称干爹干爹的,嘻嘻,有趣吧?”小刁用纤细的肩膀撞了撞王主任厚实的身体说。
  “他啊,就是这样爱开个玩笑,不过呢他家嫂子知道他就爱玩两圈,所以其他方面倒是对他很放心。不过你做他干女儿,那嫂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王主任笑嘻嘻地说。
  “主任,您也跟着吴处瞎闹吗?真是。”小刁撅着嘴巴走到自己座位上冲茶去了。
  “喂,我家门在吗?”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王世和的声音。
  “主任,您电话。”我握着话筒对王主任说。
  “哎呀呀,家门呐,你说很快就会来和我们头见面,怎么就没见您的影子呢?”王主任笑呵呵地说,“你这个家门啊,有什么好事别忘记了我这个老弟;你家大业大,不像我们都要讨米了,你就从百忙中抽点时间来看看我们吧,好,好,哈哈。”
  王主任放下话筒哼起了流行歌曲,边往里间休息室走,边点燃一根蓝嘴。
  过了半个小时,王世和风尘仆仆地往办公室走来了。
  “主任,王董来了。”小刁立即喊道。
  “哎呀,小刁你真到位。”王世和摸摸光秃的额头说。
  “我们主任啊天天念叨着他家门呢。”小刁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绿茶说。
  “哎呀呀,几天不见家门越发年青帅气了。”王主任一边递过蓝嘴一边热情地对王世和说,“小张啊,你守着电话,我和家门到里面谈点事情。”
  “啊呀,小张干工作很认真的。”王世和好像才发现我似的说。
  说完攀着王主任的肩膀往里间说说笑笑地走去。
  我呵呵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王主任攀着王董的肩膀出来了。
  “你先到头的办公室看看他怎么说吧,老弟我肯定是没问题的。”王主任叼着一根蓝嘴两个嘴巴皮有节奏地动着。
  “你老弟肯定要送我过去了,头那边你不出面我怎么开口呢?”王世和摸摸王主任的肚皮说。
  于是两个人朝头的办公室说说笑笑地走去。
  “干女儿,王主任呢?”没等他们去多久,吴处长走到办公室门口问小刁。
  “他和王董去头办公室了。”小刁撅着嘴巴笑嘻嘻地说。
  “哪个王董啊?”吴处长笑眯眯地望着小刁,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大地公司的王世和啊。”小刁俏皮地说。
  “干女儿,明天陪干爹去沈西金矿好吧?”吴处长盯着小刁的额头说。
  “人家还没答应呢,你就干爹干爹的,真不好意思。”小刁笑骂着。
  “这是我们的缘分,你就别再多想了,干爹我有什么好处还会忘了你吗?”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正说着王主任回来了。
  “王主任又遇到好事了?”吴处长朝王主任挤挤眼。
  “什么好事啊,都是整天跑腿的命。”王瞪着眼睛说。
  “明天我想带小刁、小张去一趟沈西金矿。看看他们蹲点项目的进展。”吴处长笑眯眯的说。
  “您大领导出差还用和我请示么?”王用肩膀擦擦吴处长的胸部说。
  “那就说定了!”吴处长笑呵呵地说,“晚上叫小刁加一下班帮我的资料整理一下。”
  “只要你干女儿愿意就行。”王主任瞄着眼睛说。
  “看看,单位谁不认可小刁是我干女儿啊?真是。”吴处长得意地说。
  “人善被人欺!”小刁红扑扑的脸笑嘻嘻地说。
  “谁敢?有干爹在,我揍他!”吴处长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真拿您没办法。”小刁无可奈何的说。
  “喂,小张吗?跟你们王主任说一声,今晚带上你和小刁怀天宾馆见。你告诉他我事情办好了,回公司了。”突然电话那边王世和大声说。
  “好家伙,王主任今晚来生意了。”旁边的吴处长得意地说。
  “这个应酬啊,迟早要把我累死的。”王主任摇摇头说。
  “晚上小刁就不能去了,你和小张去吧。”吴处长朝小刁使了个眼色说,“我给小刁叫砂钵饭。”
  “我不,我就要去。”小刁故意撅着嘴说。
  “听你干爹的话,将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
  
  下班了小严开着日本车准时等在办公楼前。
  我跟着王主任上了车。
  一路向东,很快到了怀天宾馆地下停车场。
  上了十楼,王主任径直带我去了一个包间。
  包间外面的大厅里有假山、小水车、水池,假山的水流哗哗地从山坳上泄落,形成了一个小瀑布,池子里面冒着水汽,整个大厅烟雾缭绕的样子。四个穿着深蓝群袄的礼仪小姐身披红绶带鞠躬来了个漂亮的“欢迎光临”。
  往右拐,王主任把我带到一个“情岛阁”的包间。
  王董和一群人早就等在里面了。
  “哎呀呀,家门大驾光临,真是荣幸啊。”王世和马上迎过来拥抱着王主任。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等下喝酒的时候再介绍,先坐坐。”王董热情地说,“所以呢今晚喝得随意,说话放心。”
  “家门客气了,家门客气了。”王主任谦虚说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包间很大,里面除了一个很大的圆桌,还配有两个长长的真皮软座沙发,另外有两个配有自动洗牌机的麻将桌。壁柜里面高档白酒、茶叶一应俱全。
  说话间,漂亮的服务小姐端着火锅进来了。
  “各位欢迎光临,麻烦请让一下,我上菜了。”另一个服务员走在前面对大家说。腰间的红围裙把整个身子的线条规划得十分完美。那娇柔的声音从细密的牙齿后面不紧不慢地流出来,听来十分惬意。
  “这上档次的地方,服务就是不一样。”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这个地方你又不是少来,呵呵。”王董笑着说。
  “倒是我们公司几位女经理很少过来光临,她们太忙了。”王董接着指着对面的几位打扮得体的女士说。
  “家门的部下肯定是非同凡响的。”王主任笑呵呵地盯着对面的几个女士的脸说。
  “王主任好,我姓聂。”一个下巴圆润有点丰满的女士欠身说。
  “王主任好,我姓危。”一个眼睛有点凹陷,但并不影响美丽的女士说。
  “王主任好,我姓董。”一个肤色稍暗,但是气质颇佳的女士说。
  “哎呀呀,不得了;家门你真不得了。这些人间精英怎么就都投奔您了呢?”王主任夸张地说。
  “哪里哪里,她们都是来我公司锻炼的,将来就像蛟龙一样会回归大海的。”王董谦逊地说。
  “这个应该是王八肉吧?”司机小严指着一个沸腾的火锅说。
  “这位贵姓啊?”王董礼貌地问。
  “呵呵,这是单位司机小严。”王主任笑着说。
  “小严好眼力,这是从海南弄来的王八肉,比山鸡味道好多了。”王董笑着说。
  “这个是竹鸡肉吗?”小严盯着满满一大盆细碎的火锅问。
  “这个是金鸡肉,刚刚从乡里弄来的。”王董笑着说。
  “那个肯定是‘白娘子’了。”小严兴奋地说。
  “对对对,那是从云南弄来的蟒蛇肉,味道极佳。”王董笑眯眯地说。
  “家门你太客气了。”王主任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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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七
  
  菜上齐了,王董招呼大家开餐。把每个酒杯里面倒满了香气四溢的茅台酒。
  “首先我来敬大家一杯祝大家吃好喝好。”王董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举杯,我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小张不喝酒吗?”王董关切地问。
  “他身体刚刚恢复,喝不得酒。”王主任笑着说。
  对面那几位女经理斯文地抿嘴喝了一口。
  “今天第一次和家门聚餐,我建议兄弟姐妹和他先痛饮三杯如何?”王董提议说。
  “小严要开车,就别喝那么多了。”王主任赶忙阻挡说。
  “老弟放心放心,这里离单位才十几分钟的路,等下我随便叫个下属把你们送回去就行。”王董豪爽地说,“除了小张,其他人一概同饮。”
  我盯着桌子上的小炒兔肉、麻辣麂丝、红烧野猪肉、竹鸡爆丁、油炸银鱼、石蛙青椒、烤野鸭、獾猪豆腐汤、娃娃鱼炖海带……数都数不过来的菜名,不知如何下筷。服务小姐介绍这些菜名的时候那轻松的样子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那张脸实在好看极了。
  “我是不胜酒力的,我同家门先痛饮三杯,以尽到兄弟情分,剩下的时间大家随意,请我的经理们好好陪陪大家。”王董提议说。
  “家门啊,你真是太抬举我了,你在商场滚打多年,你不胜酒力,那我就能和你比吗?”王主任红扑扑的脸开始显得很可爱了。
  “没事,今天我给小严放假,有问题的话叫他顶着。”王董豪气地说。
  “我这还是头一次和这么多美女同饮呢。”小严笑嘻嘻地说。
  几个亭亭玉立的女经理轮番给王主任和小严敬酒。王董偶尔陪着喝一两口。
  “小周,你别光顾着舞文弄墨,今天也要陪我家门好好喝喝。”王董朝身边的一个男士说,“小周经理主管我们公司的文件材料,一般很少喝酒的。”
  “几位女神今天都到,还哪有我的份啊。”小周皱着额头说。
  “你总不能叫我们公司的几位司机陪着我家门喝吧?小严放假了,他们不能放假的。”王董笑呵呵地说。
  “这位先生我代表公司敬您一杯!”正说着,聂经理走到我面前娇声说道。
  我盯着她略显丰满,但不失曲线美的身材慌慌张张地举起茶杯,连忙点头。
  “您随意。”她把高脚玻璃杯口放在红得适度的嘴唇上说着,抿了一大口。
  “这位先生我也敬您一杯,呵呵呵。”聂经理刚刚转身,那个危经理马上跟过来了。
  我只好又喝了一口牛奶。
  “这位先生,我也要敬您一杯,哈哈哈。”危经理还没有离开那个董经理甩着长发便过来了,“喝完请您随意。”
  我诚惶诚恐地应酬,不敢看她们的眼睛,生怕再来这么一轮劝酒的行当,那我就完了。
  小周经理已经和王主任喝了三杯了。
  几个女经理回到座位上继续和王主任、小严频频举杯,王董时不时插上去碰碰酒杯。
  我不时趁他们碰杯的机会去了几趟卫生间,也许是茶水喝多了的缘故吧。
  “家门啊,今晚呢别急,慢慢来;反正晚上没有其他的事情。”王董拍拍王主任的肩膀说。
  “今、今天,和家门、家门一醉方休。”王主任有了几分醉意了。
  “你们几位女神是不是和家门、小严来点节目啊?”王董捋了捋耳根上边稀疏的头发说。
  “喝交杯酒!”一个司机兴奋地喊道。
  “这、这成什么体——体统。”王主任摇晃着身子笑呵呵地说。
  “主任您就别那么严肃了,王董呢交代了今天一定要把您陪好。”聂经理凑过去靠在王主任的肩膀上娇气地说,那个金光闪闪的大耳环都擦到王主任的下巴上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王主任笑眯眯地说着,手臂却挽着聂经理的洁白手臂了。
  “您就来吧!”说完聂经理已经挽着王主任的手臂把酒倒在自己嘴巴里面了。
  “好、好、好!”王董鼓掌叫道。
  “天气好热啊。”危经理脱下大红的外套,露出贴身的半透明T恤说。
  “好戏开场了。”一个司机叫道。
  只见危经理的T恤只是一件网状的白色贴身罩而已,胸部的网状孔很大,整个白皙的皮肤看得一清二楚。
  小严赶忙慌慌张张地端起酒杯往危经理身边凑过去:“美女,我也要敬您一个交杯酒。”
  “该、该罚。”王主任赶忙说,“小、小严你怎么不叫经理,叫、叫美女呢?”
  “美女是当下对女性地尊称啊!”小严笑嘻嘻地争辩说。
  “没事,这几位本来就风韵绝佳。”王董笑呵呵地说。
  “该罚,就、就是该罚。”王主任不依不饶地朝小严使了个眼色。
  “先干为敬。”小严仰头喝完,立即倒了一杯,“这下总可以了吧?”
  “严师傅真是性情中人啊!”危经理娇滴滴地挽起小严的手臂说。
  “那小严你、你不能偏、偏心啊?”王主任又朝小严使了个眼色。
  “哈哈,来来来。”小严喝完酒,立即倒上朝聂经理说。
  只见聂经理扭动着丰满的身躯,撩起牛仔裙,凑到小严身边,用圆润的手臂大方地挽起了小严的手臂。“咱们啦,要超过危经理,来个双杯怎么样,严师傅?”她把红红的嘴唇凑到小严耳根上说。
  “好好好。”一个司机叫道。
  两杯酒下肚,小严的身子开始摇晃了。
  没等小严坐下来,董经理解开衣扣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严师傅你可不能偏心哦?”说着两个凸起的胸墩子触到了小严的肩膀。
  “完了,完了;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白酒呢。”小严摇晃着说。
  “刚才呢是严师傅兴致高。主任,现在轮到咱俩慢慢儿享受了。”危经理把一只手臂围在王主任脖子上说。
  王主任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盯着危经理的胸笑个不停。
  “您可不能只顾笑没行动啊?”小严朝王主任使了个眼色说。
  “那再干一杯?”王主任攀着危经理的肩膀说。
  “一杯怎么成呢?”危经理笑嘻嘻地说,“起码三杯才过瘾呢。”
  “三、三杯就三、三杯。”王主任站起来搂住危经理纤细的腰说。
  看着王主任那个憨厚的样子,我不停地发笑。
  看王主任喝得正欢,小严立即跑过去抱住聂经理,不甘示弱。
  “王主任您可不能忘了我啊?”董经理搂住王主任的厚实的腰笑嘻嘻地说。
  王主任马上放下酒杯围住董经理的脖子,朝她脸上吻了一下:“怎么会忘了你呢?呵呵呵。”
  这时王董从外面叫来了几个服务员,吩咐她们好好陪陪小周经理和我。
  小周经理频频举杯,我只是端起茶杯和他们应酬着。
  几个回合下来,王主任和小严已经东倒西歪地站立不稳了,几个女经理和服务员架起两个人,任凭他们酒气熏天的嘴巴在她们身上乱吻。
  “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等下去下面歌厅唱歌。”王董提议说。
  “唱、唱、唱歌。”王主任死死搂住危经理、聂经理说。
  “家门呐,那个我和你们头说好的实验学校的集资教师住房项目,到时还要你从中多多支持哦。”王董好像记起什么事似的说。
  “小、小、小菜一、一碟。”王主任靠在危经理胸前说,“老兄你就别和、和我老弟、老弟客、客气了。”
  “不愧是家门,说话办事就是爽快。来再干一杯。”王董兴奋地说。
  “你、你什么时候,也应该把几个美女,介绍、介绍给我们头啊。呵呵。”王主任在聂经理胸前摇头晃脑地说。
  “那是自然,我会安排几个美女单独拜见你们头的,你就放心好了,老弟!”王董意味深长地说。
  “单独、单独拜见、拜见好啊。”王主任低着脑袋说。
  几个美女,围着王主任、小严又喝了几个来回。
  小严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的血管暴突得很厉害,整个人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董经理坐在小严的大腿上扶着小严,一个气质高雅的服务员斜靠在小严的左侧。
  “大家吃好喝好了吗?”王董问王主任。
  “好、好、好了。”王主任闭着眼睛说着,手在身边的两位美女身上胡乱抓着。
  “那拜托几位美女把两位领导带到二楼歌舞厅去唱歌。”王董吩咐说。
  歌舞厅的灯光有些暗,几位美女扶着王主任和小严,其他人跟着坐在沙发上。一个鸭蛋脸女服务员打开音响,唱了一首情意绵绵的流行歌曲。
  “这个音响效果不错,你们来吧。”她把话筒递给王董说。
  “小张你们唱?”王董朝我喊道。
  “我不怎么会唱,您唱吧。”我推辞说。
  “老弟,老弟你来一首啊?”王董朝王主任喊。
  “我先和两位美女休息、休息一会;等下唱、唱。”王主任哼哼地说。
  “那我就来一首吧。”王董谦逊地说。
  他撩开嗓子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还别说王董的歌声居然那么动听。
  几个司机也跟着王董唱了几首,居然都是很会唱歌的几个高手。
  
  八
  
  实在熬不住了,我要求提前回去休息。王董反复挽留,但是我实在熬不住了。
  “还是让、让他先走、走吧,小张不、不能熬夜的。”王主任迷迷糊糊地说。
  王董边叫一个司机送我回去了。
  “我们王董啊,为人就是仗义。”司机边开车边说。
  “你们都仗义。”我疲倦地回答。
  “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只和王董开口,弟兄们都会帮你摆平。”司机豪气地说。
  我唯唯诺诺地应酬着。
  一会到了我家楼下,我千恩万谢地下了车。
  “兄弟,别客气,小菜一碟。”司机调转车头说着,一溜烟走了。
  
  第二天,起得稍稍迟了点。
  我买了两个馒头就往办公室匆忙走去。
  还好,办公室门关着——王主任和小刁好像还没来。
  我打开门,烧好开水,打扫了卫生,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报纸。
  一会儿,小刁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
  “好累啊,和吴处长出差弄得半夜才回来,白天还要上班,真累死我了。”小刁抱怨说。
  “还好,王主任还没来呢。”我说。
  “王主任昨晚不是回来了吗?我回来的时候在办公室看到他的啊,他说在里间休息一下啊。”小刁睁大眼睛说。
  我赶忙推开里间休息室的门,拉开布帘,果然王主任还在被子里面呼呼大睡。
  “主任上班了。”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说。
  “你守着电话,有人来就进来叫我。”王主任闭着眼睛出着酒气说。
  我掩上门,轻轻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他还好吧?”小刁神秘地问。
  “还好,他还要休息一会。”我平静地说。
  “小张啊,我老弟今天还好吧?”突然王董打电话来大声问。
  “好、好、好。”我赶忙说。
  “那就好,过一段再聚,你跟我老弟说声。”王董豪气地说。
  我应承着放下了电话。
  “和吴处长出差累是累,不过收获还是很大的。”小刁轻松地说。
  “张哥,沈西金矿就是有钱啊,他们给我们的纪念品居然是一套高档紫砂杯,外加两千红包啊。”小刁凑到我耳朵边悄悄地说。
  “张哥,听说他们职工除了工资,每月的奖金都好几万呢。要能去那里上班真好啊。”小刁羡慕地说。
  我只好呵呵地笑着。
  “张哥啊,我们上班的那点工资,真是说不出口啊。比他们金矿的那点节日补助都少啊。”小刁悄悄地说。
  “难怪我们吴处喜欢去那个地方,那里服务都是一流的啊。”小刁惊讶兮兮地说。
  我只好呵呵笑个不停。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些场面啊?”小刁睁大眼睛说。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我赶忙拿起电话,是一个销售商打来推销书籍的。
  “现在政务公开,电话在网上一放,什么人都知道了。”我放下电话唠叨说。
  “张哥,你什么时候也陪我和吴处长多去去沈西金矿,那里接待真的好耶。”小刁还在说个不停。
  话还没说完,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我赶忙拿起话筒。
  “喂,你们阮处长在吗?我是县里黄达仁,等下过来汇报工作。”一个外地乡音很重的人说道。
  “喔喔,在的在的。”我赶忙说,原来是黄副县长打来的。
  我慌慌张张地推休息间的门,赶忙推醒王主任,告诉他黄副县长要来的事情。
  王主任一骨碌爬起来,用手指刷了刷蓬乱的头发,赶忙上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时,王主任的头发打了水摩斯,整齐地往后面翻着,脸上刚刚冲过的水珠还挂在腮边。
  “小刁,给我到外面买碗早餐来,实在有点饿了。”王主任点燃一根蓝嘴说着就取钱包。
  “主任您就别客气了,不就是一碗早餐吗?”小刁笑嘻嘻地按住王主任掏钱包的手说。
  “你个家伙!”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一会儿小刁端着香气扑鼻的猪脚粉进来了。
  “哎呀,你个小刁真是,买这么好的早餐,想我发胖不是?”王主任张开大嘴说笑嘻嘻地说道。
  “主任您工作那么累,就得好好补补呗。”小刁调皮地说。
  王主任刚刚慌张张吃完早餐,外面就来了一辆日本进口轿车。
  一个颧骨略高,眼睛很细,梳着翻背头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走了上来。
  “黄县长您辛苦,还亲自来办事处视察,荣幸荣幸。”王主任赶忙上去招呼说。
  “你们办事处和市级领导是平级的,可别对我们客气啊。”黄副县长笑眯眯地攀着王主任的肩膀说,“王主任最近忙吗?阮处在吗?”
  “还好还好,在的在的。”王主任说着就把他们往头的办公室带。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电话机边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小刁走到门口看看,伸了伸舌头。
  过了很久,王主任从那边走回来了。
  “嗨呀,这个应酬啊就是忙啊!”王主任一边点着一根蓝嘴一边感叹说。
  “小刁啊,等下黄县长过来,你选那盒金黄铁皮盒子的茶叶泡,别弄错了。”王主任吩咐说。
  “好的,主任。”小刁爽快地说。
  “小张啊,你辛苦了,每天守着电话,不容易啊。”王主任关切地说。
  我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一会儿黄副县长过来了。后面那几个夹着黑皮包的人,随着涌了进来。
  “快坐,一路辛苦,一路辛苦。”王主任热情地拉着黄副县长说,“小刁,泡茶。”
  “好嘞!”小刁赶忙走进休息间去了。
  “王主任啦,这次来一是向阮处汇报工作,二是想我有一事相求。”黄副县长一边接着王主任递过的蓝嘴,一边说。
  “尽管说,尽管说;我们俩谁跟谁啊?你大领导来就别客气。”王主任批评似的说。
  “我们呢外出机会比你们少,目前我办公发票总是报不满,不报吧,上级又说我们过于节俭,对外出学习不重视;看你这里是不是弄几张发票给我。”黄副县长随意地说。
  “这个不难,你要多少?”王主任爽快地说。
  “我一年最高限额,班子给我分的任务是三十万,看看你能弄多少吧。”黄副县长笑眯眯地说。
  “正好我这里有十万,你先拿去;过一段给你打电话,我帮你送过去。”王主任爽快地说。
  “你们办事处干大事的,就是不一样,这点事就麻烦你了。”黄副县长满意地笑着说。
  “你们每天为了很多政务工作,十分辛苦。我们这里有什么大事,我只是个搞接待的办事员。”王主任叼着蓝嘴笑呵呵地说。
  “你们办事处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啊,这些能关照的小事情,你就别和我们客气啊。”黄副县长捋了捋翻背头发说,“经济上帮不上忙呢,我人手还是多的,能解决很多体力活的。”
  “您就别谦虚了,我们小小办事处,还有很多难处到时候需要请您关照的。”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看来我还有多跟我们王主任来汇报工作,不然王主任有什么难处不会随意跟我开口的。”黄副县长哈哈地说道。
  “黄县长年青有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前途无量;需要您关照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
  “基层工作是干了不少,至于前途,还要请王主任到上面汇报工作时,多提提我们基层工作的辛苦就够啦。”黄副县长神秘地看着王主任说。
  “这个事情我跟我们头是不会忘记说的,您呢经常来我们头这里,一回生二回熟嘛。”王主任也神秘地说。
  “有些东西呢,自己是干了工作说不出口的,有些东西呢是需要有人反映才能让上面知道的。”黄副县长似乎危难地说。
  “黄县长您就放心,我呢对您的工作还是很有些了解的,我跟我们头会经常反映您和我们办事处的交往情况的。”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虽说你们办事处到这里来了很长时间,有的基层状况可能王主任还不是十分了解,王主任要有时间我陪你到下面看看。”黄副县长热情地说。
  “一般到基层都是吴处带队下去,我呢很少有机会下去的。这方面还真是需要您多加关照的。”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这个不难,您随时打个电话,我叫司机来接您,喔,还有您这两位同事,都带上一起去。”黄副县长乐呵呵地说。
  “这位是我们小张,负责话务工作的,是个踏实认真的好青年。”王主任才想起什么似地说,“刚才那个小刁才工作没多久的,是个单纯认真的好青年。”
  “工作辛苦,工作辛苦。”黄副县长立即迎上来和我握手。
  我惶恐不安的应酬着。
  “小刁啊,是个热情的好青年。”黄县长稳步走到小刁面前握着她的手说。
  “谢谢领导!”小刁微笑地红着脸说,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是没有抽动。
  “小刁啊,你要多跟着王主任到基层锻炼锻炼,将来前途无量啊。”黄副县长关切地说。
  “好的,服从领导安排。”小刁红着脸说。那个孩子气的神态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黄副县长终于放下了小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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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九
  
  送走了黄副县长,王主任得意地回到办公桌前,拿出剩下的发票哼起了山歌小调。
  “幸好我还有五十万的发票,要不然这次可出丑了。”王主任得意地笑笑。
  “王主任啊,领导大忙人啊,我来了几趟都没碰到您啊。”正说着总务部牛经理来了。
  “你有什么好事吗?”王主任叼着蓝嘴斜着眼睛问。
  “有个、有个事情要请您帮忙关照一下。”牛经理摩挲着大肚子说。
  “说来看看?”王主任瞄了一眼说,“有什么好事?”
  “我上次下队,处理一堆家伙散、家伙散建筑材料,请了几个帮工,家伙散看看这周把他们工钱结算一下。”牛经理介绍说。
  “外地用工啊?那要求很严的,要把工人身份证复印件、用工证明加他们本人签字、项目申报表交上来,才能报销的。”王主任严肃地说。
  “那些都弄、弄好了。我还请他们吃了两顿、两顿饭;他们实在、实在是太辛苦了。”牛经理期待地看着王主任。
  “‘牛都’就是‘牛毒’,说话口吃,嘴巴也爱吃,一天就知道吃!”王主任瞪着大眼睛说。
  “总务这茬子事,都是无底、无底洞;要不信您有空陪我蹲几天点,家伙散看哈,那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牛经理笑嘻嘻地说。
  “报表先拿来吧,我交给领导看看弄好给你。以后有外地用工要先申报。”王主任瞪着眼睛说。
  “我晓得,晓得;在那个急忙时刻、时刻,给您打了几次手机您在通话、通话中。”牛经理递上蓝嘴说。
  “你就知道在我通话的时间打电话。”王主任做了个鬼脸说。
  “你、你大领导忙啊,公务、公务繁忙啊。”牛经理呵呵笑着说。
  “好啦,把你的那些该交的材料交来,我亲自到领导那里给你办理吧。”王主任故作严肃地说。
  “我、我回去好好核算一下,弄好了把报表拿给您。”牛经理笑笑地说着转身出去了。
  王主任转身回到里间休息室去了,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呵呵发笑,小刁不停拨弄着手机。
  “嗨,帅弟、靓妹大家好。”红头发的中层女领导走进来了。
  “肖大姐,您怎么保养那么好啊,皮肤比我们还好呢。”小刁盯着手机好奇地说。
  “哪里,都老了。你在忙什么呢,靓妹小刁?”肖副主任抿着大红的嘴唇挤着小刁坐下了。
  “今天没什么事,看看微信圈有什么便宜商品没。”小刁继续盯着手机说。
  “小刁啊,你年青长得又美,找对象没?要不大姐帮你介绍个帅哥?”肖副主任关切地说。
  “好啊,那就要感谢大姐您了。”小刁放下手机盯着肖副主任打量着她肩上的红披肩。
  “您皮肤好好啊,打扮也这么时髦,您到底多大了啊?”小刁惊讶万分地说。
  “哈哈,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是化妆的,都快知天命的人了。”肖副主任呵呵笑着说。
  “您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笈啊?”小刁怀疑地问。
  “老了不想事,级别也就那个样子了,每天晒晒照片,看看朋友圈,到处旅游旅游,开开心心。”肖副主任笑呵呵地说。
  “是啊,您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简直跟大明星一样,您活得真幸福啊。”小刁羡慕地说。
  “简简单单过日子,别想那么多,哈哈哈。”肖副主任乐意地说。
  “嘘……”小刁把手指放在嘴边,朝里间努努嘴。
  “王主任在里面啊?”肖主任立即低声轻轻地问。
  “在休息!”小刁不出声地说道。
  肖主任连忙掩着嘴边,笑呵呵地踮起脚出去了。
  一天没事,下班后我便匆匆往家里赶。
  走到街上一个十字路口,只见路灯钢杆上贴着一张十分显眼的启事:
  “寻狗启事
  “本人一条名叫‘萱萱’的母萨摩耶犬狗狗昨晚不慎走失,有发现踪迹或者送还本人的重金感谢!”
  下面配了狗狗的精美照片和联系电话。
  “这年月,狗比人贵啊!”一个身着老式国服拄着拐杖的老人叹气说。
  “是啊,一只贵妇犬动不动上万呢。”一个棕红色卷头发中年妇女说。
  “狗的价钱贵是一码事,我听说那些狗吃的东西比人吃的贵多了。”拐杖老人愤愤不平地说。
  “狗狗很多东西不能乱吃的,吃了会生病的。”卷头发妇女笑着说。
  “哎,当年消灭狂犬病的时候,狗都被灭种了,而今这个世道,狗却吃得比人好。”拐杖老人叹气说。
  “如今技术发达,狗狗每周都有体检的,还要定期到狗狗疗养院疗养,怎么会患狂犬病?”卷头发妇女睁大画着黑眼圈的眼睛说。
  “哎,我们老了都没地方住,一条狗却能进疗养院,什么世道啊。”拐杖老人摇摇头说。
  “狗狗不疗养好,患病到狗狗医院治疗更加贵的。”卷头发妇女笑着说。
  “嗨!”拐杖老人不停摇着头走远了。
  不知为什么,我忧郁地走回家,心情一下子沉闷起来。
  坐在沙发上,看着嘀嗒嘀嗒的时钟,心情很不爽。
  “喂,小张啊,你到哪儿呢?”突然手机那边传来了王主任的声音。
  “刚刚到家,王主任有事吗?”我战战兢兢地问。
  “你赶快来河码头边上的四方酒家吃饭,有人请客。”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那个,王主任,我就不来了吧。”我嗫嚅着回应。
  “老弟,别老是呆在家里,出来走走吧。”王主任不容置疑地说。
  “那好吧。”我赶紧说。
  出了门,打了个摩的就赶了下去。
  “你们一天能挣不少钱吧?”我紧张地扶着车后杠问。
  “哪里,一天偷偷摸摸几十块而已。”摩的师傅无奈地说。
  “交警还是抓吗?”我狐疑地问。
  “哪有不抓的,驾驶证、行驶证、年检证、保险单……缺一个都不行的;还不能公开载客,所以我刚才上车就叫你把钱付了。”摩的师傅气愤地说。
  “那你们也够辛苦的。”我讪讪地回应着,冷口气堵得我出不出气来。
  “能够勉强养家糊口就算是菩萨保佑了。”师傅稳稳地开着车说。
  一会就到了四方酒家。
  “吃饭吗?”一个腰上围着花围裙的中年妇女说。
  “不是,那个,王主任说在这里聚餐……”我惊慌地说。
  “到二楼小包厢里面。”中年妇女面无表情地说。
  我小心翼翼地往楼上爬去。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酒店,二楼各个包厢四面开着门对着楼梯口。
  听到王主任的声音,我便小心地往里间的一个包厢走了进去。
  “我们驼经理请客,你老弟今天反正没事,就来陪陪我们。”王主任笑眯眯地说,“我们办公室小张。”
  原来是上次送货来的弓背。
  “抽根烟。”弓背递过一包蓝嘴说。
  “我不会抽烟的。”我战战兢兢地说。
  “驼经理的心意,你就别客气了。”王主任朝我使眼色说。
  我只好收下了放在口袋里面。
  “你们刚刚点了一个山鸡火锅,还要什么火锅呢?”一个中年男子走上来问。
  “你一个老板还亲自上来啊?”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都是糊嘴巴。”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说。
  “就来你上次来的那个土匪鱼吧。”王主任笑着说,“那个东西儿好吃。”
  “还要其它菜吗?”男子问。
  “我看看菜谱。”弓背拿过菜单说。
  趁着他看菜单的时候,我从桌子下面把烟递给了王主任,王主任笑了笑。
  “还来个牛肉片、羊蹄、爆炒小肠、麻辣豆腐、青椒炒肉……”弓背仔细地点着。
  “好了,别那么多了,够多了。这都是你私人请客。”王主任示意说。
  “那先吃着吧,等下少了再添。”弓背朝男子说道。
  “我们先上山鸡火锅,你们边等边吃好不?”男子点着头说。
  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山鸡火锅上来了,很香。
  “来点什么酒?”弓背问。
  “搞点普通的吧。”王主任说。
  “那怎么行。田老板,来四瓶小茅台。”弓背朝楼下喊道。
  “我不喝酒的。”我嗫嚅着说。
  “喝点吗,大晚上没什么事。”弓背客气地说。
  “他,你就别勉强了,他实在不喝酒的。”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田老板,再来一瓶花生奶。”弓背自作主张地喊。
  说着弓背已经把小茅台打开了,给王主任和自己各自满上了一杯。
  “来老弟,你就以茶代酒。”弓背客气地说。
  一会儿各个菜都上齐了。我只顾埋头吃饭,弓背不时敬酒。
  “王主任呐,我来这里就是交上你这个好朋友啊,要不然饭都没得吃。”弓背眯着眼睛说着,倒空了一个茅台瓶子。
  “都是兄弟,哪里的话?”王主任摇头晃脑地有些醉意了。
  “去年啊,你给我签单的那八十万呐,我才把我那个门面的账目付清呢。”弓背摇摇晃晃地说。
  “哪里的话,兄弟一场这点算什么?”王主任笑呵呵地说,“来干酒。”
  说着第二瓶已经喝了大半。
  “哈哈,哈哈,说到喝酒有个笑话。”王主任醉意浓浓地说。
  “说来听听?”弓背睁着发红的眼皮说。
  “田经理啊,不怕你见笑。”王主任夹起一块土匪鱼边嚼边说,“刚刚参加工作那会,我到乡里蹲点。”
  “您大领导,肯定有不少基层经历不是?”弓背应和着说,“后来呢?”
  
  十
  
  “后来啊,经历可多着呢!”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说来听听?”弓背举起杯子和王主任碰了一下,眯着眼睛说。
  “我们一群小伙子在乡镇办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就是聚在一起打个小牌,要不就是下队,晚上经常聚在一起会餐。
  “那个乡镇啊,没几个时髦的姑娘,小伙子们闲得很无聊。所以晚上喝酒就喝到半夜。特别是周末,反正没人管的。”王主任茗了一口酒水继续说,“记得有一天我们一大群人喝着喝着就酒性上来了,于是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说着说着就扯到那个生殖功能上来了,呵呵呵呵。”
  “后来呢?”弓背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
  “一个矮驼子说他曾经和一个公司老板比过赛的,一个晚上连着干了两个小姐,那家伙都不软下来的,时间也不比他短。不过那个公司老板一个晚上干了八个小姐。”王主任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擦嘴角说。
  “还有这等事情?”弓背故意特别怀疑地问。
  我忍不住哼哼笑出声来了。
  “你看你看,王主任你都把小张给逗笑了。”弓背怀疑地说。
  “这算什么,另一个胖子说,他在招聘进公务员之前在南方打工,和一个老板到国外包养了三个小姐躲在房子里面干了一个月没出门。”王主任笑呵呵地说,“那个老板走路都是撇开两条腿走的,零件都受伤了,哈哈哈。”
  “这些牛皮谁信呢?”弓背故意质疑说。
  “是啊,我们当场就表示不信。”王主任揉了揉肚子说,“在场喝酒的都表示不信的。”
  “那后来呢?”弓背碰了一下王主任的杯子眯着眼睛问。
  “后来?后来那两个家伙提议现场比试比试。”王主任挑起一个鸡腿说。
  “比试?怎么比?”弓背一下子兴趣上来了。
  “怎么比?能怎么比?”王主任啃了一口鸡腿肉说,“乡镇里面哪来那么多小姐供你比试?哼哼哼。”
  “那还能怎么比?”弓背擦了擦口水问。
  “吊啤酒瓶呗!”王主任吞下大口鸡腿肉说,“吊没开瓶的啤酒瓶呗。”
  “用那东西吊?”弓背得瑟地问道。
  “那还能用什么吊?”王主任擦了擦嘴巴上的汤水说,“那两个家伙说着便带头撩开裤腰带,绑了几瓶啤酒瓶往上面吊起来。”
  “结果呢?”弓背好奇地问。
  “结果,你猜呢?”王主任吊胃口地问。
  “那肯定是胖子厉害嘛。”弓背哈哈大笑。
  “你错了,结果那个矮驼子最厉害,我们都没有他厉害。”王主任故作神秘地说。
  “怎么个厉害法?”弓背不怀好意地笑着问。
  “那个家伙一次能吊起八瓶啤酒,而且喝个把小时就都没软下来。”王主任哈哈大笑说。
  “这这这,也太他妈的牛了!”弓背还是不信。
  “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还能有假?”王主任拍拍弓背的肩膀说,“老弟要不你什么时候遇到他试试?”
  “不不不,我一大把年纪试什么试?弄几个小姐洗洗脚还差不多。”弓背笑呵呵地说。
  “你就别把我们小张给带坏了,要去你自己去。”王主任严肃地说。
  “带坏?而今这个年代谁不弄个把情妇养着的?哈哈哈。”弓背推过酒杯说。
  “那这么说来,您田经理是肯定养了喏?”王主任碰了一下酒杯神秘地问。
  “我啊,几个洗脚的女朋友还是有的,情妇倒是养不起。”弓背乐呵呵地说。
  “谁知道你们洗得是哪只脚?”王主任哈哈大笑说。
  “你看你,一个大领导就是不相信我。”弓背故装不解地说。
  “那个沈西金矿实验中学校长被抓的事你听说了吗?”王主任转移话题说。
  “那个什么赢校长吗?”弓背狐疑地问。
  “对对对,就是他。”王主任肯定地说。
  “他啊,我打过交道的,尖得要死。弄点文具卖给他,他把我的一点利润全都刮走了。”弓背气愤地说,“不过他的一些奇闻倒是听说过,私下都叫他‘淫’校长。”
  “那次嫖娼,要不是他们片区督学主任开个车子追到县城边上把他担保追回去,可能还要拘留呢。”王主任笑呵呵地说,“那个家伙奇闻异事太多了。”
  “您都听说了哪些奇闻轶事呢?”弓背好奇地问。
  “那个家伙每年都要招聘一个音乐老师,每个人必须经过他亲自面试才能过关。”王主任笑呵呵地说,“到哪里喝酒他都要带上个招聘来的音乐老师。听说他喝酒真是喝出新闻了。”
  “什么新闻,说来听听?”弓背再一次兴奋地问。
  “听说他有一次陪县里领导喝酒过后,就带着他们去歌厅唱歌。他搂着几个小姐唱个不停,唱着唱着你猜怎么着?”王主任神秘兮兮地问。
  “还能怎么着?”弓背碰了碰杯子问,“难不成还当众把小姐干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王主任扫兴地说,“他搂着小姐唱歌,嘴巴唱个不停,下面尿尿了都不知道,结果把小姐的裙子尿湿了,流得满歌厅都是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弓背顿时笑得酒水四喷,满桌摇动。
  我也禁不住笑得饭都喷了一地。
  “哎呀,王主任您的笑话太可笑了。”弓背半天才缓过神来。
  “笑话?那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王主任点燃一根蓝嘴说。
  “那个家伙还在那里当校长吗?”弓背笑个不停地问。
  “能不当吗?”王主任睁大圆圆的眼睛说,“他是八十年代的县里学科带头人,最年轻的特级教师,学校搬迁时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每年校长考核都是优秀,片区督学主任最信任的人。”
  “这么牛啊?”弓背不解地问。
  “人家没有几把刷子,是坐不稳那个位置的。”王主任肯定地说。
  “这个家伙,我倒也是听说过他的一些趣闻。”弓背吊胃口地说。
  “你听说他什么趣闻呢?”王主任怀疑地舔了舔嘴巴问。
  “有次我和他们学校会计结账,请会计吃饭,会计说结账要等一等。我问为什么?他说你昨天打电话要我结账准备的钱,让我们校长输掉了。”弓背故作惊异地说。
  “多少钱呢?”王主任问。
  “也不多,就是办公用品的一十二万小账。”弓背轻松地说,“会计说取钱那天晚上刚好县里领导下来检查,赢校长陪他们打牌,结果把那笔钱垫进去输掉了,会计说他站在边上只有哭的份。”
  “那后来给你了吗?”王主任关切地问。
  “会计说年终一起结算吧。”弓背有点遗憾地说。
  “那个还算好的,有的人从牌场上出来几个小时就是几十万的高利贷呢。”王主任笑着说。
  “现在乡镇校长胆子都大。”弓背笑呵呵地说,“欠个百把万都是小菜一碟。有的学校欠债都上千万了。”
  “反正这些东西又不要自己掏钱,谁还管这个东西呢?哪个创业的人不欠债?”王主任递过酒杯摇头晃脑地说。
  “那是那是,我上次到县人民医院,和那个女院长结账,你猜她说欠债多少了?”弓背神秘地问。
  “县级单位的事情我们从来不过问。”王主任轻蔑地说。
  “欠债两个多亿!”弓背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说。
  “一个县综合医院欠了这点债,也是可以理解的。”王主任笑呵呵地说,“现在医疗设备贵得出奇。”
  “这个数字对我们这些小商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弓背也开始摇头晃脑了。
  “你就别谦虚了,你从市级单位到县、乡、镇,哪级单位没有跑销售?”王主任安慰说。
  “都是挣几个血汗钱养家糊口。”弓背眯着眼睛说。
  “你有几个小家伙?”王主任突然问。
  “这个数。”弓背伸出一只手说。
  “什么?五个?”王主任顿时睁大眼睛问。
  “是啊,负担重啊。”弓背叹息说。
  “你个老田,计划生育对你怎么就不起作用呢?”王主任大惊失色。
  “计划生育?还不是钱脱不了干系?”弓背笑呵呵地说。
  “你怎么就弄出五个来的呢?”王主任还是不理解。
  “头两个都是女儿,第三台生了个双胞胎女儿,最后生个儿子。”弓背庆幸地说。
  “原来你是重男轻女啊!”王主任批评说。
  “也不是这么说,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母亲老是催着我们生个崽子。”弓背笑呵呵地递过酒杯说。
  “你个老田,儿女满堂,家财雄厚,是个真正厉害人物,佩服,佩服!”王主任低着脑袋说。
  “哪里,哪里;都是王主任提携得好。来再干一杯!”弓背举杯豪气地说。
  “干、干——干,一杯!”王主任低着头哼道,他醉了。
  “小、小张,我们也干一杯?怎么样?”弓背举着酒杯问我。
  “不不,我喝不了的。”我惶恐地举起茶杯说。
  “那你吃菜,少了再加。”弓背醉意浓浓地说。
  “我吃饱了。您慢吃。”我满足地说。
  “那我送您回去?”弓背红着眼睛问。
  “那王主任怎么办呢?”我担心地说。
  “他,你就放心,有我呢。”弓背安慰说,“我给你叫个的士。”
  我不放心地看看王主任,他好像睡着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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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10月2日雨
  第二章
  
  十一
  
  寒冬的天气渐渐临近,每天大清早我便瑟瑟发抖地弄完早餐,匆匆忙忙吃过面条就往单位赶路。
  越临近寒冬,我的心情就越糟糕,看到什么都烦闷,见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忙碌什么。特别是一群老婆婆,担着个蔬菜担子趁着天刚蒙蒙亮就急匆匆地赶路。还有一些老头子,天还没亮就赶到公园打开小录音机,整好队伍拔剑起舞。——对此我特别好笑,人生一世到底他们要干什么呢?
  穿过湿漉漉的公园,我走到大街旁边,街道被一个房产商的建筑围墙占据了一大半,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老人拄着拐杖,一边用脚踢着围墙一边咒骂:“该死的东西,怎么这么讨嫌?把整个街道都占去了,老百姓还要活不?该死的贪官该管的不管,这些该死的东西这么祸害老百姓,怎么就是没人管呢?”骂完便用那坚硬的拐杖不停敲打着围墙。来往的人群对这个貌似很神经的老者视而不见,跻身擦过他的肩膀就过去了。
  绿灯亮了,我匆匆走过斑马线,朝办公地走去,处于好奇我回头看看那个老者,他还在围墙边咒骂着。我暗自发笑。
  打开办公室门,还早着呢,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刻钟。按开电灯,我发现办公室里面一片狼藉,供大家取暖烘烤的桌子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在燃烧着,地上槟榔残渣到处都是,整个室内空间烟雾缭绕。开着的空调散发出憋闷的热气。我十分恶心地关掉空调,打开后墙的窗户,把整个办公室费劲地撒扫了一番。刚刚搞完,上班时间到点了。
  “张哥,你来得好早啊。这个大冷天的,你来得太早了。”小刁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说。
  “是好冷啊!”我毫无表情地回应着。
  “今天的办公室真干净!”小刁边往保温杯里倒满开水边说。
  我耷拉着脑袋坐在电话桌前,掀开烤火被,拧开烤火笼,便自顾自看起报纸来了。
  大约九点过点,头头佬佬们才稀稀拉拉地来上班了。
  “辛苦了,辛苦了。”王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会意地抬抬头。
  “我们小刁是越来越上进了!”王主任朝小刁使了个眼色说。
  “主任,您很辛苦,我们要多给您分担点,应该的。”小刁笑呵呵地说。
  “昨晚处里几个领导到我们办公室谈事情到半夜,我到里间休息一会,小张你接到电话叫我。”王主任疲惫地朝里面走了进去。
  “领导们的工作真辛苦啊。”小刁感叹说。
  我低着头看着报纸,没有心情说话。
  “干女儿,忙什么呢?”吴处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笑嘻嘻地对着小刁问。
  “我的大领导,还没开始忙呢!您有什么指示吗?”小刁瞅了一眼吴处长红着脸说。
  “什么时候有空,再陪干爹去沈西金矿调查调查?”吴处长笑眯眯地盯着小刁的脸说。
  “这个嘛,您和我们主任说好就行的。”小刁撅着嘴对着吴处长说。
  “你可别忘了也邀请你的张哥也到下面走走啊!”吴处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
  “那个也要您大领导拍板啊。”小刁狡黠地看着吴处长说。
  “这个,这个,合适的时候我会考虑的。”吴处长忽然面红耳赤地骚弄着稀疏的头发说。
  “还不是您大领导一句话的事情?”小刁紧追不舍地问。
  “好的,好的——我过去有点事情。”吴处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出去了。
  我暗自发笑地看着报纸,用余光关注着吴处长显得有些慌张的背影。
  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老同志,您有什么事呢?”小刁客气地走上前问。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架着金边眼镜,脖子上围着黑色围巾头上戴着鸭舌呢子帽的瘦削老者。
  “那个,我找我的学生。”老者笑盈盈地拿着一个黑色公文皮包说。
  “您的学生是谁呢?”小刁客气地问道。
  “那个,我的学生啊,是王腥,呵呵呵。”老者笑呵呵地说。
  “喔,原来您是王主任的老师啊,他正在处理一些事情呢,您找他有事吗?快请坐,请坐。”小刁拉着老者的手腕忙说道。
  “你真客气,呵呵,我找他是有点事情的。”老者轻轻拍拍小刁的手背笑眯眯地说。
  “您老真和蔼,那您坐,我给您倒茶。”小刁急忙走过来冲了一杯红茶。
  “这位小伙子是你同事吗?”老者指着我问小刁。
  “是我们办公室的张哥。”小刁客气地说。
  我回过头朝老者看了看,笑了笑。
  “年轻有为啊,年轻有为啊。”老者接过小刁的茶朝我笑了笑感叹说。
  “那我们是不是要帮您叫一声王主任呢?”小刁小心地问道。
  “那就不必了,国家大事是大事,还是别打搅他,只是我有个东西要你们转交给他。”老者说完就拉开公文包从里面翻动着什么。
  只见他抽出两个大红色的纸夹包,原来是两个好看的请帖。
  “这里面有我要给他办的事情,有我的联系电话。请你们转交给他,呵呵呵。”老者笑咪咪地拱着手说,“拜托你们二位,一定帮忙转交给他。”
  “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交给王主任。”小刁热心地说。
  我也站起来点点头,笑了笑。
  “年轻有为啊,年轻有为啊。”老者站起来笑眯眯地打量着我,又盯着小刁看看说。
  “那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他右手端起茶水,左手插腋下夹着公文包,手掌插进唐装口袋里说。
  “好的,您走好,您走好!”小刁客气地说。
  听着小刁的话我嘻嘻发笑。小刁回过头朝我皱了皱鼻子。
  小刁趴在门框上看了一会,才回过身来,立即走过来拿起请帖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是什么好事呢?”她好奇地说着就打开了请帖。
  我也好奇地凑上去看看,只见上面写着:
  “恭请冰峰市××办事处全体成员光临:魏冬富定于××××年×月×日×时在怀天大酒店举行八十大寿既终身教育成就奖烛光晚会庆典。”后面还特意留了练习电话。
  另一个请帖是同样的内容写给王主任私人的。
  “这个魏冬富真有来头,居然给我们办事处下了请帖耶。”小刁惊奇地说。
  我看到这样的请帖,心情十分郁闷地走到电话桌前,泄气地看着报纸。
  
  过了很久,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没有接到任何电话,这时里间的门嘎的一声开了。
  “二位辛苦了。”王主任打着哈欠走出来说。
  “主任,您的老师给您送来了请帖。”小刁凑上去递上红纸夹包说。
  “什么?我的老师?他叫什么名字?”王主任惊奇地问。
  “他说他姓魏。”小刁小心地说。
  “姓魏?哦——,可能是我高中的校长。”王主任打开红纸夹包说。
  “我就猜到是他,他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呢?真是奇怪!”王主任很不理解地说,“这个魏校长真有趣,怎么就把个请帖给发到我们单位来了呢?这个事情发给我个人还是讲得过去,怎么就发给我们单位呢?”
  “校长这么多年都记得您,主任您真优秀!”小刁笑眯眯地说。
  “不是我优秀,是我给他的印象太深了。”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怎么说呢?”小刁好奇地问。
  “当时读书我就爱抽烟的,每次碰到这个魏校长,他就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看看你这个家伙又抽烟了!’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神秘地说这是秘密,我便嬉皮笑脸地给他上烟,他连忙摆手说他不抽烟的。原来是我身上的烟味儿告诉他了。”王主任骄傲地说,“有一次我失恋了,下晚自习想不开,等同学都睡觉了,闲得无聊把教室里的一张废课桌用一块木板,硬是耐心地敲打得粉碎,呵呵呵。”
  “那校长没开除你吗?”小刁笑着问。
  “开除?他敢?我爸可是地税局长,他老魏的私立高中可是要老爸免税的。”王主任不屑地说。
  “那后来怎么处理的呢?”小刁问。
  “怎么处理?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叫我站好说‘你是冰峰人,我是冰峰人;我是庸才,你也是庸才!’站了一个上午就把我放了。”王主任神气地说。
  “主任您的过去够传奇的!”小刁哈哈哈笑个不停说。
  “他这个庆典你们可以跟我去吃饭,但是不用上礼包的。”王主任看着请帖说,“反正不吃白不吃!”
  “主任这不好吧?”小刁认真地说,“再怎么说也是您的老师,我们怎么好空手去呢?”
  “别管他,他有的是钱,退休几十年办学校发大财了。”王主任叼着蓝嘴说,“再说我们单位还不是要给他个面子,也上点礼金?”
  “那单位要上多少礼金呢?”小刁好奇地问。
  “他这个是私事,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上班完全可以不理他,上个一两千吧,看我们头怎么定吧。”王主任轻松地说。说完便哼起了小曲儿。
  “小张啊,你可到时候又别推辞不去喔,这次我必须要你陪着小刁一块去,不然我喝醉了,谁照看小刁呢?”王主任突然关切地对我说。
  “主任就知道体贴人家!”小刁撅着嘴巴说。
  
  十二
  
  几天乏味的生活过得很慢,这个湿冷的南方冬季十分难受,每天起早贪黑我心情越来越郁闷。
  走在阴冷的上班路上,天色黑蒙蒙的。妇女和老大爷们领着孩子急匆匆地往学校赶路,各色上班族的人们坐在早餐店里,悠闲地吃着香喷喷的南方米粉。
  刚刚走进办公室,我发现王主任今天来得很早,他正哼着南方山歌调子,在里间整理着什么。
  坐在电话机旁我看着报纸发呆。
  “小张啊,今天几个同学请我吃早餐了,等下我们一块去给老校长祝寿。”王主任走出来突然对我说。
  我胡乱的应承着点点头。
  “你和小刁呢就代表我们单位,我呢就代表我自己,红包呢我都准备好了。办公室今天我交代隔壁打字室的胡大姐给我们关门。”王主任像个将军似的运筹帷幄。
  正说着小刁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主任和张哥,大冷天的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冷死我了。”小刁一边放下好看的金色提包,一边说。
  “几个同学一早就打电话约我吃早餐,弄得我懒觉都睡不成了,呵呵!”王主任得意地笑着说。
  “张哥,今天陪主任去给他师傅祝寿,你高兴不?呵呵。”小刁看我郁闷的样子笑着问。
  “嗯,嗯。”我胡乱答应着。发现小刁今天淡妆画得越来越成熟了,只是口红有点太显眼。大红外套上面围着彩色围巾很好看。
  “小刁今天打扮得像个新娘子,到时去了肯定产生轰动效应!”王主任得意地看着小刁逗她说。
  “主任!您老是拿人家开玩笑!”小刁红着脸说。
  “你本来就是个大美女嘛!”王主任摊开双手说,“要不是有代沟我肯定会追你的。”
  “主任,您就别拿人家当笑话了!”小刁不好意思地撅着嘴巴说。
  “好了,出发吧,我去叫小严!”王主任斩钉截铁地说。
  一会儿,小严开着高大的日本轿车过来了。
  “上车吧,早点去,看看能不能早点回来。”王主任挥挥手说。
  “小刁你晕车不?”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晕啊,怎么了?”小刁看着我问。
  “那让我坐前面吧,我晕车!”我可怜巴巴地说。
  “好的,你坐吧!”小刁慷慨地说。
  “小张啊,你个大男子汉还晕车啊?”王主任跟小刁坐在后排说。
  “我最怕坐车!”我郁闷地说。
  “张哥,你学会开车就不晕车了!”小严认真地说,“真的,我以前坐别人车也晕车。”
  我郁闷地点着头,不敢乱动,生怕呕吐出来。
  只是一会儿工夫,就到了怀天大酒店楼下了,小小的停车坪早已停满了各式轿车。
  走进自动旋转的玻璃门,四个礼仪小姐身披红色绶带行礼欢迎。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抿着嘴巴站在礼仪小姐身旁。
  我们刚刚走到小姐身旁,中年男子迎上来给我们递上一根蓝嘴香烟,笑呵呵地说:“谢谢光临,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他虽然笑得很谨慎,但是满嘴熏得乌黑的牙齿还是被我看到了。
  “我们是办事处的,您是魏校长的家属?”王主任迎上去说。
  “我是他的老大,昨天才从外地赶回来的。”秃顶男子笑呵呵地说。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魏文佳吧?早就听说你这位能干的大师兄了,我是你老爸的门生王腥!”王主任立即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你真是个大孝子啊!”
  “哪里,哪里!父母在不远游,今天我也知道父亲大人的很多亲朋好友会来,就赶回来陪陪大家,不然就不像话了。”秃顶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小刁说。
  “这是我们办公室小刁,那是小张,后面是司机小严!”王主任笑呵呵地说,“怎么也不能让你这个大书记亲自站在这里迎接我们吧?”
  “哪里,哪里!回到家乡就不要提工作上的事情了。”中年男子脸红了一下立即转青说。
  “师兄啊,你回来可要把我们这些同门师兄弟都关照关照啊!”王主任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说。
  “这不?我今天是专门来关照你们的!”中年男子意味深长地说。
  正说着后面上来了一大帮人。
  “你先忙,待会再好好聊!”王主任立即带着我们往电梯旁边走了过去。
  “好的,一定;好的,一定!”中年男子抿着嘴笑个不停。
  走进电梯,王主任赶忙拿出红包,往里面又塞了一叠钞票。
  “想不到师兄回来了,去个两千还是不好意思,再加一千吧!”王主任得意地笑着。
  “主任,您真是个尊师重教的好领导!”小刁笑嘻嘻地说。
  “嘿嘿,那个师兄现在虽然在外地,可也是个市委副书记,说不定哪天就是个省委书记呢!”王主任神秘地说。
  “您和您的同学真优秀!”小刁眯着眼睛说。
  说完刚好下了电梯。我感到电梯里面很憋闷。
  沿着红地毯向右拐,接待厅里挤满了人,一排身披红绶带的女服务员笑脸盈盈地鞠躬欢迎。
  “你们好!”小严嬉皮笑脸地和服务员打招呼。
  “欢迎光临!”服务员微笑着鞠躬说。
  我们跟着王主任在礼金台前一大堆人后面排队。等了好久,前面的人群才松动了一些。只见那个魏校长身穿大红唐装,头带红色寿帽,笑眯眯地坐在一把大红海绵靠椅上,两边站着身穿大红旗袍的四个漂亮女服务员。另外四个身穿大红西装的女服务员,伏在铺着红布的礼金登记台上忙着填写礼金账目,厚厚的红色礼金登记簿翻过了一大半。
  “我来登记一下!”王主任赶忙激动地说。
  “先生您上多少呢?”一个鹅蛋脸的服务员提笔问道,“如果是上千的,就用红包装好写上名字直接交给老先生,不用登记!”
  王主任立即写上名字,走到魏冬富跟前,双手递上红包:“师傅寿比南山!”
  “哎呀呀,你客气了,你客气了!”魏冬富前倾一下身子,笑眯眯地赶紧一只手接过红包,一只手紧紧握住王主任的手激动万分地说,“你青年才俊,前程无量,前程无量!”
  一个服务员立即递给王主任一包蓝嘴香烟。
  “师傅,我呀全托您老的福,混口饭吃!”王主任哈哈大笑说,“师兄回来也没告诉我一声,该批评他!”
  “啊哈,是该批评,该批评。你工作这么繁忙,亲自跑来,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魏冬富眯着双眼看着小刁说,“你们几位年青人也都来捧场,太感谢你们了,太感谢你们了!”
  “师傅,您啦先把这边忙完,待会在酒席上好好聊聊!”王主任知趣地赶紧说。
  “一定,一定!你们吃好、喝好,千万吃好、喝好啊!”魏冬富握着王主任的手终于松开了,顺便把红包放进了身下柜子里的一个鼓鼓的公文包里。
  “先生饭后请留步!”一个礼仪小姐趁我们向前走的时候,凑过来对王主任说。
  “还有好节目?”王主任笑嘻嘻地盯着小姐问。
  “到时老先生会告诉您的!”小姐神秘地笑着说。
  “肯定是好节目!”小严拍拍服务员的肩膀笑着说。
  我倒是看着魏老先生大红的服装像个新郎官,嘿嘿发笑。
  小严神秘地朝我笑笑。
  转过一个转台到了宴会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怀天大酒店的宴会大厅我是第一次来,从左到右八席,从后往前几十席,人太多了,我倒是给数忘记了。
  “新建的怀天大酒店真大啊!”小刁惊讶地说。
  “小刁,你新婚宴会将来也就在这里弄吧!”小严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撞小刁说。
  “严师傅,您真欺负人!”小刁和王主任告状说。
  “我们往前面去吧,后面人坐满了,呵呵。”王主任用眼瞪了瞪小严说。
  靠近司礼台,我们在第二排坐下了。陆陆续续来了男男女女六个陌生人同我们坐在一席。服务员们匆匆忙忙上着还没上完的菜。
  彩灯四射的大厅里面奏响着热闹的音乐,模模糊糊地听到满座的人们叽叽喳喳议论各自的话题。
  过了很久,菜终于上齐了。三个大火锅,九个炒盘。
  “这个蒸鸡汤太诱人了!”小刁啧啧说。
  “我喜欢那个羊蹄火锅!”小严指着辣红的大火锅说。
  “那个香菇炖牛肉是好东西。”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我细心看看,还有炖猪肚炒青椒,老面小馒头,牛肚炒海带,瘦肉芹菜丁,猪肝红椒,姜片炒鸭,小葱豆腐,胡葱酸椒,油炸红虾……菜上满了,可是没有放筷子。
  正看得细心,音响突然停了。
  一大群人像变戏法似的站在司礼台上了。
  中间站着魏冬富夫妇,魏文佳,司礼主持人,两边站着几个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后面站着魏冬富的其他子女和服务员。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热烈欢迎你们来参加德高望重的魏老先生终身教育成就奖既八十大寿庆典宴会,今天我们十分荣幸地请来了吴宁县领导给魏老先生颁奖!大家热烈欢迎!”司礼主持高亢的声音激动地喊着。
  这时我抬头才发现,司礼台上面还悬挂着巨大的庆典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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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十三
  
  “首先有请吴宁县教育局长谷之若先生致辞。”司礼主持大声宣布。
  于是一个留着三七开、方正国字脸的矮壮男子接过话筒,用带着磨砂音的声调喊道:“我县魏冬富校长从教四十余年,教书育人,勤勤恳恳,桃李满天下,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退休之后放弃本来可以颐享天年的美好时光,不辞劳苦,坚持继续办学育人,为我县的教育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授予吴冬富同志‘终身教育成就奖’的荣誉!此时也正是魏老校长八十诞辰之际,在此并祝老校长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一阵掌声过后,司礼主持继续对着话筒宣布:“这真是一个令人万分激动的时刻,下面有请吴宁县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徐正红先生给魏校长颁奖并致辞。”
  一个留着翻背头,鼓着腮帮的微胖男子便在热烈的掌声中,拿起礼仪小姐抬着的托盘里的荣誉证书,颁给了魏冬富,只见魏冬富双手接过荣誉证书,微微鞠躬后,伸出右手和徐正红笑眯眯地握手。
  握手过后,只见姓徐的理了理领带,转过身来拿起话筒用带川音的吴宁方言喊道:“魏冬富老同志,是我们吴宁县的骄傲!他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创新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他为我们吴宁县的社会发展做出了难以估算的贡献,他的奋斗事迹是我们每个干部群众学习的榜样。在此我提议给魏冬富老同志以热烈的祝贺!另外,我们县委书记、县长听说魏文佳同志独自赶回来参与父亲大人的荣誉时刻,对他这种大忠大孝的行为十分敬佩。因为在外地出差,他们正在赶往怀天大酒店的路上。”——他的致辞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
  司礼主持接过话筒继续喊道:“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魏冬富老先生致辞,大家热烈欢迎!”
  一片掌声过后,魏冬富缓缓转过身来,把荣誉证书放到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接过话筒,推了推金边眼镜,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今天是我十分荣幸的日子,十分感谢县委县政府给我授予这么高的荣誉。教书育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能够做好这份工作就算合格的人民教师了,在这个尊师重教的时代,能够得到人民政府这么高的荣誉,让我十分感动!特别是我的很多学生亲自到场来祝贺,十分激动。还有很多学生,不断地打来电话表示祝贺,有的发来贺电、贺信,这些都是我终生难忘的事情!如今这些学生都在建功立业,工作十分繁忙,在百忙中能够这么隆重地牵挂着我个人的事情,实在让我十分感动!总之感谢人民政府,感谢各位领导,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祝大家吃好、喝好,吃得尽兴,喝得尽兴!”
  又一阵掌声过后,司礼主持继续喊道:“是啊,今天是个难忘的日子,也是个让人感动的日子!我们想,还要请魏老校长的家属代表致辞,大家欢迎!”
  再一片掌声过后,魏文佳用左手搔搔秃顶上的几根头发,接过话筒走上前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万分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父亲大人的颁奖庆典。特别感谢家乡的领导同志给父亲大人授予如此之高的荣誉!不过印象当中,父亲大人对我们和对学生都是很严格的,从小就耐心教导我们奋发图强,能为人民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这一点至今我都铭记在心……一路走来,回忆过去,展望未来,都要感谢我们生活在这个美好的时代,请大家为这个美好的时代干杯,为祖国的繁荣富强干杯!”
  魏文佳的致辞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我惊奇地发现他的眼眶里竟然包含着闪亮的东西。
  当司礼主持宣布开餐的时候,我更加惊奇地发现,王主任腮帮边竟然也挂着闪亮的东西——他竟然流泪了。我暗自发笑。
  筷子终于发下来了,我们开始就餐。
  “各位是不是来点白酒?”王主任笑呵呵地问。
  “这个就要看你们几位领导的了。”小严坐在小刁身边笑嘻嘻地说。
  “你是魏校长的学生吗?”一个戴着灰色帽子的女士问。
  “是的,你呢?”王主任看着她笑呵呵地问。
  “那你是哪年毕业的?”女士抖动着画黑的眉毛问。
  “九三年,是补习班哟!”王主任红着脸说。
  “那我们是同学啊!”女士张开大红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
  “你是文科班吗?”王主任惊奇地问。
  “我是理科二班的。”女士笑呵呵地说,“同学今天见面得好好干一杯。”
  “你在哪儿高就呢?”王主任笑嘻嘻地问。
  “她是县机关事务局丁副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抖动着一字胡说。
  “你在哪个单位啊?”丁副主任问。
  “我在驻县办事处呢。”王主任笑眯眯地说,“怪不得眼熟,原来咱俩是同学。”
  “我也觉得是!”丁副主任眯着修长的黛黑眼线笑呵呵地说,“那得好好干一干!”
  “他是我们的王大主任。”小严笑嘻嘻地插嘴解释。
  “你就是王主任啊?”一字胡男子立即惊奇地说,“黄副县长多次提到你呢。”
  “老兄也是魏校长的弟子?”王主任好奇地问。
  “算起来我是你们的师兄了。”一字胡镇定地说,“我还是八零年随魏老师读小学的。”
  “他是我们县史志办的邓副主任。”丁副主任解释说,“是我们师兄,那今天得好好干干。”
  “那我就是师弟了。”一个圆脸平头男子插话说。
  “你是哪一年和魏校长读书的?”王主任看着他问。
  “我是零一年在补习班。”平头男子红着脸说。
  “他是团县委小赵副书记。”丁副主任解释说,“正宗的师弟。”
  “那我们也是师兄弟啊。”一个留着长发的精瘦男子鼓着眼睛说。
  “你是哪一年的?”王主任好奇地问。
  “我们几个都是九五年的。”男子指着身边的一男一女说。
  “你们在哪里高就呢?”王主任惊疑地问。
  “我们都在广东打工才赶回来的。”男子鼓着眼睛说。
  “何总你就别说和我们打工了,我们才是真正打工呢。”那个坐在他身边染着红头发的女子争辩说。
  “你也不是打工好吧?那么大个鞋厂开着还打工,黄大董事长!”何总连忙争辩说。
  “何总你就别谦虚了,论规模你的电脑总公司是我们同学中的老大。”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戴着无色眼镜的男子说。
  “你弄那个房地产公司,也不能算是打工啊,李老板!”何总连忙解释说。
  “好好好,都是魏校长的精英弟子,大家今天喝个痛快!”丁副主任慷慨地说。
  “我们办公室这几个同事就不喝了,他们都不会喝酒,我做全权代表吧。”王主任立即解释说。
  “王主任怎么安排怎么干!”丁副主任豪气地说,“我们都听领导的。”
  “大家都是师兄师妹,今天就别提领导了!”王主任放下皮包说。
  “听领导的,今天都是兄弟姐妹,好好干干!”丁副主任热情高涨。
  说完,丁副主任麻利地撕开冰峰大曲酒盒子,给每个白色陶瓷杯里面倒满了酒。
  我和小严、小刁不好意思地倒着外国饮料应付。
  “来来来,第一杯祝贺我们师兄弟姐妹今天千里来相会!”丁副主任捋了捋帽子后面的长发说。
  我看着她霸气的样子,暗暗发笑。
  “丁师妹是女中豪杰啊!”王主任睁大眼睛说。
  “你们别小看我身边这个师妹呢,她可以干通宵的。”何总笑着解释。
  “女英雄,女英雄!”王主任赶忙敬酒说。
  “何总是我们广东老乡会有名的海量。你们就别听他吹!”黄女士用手指梳了梳红头发说。
  一会儿工夫,几个人喝完了一瓶冰峰大曲,又开了一瓶。
  “我呢,这几年想回家乡来开个分公司,就是没找到好的联系人。”何总开始摇头晃脑了。
  “这个你找王主任没错,他经常和我们县领导联系的。”邓副主任似乎什么都知道似的。
  “何总啊,很早就想在家乡开一家大的电脑公司,可是怕销路无法保证,就没有下定决心。”李老板解释说。
  “我也想跟着何总回来建建房子呢。”李老板茗了一口酒说。
  “你们回来创业好啊,我也好跟着回来开个鞋店呢。”黄女士推了推太阳镜说。
  “各位想创业,这是家乡的骄傲,家乡领导肯定是热烈欢迎的,只要大家有这个心思,尽管跟我这个不中用的师兄说吧!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到底!”王主任海誓山盟地说。
  “师兄就是爽快,好好,来干!”何总兴致大增。
  喝完后,立即掏出钱夹,抽出几张名片发给大家。
  “你们不是说要跟着我回来创业吗?还不给师兄师姐发发?”何总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人说。
  那两个人立即也掏出钱夹发了一圈。都是很有实力的几个商人。
  王主任也掏出一叠名片给大家发了一张。
  “你们找到师兄就能找到我们,待会我们给你们留电话。来干!”丁副主任霸气地说。
  “是,是,是,来干!”邓副主任立即附和说。
  “我作为师弟也要敬各位师兄师姐一杯,到时得靠大家提携提携!”小赵书记红着脸邀请说。
  “你是前途无量,前途无量。来干。”王主任拍拍小赵的手说。
  
  十四
  
  两瓶酒很快就喝完了。看看周围的客人很多渐渐散去,王主任举起茶杯邀请大家为老校长的大寿干杯,大家纷纷响应。大家吃罢相互看着,都没有离去的意思。
  “刚才服务员叫我留下有事,不知几位师兄弟是否也留下?”王主任打破尴尬问。
  “我们也是啊。”丁副主任立即回答说。
  “我们也要留下的。”何总眯眯眼睛说。
  “那好,干脆还从那边拿一瓶酒来干干?”丁副主任立即兴致大涨。
  “也好,反正干等着也是等。”王主任哈哈大笑说。
  “来来来,为我们兄弟姐妹今日的缘分再干。”丁副主任给每个人倒满酒后豪爽地说。
  “老同学真是少有的海量啊!”王主任摇头晃脑地说。
  “今天陪你这个大领导,兴致高嘛。”何总附和着说。
  我们几个不喝酒的只好挑着菜慢慢陪着。小刁不时倒点饮料助兴。
  “干脆我提议等下聚会,我们几个师兄妹还是聚在一起。”丁副主任提议说。
  “这样很好,可以再交流交流感情。”邓副主任马上说。
  “好好,我们就这么定了。”王主任摇着脑袋说。
  “各位下午没什么事的话,好好聊聊吧。”何总倡议说。
  “小严,你送小刁等下回办公室看看,小张在这里陪我们,晚餐时我给你们打电话。”王主任嘱咐说。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还是不过来了吧?”小刁不好意思地说。
  “哪里的话?你们陪我忙碌一天,晚餐我管定了!”王主任睁大眼睛说。
  “主任安排你就别推辞了。”小严笑嘻嘻地说,“你是心疼我开车累吗?”
  小刁白了一眼小严,点点头:“那好吧!”
  “王主任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啊。”邓副主任笑呵呵地说。
  “他们都年青能干!”王主任拱手说道。
  小严和小刁走了,几个海量的人把一瓶酒很快就干了。
  环顾大厅,剩下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稀稀疏疏地坐着聊天。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了:“你们是留下来的吗?”
  “是啊!”王主任兴奋地瞪着眼睛说。
  “请各位到过道两边的包间入座吧!”服务员热情地说。
  小严和小刁便起身先回去了。
  我们随着服务员往过道两边的包间走去,到了第二间一个叫“好莱坞港”的包间。里面摆着四个圆桌,旁边的小阳台上放着一个自动洗牌麻将机。
  “桌上有啤酒、饮料和小吃,大家先各自休息休息,待会东家自有安排。”服务员叮嘱我们说。
  “这么客气啊,真是来享受的。”丁副主任哈哈大笑说。
  “我提议大家先玩两圈吧,反正也没什么多余的事情。”邓副主任抖动着一字胡提议说。
  何总立即响应,便约王主任、黄女士和邓副主任玩起了麻将;丁副主任、小赵书记、李老板便玩起了南方跑胡子纸牌。我只坐在王主任身边帮他拿着公文包。
  玩了几圈下来,邓副主任输了,便要求和丁副主任交换。
  “这样就对称了嘛!”邓副主任自找台阶打趣说。
  “邓主任大师兄,你是想让两个女士把我和王主任给修了吗?”何总呵呵笑着说。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邓副主任神秘地看看我笑呵呵地说。
  “师兄这是为难我们啊,呵呵呵。”王主任一边不停地往公文包里塞钱,一边抓牌说。
  也不知过了多少圈,王主任的公文包鼓得很高了。
  “领导就是领导,今天是大赢家啊,牌技也太高了吧?”丁副主任笑眯眯地说。
  “你不是也赢了吗?今天师弟和师妹都是让着我们的。”王主任瞅了瞅黄女士说。
  “我是个小赢家,是两位老总看我穷酸的面子,让给我一点小费的。”丁副主任哈哈大笑说。
  “我都输得要喊爹了!”黄女士摇着脖子说,“头都晕了!”
  “放心吧,黄董也不过几双鞋子的钱,怕啥?”何总笑着说。
  “哪像你啊?一台电脑够你玩几圈的。”黄女士瞪着何总说。
  “小赌怡情,你们就陪领导好好玩玩吧!”李老板笑嘻嘻地说。
  又几圈下来,王主任的公文包都快装满了。
  这时,包间的门推开了。只见服务员带着魏冬富和魏文佳进来了。
  大家立即放下牌,站了起来。
  “感谢各位前来捧场,你们辛苦了,你们辛苦了。”魏冬富笑眯眯地说。
  “师傅,您老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不来呢?就是在美国也该赶回来的。”何总朝魏冬富走过去说。
  “感谢师兄弟们这么热心,我今天十分感动!太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你们了。”魏文佳立即握着何总的手说。
  魏冬富便走过来和王主任握手,接着又走到黄女士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你一个姑娘家真不容易啊,打拼出很大的事业,还要牵挂着我这个老朽,太感谢你了。”
  “师傅啊,我们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办个补习学校,我还没有那么多见识去闯广东呢!”黄女士红着脸说。
  “惭愧惭愧,没有把你们全都送进大学,我真惭愧啊!”魏冬富双手握着黄女士的手说。
  “师傅您千万别这么说,幸好您没有把他们都送进大学,要不然他们都和我们一样今天在这个穷县里受煎熬呢!”邓副主任马上迎过去说。
  “哈哈,你是个有才华的家伙!哈哈哈!”魏冬富一只手握住黄女士的手,一只手用食指不停点着邓福主任说。
  “师傅啊,邓师兄说得一点都没错!”丁副主任立即握住魏冬富的另一只手说。
  “你是越来越年轻漂亮啊!”魏冬富笑眯眯地看着丁副主任的脸说,“师傅老了,师傅老了!”
  我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暗自呵呵笑出了声。
  “大家先在这里玩玩,待会我亲自安排晚餐,大家师兄弟好好叙叙旧。”魏文佳特别嘱咐。
  “你们先玩玩,我们还到隔壁去看看,等下再来陪你们玩!”魏冬富双手握着黄女士和丁副主任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丁副主任笑眯眯地说。
  魏冬富依依不舍地跟着魏文佳出去了。
  “刚才怎么玩的?我都忘记了。”何总看着桌面说,“这一圈就算你赢吧,王大主任?”
  “那怎么行呢?”王主任呵呵笑着说。
  “好了,何总也就一两台电脑的问题,没事的。”黄女士嘻嘻笑着说,“给我也发个小费不?”
  “人家说大的出门小的苦,我说啊女的出门男的苦!”何总看着丁副主任笑眯眯地说。
  “你们两个都是资本家,支援点家乡建设也是应该的。”丁副主任笑嘻嘻地说。
  “这边就算你们两个赢吧,我也搞忘记了。”李老板笑着说,“丁师妹给我们下了建设家乡的任务,得响应啊。”
  王主任的公文包塞满了,只好把钱放进毛呢子西装口袋里面。
  过了一阵,门又开了,两个服务员带着一大群人进来了。
  “这里坐四席吧。”一个瘦高的服务员说。
  “哎呀呀,你原来躲在这里逍遥快活啊!”一个五官端正脑门显窄的中年男子突然从人群走到王主任身边说。
  “喔呵,你个大校长今天也来了啊?”王主任看看男子推倒最后一圈麻将说。
  “这位也是师弟吗?”何总一边递钱给王主任一边盯着男子问。
  “他是全国名校长,尹大校长!”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在哪儿当校长呢?”何总感兴趣地问。
  “说来惭愧,在吴宁县最边远的地方,程家坪乡九校!”尹校长瞪大眼睛说。
  “那多关照,多关照!”何总立即递上名片说。
  “喔,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何洋大企业家啊?”尹校长立即激动起来,“那要多向您这位尊贵的师兄多请教请教!”
  “我们打工的就一个大文盲,还是我们多向你们这些文化人请教请教!”何总笑呵呵地说。
  “什么文化人,都混得比农民工还惨呢!”尹校长扬着眉毛亲昵地抱了抱何总的腰,“师兄得多长点肉啊!呵呵呵。”
  “你去抱抱王师兄吧,他身上肉多着呢!”何总笑呵呵地说。
  “他呀,我天天来都要抱一回的!”尹校长嘿嘿干笑着说。说完便掏出蓝嘴给每个人散发起来。
  “黄董事长,你不认识我了吗?”突然一个肥胖的高个女子走到黄女士面前说。
  “你是?”黄女士看着对方的金黄卷发问。
  “我是你补习班的同学瞿小英啊。”高个女子激动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你怎么这么变样子了,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可是我们班的篮球队员啊。”黄女士惊奇地说。
  “吃了睡,睡了吃,不变样才怪呢,你说呢?”瞿女士感慨地说。
  “是发大财了吧?要不然日子怎么那么好呢?”黄女士也激动起来了,“我俩可是睡在一个出租屋里的哟。”
  “发什么财啊,也就相夫教子,在家闲着而已。”瞿女士笑呵呵地说。
  “老公在干什么呢?”黄女士还是不信。
  “他呀,也就带几个人在冰峰市内弄弄装修而已。”瞿女士终于道出了家底。
  “原来是和李老板一样的土豪啊。”黄女士感慨说。
  “哪个李老板啊?”瞿女士笑着拉拉薄羊皮外套说。
  “看看,那个李老板,想起来吧?”黄女士卖关子说。
  “啊,想起来了,是李方卫啊。”瞿小英掩着嘴巴说。
  “这女土豪,脑子好使!”李老板笑嘻嘻的裂开嘴巴说,“看看那个真正的老板吧?”说完指了指何总。
  “那不是当年读书时跑到广东去的何洋吗?”瞿小英哈哈大笑说。
  “人家是何总,不是何洋!”黄女士故意对何总说。
  “瞿大队长,你当年可是女子篮球队长啊,如今还能上场吗?”何总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如今在麻将桌上还是可以来两场的,嘿嘿嘿。”瞿小英自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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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十五
  
  “马上就要开饭了,小张你给小刁和小严打电话,叫他们赶过来吃饭!”王主任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我说,“不然等下晚上我们得走路回去的。”
  我便给小刁打电话,她说约小严一会就到。
  小包间的座位开始安排了,王主任招呼服务员留两个座位,说同事等下赶过来吃饭。
  “估计啊,在座的都是师兄弟们,我就不客气了,把大家发张联系方式,有事可以联络联络感情。”何总懒洋洋地说着,从钱夹子里面取出一大叠名片发了起来。
  看何总发得带劲,那个尹校长也从皮包里掏出一沓名片来发了起来。
  我翻来覆去看看,只见尹校长的名片上写满了头衔:中国教育某学会理事、中国某杂志社编委、中国教育改革研究某委员会委员、中国教育管理某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教学某报纸编辑……但职务说明只是“校长”二字。
  人们把名片扎进口袋,便落座闲聊着。
  一会儿小刁和小严来了,王主任立即给大家介绍了一番。
  大家都伸出手来和小刁、小严握手,像会见高级领导似的。我呵呵笑出声来了。
  很快的功夫,服务员便把各式菜盘上起来了,我发现晚餐的档次明显高出很多倍,酒水换成了世界闻名的鬼酒,火锅是四个清一色的珍稀野味火锅,炒菜以山野味爆炒为主,
  等所有花样都上齐了,正式开餐。大家正倒着酒,魏文佳进来了,可是没看到魏冬富的身影。
  “各位不好意思,父亲大人年事已高,不胜酒力,晚餐我就全权代表来陪大家会餐!”魏文佳走到门口的桌子边倒了一杯鬼酒说,“聚餐过后到最里间的包间有我的联系电话,大家等下需要各自去取一下,都是同门师兄弟,又是乡里乡亲,要长相往来,增加联络,多交流交流感情。”
  “为了我们大师兄的殷勤招待,来来我提议和大师兄干一杯!”王主任意气风发地举着杯子说。
  “魏书记日理万机,很少回来,我们师兄弟姐妹今天要好好陪委书记干几杯!”邓副主任也提议说。
  “论资历,你还是师兄呢,这里今天只有兄弟姐妹,没有魏书记,呵呵呵!”魏文佳扫视着大家说,说话的时候尽量把嘴唇抿着,似乎可以遮蔽那乌黑的牙齿似的。
  “魏师兄这话我喜欢,师兄弟们要多交流,多往来,要不然感情就淡了。”何洋扭动着单薄的身板说。
  “我们何总就是热情!”黄女士捋着耳边的发髻红着脸说。
  “黄晶芳,你该罚,魏大师兄不是说了吗?今天没有何总,只有师兄弟姐妹啊!”何洋立即盯着黄女士说。
  “好好好,我认罚!”黄女士倒了一满杯酒说罢一饮而尽。
  “好好好!师妹不让须眉!佩服佩服!”魏文佳赞赏地说。
  “欺负我闺蜜,何总你等着瞧喔!”瞿小英笑嘻嘻地说。
  “看看,这该怎么办呢?”何洋故意看着大家说。
  “这还用说?自己自觉就是不?”尹校长发话说。
  “好好,我认罚,认罚!”瞿小英倒满酒也一饮而尽。
  “好好,师妹们都是女中豪杰啊!”魏文佳笑呵呵地说。
  “怎么样,尹直师弟,你们把师妹都放倒了还是不行吧?还是大家干一杯感谢师兄的远道归来吧?”王主任鼓起有点发红的眼睛看着魏文佳说。
  “师妹不是轻易就放得倒的,她们都是最能干的!”何洋笑嘻嘻地说,“把她们放倒要本事的!”
  “老弟,你是不是把她们放倒过啊?”邓副主任笑呵呵地说。
  “该罚,朝你这句话就该罚!”丁副主任立即对邓副主任说。
  “好好,我认罚,你就莫欺负老家伙啰!”邓副主任说完倒满酒一饮而尽。
  “哈哈,今天都是高手啊!”魏文佳满意地看着大家说。
  “大师兄你要看看这些师兄弟姐妹都是谁教出来的!”小赵书记笑眯眯地红着脸插话说。
  “对对对,来来来,为我们的师傅桃李满天下干杯!”王主任摇晃着身子说。
  “大家有机会到我们靖北市走走,我得好好接待接待,家乡人民都很少去我那边,我还真是想念大家啊!”魏文佳抿嘴喝了点酒说。
  “大师兄啊,你要回我们冰峰市来干一把手就方便啰。”瞿小英笑呵呵地说,“我保证把你的办公楼免费装修得漂漂亮亮的。”
  “师妹你记住你今天的话啊,今天可是证人不少啊!”邓副主任马上接话说。
  “邓水泽大师兄,你是不是被我罚酒不舒心啊?我的尾巴老是被你抓住啊?”瞿小英笑呵呵地瞪着邓副主任说。
  “你的尾巴在哪里?露出了让我看看?”邓水泽故作神秘地笑着说。
  “这个你就不能看了,只有一个人能看的!”何洋笑嘻嘻地说。
  “说实在,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师兄弟姐妹,今天太让我感动了。”魏文佳似乎动情地说,“为了大家的热心再干一杯!”
  喝完,魏文佳要求到其它包间一一打打招呼,不然对不起其他亲朋好友。大家都目送着他走了出去。
  “这个师兄太体贴我们了,还自己破费请我们吃晚饭,真是!”王主任摇头晃脑地说。
  “我提议晚上大家到卡拉欧凯去唱歌!”丁副主任兴致勃勃地说。
  “去卡拉欧凯干啥,去我们吴宁县最好的‘人间仙境’娱乐城包夜吧,可以歌舞划拳什么都行的。”李老板插话说,“我们广东帮今晚请客。”
  “李发,你全权代表我们广东帮请客吧!”黄晶芳笑着说,“也就多卖几个马桶的事情。”
  “今天这么多师兄弟姐妹,你就那么小气?”李老板盯着何总说。
  “是啊,晶芳你可别故意装穷酸啊,我们两个的产业不比你半个鞋厂大啊!”何洋附和着说。
  “你们就别内讧了,回家乡还是我们家乡人招待吧?”丁副主任调解说。
  “应该的,应该的!”尹直笑嘻嘻地说。
  “那要不师弟你来请?”何洋笑眯眯地看着尹直说。
  “小问题!”尹直豪气地说。
  “那就这么定了!”何洋似笑非笑地说。
  “肯定啊!”尹直霸气地说,“这还用得着怀疑吗?”
  “主任,我想晚上休息休息!”小刁看着王主任悄悄地说。
  “这么好的场面,你怎么能扫大家的兴呢?”王主任附在她耳边笑呵呵地说。
  “主任那我晚上先回去吧。”我很忧郁地说。
  “你回去了,这个怎么办?”王主任神秘地指着鼓啷啷的公文包说。
  我只好无可奈奈地低头吃菜。
  “我提议大家都再次做个自我介绍,毕竟我们这个包间四十多个人,都还是初次见面。”王主任提议说。
  于是大家纷纷赞许。便一一做了自我介绍,有的人说得很细致。
  这些人真的还让我很惊讶。有跑长途车队的,有开蔬菜公司的,有当村干部的,有搞养殖创业的,有跑矿石销售的,有政府担任职务的,有学术商业兼做的,有网络销售的,有当导演的,有开印刷厂的,有水电开发投资的,有……总之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功者。
  一大群人兴致勃勃地喝酒猜拳,服务员不停穿梭加菜。直到晚上八点才渐渐停息。按照提议由尹校长带队去‘人间仙境’娱乐城,于是大家纷纷歪歪扭扭地上电梯,下电梯,坐着各自的奔驰宝马一路奔去。
  到了娱乐城,绕过一楼大厅的假山池沼,我们扶着王主任,跟着几个人坐电梯直往歌舞厅而去。
  “再怎么说,我们也要把魏大师兄叫过来啊!”到了歌舞厅,尹直笑呵呵地说。
  “那是必然的,我们得叫大师兄也为我们捧捧场!”何洋摇摇晃晃地说。
  “王大主任你给大师兄打电话!”李老板催促说。
  王主任醉醺醺地给魏文佳打电话,魏文佳说等下就过来。
  于是大家打开音响自由上场,撩开各色喉咙放声大唱,每次唱完便一阵热烈鼓掌。
  唱了一阵,大家播放劲舞曲,纷纷歪歪扭扭地上场跳舞,小刁也被这种氛围感染,跳了起来。跳着跳着大家有各自邀对,相伴而舞;有的人伴舞不过瘾干脆抱着跳了起来。嘻嘻哈哈闹翻了天。
  我抱着王主任的公文包,边吃着小吃,边看他们热情地舞动。
  几曲下来,王主任虽然醉醺醺地,居然没有睡倒。大家都有点儿累了,便又坐下来吃吃喝喝,有的人便有上前唱歌。
  这时魏文佳过来了,大家都邀请他唱歌。他说没有音乐天赋,因为今天很多刚刚赶回的亲朋好友还在家里等着他去陪,只说几句话就又回去了。走时交代大家玩高兴,今晚他请客。
  “怎么能让您请客呢?”尹直走上去握着魏文佳的手说,“师弟今天我请了,这边我帮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就有劳师弟了,回去后一定联系我。”魏文佳千叮咛万嘱咐说。
  他走了之后,大家继续唱歌。唱完了,又抱在一起狂跳一阵。
  可能实在是累了,王主任闭着眼睛提议,每个人再唱一首歌就休息。
  
  王主任很累的样子,突然他朝我的肩膀靠了过来。
  “老弟,你知道吗?那个魏老大师兄可是要进省里,进首都的不二人选啊。还、还有我那个单位老大,是要高升省里的啊,你老兄我、我是要做单位老大的啊!哈哈哈!”王主任迷迷糊糊地说。
  “那当然,那当然!”我惶惑地笑着。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为何,内心的郁闷陡然堵住了喉咙,我几乎要被王主任的沉重身子压垮了。
  
  十六
  
  当我刚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魏文佳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前面的唱歌者,自觉地停了下来,音乐也关闭了。
  只见魏文佳急匆匆地走到话筒前,拿下话筒说:“大家百忙之中前来捧场,我万分感动。突然接到电话要在凌晨赶回去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本来打算好好和大家再叙叙旧的,但是来不及了。今晚的瞌睡也只能到车上再去睡了。各位对我们的厚爱,我十分感激,并会终生牢记,大家今后有个什么困难就不用再顾及什么了,我定会尽力解决,就是贴上家底也会帮大家一把!将来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叙叙旧!祝大家事业有成,万事如意!”
  魏文佳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师兄真是义薄云天啊!”不知王主任何时居然醒了。
  大家便走过去,一一和魏文佳握手道别。我兀自呆在沙发上,昏沉沉地看着他们,没有挪动半步。
  迷迷糊糊中,只听到有人喊:“师兄肯定高就了,我们今晚高兴,还睡什么觉啊?歌舞通宵吧!”
  接着震天的音响喧闹起来,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张啊,小张,你醒醒了!”突然我的耳边打雷般的响着。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一件衣服盖在我的身上,是王主任的外套。
  “小张啊,你睡得真香,可把我累死了,我带你到下面吃个早餐,小严等下过来接你。”王主任关切地说,“今天你和小刁辛苦一下,到办公室坐坐班,我累坏了,受不了了。”
  我把衣服递给王主任,不停地点着头。
  我和王主任刚刚走到大街上一个米粉店,小严来了。
  我们坐定,王主任点了三碗猪脚米粉,示意开餐。
  “把我先送回去吧,然后你们去单位。”吃完后王主任叮嘱。
  “昨晚老魏家可热闹啊!”送回王主任调转车头后,小严笑嘻嘻地说。
  “那个老家伙他妈的学生也太多了,怎么弄出那么多大款、干部头儿出来!”小严有些气愤似的说。
  我只好呵呵地一边笑着,一边打着哈欠。
  “那个什么东西乡里校长也他妈的太装象了,搞那么名片!”小严叼着蓝嘴吐了一口,一只手转动着方向盘说。
  “你认识他吗?”我不意思地搭讪说。
  “认识个鸟?妈的他装什么象,那么多老板他居然签单请客!”小严嘲笑地说。
  “你昨天没喝醉吧?”我糊里糊涂地问。
  “没——有!”小严把话音拖得老长说,“那些老板他妈也太抠了,那种场合居然没一个站出来签单!”
  “只看那个魏书记知道不知道是那个乡里校长签单的,不知道的话,他亏大了!”小严一扭方向盘说,“真是猪,是一头整猪!”
  “你早上到了办公室吗?”我揉着眼睛问。
  “没进去,接到王主任电话,立马就过来了!”小严带着骄傲地口音说,“要是魏书记高升了,他妈的这帮家伙肯定都发!”
  说着说着,到了单位门口了,小严鸣了一下喇叭,保安立即点头哈腰地出来按动遥控开了门。
  “你去吧,我把车子调一下头。”等开到办公楼前时,小严停下车说。
  我打开车门,踉踉跄跄朝办公室走去。
  走进门时,只见小刁坐在办公桌前面拨弄着手机。
  “张哥,你们后来玩得好不?”小刁没抬头问。
  “我……我睡着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是啊,那个熬夜真累啊,我实在熬不住就早早回来了。”小刁依旧拨弄着手机说,“幸好王主任打电话交代,不然我都忘了开办公室门,又要挨批了。”
  “真累啊!”我叹息说着,一边喘气。
  “我最怕熬夜了,那个黑眼圈一下子就会出来的,好恐怖!”小刁夸张地说着,手指不停拨弄着手机。
  “我烧点开水!”我疲惫地说。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哥我却忘了!”小刁终于抬起头,撅着嘴连忙说。
  “没事的!”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瘫坐在电话桌前,摊开报纸迷迷糊糊寻找着刺激神经的字眼。
  那个《冰峰日报》真有趣,居然除了第一版,其它全都是广告,大版大版的一幅画,几个广告字,而且是彩色的。
  丢下报纸,我无奈地拿起《网络文摘》看了起来。这个毕竟合符我的胃口。
  看着看着突然一个刺激的字眼跳入眼帘,我一下子精神抖擞了,于是立起身子看了起来:
  “《欲壑难填,害人害己》——本报讯河西县上周发生一起杀人惨案,杀人犯顾顺飞纵火自焚身亡。
  “顾顺飞是河西县重点中学副校长,原本系一名民办教师,后来经过长期努力转正为以工代教教师,在一次公开招考选拔中,脱颖而出被选为重点中学副校长。在招考后的几年中,一直兼任班主任,教学成绩突出,工作雷厉风行。
  “在最近一两年中,顾顺飞逐渐脱离群众,放松了思想作风方面的建设,热衷于混迹于官场。老校长快要退休了,几个副校长都是一把手的候选人。在这几个候选人中,有农村工作经历的优先,顾顺飞是唯一达到这个要求的人。但是,候选人必须是高级职称以上,顾顺飞虽然是近二十年的中级职称,还是没能获得高级职称。就在今年开学前,他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一个高级职称指标。但是,在上交的材料的审核中,顾顺飞的一个论文获奖证书,被评委质疑,并通知了县教育局相关部门核实。顾顺飞得知这个消息后,怀疑是老校长和另一个副校长康某举报导致的这个结果。
  “于是,顾顺飞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终于在上周星期五的晚上,顾顺飞趁康某陪老校长会餐结束后喝醉酒的机会,拦在路口袭击了他们,幸好老校长及时逃脱。但是康某头部被顾顺飞用菜刀砍成重伤,经抢救无效身亡。
  “后来,顾顺飞直奔康某宿舍楼,敲开康某家的门,残忍地将康某的年仅十二岁的儿子杀害。此后,康某点燃液化气罐,放火自焚身亡。
  “幸亏消防队及时赶到,才没有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这是河西县建县以来第一次发生此类案件,这个案件警示人们要对思想作风建设提高警惕。当前是一个市场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每个人的思想变化是很微妙的,如果对一个细小的方面放松警惕,就会酿成大祸。
  “顾顺飞本来是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人,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置疑,就导致他走向毁灭,这个事件令人深思!
  “从这个事件中,我们应该看到当前的干部作风建设的重要性,社会发展稳定压倒一切,没有抓好稳定工作,一切都是徒劳。
  “综合分析,顾顺飞的毁灭是欲望之火把他烧毁的,他对个人价值认识不清,一味追求光宗耀祖,荣华富贵,当这个愿望没有及时实现的时候,他就走向极端。这种思想是极为可怕的。我们必须对这种把名利看得比天高的思想加强警惕,以防此类案件再次发生。
  “欲壑难填,害人害己,是我们从顾顺飞事件中,应该吸取的教训!”
  
  “唉!”我无可奈何地放下杂志叹息。
  “怎么了吗,张哥!”小刁一边拨弄着手机一边问。
  “太残忍了!”我说。
  “啊?什么什么?”小刁立即放下手机,跑过来急切地问。
  “你看看吧,太残忍了!”我指着《网络文摘》说。
  小刁于是拿起杂志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倒了一杯开水,漫不经心地等着。
  “这个人也太缺德了吧?”小刁丢下杂志说,“跟人家老爸有仇就有仇呗,干嘛把孩子给杀了啊?真缺德!”
  小刁愤愤不平地说着,走到办公桌前继续拨弄着手机。
  一个上午很无聊地过去了,我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为何脑海里总是出现顾顺飞那大火焚烧的画面。不由得浑身哆嗦起来。
  正哆嗦着,小刁的手机响了。
  “喂,吴处长吗?哎呀您真逗!什么?又要我陪您吃午饭啊?那不好吧?我们主任不在呢,今天中午没多少时间的。那这样吧,你看看只能用一个小时吃饭啰,要不然我下午上班会迟到的。那不行,你不知道,我们办公室张哥昨晚也很累的,他如果下午迟到了,我们办公室就没人开门了!哦,那好吧,只能陪你一个小时啊!”小刁对着电话说了一大通后就收拾着挎包。
  “那个,张哥啊,万一我下午迟到,拜托你早来点啊!”小刁笑嘻嘻地说,“那个吴处长真麻烦!怎么就弄个中午陪他吃饭真是。”
  “没事,没事!”我哆哆嗦嗦地说。
  “张哥你小心感冒哦!”小刁突然关怀备至地说。
  “没事没事,我……”还没等我说完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漫不经心地收拾着开水壶,打扫好地板,把报纸杂志整理好,便无精打采地往家里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出现顾顺飞满身大火的情景。
  我哆嗦得越来越厉害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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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十七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床,天气有些冷。瑟瑟发抖实在不想起来,但是怕王主任今天又没去办公室,只好忍受着煎熬,匆匆洗漱后便往单位赶去。
  路过“四妹子”米粉店的时候,店主正在换煤球,通红的煤球看起来很暖和,很想凑过去烘烤一阵,但那是不现实的,等不及就会迟到的。
  屠户孟师傅操着屠刀正在用力砍着冒着热气的半边猪。
  “是乡里猪吗?”我好奇地问。
  “是的,刚刚杀的,肉很好吃的。”孟师傅笑眯眯地说。
  “那拜托帮我留十多块钱的精肉!等会下班来取!”我叮嘱说。
  “好的!”他笑眯眯地说。
  “你莫忘记呢,等下班你的肉又卖完了!”我瑟瑟发抖地说。
  “你就放心啰,包你有肉吃。”他呵呵笑着说。
  路过一家信用社门前,一个身穿西装线条迷人的女子正在开门。她费劲地拧着钥匙,马尾巴头发跟着一抖一抖地,等她转过身来,原来是我的小学同学,可是她没看见似的,开门就进去了。
  我很狐疑,她怎么就不冷呢?那么少的衣服难道她不冷吗?
  走过一个南杂百货店的时候,身穿运动棉袄装的女老板正在清理新来的货物。
  “这些女人真不怕冷。”我心里暗自叨念着。
  几个老婆婆带着孩子正匆匆忙忙往学校赶路。
  “你要吃早饭唻,不吃早饭我晚上回来打死你!”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婆婆拖着一个小男孩飞快地走着。
  “你个砍老壳的,天天买那些麻辣吃,等过年你爸妈从广东回来,我看你怎么搞!”另一个身穿羽绒夹心花棉袄的老婆婆一边端着米粉,一边指着身边的小女孩说。
  “哼,又不是我一个人卖,真是!”小女孩不服气地说。
  “你个砍老壳的,明天你嘴巴吃烂了,看你怎么搞!”老婆婆愤怒地吼道。
  “哼,管你屁事!”小女孩夺过米粉自顾自吃了起来。
  “你个砍老壳的,把你怎么搞喔!”老婆婆说着独自打开手机听起山歌来了。
  我心里暗自发笑。
  穿过熙熙攘攘的老人孩子匆匆忙忙的身影,我快速往单位赶路。
  整天窝在办公室,体力越来越差,不长的路却走得气喘吁吁。
  办公楼门前的花坛边,几个老头子在打太极拳,虽然很好看,但是我没时间来欣赏,便匆匆走到办公楼,打开办公室门,开了窗户,烧了开水,把地板拖干净,拧开电烤箱,把空调开好,坐下来在电烤箱边等着开水烧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哥,昨天下午我喝多点啤酒,头晕真麻烦你了。”八点刚刚到,小刁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没事没事。”我点着头。
  “都怪那个吴处长,非要人家喝酒,人家从来没喝过酒的。”小刁生气似的说。
  “没事没事。”我盯着报纸说。
  “昨天下午主任也没来吗,张哥?”小刁好奇地问。
  “他——忙吧!”我犹豫了好久。
  “我以为他会来的,所以就没过来了,谁知道他竟然也没来。”小刁笑嘻嘻地说。
  “没事没事。”我翻过一张报纸说。
  “张哥啊,你真好,把这个火箱烧得暖和着呢!”小刁倒了一杯开水笑眯眯地坐在电烤箱边说,说着便掏出包里的手机看了起来。
  “小张啊?到办公室了吗?我过一会就来。这边先看看工程项目方面的东西。”正说着电话突然响起来,那边传来王主任的声音。
  “喔喔!”我放下电话暗自发笑,这不,我正在办公室里吗?
  “主任又不来了吗?”小刁撅着嘴巴问。
  “过会来!”我继续盯着报纸看。
  “头好晕啊,我先在这里烤火吧!”小刁拨弄着手机说。
  我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喝着温开水。
  看着《冰峰日报》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标题在眼前一亮:《山村里的老黄牛,不问收获,只求奉献》。关键是后面那个副标题让我心里一动:“记全国优秀教师吴宁县程家坪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校长尹直”。
  于是我耐心地从头到尾细看了起来:
  “他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凡得连很多城里人都不认识他。
  “他为了家乡教育事业,不惜放下在开发地区年薪近百万的老板不当,偏偏回到老家当起了被人们瞧不起的‘教书匠’。他总是穿着朴素,充满自信。他就是国家贫困县吴宁县程家坪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校长尹直。
  “他当过农民、当过村干部,最终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广东打拼多年,发展起色很好。但是就是在这个人们看来发展势头强劲的创业起步阶段,他毅然选择放弃,在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参加了成人高考,重新走进象牙塔之门,学起了教育专业。在分配工作的时候,他没有投机钻营、四处活动,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乡实习并转为正式教师。人们总是戏称他是学校的‘万金油’,什么课没人上,就让他去上,他总是毫无怨言。
  “凭借一股韧劲,他以优异的成绩走上了学校领导岗位的位置,并得到了他的老师——前任老校长的完全认可,最终被作为不二人选推上了校长的工作岗位。他说校长不是什么官,而是一个为老师和学生谋利益的服务员。他总是为老师和学生着想。为了解决学生破旧的宿舍楼问题,他四处化缘,带头捐款,终于把旧宿舍楼装饰一新。他的岳父还主动为学校捐款五千元。为了解决教师用电脑难的问题,他亲自南下广东,和厂家耐心谈判,终于把最好的电脑运回了最为偏僻的山村。
  “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总是朝着自己的理想努力奋斗。为了彻底改变学校落后的面貌,他多处走访,终于和老校友们达成一致共识,成功地举行了建校三十周年庆典,为学校筹措资金达四五百万元。有了资金,他亲自监督,成功改造了教师宿舍楼,修建了吴宁县最好的多媒体教室。
  “他总是不停下奋斗的步伐。刚刚忙完建校庆典之后,他又别出心裁地成功组织了全县多媒体教学观摩活动。全县中小学校长从程家坪学校参观后,无不感叹一个最边远的学校居然能够创造这样的奇迹。从此他和他的学校在吴宁县内外名声大噪。
  “学校的成功和他辛劳的汗水分不开。但是,他从来不骄傲,不放弃。通过多次上下沟通和争取,他终于争取到县信用联社资金放贷的大力支持,并争取到县内教育扶持项目工程,在最边远的地方修建了全县最大的塑胶运动场。给全校师生营造了一个最好的教育教学环境。
  “他不仅是一个好校长,他还是一个好教师。他是学校公认的全能教学能手,学校缺什么科的老师,他就上什么科。他还获得了全县体育教学信息化课堂赛课一等奖,获得了全市综合考核优秀校长的荣誉称号,获得了全省劳动技术教学改革试点单位优秀校长的荣誉称号。他通过学校试种金秋梨项目,为学校谋取了更多的利益。该项目受到国家教育部劳动技术教育考核小组的高度认可,他本人也因此被评为全国优秀校长、全国优秀教师等多项荣誉称号。他不仅能够大胆改革,还敢于尝试最新的学校管理模式,通过让学生参与劳动学习,受到良好的劳动教育,并且为学校创造了大量财富。
  “他不仅是一个实干家,还是一个理论创新有突破性成果的教育家。他的教育专著《劳动教育对学生的心灵启发》一书被教育丛书出版社出版,并受到全国各地的教育家一致好评。也因此,他成为了吴宁县国家级教育课题的学科带头人。
  “在学校他是一个好教师,好校长。在家里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他自己总是戏称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他总是忙于工作,经常二十四小时呆在学校办公室,他的孩子感冒发高烧,他也来不及看一眼。但是每当到做饭的时候,他总是毫无怨言地忙碌于油盐酱醋当中。他的妻子总是戏称他是个‘油盐校长’。
  “他是学校老师的领导,但是他说他更是老师们的一个普通同事。每当学校有新来的教师,他总是第一上门走访。对年青教师,他总是处处为他们着想,特别是外地来的青年女教师,人生地不熟无法安心工作的时候,他总是上门为她们做思想工作,热心地为她们安排住房、安排车辆购买各种日用品。这样下来,教师们安心工作了,学校的教学秩序也井然有序。
  “对待学生,他比对待自己的孩子还要热心。那些思想有问题的学生他特别关注,每当班主任、政教处无法解决的学生问题,他总是亲自冲在最前面。比如对最令人头疼的早恋问题,他总是不厌其烦地逐个逐个找学生谈话,经常一谈就是大半夜;这样下来这个最令人头疼的问题总是轻易化解。那些家庭特殊的孩子,他总是乐于上门家访。比如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学生,读书不认真总是调皮捣蛋,他就会隔三差五上门家访,争取家长的配合教育,这样往往取得很好的教育效果。对那些家长外出打工,只有母亲一人在家的学生,碰到特别顽皮的他也总是经常上门家访,和她们及时沟通教育方法。很多学生在他的耐心教育下,最终走上社会成为了有用的人才。
  “在程家坪乡村干部的眼中,尹校长是个老熟人,因为他们经常看到他下队家访。他们还称他是个热心人,只要他们上乡镇办事有个什么困难,他只要能办到的总是热心帮助。
  “他,一个普通的乡镇中学校长,一名最边远地带的普通教师,但是他的贡献是不平凡的。他不愧是山村里的老黄牛,不问收获,只求奉献。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未来的天空会更加广阔!”
  费了时间我终于把这篇文章看完了,可是看看时钟,却到了下班时间。
  
  十八
  
  我闷闷不乐地往家里走去,走到屠夫孟师傅的摊位边,他正在收拾着屠桌。
  “你给我留的精肉呢?”我瑟瑟发抖地问。
  “在那里!”他站起身来,取出一个白色塑料袋子给我。
  “以为你忘记的!”我一边取钱一边说。
  “那怎么可能?人不讲诚信还得了?”他笑眯眯地冲洗着砧板桌说。
  “精肉还可以!”我沉闷地说。
  “炒辣椒,包你好干呢!”孟师傅笑眯眯地说。
  “我不吃辣椒的!”我郁闷地说。
  “放点辣椒炒啊,味道很好的!”孟师傅像教学生一样地笑着说。
  “试试吧!”我应承着提着肉便往家里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脑海里出现尹直那个发名片的样子,他给魏大公子签单请跳舞的时候,那个样子就像个阔绰的大老板,很神气的。现在他那个样子算是刻在我的脑子里了,就是抠也抠不掉了。
  说来也奇怪,一个晚上脑子里梦的全是尹直的样子。
  等梦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班时间了。
  我慌慌张张地朝单位奔了过去。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办公室的时候,王主任和小刁都在里面了。
  “呵呵,小张啊,你可差点就迟到了。”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
  “嗯嗯。”我大口大口的啃着包子答应着。
  “这两天把张哥给累的!”小刁笑眯眯地说。
  “也是,我怎么忘了!”王主任像想起什么似的说。
  正说着,吴处长走了进来。
  “老王啊,我今天又要问你借两个人呢!”吴处长笑嘻嘻地递上蓝把香烟说。
  “你又有什么指示呢?”王主任斜着眼睛,昂着头问。
  “我今天要到沈西金矿去看看上次那个项目的情况。”吴处长和颜悦色地说。
  “你大领导说了,那还有什么法子呢?”王主任瞪着眼睛说。
  “就要小刁和小张吧!”吴处长不假思索地说。
  “又不会叫我喝酒吧?”小刁立即撅着嘴巴问。
  “干女儿,你就放心保证有干爹在不会把你灌醉!”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主任!您看吴处总是欺负人家!”小刁大声说。
  “呵呵,你一口一个干女儿,哪天也得举行个仪式才得到我们认可吧?要不然我们办公室的人,怎么你说抢就抢走了呢?”王主任戏谑地说。
  “主任您就别帮腔了好不好啊?”小刁红着脸争辩说。
  “那个简单,哪天我们约个地方,举行个认亲仪式,放心好了!”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说正事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王主任问。
  “一天吧,晚上尽量赶回来。”吴处长胸有成竹地说。
  “什么尽量啊,明天我们要应付上面的工程项目表验收,你们今晚不回来,那就误了大事!”王主任严肃地说。
  “那好,一言为定,你替我安排个车子。”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你看你,尽是骗人,刚才说要两个人,还要个司机就不是人了?”王主任大作批评文章。
  “我说的是业务上的嘛,这个你懂的。”吴处长拍拍王主任的肚子说。
  “懂肯定懂啊,懂你天天来耍弄我!”王主任说着给小严挂了个电话。
  一会儿,小严开着日本车出来了。吴处长便招呼我和小刁上车。
  “吴处,那个到沈西金矿肯定有鬼吧?”小严笑嘻嘻地说。
  “办正事,什么鬼不鬼的,上车就不吉利!”吴处长严肃地说。
  “嘿嘿,我是问有喝的那个鬼呢,不是你说的那个鬼!”小严干笑。
  “哈哈哈,那个啊,那看情况,应该是有吧!”吴处顿时惊醒过来大笑。
  很快车子就到了沈西金矿,吴处长带着我们四处转悠了一下,可是他并没有朝金矿办公楼那边去的意思。我们都很纳闷。
  正跟着走,吴处长一挥手:“上车!”
  我们莫名其妙。
  “这就回去?”小严惊疑地问。
  “回什么回?去实验学校!”吴处长像个将军似的斩钉截铁地说。
  “喂,赢大校长吗?我姓吴,您在学校啊?好的好的,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吴处长神气十足地挂了电话。
  “原来我们吴大领袖早有运筹的!”小严文绉绉地说。
  “你也学会‘运筹’二字了?看不出呢!”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天天跟你们大文化人在一起,能不捡到点点?”小严骄傲地踩着油门。
  小刁独自带着耳机,摇头晃脑地也不知道是在听什么。
  眨眼的功夫,车子就到了实验中学门口。
  赢校长早早地站在那里等着。看见车子连忙走了过来。车子刚刚停下,他便亲手打开车门,赶紧和吴处长握手。
  “天天喊你们下来,你们大领导日理万机,总是很忙的。”赢校长露出有点微微翘起的上门齿笑呵呵地说。
  “你不知道啊,这个临近年尾的事情啊,比跳蚤还要多!”吴处长无可奈何地说。
  “哈哈哈,你个大领袖真是幽默!”赢校长笑得前俯后仰。
  “那个王董把你们的浴室工程进展得怎么样了?”吴处长严肃地问。
  “呵呵,王董还行呢,那个工程主体已经弄完了,现在等着粉刷。”赢校长乐呵呵地说,“着要不是你们办事处领导关心,工程都弄不了的。”
  “我们头一直都牵挂着你们的,我还能忘记你们?”吴处长意味深长地说。
  赢校长带着我们参观了浴室工程项目。工程不大,上下两层。
  “你看上面呢就是女浴室,分教师洗浴间和学生洗浴间;下面呢就是男浴室,也分教师洗浴间和学生洗浴间。”赢校长热心地介绍说。
  “你这个校长还是当得称职,连洗澡的事情你都管了!”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小严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我是指赢校长关心大家洗澡!”吴处长解释说。
  他越解释,小严笑得越厉害。
  “领导的意思是我们该关心师生生活!”赢校长笑着解释。
  “文化人口才就是不同!”吴处长自找台阶说。
  “哪里哪里,您才是真正的文化人!”赢校长指着里面说,“太阳能一装过后,里面就方便了,您看大家打个球什么的,汗流浃背到里面一冲,东西儿可爽了!。”
  “那我明天也到你们学校来上班!”小严笑嘻嘻地说。
  “你个大领导讲什么呢?”赢校长呵呵笑着批评。
  “我就是喜欢你们这个爽的浴室,嘿嘿,稀里哗啦地多爽啊!”小严笑嘻嘻地说,“小刁你喜欢不?”
  “严哥这个我可不好说呢!”小刁撅着嘴巴说。
  “人家一个大美女,你跟她说洗澡的事情,真有你的!”赢校长笑眯眯地盯着小刁说。
  “还是大校长理解人家!”小刁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什么叫羞涩少女您不懂吗,严大领导?”赢校长似乎兴趣一下子高涨。
  “我干女儿一个黄花大闺女,你们就别为难她了!”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吴处,您就别火上浇油了!”小刁扬起红彤彤的脸说。
  “好了好了,说正事,大校长还有什么安排?”吴处长意味深长地说。
  “既然你们来了,我想抓住这个机会开个全体教师座谈会。您看呢?”赢校长镇静地说。
  “要我们发言吗?”吴处长疑惑地问。
  “趁着您在这里可以帮大家指点指点!”赢校长盛情地说。
  “哎,那个你认识尹直吗?”吴处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问。
  “他呀,谁不认识他?”赢校长好奇地说,“怎么呢?”
  “小张叫我看了一张报纸,上面说他很牛的。”吴处长解释说。
  “您一个大领导还相信报纸啊?那个东西就是票子可以摆平的东西!”赢校长不屑地说,“等我们这里工程结束,我把您在报纸上好好晒晒?”
  “别别别,千万不要这么干,把我扯进你们工程上面的事情,那就完蛋了!”吴处长连忙严肃禁止。
  “我肯定不会写您工程上面的事情,是写您如何支教,如何对下一代送关怀!”赢校长自鸣得意地说。
  “还是算了吧,弄不好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吴处长担心地警告说。
  “那今后有您需要的,随时安排,老弟我随时帮您摆平!保证比尹大校长那个东西有轰动效应!”赢校长得意洋洋地说。
  “看来你对他好像很了解啊?”吴处长试探地问。
  “他就是个花和尚!”赢校长笑呵呵地说。
  “怎么呢?”吴处长一下子兴趣高涨。
  “他还刚刚找关系进到教育系统的时候,我就是我们地区的学科带头人了。他以工代教转正申请和职称审定还是我当的评委。”赢校长不屑地解释,“他在外面打工欠了一屁股赌债,走途无路,托关系才弄个以工代教的名额,后来到处投机钻营找关系,才转正的!”
  “那他那些荣誉都是假的?”吴处长十分怀疑地说。
  “那些东西您还信?”赢校长争辩说,“那都是关系决定一切!他遇到前任校长刚好是他班主任,您说哪个班主任肯为难自己的弟子是吧?于是就把他弄个教导主任当当,谁知道他官瘾大,年年给那个老家伙拜年,后来弄了个副校长。多年朝拜,老家伙退了还不是做个顺手人情就推荐了他接班?他也狡猾,就给当时区教办主任送了一车他们自己学校生产的白毛尖茶叶,那个主任您知道,都是快要退休的些老校长,老谋深算的,还愿意得罪他?再加上那个边远地方,找个外地人去当校长也难。就顺手帮他推上去了。尹直这个人到底关系不硬,教育局没什么后台,所以暂时还没有调到开发区来当校长。他第一大爱好就是花,人们私下都叫他‘花校长’!哈哈哈!”
  “原来是这么个人啊!”吴处长十分气愤似的说。
  我也被赢校长精彩的演说逗得哈哈大笑。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萍庭鹤 于 2017-3-15 16:40 编辑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十九
  
  “那个家伙当个小小校长,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吧?”赢校长笑呵呵地问。
  “怎么呢?”吴处长很狐疑地问。
  “那个小学校现在负债高达近百万!现在尹直都在那里玩不下去了!”赢校长笑着说。
  “不会吧?有那么严重?”吴处长怀疑地说。
  “他上个月在开片区教研会还问我能不能挪出点资金借给他,说是给高额利息!”赢校长言辞凿凿地说。
  “那看来是个水场合!”吴处长笑眯眯地说。
  “都水完了,而今整个片区数他那个小学校运转最困难!”赢校长轻松地说,“我们再怎么说还有金矿给我们撑着,资金紧张随时可以向金矿领导反映!他现在是家徒四壁,哭诉无门!”
  “那他不把那个学校玩垮台了?”吴处长惊异地说。
  “那肯定的,不说垮台,那笔债务将来会把地方政府领导害死的!”赢校长极度气愤地说。
  “别人家的事还是少说吧,你看座谈会怎么个搞法呢?”吴处长催促说。
  “老师们马上下课了,我们开个把小时短会,就去吃午饭!”赢校长胸有成竹地说。
  我们跟着他走进了大礼堂,还别说这个学校的大礼堂还真大,能容纳近千人。
  “你们这个学校的大礼堂气派。”小严啧啧赞叹。
  “就是这个礼堂把我害的!”赢校长无奈地说。
  “又怎么呢?”吴处长很好奇。
  “片区什么会都到这个礼堂来开,加上本来就是金矿修建的,金矿一年四季的大会小会都是在这里召开,一个学期就来来往往不停应酬!”赢校长苦不堪言地说。
  “你这里条件好嘛,呵呵呵!”吴处长安慰说。
  赢校长极力邀请我们都坐在主席台上,我们都极力推辞。只有吴处长推辞不过,才勉强坐了上去。旁边坐着副校长、教导主任、副主任等一些校领导。我们坐在第一排。后面三三两两的老师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坐下了。一会儿小半个礼堂就坐满了。
  “你们学校的教职员工蛮多的!”我听到吴处长在台上小声对赢校长说。
  “我们这个学校特殊,金矿配备的工人比老师还多。”赢校长解释说,“加起来有近五百人!”
  “好了,大家安静下来,后面两节课大家想必都安顿好了,今天呢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很多事情想和大家交代,另外我们上级领导吴处长今天来了,想和大家开个座谈会。我们热烈欢迎!”赢校长高声喊道。
  掌声过后,赢校长不厌其烦地把一个学期的大小事务,各种荣誉功绩做了详尽的总结。台下一边听,一边唧唧喳喳议论着。
  过了个把小时,赢校长才说完了自己要说的事情。然后提高嗓门说:“现在我们先有请吴处长给我做个讲话,等下大家自由发言过后请他来点评!大家欢迎。”
  等掌声过后,吴处长捋了捋头顶的一绺头发,笑呵呵地说:“校长刚才总结很全面,我仔细、认真、细致地听了校长的总结报告,很全面、很细致、很周到;这体现我们学校的工作做得十分出色、十分完美、十分细致。这证明我们的校长领导很得法,工作很细致,策略很到位!好了,我先说这么多,大家听校长安排!”
  又一阵掌声过后,赢校长叫几个领导带头座谈发言。他们都围绕着校长的总结来大肆总结,讲了足足半个小时。
  沉静了一会过后,赢校长示意下面的老师自由发言。可是半天没有一个人说。正在赢校长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后面有个年青的声音说话了。
  “我先说两句!”当我回过头去时,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白净青年说。
  “好!你给大家带个头!”赢校长赞赏地说。
  “首先我感谢学校领导,能够还给我们发放一定的课时津贴!”青年停了一下,“我们这么大个学校,能给我们老师发课时津贴就很好了。但是,我今天还是要谈谈我的个人看法。
  “我来到这个学校三年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充满着梦想和热情。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老师都是和我一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梦想和热情慢慢变得没有了!
  “我们学校现在看起来很完美,实际上有以下问题需要及时解决:
  “一、要尊重老师的劳动和辛劳付出。每个老师都勤勤恳恳地早起晚睡,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把学生培养成材,为的是把我们学校抓好。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万分辛劳的现状,还要遭受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章制度来扣这样津贴扣那样工资,一个月下来辛苦劳动等于白费。但是我们占绝大多数的老师群体,津贴标准却远远比不上校行政领导,而且领导们不要任何规章来扣除各种费用。这里,我想请学校尊重我们教师的劳动。
  “二、还给老师的权利。我们都知道,来学校肯定是没有什么其他权利可言的。但是请把我们自己的权利还给我们。我们教好自己的学生,但是却没有考核学生的权利,我们作为给学生知识的人,却没有考试命题权利,学校每个学期从外面引进考试题,不仅增加了家长们的经济负担,而且增加了很多购买外校试题的费用开支。这给学校和家长增加了很大的经济债务。我们是学生的知识传授者,可是我们却不能对自己的学生考试,这个考试权利是谁剥夺的?我们作为教师不可能享有更多的社会权利,我们可以享有独立的备课权利。但是为什么非要用手写备课来衡量我们的一切课堂劳动?请把我们的备课权利还给我们。我们手写备课不仅浪费时间,而去浪费很多精力。也浪费了大量备课本。我们作为学校的老师,我们有自己选择教师代表的权利,凭什么我们每次召开教工大会的代表都是候选人拟定好的?为什么我们不能提出自己想提的候选人?我们作为班主任,为什么不能参与班级管理的规章制度的制订?我们作为教师为什么不能参与学校的财务管理?——请把我们教师的权利都还给我们!
  “三、请尊重我们老师的人格。我们老师都是从大学毕业生当中走过来的,难道我们学习还不够多吗?难道我们的学识还不够当一个教师吗?既然这样我们当初怎么会顺利从师范大学毕业的?为什么还要在上级部门组织的各种业务考试之外,对我们进行每期一次的业务考试?是对我们这些大学毕业的老师知识有怀疑吗?我看这是对我们老师的人格侮辱。我们外出学习为什么不能和公务员一样享受各种报销福利?难道我们出差就不是为国家办事吗?为什么占极少数的学校领导群外出报销经费那么多?为什么领导们很少在家就餐,而是经常在外面和各种领导吃吃喝喝?我们老师不是不知道,请你们不要再欺骗我们,请尊重我们老师的人格。”
  这时一个副校长站起来看着面红耳赤的赢校长,打算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是赢校长出人意料地挥挥手,说要让他说完。吴处长眯着眼睛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听。那个副校长只好作罢。
  “四、请还给我们老师以公平。我们辛辛苦苦劳动,每天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算计自己的荣誉。可是我们每个学期期末考核,总是拿不到一个优秀。而你们极少数领导每个学期都是考核优秀。而且晋升职称的时候,没有我们普通老师的份,每次都是你们领导先进。请问这里的公平何在?每次加工资,都按照你们领导拟定的方案来加,结果打分过后加工资的还是你们领导,请问我们老师的公平又何在?学校的办公住房分配,都是打分来定,理所当然的我们老师打分打不过你们领导,好房子都被你们占了,公平又何在?
  “五请珍惜我们老师的健康。学校领导很负责任,为了把我们的学校抓好,制定了十分周密的方案。但是这个方案看起来十分周密,实际上是以牺牲我们老师的健康为代价的。班主任从早上五点半到晚上十二点都要到堂,请问这个休息时间够吗?还有时间休息和锻炼吗?教师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半都要坐班,请问我们老师还要孩子吗?还要做饭吗?还要锻炼吗?每次到考试,都要求我们老师通宵阅卷,教师是铁打的吗?
  “六请珍惜学生的健康和未来。我们学校为了盈利,把食堂办得很差,这个不仅给老师带来极大不方便,而且严重损害了学生身体健康。我们应该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我们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损害了学生的身体就是毁了他们的未来!请珍惜学生的健康和未来。
  “七请把时间还给学生。我们学校的规定要求上课和自习时间,都要老师给学生辅导,那么我想问学生自学的时间从哪里来?我们老师什么都包打包唱,那么还要学生干什么呢?再说,我们老师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而不是天上的雨水,没有限度的。学生这样下去是没有创造力的,那么我们的国家和社会就会理所当然地失去创造力!
  “八请把工会组织还给我们。工会名义上是教职工的工会,实际上是完全操控在领导手上的玩具。没有一个工会领导是我们自己选出来的。都是从领导的候选人中定下来的。工会从来没有为我们教职工说过几句公道话,都是带着各种规章来打压老师。
  “九请给我们学校独立发展的权利。我们学校在国家的领导下,不错,但是我们并不是要按照国家规定的条条框框来进行我们的每一件事。再说学生是千变万化的,我们怎么可能用一个标准来衡量每个学生?学生不是工厂里制造出来的商品,不可能用一个标准说合格或者不合格。我们领导请不要拿着国家的政策的借口,来把我们学校每个老师的思想都限制死,要我们完全按照一个模子来衡量每个学生。这样的话我们将是历史上的千古罪人。
  “十请给我们老师一切知情权。我们作为学校的一员,凭什么我们对学校的每一笔开支都不能知道?凭什么我们不能干预那些超越我们学校经费开支范围以外的开支?凭什么我们不能阻止学校高额的债务增加?凭什么我们不能对各种收费加以阻止?
  “总之,我们的学校是人民建设的学校,我们从事的事业是为人民服务的事业,我们坚决和那些带着资产阶级私有野心的人作斗争,我们每个教师要团结起来,为了我们学校成为人民满意学校,为了我们教师成为人民心中满意的教师,共同和那些破坏进步的人斗争,共同为我们灿烂的教育事业奋斗!”
  当那个年青老师说完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几个都张口结舌地看着赢校长,我想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可是出人意料的,赢校长虽然面红耳赤,但是语调却很平静:“老师们,刚才这个老师座谈发言几乎都涵盖了所有话题,我很高兴。但是我们作为政府领导下的学校,很多东西是必须按照政府的意思来办的,如果离开政府的领导,那是坚决不允许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请吴处长点评吧。”
  吴处长好像睡着了,渐渐抬起眼皮说:“老师们座谈很热烈。校长领导很到位。我们要看大局,看发展,不能只看一个侧面。我们说得都有道理。我们今后要在政府领导下,把工作进一步做好!我讲完了。”
  台下稀稀疏疏响了一阵掌声过后,赢校长就宣布散会了。
  
  二十
  
  我以为赢校长肯定会找那个年青教师的,但是赢校长红着脸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他笑呵呵地红着脸说,今天这个议程没安排好。吴处长说没事,发言的人少证明学校工作做得很到位,有不同看法的人只是少数而已。并握着赢校长的手臂说,当领导哪有不得罪人的,得罪少数人很正常。
  赢校长舒了口气说只要领导不怪罪就好。于是热情邀请我们去沈西宾馆午餐。吴处长笑眯眯地说不必那么客气,还是弄个小餐馆解决就行。赢校长很生气的样子说这就有损对领导的良苦用心,不能随便弄个地方吃饭了事。
  大家跟着赢校长便往校外走着。后面几个副校长、主任、副主任都小声批评着那个年青教师。
  “这种人是谁介绍来的?”一个人在身后说。
  “鬼知道他是谁分配来的,思想反动,满嘴胡言乱语,等过段时间看怎么收拾他!”另一个说。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把自己看成领袖人物样的,莫太神奇了!”一个人回答说。
  “这种人找个机会开除算了,挖墙脚,破坏社会稳定!”另一愤愤不平地说。
  吴处长和赢校长在前面似乎没有听到这些话。小严笑嘻嘻地和小刁开着玩笑,似乎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到了沈西宾馆,赢校长吩咐总务主任点菜,并交代叫几个小姐到时来陪酒。
  一会儿工夫菜上齐了,足足有两桌,赢校长叫教导主任和总务主任陪吴处长喝酒,其它人坐在旁边一席。我们几个不喝酒但是作为客人,也和吴处长一席。菜点得很丰盛,吴处长连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赢校长说那个工程不是办事处领导得力,肯定不会那么快的,这点招待算个什么?
  今天酒席上赢校长似乎特别能喝酒,和吴处长干了好几杯,吴处长说等下要和几个兄弟娱乐,不胜酒力。于是赢校长抱着几个小姐干了又干,小刁在旁边弄得面红耳赤,坐立不安。小严叫小刁别介意,成年人走上社会都有个适应过程。正说着,赢校长抱着一个小姐喝交杯酒,两个同时摔倒在桌子下面了,几个副校长、主任、副主任连忙跑过来帮忙扶起他们。可是他们好像喝醉了,瘫在地上爬了半天缠在一起没爬上来。赢校长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小姐肚皮上爬了上来,小姐笑呵呵地擦着脸上的酒水说赢校长好重的身子。小姐的话逗得满屋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过了很久,两桌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我们几个人没有喝酒。吴处长说饭后要娱乐娱乐,于是叫小姐准备撤席。赢校长说他和几个红颜知己还干几杯,叫副校长和主任、副主任陪吴处长到里面小包厢娱乐。我们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进去。赢校长抱着几个小姐吆喝着不停地干杯,今天他似乎心情特别好。
  也许是别人喝多了,大半天下来,今天吴处长手气特别好,转眼工夫赢了很多票子。小刁笑嘻嘻地帮着他数钱。小严也赢了不少,他不时叫我替他到小姐那里取烟和槟榔,发给几个红眼睛的副主任。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吴处长才想起来要赶回去,于是说要上去。这时总务主任把喝醉酒睡在外面沙发上赢校长叫醒,说是晚上了领导要走。赢校长揉了揉眼睛说,赶快叫小姐上菜吃晚饭。并抱怨大家没招呼好吴处长。吴处长再三推辞,说是不好意思。赢校长说你们辛辛苦苦四处为学校奔波,吃个饭算啥?于是叫小姐取了一条蓝嘴香烟烟发给大家,说是下午烟没发。吴处长说不是上午发了吗?赢校长说人家做个小工半天也有几百块,还别说我们耽误了一天。吴处长笑眯眯地说他会算账。
  吃罢饭,天黑了,吴处长催促回去,说是嫂子在家等下会发脾气的。赢校长再三挽留说明天再搞个学生座谈会。吴处长说下次再来,明天还要迎接检查。无奈,赢校长叫陪酒小姐等会儿,自己和我们一起出来送送吴处长。小姐们热心地说没事。
  我们上车后,赢校长东倒西歪地还在那里挥手。
  “这个家伙喝花酒肯定不比那个尹校长落后。”吴处长笑眯眯地打趣。
  “这个人还是蛮热情的,是个好人!”小严笑嘻嘻地说。
  “是啊,热心人总是会得罪一些人啊!”吴处长感叹。
  “那肯定,哪个领导不得罪几个调皮的?”小严猛踩油门说。
  一天很累,一会儿吴处长和小刁都呼呼睡着了。我半醒半睡地陪着小严说着话。
  到了城里很晚了,小严很热情,把我们都一一送到家门口。虽然累,但我十分感动。
  走进家门老婆孩子都睡觉了,我走到厕所打开热水器准备胡乱洗涮一下,可是偏偏电话响了。接了电话,是王主任很急促的声音。
  “小张啊,你们都回来了吗?”王主任很着急地问。
  “回来了。”我担心地说,生怕又有什么事情。
  “回来就好啊,出大事了。”王主任紧张地说。
  “什么……事啊?”我顿时颤抖起来。
  “魏校长刚刚逝世了!”王主任急促地说。
  “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颤抖得很厉害,顿时眼前好像看到魏冬富站在身边了。
  “小张啊,你明天一早就来办公室,我等下打电话叫小严明天带你过去。我现在马上赶过去,你明天给小刁也说说。”王主任风风火火地说完就挂了。
  我颤抖着洗漱完毕,就躲进被窝不敢露头,好像魏冬富就站在身边。一夜没有半点睡意。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天刚刚蒙蒙亮,我便听到大街上哀乐阵阵,难道这么快魏冬富就运到老家去吗?我心里想着便瑟瑟发抖地起床洗漱。出门的时候老婆孩子还在睡觉。
  大街上黑沉沉的,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办公室,等王主任的吩咐。实在来得太早了,只好拿着报纸看着。看着看着眼前竟然浮现了魏冬富的那张笑眯眯的脸。然后便迷迷糊糊了。
  突然我的耳边“咚”的一声响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小刁放下了自己的挎包。
  “张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小刁一边倒开水一边问。
  “呜呜,王主任叫我来的。”原来我趴在电话桌子上睡着了。
  “那么急干嘛呢?”小刁诧异地问。
  “喔,他让我告诉你,那个魏校长逝世了,叫我们等下一块去。”我才想起王主任的嘱咐。
  “啊?什——么?死了?不会吧?”小刁放下杯子,又觉得自己的话很不妥当,一只手掌掩住嘴巴瞪着眼睛问。
  “是真的,昨天就去世了,王主任已经过去了!”我肯定地说。
  “那我可不去,那个死人的地方,我才不敢去呢!”小刁震惊地说。
  “你不去也好,办公室没人!”我半天才想起一句妥当的话来回答。
  “还是张哥你好,主任怎么能叫人家去跟他看死人呢?真是!”小刁不满地说。
  正说着小严走了进来,叫我和小刁过去,小刁说她不敢去。小严就说和我先过去。于是我跟着他上了车。小严一边用一只手旋转着方向盘,一边拨通了王主任电话,告诉他我们出发了,王主任叮嘱叫我们带上一个大花圈,一定要大,落款写上他的名字。我听着有点想笑。小严问是不是要带鞭炮,王主任说等过一两天魏文佳回来再买。于是小严带着我到一个花圈店里买个最大的花圈,叫老板写好字,收好放在后备箱里。
  很快到了城郊一个大别墅的门前。外面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农家院子,高高的砖瓦围墙围着,甚至有的地方围墙都裂缝了。
  等小严把车子开进去之后,却和外面大不相同,红瓷砖贴着的五层小楼,十分气派。门前放满了各种花圈。大厅的六扇大门都开着,里面陈放着魏冬富的棺木,棺木前面摆着他笑眯眯的遗像,棺木上面披着大红的寿木被,绣着龙凤图案,十分耀眼。里面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都在打着麻将和纸牌。
  我们正准备下车,王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双眼红肿,我想他是不是把眼睛给哭肿了呢?
  “一个晚上没睡,眼睛都熬肿了!”王主任打开后备箱说着取下花圈。对小严买的花圈赞不绝口,说他办事利索。
  就在王主任打算把花圈撑开放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年青姑娘抱着一个孩子嚎啕大哭地走了过来。只见她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手中那个孩子也在大哭。可是她哭的很奇怪:“老魏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把我们娘俩扔下,我们怎么办啊?”
  魏家的人开始以为是个什么亲戚,听得她这么哭赶紧上来扶起她问这问那的。里面的人显然也知道了她哭得很蹊跷,却都放下手里的牌过来看个究竟。
  “你是谁啊?”魏冬富的一个女儿走过去气愤地问。
  “我是谁?呜呜,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老魏说得好好的,说等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安排工作给我,可是他突然死了,我和儿子怎么办啊?”那个姑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
  这下魏家人算是听出来了,原来她手中的孩子是老魏和她生的儿子。
  “你想干什么?想讹诈我们家是吧?”魏冬富的女儿立即大发雷霆。
  “萱萱,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办白喜事,你可不能这么闹!”一个老年主事拉住魏冬富的女儿说。
  “是啊魏文萱,你可不能发火啊,有什么事好好谈吧!”一个和魏冬富的女儿一样年纪的妇女说。
  “想讹诈我们家,没门!”魏文萱瞪着红肿的双眼说。
  “我想讹诈你们,我不早来了?还会等到老魏死了才来吗?你也不想想,呜呜!”那个姑娘看起来才二十几岁,说话却很老道。
  “好了好了,你别跟她们吵了,你跟我来吧!”魏冬富的老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拉起那个姑娘说,她的手臂上也带着黑纱布。
  于是魏家人领着那个姑娘朝别墅后门走了过去,只留下一个老年主事在这边招呼。人们便又回到座位上打牌,像什么事也发生似的。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长篇小说)

文/萍庭鹤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萍庭鹤 于 2017-3-13 15:41 编辑

  抑郁症患者的心灵自白

       文/萍庭鹤

        三
  上级的大领导来了。
  我们坐着单位的小车来到沈西金矿。今天王主任破天荒带我出来,叫扫地的大妈帮忙守一天电话。
  我暗自发笑,可能是上次大妈说他把吃剩的食物倒在厕所,而实际上是他刚刚吐出的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这个秘密我一直替他保留着。加上我在办公室除了笑什么也不干。这个可以让他很放心了。
  大领导很认真地询问了沈西金矿的各个方面的问题。
  “这个提纯的金子纯度上市没问题吧?”大领导白皙的手掌端起一块金砖两眼放光地问。
  “这个纯度是经过严格检测的,等下叫办公室放个样品到您车上,您帮忙再到京城权威部门检测一下,检测完了给我们授个牌牌,我们的产品就可以很快打进国际市场了!”金矿总经理扶着变色镜框笑笑地说。
  “做出品牌,做大做强是市场经济的根本发展出路。”大领导不可置否地说。
  我暗自发笑,王主任推了推我的腰,我赶紧握住自己的嘴巴。
  “你们的工资水准应该超过了全省的最低工资标准吧?”大领导看着展览厅里的一群着装典雅的礼仪小姐说。
  “还行,谢谢领导关心。”一个高额头好看的礼仪小姐主动伸出手握住领导的手说。
  “我们把她们的基本工资按照不低于最低公务员工资发放的,并且解决了养老保险金。”总经理笑呵呵地说。
  “等下用餐叫上她们一起去,她们太辛苦了!”我们机关的头头说。
  “关心群众,为群众生活排忧解难,是我们的本色!”大领导平易近人地握住另一个礼仪小姐的手说。
  看完展览厅,走进一个采矿进展示意图的设计室。里面站着几个风韵不俗的公司中层领导,并且清一色是女中豪杰。
  大领导赞不绝口地看着设计图,热情地和设计室所有员工一一握手;后面的头头们都跟着握手。有的一边握住手一边用另一只手拍着对方的手背,不停地叮嘱千万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员工们被这个热情的场面感动得眼含着泪花。
  我们这些普通职员是不必要握手的,只是看着一只只有力的手长久的握住一只只娇嫩的小手,暗自忍俊不禁。王主任很准时地暗示我注意场合。
  午餐的时间到了。
  一大队随行车辆,缓缓开到沈西金矿山下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山沟建筑前坪。吴处长站在坪前笑呵呵地等着大家到来。
  加上沈西金矿的礼仪小姐和设计室的中层领导,足足开了八席。
  我们和普通职员坐在领导旁边的一席,负责照应领导们的随时吩咐。吴处长和王主任的点菜很讲究,猪肉基本没用,清一色王八、“白娘子”、金鸡、松菇等各种味道奇异的本地特色菜,据说都是按照自然生长的法则饲养的生物,不放任何化学饲料的。酒水一律是本地最具影响力的某鬼酒。
  各个阶层的小领导们给大领导敬酒,大领导用茶水一一答谢。
  奉王主任的命令,礼仪小姐一一给大领导敬酒,敬酒前都先握握他白皙的手。大领导笑呵呵地在茶水里面滴了一滴鬼酒,笑呵呵地叮嘱着注意身体。之后公司中层领导的巾帼豪杰,再一轮和大领导握手、敬酒。大领导不厌其烦地一一叮嘱,回礼。
  各个小领导也一一走到礼仪小姐和公司中层领导面前敬酒,并握手叮嘱。一时场面兴起,王主任和金矿的下层领导更加兴致勃勃,和礼仪小姐等干起了交杯酒。
  众人兴致更加高涨,每个人粉面含春,猜拳罚酒,气愤十分热烈。大领导十分开心。这时一个乡镇秘书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领导面前,端起一杯鬼酒噗通一声跪在大领导面前:
  “我们英——明的领——导,我——代表——基——层人民给您敬——酒!”
  “我不喝酒!”大领导严肃地说。
  “您不喝——我——不起来!”那个肥胖的秘书说。
  “那你就跪着吧!”大领导起身说,“回公寓!”
  各个领导悉悉索索离开了餐厅。
  想起那个秘书,我笑个不停。
  “酒——酒——醉心灵,别——别——乱笑!”王主任叮嘱我。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办公室。
  王主任迟到了一会儿,脸色发黑,眼袋下垂,咋吧咋吧吸着蓝嘴。
  吴处长没有来上班。
  “嗯哈,昨儿忙了一夜!”王主任朝我努努嘴说。
  我嘿嘿发笑。
  “笑,你就知道笑!”王主任狠狠地摁住我的头说。
  我越发笑得厉害。
  “吴处长今儿请假了!”王主任附在我耳朵边轻轻地说。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笑个不停。
  “你今天耐心点,接电话勤快点,我等会儿到里间档案室休息一下!工作累啊!”王叮嘱。
  我呵呵地笑着点头。说是档案室,其实有床有桌椅板凳有上好的茶水。
  中途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打听单位头头去向的。
  我只好用王主任出差的话搪塞,毕竟头头的去向是不能轻易外泄的。
  过了一会,一个电话打了好几次,我战战兢兢地接了。
  “喂,吴春在吗?”那边大声呵斥。
  “吴处长出差了!”我惶恐地说。
  “哪个讲他出差了,他不是早上来上班了吗?”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赶忙打开档案室的门,叫醒王主任。
  “有个女的很凶地找吴处长。”我慌慌张张地说。
  “怕啥,肯定是他老婆!”王生气地说着一咕噜爬起来了。
  “吴处啊,你赶快来单位,嫂子到处找你!”王主任跑到办公桌前免提电话叫道。
  “那个家伙昨晚肯定没回家,大天亮才回!”王嘟嘟囔囔,“待会他爱人来就说他在开会。”
  还好,不大工夫吴处长匆匆赶来了。
  “搞杯茶,老弟!”吴处揉着眼睛朝王主任说。
  “头,你昨晚是不是没向嫂子坦白,银子肯定又输完了吧?”王嘲笑说。
  “哼,说什么话;不是吹牛,我的津贴本子都是自己带着,怕她干嘛——”吴处长骄傲地说。
  没等他话说完,外面冲进来一个画着浓妆的少妇,飞一般跑到吴处面前就是几个耳光。
  这个场面吓得我们目瞪口呆。
  “狗日滴,你怎么打人啊?”吴握住脸一边后退一边说。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老子打死你,你昨晚输了几万?你跟老子说了吧?你还敢藏私房钱呐!”那少妇怒火中烧地说着,还要打下去。
  王主任赶忙拉住少妇:“嫂子,吴哥辛辛苦苦输几个钱不要紧!”
  “今天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你把津贴本子交来,下次敢藏私房钱,老子砍死你!”少妇见好就收。
  吴处老老实实交了津贴本,少妇骂骂咧咧走了。
  吴瘫坐在椅子上,握住脸一言不发。
  王主任赶紧跑到隔壁头头办公室打开门。一会儿头头来了,把吴处叫了过去,商议如何上门做他老婆的工作。
  我想笑,但是不敢笑出声来。毕竟为了管家,老婆打老公的事情有悖常理,加上吴处平日工作严谨,讲话底气十足,我们向来对他敬重有加。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想起小时候,把别人叫我带东西把钱给弄丢了,被父母责打的样子,我就暗自发笑。再说,吴处昨晚到底和谁打牌?是打牌了还是没打牌?他的私房钱又花到哪儿去了?——想想就笑了。
  “你这个吴百万原来是个空架子啊?”王主任笑呵呵地出来了。
  “哪个讲的?我只是尊重她,叫她管钱;她越来越过分!”吴处长黯然地跟着说。
  “我们派工会和王主任晚上去做做嫂子的工作!”头头叮嘱说。
  “给她脸她不要脸!”吴处长悻悻地说着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你也莫说,嫂子靠自己的本事攒个几百万也不容易,你输牌也有个讲究。”王主任批评说。
  晚上我反复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老是羡慕吴处娶了个能挣钱的老婆。
  熬了一夜,匆匆买了两个路边油炸饼就往办公室赶。
  走到单位外边,吴处长的老婆正在遛狗。
  “小棉,听话跟我回家,玩够了;等下出来再玩!”少妇抖动着画红的嘴唇对一只穿着鞋子的小白狗说。
  小白狗自顾自往一边走了。
  “听话唻,先回家等下再出来玩!”少妇再次说道。
  小狗跑远了。
  我笑得踹不过气了,这个小狗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吴处长的老婆好会享受啊!”一个穿着广场舞服中年妇女说。
  “她干发财了,前几年开了个咖啡店赚得要死,近几年又开了个宾馆,赚了好几百万!”另一个老婆婆说。
  “她老公一年也有好几十万的收入,她还愁钱?”一个敦敦实实的羽毛球背心中年男子说。
  走到办公楼门前,一群等着签到的同事细细碎碎低声说着话。
  “吴处怎么搞的,连个老婆都管不到!”一个小伙子说。
  “你们男人有几个好家伙?”一个中层女头领捋了捋金黄的头发说。
  “那是,我们男人走了,你们吃什么?”保卫干事挺着大肚子说。
  “莫硬是什么没得吃?”女头领白了他一眼。
  “呵呵,你离开姐夫试试?你那个染头发的钱还有不?”干事带劲地笑。
  “他那几个钱我还没瞧起!”女头领不屑地说。
  “嘢?你还有私房钱啊?那等着,我待会儿就和姐夫告状去!”干事得势。
  “等到你去告,看他把敢我怎样?”女头领得意。
  “吴处今天又迟到了,不怕打!”一个卷头发老妇女说。
  正说着,吴处长从门外很严肃地走了过来。
  很奇特的是他脸上凭空多了几道很深的划痕。
  
  吴处独自朝对面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没有领会人们的热情招呼。
  “又和嫂子干仗了?”只听见王主任走到对面安慰说,“我们不是都和她讲好了吗?”
  “她个死皮赖脸地不退我的津贴本!”吴处愤怒。
  “你看你,当时不是没提这个东西吗?”王主任惊疑。
  “我出个门怎么方便啊?你想我们干革命,应酬又多!”吴处泄气。
  “你老兄也等嫂子松口气再问啰,她刚刚在火气头上,你不是讨骂?”王主任分析。
  “干革命,莫齿她!”吴处长自顾自烧开水去了。
  “这就对了!”王主任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我也跟着笑。
  “你笑,小心你老婆也干你家伙!”王主任瞪着眼睛对我说。
  我赶紧握住嘴巴。
  
  “主任,今天麻烦把我上次出差的发票报销一下!”牛经理走了进来。
  “又什么卵发票呢?”王主任拍拍牛经理的肚子说。
  “我看看,不合乎要求的得跟头头请示。”王边仔细看边说。
  “莫啰,你老兄莫欺负我啰!”牛经理笑呵呵地说。
  “放到我这里,等下我到领导那里签字给你!”王平静地说。
  “跟老弟今晚喝个茶去?”牛经理意味深长地说。
  “你一个大老粗还懂得喝茶?”王主任瞪着眼睛问。
  “跟着你们这些文化人,而今也文了!”牛经理讨好地说。
  “罢了,罢了;莫等下弄几个小姐,我背不住家伙!”王主任嘲笑。
  “有,有,是倒茶小姐;穿旗袍的!”牛经理嘿嘿笑道。
  我哈哈大笑。
  “你看,你看;说到穿旗袍的,小张笑得合不拢嘴!”牛经理打趣。
  “办公重地,一天莫就把小姐挂在嘴上!”王主任教训。
  “好好好,记在心里!”牛经理笑呵呵。
  “呵呵呵,你呀你,呵呵呵——”王主任用食指不停点动着朝牛经理说,“什么时候两腿一伸,你都不知道!”
  “那不会,那不会!”牛经理笑嘻嘻,“拜托你老弟,要喝茶电话联系!”
  等他出去,我笑得前俯后仰。
  王主任朝我斜了斜眼睛。
  正闲得无聊,一个电话铃把我吓了一跳。
  “喂,驻市办事处吗?麻烦你向单位报告一下,领导已经返回京城了;领导对你们的接待十分满意,对蹲点工作十分满意;过几天再来落实项目工程!”对方乐意地说。
  我赶忙叫王主任接电话。
  “喂,李秘书;领导对我还满意吧?”王主任赶紧说。
  “那好,那好;下次你单独来我们这个小地方视察视察;我们好好接待您一下!”王主任真诚地邀请。
  “您再忙,也要把革命工作放在第一;千万要深入基层和我们这些老百姓多接触,不然我们老百姓的苦楚往哪里诉说啊?那是那是,呵呵呵呵!”王主任千叮咛万嘱咐。
  “我们头对你们接待还觉得没怎么到位,其他领导就别提了。只要您对头满意,对我满意就行了,我这里全靠您打招呼,多点拨;很多事情我们没经历过,经验不足;您要常常打个电话,我们才有学习的机会!”王主任滔滔不绝地说。
  “什么时候我到京城带些本地产品样品,您多多提携;我们基层单位的成绩就靠您的宣传和鼓励了!”王主任没完没了地说。
  “小王啊,我出去办点事;麻烦你打下招呼!”什么时候吴处长在王主任身边站了很久。
  “您公务繁忙,您百忙中能打个电话我们十分高兴;您一定要保重——”王主任言犹未尽地小心翼翼放下电话。
  “头,您刚才说什么?”王主任热心地问。
  “我心情不好,出去办个事!”吴处长说。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王主任笑着说。
  
  
  四
  
  单位一连几天都在议论着吴处长家里的事情。我听着只是发笑,从来不敢议论别人的事情。前一阵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都鬼鬼祟祟地说着我精神病的事情。弄得我心情更加郁闷,所以对别人的事情,凡是议论出来的一律不怎么信。
  吴处长没事人一般照旧上班,照旧上台作报告。
  只是他如今作报告,下面窸窸窣窣有人低头说着悄悄话。尤其是那些画着浓妆的女同事,贼眼细密地四处溜着,嘴巴皮不停地上下抖动,一连串故事就从那抖动的大红嘴唇里面流了出来。
  王主任这段时间越发精神,蓝把香烟叼在嘴巴一个角落儿,用中指和食指的根部很有架势地吞云吐雾,两个圆凸的眼珠子越来越大。
  “就知道笑,你接电话要小心点,遇到狮子般吼叫的电话要立即报告,懂吗?”王主任看着我朝他那个搞笑的姿势傻笑便教训我说。
  我机械地点点头。
  正说着,吴处长来了。“头今天出去了,我也要下基层一趟,你给我派个秘书。”吴处长朝王主任讨了根蓝嘴说。
  王主任到办公大厅转悠了一趟回来了。
  “都和头一起上去汇报项目工程的事情了,这样吧吴处,就叫小张和你下去一趟,我呢今天就辛苦一天自己接一下电话。”王主任细心地说。
  “哎呀,把你身边的干将都带走,这怎么好意思呢?”吴处谦让着说。
  “好了,一家人就莫说两家话,就这么定了,我给你派个司机!”王主任说着给小车班打电话。
  过了一会,我和吴处长下了楼。到办公厅下面的停车坪等司机招呼。
  一会儿一辆日本车开了出来,一个头上留着“板儿寸”方脸司机招呼我们上车。
  “小严,去沈西金矿外的实验学校!”吴处长坐上副驾驶命令说。
  “领导今天是要去作报告吗?”司机关心地问。
  “去了解一下他们单位的项目申报情况。”吴处长严肃地说。
  我呆在后面,那个弯弯曲曲的国道把整个头都转晕了,加上司机和吴处长接二连三的烟雾缭绕,我打开窗户时时呕吐不止。
  “小张怎么搞的,小伙子晕车啊?”吴处长吐着香烟关切地问。
  “吐了就没事了!”我恶心地说。
  还好,吐了真的舒服了,我舒坦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儿搞点什么活动啊?”小严关心地问。
  “还不是照旧,看能不能有时间打个小牌。”吴处长眯着眼睛说,“今儿事情有点多,看忙得过来吧。”
  昏昏沉沉车子停了下来,吴处招呼我下车。
  只见前面一个插满彩旗的高大校门上挂着“沈西实验学校”几个鎏金大字,气势不凡。
  我们走到传达室说明情况,传达室保安立即打电话通知办公室说领导来视察了。
  一会儿工夫,一个留着三七开的瘦高个子带着一个矮矮墩墩的人从校门里面走了出来。
  “这就是我们新上任的嬴校长。”保安指着瘦高个说。
  “哎呀你们办事处的大领导亲自来视察,真是荣幸;万分感谢!”校长客气地紧紧握着每个人的手说,“这是我们主任小谢,他工作踏实!”
  吴处长很热情地介绍着来意。
  “项目工程呢全靠你们帮忙申报,不过今天您这个大领导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搞法制讲座,借此机会您上台给我们全校师生讲几句话,我们学习学习机会难得。”校长热情地邀请。
  走到塑胶运动场西面的主席台上,校长热情地安排我们到主席台就坐。
  “我就不坐了,他们坐吧。”高大的司机小严推辞说。
  “说什么话,都是领导,上座上座!”校长拖着小严坐下。
  “李队,拜托打断一下!”校长对身穿制服的正在讲座的人说。
  说完,校长接过话筒对下面喊了起来:“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是个好日子,李队给我们讲座的时候,上面市办事处的吴处长和其他两位领导今天亲自下来视察工作我们热烈欢迎,等下还请领导给我们讲话。”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一会儿队长讲座结束,校长接过话筒:“让我们再一次为李队的精彩讲座鼓掌!”他抬高嗓门喊道,“下面我就李队的讲话先讲几句,然后我们欢迎吴处长给大家讲话。”
  “同学们,我们要珍惜时间努力学习,抓住一切机会努力学习,不努力学习是不能成材的。有的人做事没有安排,是‘睡在床上甩鼻涕,甩到哪里是哪里’!”
  下面哄堂大笑。我也憋不住哼哼发笑。
  校长很得意继续说:“搞学习要讲究效果,不能马虎,要拿出干劲和拼劲,年青人嘛石头都啃得下去几坨,何况是困难呢?我们学习要认真,有的人学习不努力,是明太祖‘忽必烈’(扶毕业)!”——下面再一次哄堂大笑。
  我实在憋不住,跑到主席台椅子背后哈哈大笑。
  吴处长不断朝我使眼色。
  在校长的热情邀请下,吴处长山盟海誓地大讲了一通做人创业的道理,赢来了台下阵阵热烈掌声。
  讲座结束,赢校长热情邀请李队和我们一起调研,并说安排午餐的事情。李队因为消防中队事务繁忙先行离开了。
  在校长带领下我们查看了学校旧教学楼改造工程汇报材料,因为沈西金矿是省里和上级蹲点单位,所以金矿相关单位的项目都由我们办事处直接办理。
  看完材料,校长邀请我们转到传达室后面了解教师住宅情况。
  刚刚走到传达室门边,发现传达室外面有个穿着旧中山服的男子在喊叫校长的名字:“赢段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老兄,你明天来好吧?今天领导来视察,没时间给你说。”只见校长面如土色地请求。
  “时间超过半个月了,你还不送钱来是找打是吧?”那个中年男子吼道。
  校长赶忙交代矮墩墩的小谢主任陪好领导,自己匆匆忙忙往传达室外跑去。
  “你个狗日滴,我女年纪轻轻毁在你手里,如今跟你讲好要你交的几个学杂费你也敢拖欠?”中年男子吼道。
  校长赶忙从裤兜里面摸出一大沓钞票塞在那个人手里,千叮咛万嘱咐才将他打发走。
  “家事!家事!”校长面红耳赤地跑回来对我们说。
  我们继续查看了学校的文化走廊,校长热情地介绍一篇宣传办事处的文章如何得到全校师生的欣赏。吴处长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靓丽形象照,乐得合不拢嘴。
  午餐安排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农家乐饭馆里面。
  走进饭馆,校长吩咐小谢主任安排点菜酒水事宜。自己和吴处长朝二楼的包厢走去。我和小严跟在后面上了楼。随行的还有学校的后勤工作人员和几个工程包头。
  走进包厢,小严噼啪拍了拍倒水服务小姐的屁股问:“有扑克吗?”
  “有的!”小姐笑嘻嘻地说。
  我也跟着笑个不停。
  小严跟着吴处长和校长等人在包厢里间玩起了扑克牌。
  我在招待厅看电视。看着看着发困,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睛是吴处长。
  “小张,你带了多少钱?你嫂子把我的津贴本还没还我,刚才小严拿给我的两万块花完了,回去就还你。”吴处长笑眯眯地说。
  “只有五百。”我掏出钱包说。
  “好,好,好!”吴处长满意地说。
  午餐过后我又睡了一觉。
  天色将晚,校长热情地安排了晚饭。
  “我们该回去了。”吴处长摇摇晃晃地说。
  校长和小谢主任千恩万谢地把我们送出农家乐很远。才兴高采烈地回头向农家乐走去。
  第二天,一早吴处长准时还了我的五百元钱。
  “昨天调研还好吧小张?”王主任叼着蓝嘴问。
  “还好!”我无聊地翻看着手机微信圈。
  突然一行吸人眼球的字眼跳进眼帘:“沈西实验学校校长因为嫖娼昨晚被派出所扣押!”
  我赶忙战战兢兢地走到王主任面前让他看。
  “哈哈哈,这个鬼头日老的家伙!哈哈哈!”王主任大笑着拿起我的手机朝吴处长办公室奔去。
  “我们吴头作风还是过得硬的!”只见王主任笑呵呵地从吴处长办公室走出来。
  “哼,你老兄从不做坏事,这点还是经得起考验的!”吴处长笑眯眯地说。
  “你不是嫂子那功夫厉害,说不定也会沾点腥啰?”王主任打趣。
  “去,怕她?我是不想,想的话三房五妾早就娶了。”吴牛哄哄地说。
  “声音小点儿,等下莫又被嫂子听到。”王主任神秘地说。
  说完,走到我面前把手机还给我。
  我仔细翻看着刚才的微信圈,发现被扣押的还有十几个人,我觉得很奇怪,明明昨天一起吃饭的只有七八个人,怎么就弄出这么多人了呢?
  那一长串名字没有几个我认识的。
  ——想想不禁哼哼笑出声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3-13 15:42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喂,办事处吗?请问你们阮处长在吗?”我正笑着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主任,有人找我们头!”我盖住话筒朝王主任说。
  “你们接电话,不方便我先过去了!”吴处长拍拍王主任的肩膀走了。
  “喂请问您是哪位?哦大地公司王董啊?好好,我们可是家门啊。那个,阮处长上去开会了还没回来。要不您有什么事来我办公室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帮得上您的忙?那好,那好,等我们头回来了就再给您回电话。”王主任朝电话里回了一通放下电话转过头,“小张,大地公司打电话来,就叫他们找我,别说其他的。”
  我一边应承着,一边呵呵发笑。
  王主任看我笑得发傻,无奈地摇摇头。
  他发青的眼珠子看得我浑身哆嗦,我只好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读者》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不觉就沉迷了,只见内容十分扎眼:
  “边水县集体嫖宿案基本办接,县长朱世仁包养县发改局局长吕小环,纵容下属集体嫖宿该县中小学生,其中年龄最小的才读三年级。
  “县长朱世仁以集体办公为名,在县怀天宾馆与该县发改局长非法同居,县委办主任马毕净组织该县二十八名干部在该宾馆聚众赌博、集体嫖宿。
  “吕小环一九八二年出生,大学本科毕业后分配到该乡一小学教书,三个月后通过招考直接进入县发改局任副局长,一年之后任县发改局局长。长期和县长朱世仁非法同居。被当地民间传闻为‘八零后美女干部,日后提拔’。另外据法制频道报道,朱世仁在任常务副县长期间和数名女性有不正当关系,接受本县多家公司行贿,现已查明其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四百余万元。而据当地媒体报道,在朱世仁岳父家里床底下地窖内搜出上亿元资金,用东风牌大卡车装了好几车,该媒体还报道,边水县最近几年亏损多达四十多个亿。这个本来就是国家一级贫困县的穷乡僻壤,如今连县内的各个系统工作人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朱世仁的女儿朱苗红以画画为名曾接受该县多家公司赞助,非法收入上千万,后通过非法渠道到美国留学并购置豪华别墅,至今没有归国。
  “据媒体报道,县委办主任马毕净系县长朱世仁的远房表弟,原本系部队退伍招聘临时工,通过不正当渠道进入该县干部系统,并获取在职研究生学历,仅仅三年时间就由一名临时工爬上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其为人高调,办事胆子大,敢啃硬骨头。当天在怀天宾馆邀请本县近三十名干部以放高利贷的形式聚众赌博,输赢上百万的差别。之后用非法所得集体淫乱该宾馆服务小姐。
  “该县法制办主任洪德海、司法局副局长盛文明和该县多名校长勾结,集体嫖宿中小学生。其中年龄最小的不满十二岁。案发后这些学生自称是和他们搞恋爱关系,家长都自称说学生自愿的,并提出私了。据有的学生供认,她们经常整夜外出不归,家长都在外地打工。洪德海经常以法制讲座为名,下到各个学校了解情况,联系这些长相出众,自愿外出的学生。这些学校的校长都自愿配合工作,并参与嫖宿。而这一切没有一个老师知道,就是学生家长也是在案发后才知道事情真相,但是家长对该事件反应相当回避。对提出法律制裁方面的说法,更是唯恐躲避不及。有的校长长期公开猥亵、侮辱青年女教师,有的女教师不堪忍受多次打电话到该县教育局告状,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有的校长与多名女教师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据内部消息,县长朱世仁已经被列入全国十大清廉干部之列,并被列入上级选拔干部之列;吕小环已经列入市发改局局长候选人之列,暗传她还与副市长保持着外人不知的神秘往来。
  “由于该案涉及人员众多,案情十分复杂,司法系统正在介入调查,很多真相有待案情明朗之后才能公之于众。……”
  我边看边不停发出呵呵冷笑。
  
  王主任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杂志,扫了扫撇撇嘴说:“这都是些花边新闻,很多东西都是作者为了增大销售量捏造出来的,内容的真实性十分可疑,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是,是,是!”我唯唯诺诺。
  正说着,一个夹着小黑包,留着二八开头发,戴着金丝边眼睛的微胖男子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王主任啊?”男子敲了敲办公室门问道。
  “呵呵,我就是;您有什么事啊?”王主任斜了一眼说。
  “你好!你好!”男子快步走上前握住王主任的手说,“我就是大地公司的,我姓王。你好。”
  “喔喔,王董事长,家门,家门!”王主任马上笑脸盈盈地说。
  “小刁,快给我家门倒茶!”王主任边热情握住王董的手,边拖着他往里间的会客室朝新来的女接待秘书刁季鲜说。
  “哎哎,好的!”刁秘书朝外面的档案柜走来,扬了扬画得很长的眉毛说。
  “你还没介绍你的这些同事呢!”王董说。
  “刚才那位美女是我们办公室接待秘书,这位小伙子是话务员小张,隔壁办公室还有几个副主任和秘书等下介绍给你。”王主任朝我努努嘴说。
  王董熟练地从小黑包外面的拉链里面一抽,取出几张名片给我们发了。
  只见名片上正面写着:“大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王世和,经营范围企业策划、建筑材料、工程施工。”背面写着:“商道即人道,以和为贵,共同发达。”
  “呵呵,家门的名片还蛮有学问喔,名字安排得很巧妙啊!”王主任夸张地瞪着眼睛赞美说。
  “哪里哪里,才疏学浅,弄个联系方式大家方便!”王董谦和地说。
  说完两人朝里间走了进去。刁秘书倒了两杯外市进口的碣滩皇妃茶,就笑盈盈地掩上门走了出来。
  我看着刁秘书朝我深情地嬉笑,脸上发烫地傻笑着。
  一会儿,王主任和王董搭着肩膀出来了。
  “家门了,您太客气了,还亲自跑来一趟问信息,这等小事派你的女秘书来一趟不就解决了吗?”王主任呵呵地笑个不停。
  “我哪敢派秘书来啊?看家门你这体力好得,我还敢吗?呵呵呵!”王董随意地拍拍王主任的肚子说。
  “去,我们单位的美女如云,体力再好家门我也不可能把你的秘书怎么样啊?”王主任嘿嘿笑道。
  “嘿嘿嘿,那是那是,你看你们小刁那身材就是天下一绝!”王董朝小刁笑嘻嘻地说。
  “那好家伙,叫小刁到你们公司任个副总怎么样?”王主任瞪着眼睛说。
  “你们吃公家饭的哪敢啊?再说家门能挖你的墙角吗?”王董笑嘻嘻地说。
  “就是,王主任,人家才来,你就赶人家跑啊?”小刁撅着嘴巴笑笑地说。
  “看看?把刁秘书得罪了不是?晚上好好请人家客给也算给你这个家门赔罪!”王董朝小刁微笑着说。
  “我是巴不得小刁接你的班腰缠万贯,也不要受我们这种清苦,你是不知道,这个朝九晚五的坐班,真比苦行僧还苦!”王主任长辈般的口吻朝小刁看看说。
  “那个不要紧,抽时间家门带你们到外面去按摩按摩,你们那作痛的腰就舒服了!呵呵。”王董真诚地看着小刁说。
  “人家小刁可是才上班的青涩少女喔,家门你可要说话算数喔!别骗了人家小姑娘喔!”王主任鼓着腮帮说。
  “你真该晚上好好给小刁谢罪!人家小刁就是那么容易给我们骗的吗?再说家门是骗人的人吗?”王董下意识地拍拍小黑包说。
  “嘿嘿,我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反正你们两位领导说的,有客请有饭吃我就只出一张嘴巴!”小刁皱起好看的鼻子说。
  “看看,小刁就是爽快人;那像家门你那么转弯吧唧的?嘿嘿。”王董盯着小刁说。
  “好了,好了;家门家大业大;那点破费对您来说算个屁?”王主任奖励般地瞅瞅小刁说。
  “好了,我们就一言为定;等见了你们头,我们两个家门约上小刁好好聚聚;喔当然还有小张,你可不能忘记喔。”王董朝我点点头说。
  “您安排的事家门照办就是。常过来看看家门心里也舒坦些。”王主任送客的口吻说。
  王董客客气气地出去了。
  送走王董,王主任朝我和小刁招了招手。
  “家门这里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茶叶专卖购物卷,你们自己抽空到专卖店去取一下。”王主任把我们带到里间对我们说。
  我激动地接过购物卷傻傻地笑。
  “哇塞,一千元呐。这么多啊?”小刁十分夸张地张口结舌地说,“这可是我读大学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小刁啊,这都是我们单位经常遇到的一些小意思,不过呢在外面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的亲戚都不能说。”王主任笑嘻嘻地看着小刁说。
  “好好好,我都不知道这么贵的茶叶送给谁?”小刁激动万分地说。
  “你爸妈不喝茶吗?上班了该孝敬孝敬你爸妈了,懂吗?”王主任老人般慈祥地看着小刁。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了,我爸还有一套茶具呢,就是没有泡过这么贵的茶。太好了。”小刁感动地说。
  
  六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我回来上班又过了一年多了。
  默默无闻地上班,反倒给我带来了很多好评。虽然外来办事的头头老老对我从内心很是不屑一顾,但是表面还是很客气的。因为我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发笑,这个反而让王主任觉得我是最可信耐的人,所以私下里很是亲近。就是聪明伶俐的小刁也对我越来越客气。
  坐在电话机前我很安详,面前虽然放着的只是一张报纸,但是很多前途美好的遐想总是把我带入梦境般的欢乐中去。
  “张哥啊,那个吴处长对我可是越来越好了。”趁着王主任开会的间隙,小刁找我闲聊着说,“无论到哪里出差,他总是爱带着我和他一道出去。哎,你听说没?都说我们头很快要高升了耶。”
  我只是笑笑,摇摇头。
  “张哥,私下里你可要多帮我出出注意,毕竟您是老员工了。”小刁拉住我的手臂说。
  “好、好!”我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说。说实话还没有人这么礼遇过我这个人。
  “张哥啊,我觉得你是我们办事处最稳重的人。”小刁把嘴凑到我耳朵边说。她那柔软无比的嘴唇摩挲得我的耳朵发痒,直弄得我的耳根红到了脖子下面去了。
  正说着,王主任回来了。小刁马上跑到窗户边去倒开水。
  “主任您喝杯茶,您开会辛苦了!”小刁笑嘻嘻地说。
  “难怪,吴处总是爱带着小刁出差,这么贴心啊!看来我得自私点,把小刁留在我们身边,别让人给抢走了。”王主任叼着一根蓝嘴点着了。
  “主任您要爱惜身体,少抽点烟啊。”小刁握着鼻子说。
  “没办法啊,不抽呢,总是打瞌睡。再说,你嫂子给我买了那么好几件蓝嘴在家,不抽吧,扔掉又很可惜的。”王主任无奈地说。
  我躲在报纸后面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这年头谁还自己掏钱买蓝嘴啊?
  “主任日理万机,原来是靠这个东东提神啊?”小刁调皮地笑着说。
  “小刁啊,吴处呢这个人很本分,不好色;就是爱打个小牌。所以你和他经常出去呢,只要兜兜里准备点零花钱就行,其他你都放心。”王主任关切地说。
  “吴处长真有趣的,上次下乡,他居然非要我做他干女儿,而且还自称干爹干爹的,嘻嘻,有趣吧?”小刁用纤细的肩膀撞了撞王主任厚实的身体说。
  “他啊,就是这样爱开个玩笑,不过呢他家嫂子知道他就爱玩两圈,所以其他方面倒是对他很放心。不过你做他干女儿,那嫂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王主任笑嘻嘻地说。
  “主任,您也跟着吴处瞎闹吗?真是。”小刁撅着嘴巴走到自己座位上冲茶去了。
  “喂,我家门在吗?”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王世和的声音。
  “主任,您电话。”我握着话筒对王主任说。
  “哎呀呀,家门呐,你说很快就会来和我们头见面,怎么就没见您的影子呢?”王主任笑呵呵地说,“你这个家门啊,有什么好事别忘记了我这个老弟;你家大业大,不像我们都要讨米了,你就从百忙中抽点时间来看看我们吧,好,好,哈哈。”
  王主任放下话筒哼起了流行歌曲,边往里间休息室走,边点燃一根蓝嘴。
  过了半个小时,王世和风尘仆仆地往办公室走来了。
  “主任,王董来了。”小刁立即喊道。
  “哎呀,小刁你真到位。”王世和摸摸光秃的额头说。
  “我们主任啊天天念叨着他家门呢。”小刁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绿茶说。
  “哎呀呀,几天不见家门越发年青帅气了。”王主任一边递过蓝嘴一边热情地对王世和说,“小张啊,你守着电话,我和家门到里面谈点事情。”
  “啊呀,小张干工作很认真的。”王世和好像才发现我似的说。
  说完攀着王主任的肩膀往里间说说笑笑地走去。
  我呵呵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王主任攀着王董的肩膀出来了。
  “你先到头的办公室看看他怎么说吧,老弟我肯定是没问题的。”王主任叼着一根蓝嘴两个嘴巴皮有节奏地动着。
  “你老弟肯定要送我过去了,头那边你不出面我怎么开口呢?”王世和摸摸王主任的肚皮说。
  于是两个人朝头的办公室说说笑笑地走去。
  “干女儿,王主任呢?”没等他们去多久,吴处长走到办公室门口问小刁。
  “他和王董去头办公室了。”小刁撅着嘴巴笑嘻嘻地说。
  “哪个王董啊?”吴处长笑眯眯地望着小刁,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大地公司的王世和啊。”小刁俏皮地说。
  “干女儿,明天陪干爹去沈西金矿好吧?”吴处长盯着小刁的额头说。
  “人家还没答应呢,你就干爹干爹的,真不好意思。”小刁笑骂着。
  “这是我们的缘分,你就别再多想了,干爹我有什么好处还会忘了你吗?”吴处长笑呵呵地说。
  正说着王主任回来了。
  “王主任又遇到好事了?”吴处长朝王主任挤挤眼。
  “什么好事啊,都是整天跑腿的命。”王瞪着眼睛说。
  “明天我想带小刁、小张去一趟沈西金矿。看看他们蹲点项目的进展。”吴处长笑眯眯的说。
  “您大领导出差还用和我请示么?”王用肩膀擦擦吴处长的胸部说。
  “那就说定了!”吴处长笑呵呵地说,“晚上叫小刁加一下班帮我的资料整理一下。”
  “只要你干女儿愿意就行。”王主任瞄着眼睛说。
  “看看,单位谁不认可小刁是我干女儿啊?真是。”吴处长得意地说。
  “人善被人欺!”小刁红扑扑的脸笑嘻嘻地说。
  “谁敢?有干爹在,我揍他!”吴处长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真拿您没办法。”小刁无可奈何的说。
  “喂,小张吗?跟你们王主任说一声,今晚带上你和小刁怀天宾馆见。你告诉他我事情办好了,回公司了。”突然电话那边王世和大声说。
  “好家伙,王主任今晚来生意了。”旁边的吴处长得意地说。
  “这个应酬啊,迟早要把我累死的。”王主任摇摇头说。
  “晚上小刁就不能去了,你和小张去吧。”吴处长朝小刁使了个眼色说,“我给小刁叫砂钵饭。”
  “我不,我就要去。”小刁故意撅着嘴说。
  “听你干爹的话,将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
  
  下班了小严开着日本车准时等在办公楼前。
  我跟着王主任上了车。
  一路向东,很快到了怀天宾馆地下停车场。
  上了十楼,王主任径直带我去了一个包间。
  包间外面的大厅里有假山、小水车、水池,假山的水流哗哗地从山坳上泄落,形成了一个小瀑布,池子里面冒着水汽,整个大厅烟雾缭绕的样子。四个穿着深蓝群袄的礼仪小姐身披红绶带鞠躬来了个漂亮的“欢迎光临”。
  往右拐,王主任把我带到一个“情岛阁”的包间。
  王董和一群人早就等在里面了。
  “哎呀呀,家门大驾光临,真是荣幸啊。”王世和马上迎过来拥抱着王主任。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等下喝酒的时候再介绍,先坐坐。”王董热情地说,“所以呢今晚喝得随意,说话放心。”
  “家门客气了,家门客气了。”王主任谦虚说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包间很大,里面除了一个很大的圆桌,还配有两个长长的真皮软座沙发,另外有两个配有自动洗牌机的麻将桌。壁柜里面高档白酒、茶叶一应俱全。
  说话间,漂亮的服务小姐端着火锅进来了。
  “各位欢迎光临,麻烦请让一下,我上菜了。”另一个服务员走在前面对大家说。腰间的红围裙把整个身子的线条规划得十分完美。那娇柔的声音从细密的牙齿后面不紧不慢地流出来,听来十分惬意。
  “这上档次的地方,服务就是不一样。”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这个地方你又不是少来,呵呵。”王董笑着说。
  “倒是我们公司几位女经理很少过来光临,她们太忙了。”王董接着指着对面的几位打扮得体的女士说。
  “家门的部下肯定是非同凡响的。”王主任笑呵呵地盯着对面的几个女士的脸说。
  “王主任好,我姓聂。”一个下巴圆润有点丰满的女士欠身说。
  “王主任好,我姓危。”一个眼睛有点凹陷,但并不影响美丽的女士说。
  “王主任好,我姓董。”一个肤色稍暗,但是气质颇佳的女士说。
  “哎呀呀,不得了;家门你真不得了。这些人间精英怎么就都投奔您了呢?”王主任夸张地说。
  “哪里哪里,她们都是来我公司锻炼的,将来就像蛟龙一样会回归大海的。”王董谦逊地说。
  “这个应该是王八肉吧?”司机小严指着一个沸腾的火锅说。
  “这位贵姓啊?”王董礼貌地问。
  “呵呵,这是单位司机小严。”王主任笑着说。
  “小严好眼力,这是从海南弄来的王八肉,比山鸡味道好多了。”王董笑着说。
  “这个是竹鸡肉吗?”小严盯着满满一大盆细碎的火锅问。
  “这个是金鸡肉,刚刚从乡里弄来的。”王董笑着说。
  “那个肯定是‘白娘子’了。”小严兴奋地说。
  “对对对,那是从云南弄来的蟒蛇肉,味道极佳。”王董笑眯眯地说。
  “家门你太客气了。”王主任笑着说。
  七
  
  菜上齐了,王董招呼大家开餐。把每个酒杯里面倒满了香气四溢的茅台酒。
  “首先我来敬大家一杯祝大家吃好喝好。”王董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举杯,我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小张不喝酒吗?”王董关切地问。
  “他身体刚刚恢复,喝不得酒。”王主任笑着说。
  对面那几位女经理斯文地抿嘴喝了一口。
  “今天第一次和家门聚餐,我建议兄弟姐妹和他先痛饮三杯如何?”王董提议说。
  “小严要开车,就别喝那么多了。”王主任赶忙阻挡说。
  “老弟放心放心,这里离单位才十几分钟的路,等下我随便叫个下属把你们送回去就行。”王董豪爽地说,“除了小张,其他人一概同饮。”
  我盯着桌子上的小炒兔肉、麻辣麂丝、红烧野猪肉、竹鸡爆丁、油炸银鱼、石蛙青椒、烤野鸭、獾猪豆腐汤、娃娃鱼炖海带……数都数不过来的菜名,不知如何下筷。服务小姐介绍这些菜名的时候那轻松的样子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那张脸实在好看极了。
  “我是不胜酒力的,我同家门先痛饮三杯,以尽到兄弟情分,剩下的时间大家随意,请我的经理们好好陪陪大家。”王董提议说。
  “家门啊,你真是太抬举我了,你在商场滚打多年,你不胜酒力,那我就能和你比吗?”王主任红扑扑的脸开始显得很可爱了。
  “没事,今天我给小严放假,有问题的话叫他顶着。”王董豪气地说。
  “我这还是头一次和这么多美女同饮呢。”小严笑嘻嘻地说。
  几个亭亭玉立的女经理轮番给王主任和小严敬酒。王董偶尔陪着喝一两口。
  “小周,你别光顾着舞文弄墨,今天也要陪我家门好好喝喝。”王董朝身边的一个男士说,“小周经理主管我们公司的文件材料,一般很少喝酒的。”
  “几位女神今天都到,还哪有我的份啊。”小周皱着额头说。
  “你总不能叫我们公司的几位司机陪着我家门喝吧?小严放假了,他们不能放假的。”王董笑呵呵地说。
  “这位先生我代表公司敬您一杯!”正说着,聂经理走到我面前娇声说道。
  我盯着她略显丰满,但不失曲线美的身材慌慌张张地举起茶杯,连忙点头。
  “您随意。”她把高脚玻璃杯口放在红得适度的嘴唇上说着,抿了一大口。
  “这位先生我也敬您一杯,呵呵呵。”聂经理刚刚转身,那个危经理马上跟过来了。
  我只好又喝了一口牛奶。
  “这位先生,我也要敬您一杯,哈哈哈。”危经理还没有离开那个董经理甩着长发便过来了,“喝完请您随意。”
  我诚惶诚恐地应酬,不敢看她们的眼睛,生怕再来这么一轮劝酒的行当,那我就完了。
  小周经理已经和王主任喝了三杯了。
  几个女经理回到座位上继续和王主任、小严频频举杯,王董时不时插上去碰碰酒杯。
  我不时趁他们碰杯的机会去了几趟卫生间,也许是茶水喝多了的缘故吧。
  “家门啊,今晚呢别急,慢慢来;反正晚上没有其他的事情。”王董拍拍王主任的肩膀说。
  “今、今天,和家门、家门一醉方休。”王主任有了几分醉意了。
  “你们几位女神是不是和家门、小严来点节目啊?”王董捋了捋耳根上边稀疏的头发说。
  “喝交杯酒!”一个司机兴奋地喊道。
  “这、这成什么体——体统。”王主任摇晃着身子笑呵呵地说。
  “主任您就别那么严肃了,王董呢交代了今天一定要把您陪好。”聂经理凑过去靠在王主任的肩膀上娇气地说,那个金光闪闪的大耳环都擦到王主任的下巴上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王主任笑眯眯地说着,手臂却挽着聂经理的洁白手臂了。
  “您就来吧!”说完聂经理已经挽着王主任的手臂把酒倒在自己嘴巴里面了。
  “好、好、好!”王董鼓掌叫道。
  “天气好热啊。”危经理脱下大红的外套,露出贴身的半透明T恤说。
  “好戏开场了。”一个司机叫道。
  只见危经理的T恤只是一件网状的白色贴身罩而已,胸部的网状孔很大,整个白皙的皮肤看得一清二楚。
  小严赶忙慌慌张张地端起酒杯往危经理身边凑过去:“美女,我也要敬您一个交杯酒。”
  “该、该罚。”王主任赶忙说,“小、小严你怎么不叫经理,叫、叫美女呢?”
  “美女是当下对女性地尊称啊!”小严笑嘻嘻地争辩说。
  “没事,这几位本来就风韵绝佳。”王董笑呵呵地说。
  “该罚,就、就是该罚。”王主任不依不饶地朝小严使了个眼色。
  “先干为敬。”小严仰头喝完,立即倒了一杯,“这下总可以了吧?”
  “严师傅真是性情中人啊!”危经理娇滴滴地挽起小严的手臂说。
  “那小严你、你不能偏、偏心啊?”王主任又朝小严使了个眼色。
  “哈哈,来来来。”小严喝完酒,立即倒上朝聂经理说。
  只见聂经理扭动着丰满的身躯,撩起牛仔裙,凑到小严身边,用圆润的手臂大方地挽起了小严的手臂。“咱们啦,要超过危经理,来个双杯怎么样,严师傅?”她把红红的嘴唇凑到小严耳根上说。
  “好好好。”一个司机叫道。
  两杯酒下肚,小严的身子开始摇晃了。
  没等小严坐下来,董经理解开衣扣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严师傅你可不能偏心哦?”说着两个凸起的胸墩子触到了小严的肩膀。
  “完了,完了;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白酒呢。”小严摇晃着说。
  “刚才呢是严师傅兴致高。主任,现在轮到咱俩慢慢儿享受了。”危经理把一只手臂围在王主任脖子上说。
  王主任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盯着危经理的胸笑个不停。
  “您可不能只顾笑没行动啊?”小严朝王主任使了个眼色说。
  “那再干一杯?”王主任攀着危经理的肩膀说。
  “一杯怎么成呢?”危经理笑嘻嘻地说,“起码三杯才过瘾呢。”
  “三、三杯就三、三杯。”王主任站起来搂住危经理纤细的腰说。
  看着王主任那个憨厚的样子,我不停地发笑。
  看王主任喝得正欢,小严立即跑过去抱住聂经理,不甘示弱。
  “王主任您可不能忘了我啊?”董经理搂住王主任的厚实的腰笑嘻嘻地说。
  王主任马上放下酒杯围住董经理的脖子,朝她脸上吻了一下:“怎么会忘了你呢?呵呵呵。”
  这时王董从外面叫来了几个服务员,吩咐她们好好陪陪小周经理和我。
  小周经理频频举杯,我只是端起茶杯和他们应酬着。
  几个回合下来,王主任和小严已经东倒西歪地站立不稳了,几个女经理和服务员架起两个人,任凭他们酒气熏天的嘴巴在她们身上乱吻。
  “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等下去下面歌厅唱歌。”王董提议说。
  “唱、唱、唱歌。”王主任死死搂住危经理、聂经理说。
  “家门呐,那个我和你们头说好的实验学校的集资教师住房项目,到时还要你从中多多支持哦。”王董好像记起什么事似的说。
  “小、小、小菜一、一碟。”王主任靠在危经理胸前说,“老兄你就别和、和我老弟、老弟客、客气了。”
  “不愧是家门,说话办事就是爽快。来再干一杯。”王董兴奋地说。
  “你、你什么时候,也应该把几个美女,介绍、介绍给我们头啊。呵呵。”王主任在聂经理胸前摇头晃脑地说。
  “那是自然,我会安排几个美女单独拜见你们头的,你就放心好了,老弟!”王董意味深长地说。
  “单独、单独拜见、拜见好啊。”王主任低着脑袋说。
  几个美女,围着王主任、小严又喝了几个来回。
  小严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的血管暴突得很厉害,整个人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董经理坐在小严的大腿上扶着小严,一个气质高雅的服务员斜靠在小严的左侧。
  “大家吃好喝好了吗?”王董问王主任。
  “好、好、好了。”王主任闭着眼睛说着,手在身边的两位美女身上胡乱抓着。
  “那拜托几位美女把两位领导带到二楼歌舞厅去唱歌。”王董吩咐说。
  歌舞厅的灯光有些暗,几位美女扶着王主任和小严,其他人跟着坐在沙发上。一个鸭蛋脸女服务员打开音响,唱了一首情意绵绵的流行歌曲。
  “这个音响效果不错,你们来吧。”她把话筒递给王董说。
  “小张你们唱?”王董朝我喊道。
  “我不怎么会唱,您唱吧。”我推辞说。
  “老弟,老弟你来一首啊?”王董朝王主任喊。
  “我先和两位美女休息、休息一会;等下唱、唱。”王主任哼哼地说。
  “那我就来一首吧。”王董谦逊地说。
  他撩开嗓子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还别说王董的歌声居然那么动听。
  几个司机也跟着王董唱了几首,居然都是很会唱歌的几个高手。
  
  八
  
  实在熬不住了,我要求提前回去休息。王董反复挽留,但是我实在熬不住了。
  “还是让、让他先走、走吧,小张不、不能熬夜的。”王主任迷迷糊糊地说。
  王董边叫一个司机送我回去了。
  “我们王董啊,为人就是仗义。”司机边开车边说。
  “你们都仗义。”我疲倦地回答。
  “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只和王董开口,弟兄们都会帮你摆平。”司机豪气地说。
  我唯唯诺诺地应酬着。
  一会到了我家楼下,我千恩万谢地下了车。
  “兄弟,别客气,小菜一碟。”司机调转车头说着,一溜烟走了。
  
  第二天,起得稍稍迟了点。
  我买了两个馒头就往办公室匆忙走去。
  还好,办公室门关着——王主任和小刁好像还没来。
  我打开门,烧好开水,打扫了卫生,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报纸。
  一会儿,小刁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
  “好累啊,和吴处长出差弄得半夜才回来,白天还要上班,真累死我了。”小刁抱怨说。
  “还好,王主任还没来呢。”我说。
  “王主任昨晚不是回来了吗?我回来的时候在办公室看到他的啊,他说在里间休息一下啊。”小刁睁大眼睛说。
  我赶忙推开里间休息室的门,拉开布帘,果然王主任还在被子里面呼呼大睡。
  “主任上班了。”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说。
  “你守着电话,有人来就进来叫我。”王主任闭着眼睛出着酒气说。
  我掩上门,轻轻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他还好吧?”小刁神秘地问。
  “还好,他还要休息一会。”我平静地说。
  “小张啊,我老弟今天还好吧?”突然王董打电话来大声问。
  “好、好、好。”我赶忙说。
  “那就好,过一段再聚,你跟我老弟说声。”王董豪气地说。
  我应承着放下了电话。
  “和吴处长出差累是累,不过收获还是很大的。”小刁轻松地说。
  “张哥,沈西金矿就是有钱啊,他们给我们的纪念品居然是一套高档紫砂杯,外加两千红包啊。”小刁凑到我耳朵边悄悄地说。
  “张哥,听说他们职工除了工资,每月的奖金都好几万呢。要能去那里上班真好啊。”小刁羡慕地说。
  我只好呵呵地笑着。
  “张哥啊,我们上班的那点工资,真是说不出口啊。比他们金矿的那点节日补助都少啊。”小刁悄悄地说。
  “难怪我们吴处喜欢去那个地方,那里服务都是一流的啊。”小刁惊讶兮兮地说。
  我只好呵呵笑个不停。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些场面啊?”小刁睁大眼睛说。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我赶忙拿起电话,是一个销售商打来推销书籍的。
  “现在政务公开,电话在网上一放,什么人都知道了。”我放下电话唠叨说。
  “张哥,你什么时候也陪我和吴处长多去去沈西金矿,那里接待真的好耶。”小刁还在说个不停。
  话还没说完,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我赶忙拿起话筒。
  “喂,你们阮处长在吗?我是县里黄达仁,等下过来汇报工作。”一个外地乡音很重的人说道。
  “喔喔,在的在的。”我赶忙说,原来是黄副县长打来的。
  我慌慌张张地推休息间的门,赶忙推醒王主任,告诉他黄副县长要来的事情。
  王主任一骨碌爬起来,用手指刷了刷蓬乱的头发,赶忙上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时,王主任的头发打了水摩斯,整齐地往后面翻着,脸上刚刚冲过的水珠还挂在腮边。
  “小刁,给我到外面买碗早餐来,实在有点饿了。”王主任点燃一根蓝嘴说着就取钱包。
  “主任您就别客气了,不就是一碗早餐吗?”小刁笑嘻嘻地按住王主任掏钱包的手说。
  “你个家伙!”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一会儿小刁端着香气扑鼻的猪脚粉进来了。
  “哎呀,你个小刁真是,买这么好的早餐,想我发胖不是?”王主任张开大嘴说笑嘻嘻地说道。
  “主任您工作那么累,就得好好补补呗。”小刁调皮地说。
  王主任刚刚慌张张吃完早餐,外面就来了一辆日本进口轿车。
  一个颧骨略高,眼睛很细,梳着翻背头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走了上来。
  “黄县长您辛苦,还亲自来办事处视察,荣幸荣幸。”王主任赶忙上去招呼说。
  “你们办事处和市级领导是平级的,可别对我们客气啊。”黄副县长笑眯眯地攀着王主任的肩膀说,“王主任最近忙吗?阮处在吗?”
  “还好还好,在的在的。”王主任说着就把他们往头的办公室带。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电话机边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小刁走到门口看看,伸了伸舌头。
  过了很久,王主任从那边走回来了。
  “嗨呀,这个应酬啊就是忙啊!”王主任一边点着一根蓝嘴一边感叹说。
  “小刁啊,等下黄县长过来,你选那盒金黄铁皮盒子的茶叶泡,别弄错了。”王主任吩咐说。
  “好的,主任。”小刁爽快地说。
  “小张啊,你辛苦了,每天守着电话,不容易啊。”王主任关切地说。
  我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一会儿黄副县长过来了。后面那几个夹着黑皮包的人,随着涌了进来。
  “快坐,一路辛苦,一路辛苦。”王主任热情地拉着黄副县长说,“小刁,泡茶。”
  “好嘞!”小刁赶忙走进休息间去了。
  “王主任啦,这次来一是向阮处汇报工作,二是想我有一事相求。”黄副县长一边接着王主任递过的蓝嘴,一边说。
  “尽管说,尽管说;我们俩谁跟谁啊?你大领导来就别客气。”王主任批评似的说。
  “我们呢外出机会比你们少,目前我办公发票总是报不满,不报吧,上级又说我们过于节俭,对外出学习不重视;看你这里是不是弄几张发票给我。”黄副县长随意地说。
  “这个不难,你要多少?”王主任爽快地说。
  “我一年最高限额,班子给我分的任务是三十万,看看你能弄多少吧。”黄副县长笑眯眯地说。
  “正好我这里有十万,你先拿去;过一段给你打电话,我帮你送过去。”王主任爽快地说。
  “你们办事处干大事的,就是不一样,这点事就麻烦你了。”黄副县长满意地笑着说。
  “你们每天为了很多政务工作,十分辛苦。我们这里有什么大事,我只是个搞接待的办事员。”王主任叼着蓝嘴笑呵呵地说。
  “你们办事处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啊,这些能关照的小事情,你就别和我们客气啊。”黄副县长捋了捋翻背头发说,“经济上帮不上忙呢,我人手还是多的,能解决很多体力活的。”
  “您就别谦虚了,我们小小办事处,还有很多难处到时候需要请您关照的。”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看来我还有多跟我们王主任来汇报工作,不然王主任有什么难处不会随意跟我开口的。”黄副县长哈哈地说道。
  “黄县长年青有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前途无量;需要您关照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
  “基层工作是干了不少,至于前途,还要请王主任到上面汇报工作时,多提提我们基层工作的辛苦就够啦。”黄副县长神秘地看着王主任说。
  “这个事情我跟我们头是不会忘记说的,您呢经常来我们头这里,一回生二回熟嘛。”王主任也神秘地说。
  “有些东西呢,自己是干了工作说不出口的,有些东西呢是需要有人反映才能让上面知道的。”黄副县长似乎危难地说。
  “黄县长您就放心,我呢对您的工作还是很有些了解的,我跟我们头会经常反映您和我们办事处的交往情况的。”王主任笑呵呵地说。
  “虽说你们办事处到这里来了很长时间,有的基层状况可能王主任还不是十分了解,王主任要有时间我陪你到下面看看。”黄副县长热情地说。
  “一般到基层都是吴处带队下去,我呢很少有机会下去的。这方面还真是需要您多加关照的。”王主任笑眯眯地说。
  “这个不难,您随时打个电话,我叫司机来接您,喔,还有您这两位同事,都带上一起去。”黄副县长乐呵呵地说。
  “这位是我们小张,负责话务工作的,是个踏实认真的好青年。”王主任才想起什么似地说,“刚才那个小刁才工作没多久的,是个单纯认真的好青年。”
  “工作辛苦,工作辛苦。”黄副县长立即迎上来和我握手。
  我惶恐不安的应酬着。
  “小刁啊,是个热情的好青年。”黄县长稳步走到小刁面前握着她的手说。
  “谢谢领导!”小刁微笑地红着脸说,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是没有抽动。
  “小刁啊,你要多跟着王主任到基层锻炼锻炼,将来前途无量啊。”黄副县长关切地说。
  “好的,服从领导安排。”小刁红着脸说。那个孩子气的神态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黄副县长终于放下了小刁的手。
  
发表于 2017-3-22 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抑郁症,确实是个可怕的病,多少人因此而自杀了。此病一经发现,赶快去治疗。老朋友的小说非常贴近生活,耐品耐读。而老婆不积极配合治疗,而是不断加重他的病情,太不地道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3-22 14:39 | 显示全部楼层
徐得荣 发表于 2017-3-22 08:41
抑郁症,确实是个可怕的病,多少人因此而自杀了。此病一经发现,赶快去治疗。老朋友的小说非常贴近生活,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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