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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人间四月】+《老榆木无证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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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15 1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徐得荣 于 2017-3-22 17:18 编辑

       老榆木无证驾驶
  文/徐得荣


  “喂,几位老妹,要去哪里?”

  见路边有三位花枝招展的老娘们,老榆木忍不住踩一脚刹车,打开车窗,上前打招呼。

  “哟,是榆木哥啊,你再现古老黎国风貌的长篇小说《西伯戡黎》写到第几十章了?我们几个老姐妹可是你老的粉丝呢。”

  老榆木听了,十分地受用,呵呵一笑说:“谢谢,谢谢吕妹,李妹,王妹,这段日子,老榆木没动笔。”

  “干嘛了?你还能舍得放下笔?真是奇闻。”吕妹抿嘴而笑。

  在这仨老妹中,老榆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吕妹。快奔六十的人了,一天搽脂抹粉的,没几许肉的长条小脸上老是像抹了层白石灰,尤其是那人造眉毛,有些让老榆木恶心,眉毛没就没了,画上个黑道道装那根葱?老不正经的。

  一听说老榆木这段日子没动笔,几个老妹你瞧我,我瞧你,似乎不大相信。老榆木年纪并不大,刚达花甲边缘,也就比这三个老妹大几岁。

  “你们去哪?”老榆木笑嘻嘻地问,一付资深老流氓的神态。

  “到长治去啊。”李妹答道。老榆木最待见这个李妹,你看人家,五官端正原生态,不施粉黛不画妆,照样俏眉俏眼儿煞是耐看。

  “正好,上车。我也到长治。”

  “你,你开车,上,上长治?百把里路那。”王妹猴脸卓腮,眼睛不大鼻头不小。这老娘们最狡猾,一老辈小心翼翼,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怎么,还怕我拐走你买到妓院不成?都干巴得快没水了,谁要?啧。”老榆木似乎看出了王老妹的心思,打趣地说:“老妹,不要钱,每人给我讲个鬼故事就行。”

  仨老妹一听,行,合算,上吧。于是,上了老榆木的破车。老榆木说一声坐稳了,手一挂档,踩一脚油门,车子吼得一声,箭也似地绝尘而去。

  这仨老娘们坐上老榆木的免费破车,觉得很是开心,咧着嘴直笑。她们知道,这老东西近段以来,写鬼故事上了瘾,逢人便讨鬼故事,到处收集素材,嘻嘻。

  仨老妹说得不错,当作家确实是老榆木的梦想,所以此老简直疯了,像是在跟阎王老爷赛跑,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晚上十二才去钻被窝,一天除了吃饭睡觉,泡在网上的时间至少也有十二个之多,表现出了与其实际年龄极不相符的冲击力,痴迷到饭不思茶不进的地步。

  然而,她们谁都不会想到,老榆木还有一个比当作家更甜美的梦想:学会开车,寻一个春暖花开百虫生,风和日丽四月天,在路上好好兜兜风,过上一把开车瘾。因为那个老实似牛、耿直如钢,脾气火爆的臭毛病,老榆木虽才华横溢,政绩斐然,但到退休也就勉强混了个正科级待遇,而他那些大学同学,最低也弄了顶正处的乌纱帽。对于当多大官,挣多少钱老榆木到没十分在意,遗憾的是,在任期间坐了一辈子的车,却没有动过一把方向盘。

  现在退居二线,没得车坐了,出门靠打的,真麻烦。

  是自己没钱买车?非也,是因为不会开车,买上车又能如何?

  不过现在好了,老榆木竟然大器晚成,缠着一位具有三十多年驾龄的老同学,偷着学了一段开车,三个月出师,虽不敢说领略了驾技精髓,但皮毛总是有的。一路上,老榆木这车开的到是有模有样,四平八稳,该慢则慢,该快则快,该走就走,该停就停。行驶在市区主街道上,也不知道此老对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通标识标志懂还是不懂,反正一直将车子开到一家大型商场的门前,找了个停车位泊锚了,到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老妹子们,你们去逛你们的商场,我去新华书店找几本书看,十一点半咱们车前汇合,不见不散。”

  “好咧。”吕老妹、李老妹、王老妹应答一声,扭着大屁股,进商场去了。

  老榆木一路打听新华书店怎么走,有好心者劝言说:“嗨,你打的去不就得了?一点都不用你老操心。”

  一进新华书店,老榆木立刻被几本刚上架的名人名作吸引住了,贪婪地一看就是二个多小时,当他抬起胳膊看手表时,不觉吓了一跳:我的妈呀,都快十二点了,老伴还在家等着咱吃午饭呢。不行,先给老婆挂个电话,说很快就回,最多一小时到家。然而,当他掏出手机欲打电话时,手机却因没电黑屏了,怎么也打不开,自动关机。眼瞅着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可现在咱在百里以外的长治市,总得回去啊,怎么回去呢?老榆木歪着头想办法,是搭个便车,还是与人拚车?想了一会儿,用手一拍脑袋说咱不想了,还是坐公共客车安全。

  急急扔下手里的书,老榆木打了辆出租,慌慌然赶到东客站,上了回刈陵的班车。

  这司机的开车技术确实不错,一百多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老榆木准时赶回县城。可一下车,他又懵了,怎啦?竟然分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哪条,才是回家的路?老榆木正在努力辨别方向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骑着小鸟来到他的跟前。说错了,不是骑着小鸟,是骑着小鸟电动车。年轻女子停下车来,甜甜喊了一声:“榆木老师,你这是刚下车?”

  “呵呵,可不是嘛。”

  “老师,上我的车,我正好路过你家小区,把你捎回去。”

  女子屁股往前挪了挪,给老榆木誊开个较宽敞的位置,因为老榆木身宽体胖,座位小了不行。老榆木笑了,他没理由不笑,正在为找不清回家的路而发愁的时候,有人送他回家,此老自然不亦乐乎。

  到了小区,老榆木顿时清醒了许多,当她吭哧咏哧爬上六楼后,老伴早就等在门外:“死老头,吓死我了,以为把你老东西给丢了。”

  这边老榆木端起碗吃饭的事咱暂且放下不提。

  且说吕、李、王仨老妹,十一点准时集中到车前,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多了,还没见到老榆木的踪影,吕老妹打罢李老妹打,李老妹打罢王老妹打,仨老妹轮番打电话,但得到的就只一个回话:“对方已关机。”

  仨老妹就纳闷了,车子还在,人呢?莫不是这老头子出了什么事不成?仨人一合计,意见很快统一,一致认为老榆木出了大事。这可了不得,报警吧?扭头一看,正好一位交警走过来。真是来早了不如来巧了,仨老妹一涌而上,把交警给吓了一跳:“三位大娘,发生了什么事?”

  “出大事了。”吕老妹神色紧张。

  “老榆木不见了。”李老妹十分惊慌。

  “是啊,警察,车还在,人没影了。”只有王老妹脸色未变。

  “联系他了吗?”警察把腰躬得像只大虾,把车牌上那厚厚的一层积尘擦拭干净了仔细观察。完了,打了个电话:“喂?我是小马,麻烦你查一下,晋D00123车牌的户主是谁?”

  稍倾,对方回复说:“车主是刈陵县的姜唯唯,女,五十六岁,驾驶人是他儿子徐作栋。”

  这说明,老榆木与本车毫无瓜葛。这下仨老妹彻底晕了:“警,警察,这车确实是老榆木开的呀,我们坐他的车来到长治,我们逛商店了,他说他去新华书店,说好十一点在车前集中,可这都下午一点多了,这个死榆木,臭榆木。”王老妹气得几乎要跳脚了。

  “你们确认开车的是老榆木?多大年纪了?”警察又问。

  李老妹接话说:“你真幽默警察,我们赤屁股在一块长大的,能认错人?开车的,真是老榆木啊,六十岁的一个胖老头,胖得像头肥猪。”

  “等等,等等。”交警一脸的迷茫:“你们说这个老榆木他六十岁?他开的车?好,我再查一查。”交警打电话一问车管所,车管所回答说,刈陵县驾驶人档案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什么老榆木的。交警也懵了:“这老头,是无证驾驶?还是,偷来的车,弃车而逃?”

  到底是年轻人的大脑好使,很快,交警的思路便清晰起来,急忙问:“几位大娘,你们谁有老榆木的电话?李老妹说:“我有他老婆的。”

  “也行,快,打给他老伴,问一下这个老榆木哪去了?”

  自然,老榆木老伴回话说,他正在家里吃饭呢。

  这可把仨老妹气得不轻:“哼,这个死老榆木,臭老榆木,什么玩艺儿?说话不算数,自己跑回去吃饭,让咱老姐妹仨在这苦等。”

  警察接过电话,告诉老榆木老伴说:“大娘,你让老先生接电话,他怎么把车子扔在长治不要了?”

  “什么?你说什么?”老榆木老伴更是一头雾水:“你弄错了吧?我这个老伴,他压根儿就不会开车。”

  “妈呀,遇上鬼了?”王老妹吓得脸都腊黄了。

  交警哈哈一笑说:“大娘你真逗,那有鬼能把车开到闹市里来?这里一定有文章,等我再查问一下。”

  交警又给老榆木老伴打电话:“大娘,你问一下老榆木先生,他会开车吗?”

  老榆木虽说有了把年纪,但耳不聋眼不花,一根针掉在地上他都能听得清,马上对老伴说:“你告诉他,老榆木会开车。”

  “呸。你个老不死,开什么玩笑?我和你一张床上睡了三十几年,一天半日了?你多会儿学会的开车?胡诌吧你。”

  “真的,骗你是小狗,我真学会了开车。”

  “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一次都没坐过你开的车,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你不信?嘿,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好,我让你信。”老榆木把碗往茶几上一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说:“瞧,你不信?这不是,噫?不对呀,钥匙在口袋里,咱那车呢?”

  老伴气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嘴,指着老榆木的脑袋大骂说:“你个老不死的,你问我,我问谁?难道,这车,还真是你开走的?”

  老榆木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突然想起来了,说:“对,车确实是我开走的。”

  “那车呢?”

  “车?对,嗨,我只想着坐上班车回来吃午饭,竟忘了咱开的还有车。车,还在长治市那家超市门前扔着呢。”

  “我的妈呀。你个老东西,怎么没连你也一块丢了?你,你闯祸了。”老伴一屁股蹲在沙发上,半晌说不上话来。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刈陵县交警大队的交警便敲开了老榆木家的门。

  惊异的是,姓丘的大队长亲自带领秩序科的民警前来执法。

  “你就是老榆木?”丘大队长黑封着脸问。

  “是啊,大丈夫坐不更姓,行不改名。”老榆木还真是长了一付榆木脑袋,做错了事,违了法,不知道礼貌点,竟然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无动于衷,气定神闲。

  “老榆木,跟我们走一趟吧。”丘大队长的脸色转而铁青。

  “去哪?”老榆木茫然地问。

  “交警大队。”丘大队长冷冷地说,脸上那颜色,竟成猪肝红。

  “干啥?”

  “你说干啥?办罚款手续啊,你在长治市区无证驾驶、闯红灯、逆向行驶三项交通违法,三项并罚,撕九分,罚六百。哟,还不行,你老连驾驶证也没有,罚不了,只能按无证驾驶对待,拘留五天了。”

  老榆木一听,几乎吓得软瘫了。

  “队长先生,请高抬贵手,饶过他吧。”老榆木老伴鼻子一酸,落下两行清泪来。

  “怎么回事?法律面前没特权,不要说一个小小科级,连个芝麻官都算不上,就是王子犯了法,也要与民一样同罪。”

  “队长先生,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法律上还有规定,大脑不正常者应该特别对待啊。”

  “他,老榆木,刈陵县响当当的人物,竟然是,神经病?”

  “不。”老榆木老伴擦一把眼泪,又拧了把鼻涕才说:“他,不是神经病,是患有老年痴呆症,三个月前,我就发现他的记忆力很不正常,总忘事,让他干什么活,他扭个滚儿就给忘了。这老东西,已经丢过一次了。”说着,老榆木老伴拿出一张《上党晚报》指着上面一小段文字说:“嗯,你看。”

  丘大队长接过报纸一看,在头版醒目位置有一条寻人启示:老榆木,男,六十岁,山西省长治市刈陵县人,身高一点七米,较胖,上身穿……

  “是,这种情况?”

  丘大队长看完寻人启示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指着老榆木向同行的几位警察惊呼道:

  “就他这个样子,也敢开车?还有那三位奇葩老大娘,老榆木敢瞎开,她们也敢瞎坐?真是千古奇闻。”






发表于 2017-3-15 18: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笑死额哦了,资深老流氓
发表于 2017-3-15 18:2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把最珍贵的银耳汤笑喷了
发表于 2017-3-15 18:23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赔我人参啊
发表于 2017-3-15 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作品收悉,已上征文专题链接。作品待仔细研读慢慢品味学习......
发表于 2017-3-15 18:33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说你说,你没事和一帮小老太太在一起干哈
发表于 2017-3-15 19: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欧阳梦儿 于 2017-3-15 19:08 编辑

老榆木,装年轻,逗大娘,很热心。顺风车,排排坐,到长治,各走各。狂超市,进书店,兵分两路趣事多。
萌老头,超好玩,弃车走,坐车回。家门口,不认路,乖妹妹,捡榆木。三大娘,很抓狂,饿着肚子报警忙。


好玩!好玩!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枫叶飘飘 发表于 2017-3-15 18:22
笑死额哦了,资深老流氓

呵呵,咱拿自己开涮吧。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枫叶飘飘 发表于 2017-3-15 18:22
我把最珍贵的银耳汤笑喷了

不不,不楫,那多浪费。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谁让你边吃饭边看?
发表于 2017-3-15 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搞笑,笑得肚皮疼。生活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戏笑九宫 发表于 2017-3-15 18:32
作品收悉,已上征文专题链接。作品待仔细研读慢慢品味学习......

谢谢老师,晚上好!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枫叶飘飘 发表于 2017-3-15 18:33
你说你说,你没事和一帮小老太太在一起干哈

找个乐趣啊。
发表于 2017-3-15 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妙趣横生,鲜活的人物,搞笑的桥段,厉害。
 楼主| 发表于 2017-3-15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夏冰 发表于 2017-3-15 19:38
妙趣横生,鲜活的人物,搞笑的桥段,厉害。

谢兄弟老师光临指导,上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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