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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非首发] 断线风筝第五章蝴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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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1 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嘉应才子 于 2017-6-17 23:15 编辑

下*南京篇
  
  第五章“蝴蝶”的影子
  
  (一)
  听说,两日后万木林被南京军事委员会委员的唐先生保释出狱。老师为了保护自己牺牲了,自己手下的武工队牺牲了十多个弟兄,与组织的联系也彻底断了。怎么恢复联系,一下子还想不出好的办法,老师曾提起,“在长征时期,有的同志就因为伤病离开了队伍最后脱离了组织。”眼下,自己的处境也差不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看来,自己恐怕真的要成为一名“孤独者”了。

  梅机关的柴山和丁力生居然设下这一样一个局?!差点自己就暴露了。突然出现的森岛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也加入了神秘的森岛机关,有了这层保护,以后梅机关柴山中将也好,特高课冈村课长也罢,都不敢再任意为难自己了。知道内幕后的李慕白给了自己三个月的假,让自己好好养伤。并嘱咐:尽快到南京报到。

  一个月过后,柳飞雨伤愈出院。那段时间孟兰专门请假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柳飞雨。

  自家书房内,柳飞雨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研究那封老师留下来失而复得的信和山城总部以戴老板的化名余龙发来的密电:查找出卖绝密情报从而导致民国27年武汉会战中,马当要塞情报泄露的内鬼并予以制裁。密电中的线索提到,“马当要塞失守,委座异常震怒,电谕军统、中统和宪兵总队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泄密者。通过初步侦查怀疑是内部一代号‘蓝蝴蝶’的卧底双面间谍所为。种种迹象表明,日本关东军参谋本部第二课参与了本次策划。据线报,半年前‘蓝蝴蝶’已随原第二课课长影佐祯昭抵达沪上。”

  对于这封在医院老师枕头下,蹊跷出现失而复得的信,柳飞雨当时是起了一点疑心的,但由于时间紧迫,不能让它落入日本人手里,根本容不得自己过多考虑。过后,养伤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也没有细细追究这封信重新出现在医院的原因,只是研究起里头的内容。这封信是用密码写的,密码本老师和自己各有一本。

  “余龙?我们的戴老板又换了个化名?”柳飞雨回过头望着送来密电的孟兰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还记得总部‘十枝花’的余秀玲吗?戴老板十有八九和她搞在一块了。余龙、余龙,不就是余家的乘龙快婿吗?”孟兰一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为了阻止日军沿江西上,中国军队在长江两岸构筑了坚固的堡垒和众多大大小小的要塞。位于彭泽县境内的马当要塞便是重中之重。海军和许多民工历时年余,在此段江面精心布下人工暗礁、乘船近40余艘,布置水雷1600余枚。最高统帅部原本认为,马当要塞至少可以抵挡半年之久。没想到情报很快就泄露,民国27年6月26日马当要塞被日军攻破。暗礁、水雷、乘船全部被日军绕过,没有发挥预料中的抵挡作用。蒋委员长震怒异常,直骂娘希匹。这与民国26年行政院主任秘书黄浚父子泄密案同出一辙,又是内部人泄了密做了汉奸。

  “孟兰,你听说过南造云子,听说过江阴要塞泄密案吗?”柳飞雨侧过身子问道。

  “‘帝国之花’南造云子化名廖雅权色诱黄浚父子,黄浚泄密蒋委员长行踪导致日军飞机误炸英国大使许阁森的座驾,致使大使重伤;利用职务之便把江阴要塞布防图泄密给南造云子,导致党国封锁江阴长江水面阻击日军撤侨计划流产。后来宪兵司令谷正伦和戴老板联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破获此案,黄浚父子交军法审判后枪决,南造云子被投入南京的老虎桥监狱服刑,后来听说逃跑了,至今没有消息,戴老板对她下了必杀令并悬赏500大洋。”孟兰坐在床弦边一边织毛衣一边说。

  “眼下南造云子还没下落,现在又冒出个’蓝蝴蝶‘?连个名字都没有?上海这么大,上哪找去?戴老板怎么什么任务都交给我俩?”柳飞雨不由摇摇头。

  “你是戴老板的好学生,戴老板不找你找谁去?活该!”孟兰抬起头没好气地说。

  “好了,请你即刻电告总部,李慕白要调我前往南京,今后的工作将要在南京开展,望戴老板恩准。”柳飞雨突然说道。

  孟兰听罢大为惊讶,随即问道:“飞雨,这么说我也跟随你前往南京?”

  柳飞雨上前揽住她的腰肢轻轻地说,“夫唱妇随,戴老板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孟兰脸色一红,娇嗔道,“那个和你夫唱妇随!?”心里头却是无比的甜蜜,因为可以和自己最爱的人长相厮守。

  两日后,总部复电:同意。并任命柳飞雨为宁沪苏特别情报组和行动组组长,负责南京、上海、苏州事务。并拨款十万作为经费招兵买马之用。孟兰依旧为秘密督查和负责电台事务。

  接到这份密电后,孟兰的脸色有点怪,柳飞雨问她:“怎么了”?

  “飞雨,我总觉得‘嘉陵江’这份密电和以前密电发电手法有点不一样,但我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孟兰望着柳飞雨说。

  柳飞雨再次认真看了看密电,然后笑着解释,“这内容很符合戴老板对待自己学生的一贯手法。至于发报吗,有时发报人情绪的稳定与否,会影响发报,导致手法出现一点偏差,这也很正常。”

  孟兰一边收拾好密电,一边说,“希望如此吧,好在我们就要离开上海了。”

  此前,总部的密电电文提到:“蓝蝴蝶”于半年前随影佐祯昭抵达上海。半年过去了,“蓝蝴蝶”有没有离开上海呢?而老师的密信中曾说,“蓝蝴蝶”已经前往南京还有“萨枯啦”行动中搜刮而来的那些财物、古玩和字画等。柳飞雨决定利用李慕白给的假期,带领三天前先行抵达南京的徐天啸、唐景洲和南京站的周松他们一道,阻止一批文物和财物等落入日本人之手。至于根据个别侥幸生存下来的军统南京站潜伏小组成员提供的情报:南京屠城的真正罪魁祸首是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正是他下达“杀死全部俘虏”的密令。而当时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尚在苏州发着高烧。柳飞雨由此推断:指挥“萨枯啦”行动的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朝香宫鸠彦亲王,裕仁天皇的叔父。

  周末的夜晚,上海兆丰夜总会里金碧辉煌,舞厅内一对对西装革履、珠围翠绕的男女,迎合着《蓝色的多瑙河》舞曲的旋律,翩翩起舞。

  舞池内,身穿白色西服更显得风度翩翩的柳飞雨和一袭桃红色旗袍身段动人的孟兰无疑成为了今晚的主角,每个角落都充满着羡慕和妒忌的眼光。柳飞雨没有想到这是他和孟兰在上海的最后一曲舞蹈,三个月后,他的战场辗转到了南京。

  民国26年12月13日开始,历时一个月之久的南京大屠杀让世人惊骇!尽管日军大本营极力掩饰,但在许多反法西斯同盟的国际友人的帮助下,许多“不许可”现场照片陆续被媒体揭露,侵华日军所采取的骇人听闻的杀人手段,世界为之震惊!被形容为:一部开动的野兽机器。短短的一个月内时间,南京成为了人间地狱!不但日军军纪崩溃,而且连维持秩序、执行军纪的日军宪兵部队也参与到烧、杀、抢、奸中。

  柳飞雨再次踏上故都的土地,已是民国29年的夏天。尽管离南京大屠杀过去两年之久,但是他的鼻孔似乎依旧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而这一年的3月30日,第二个类似满洲国的政权——汪伪南京政府正式成立,各路汉奸相继粉墨登场。

  南京道署街原军统局办事处,如今被汪伪特工总部占用,李慕白设了个秘密机构,柳飞雨的汪伪南京区第一副区长身份是不公开的,这个秘密机构直接交由柳飞雨负责。李慕白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不但要和周佛海角力抗衡而且目标直指江苏省主席,所以,要培养一些自己人。

  南京古称金陵乃六朝古都,寺庙众多,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而秦淮河畔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骚客游玩之去处。柳飞雨到南京任职,李慕白特地在秦淮河畔著名的“六华春”酒楼备下接风宴,盛情款待柳飞雨和孟兰。只是南京大屠杀后,昔日秦淮河畔莺歌燕舞、游船穿梭的景象,一去不复返!美人逃的逃、被奸杀的被奸杀,秦淮河畔的“金陵十二钗”有的早已香消玉殒、有的不知所踪。六朝帝都元气大伤!萧条不已!为掩人耳目,日伪曾想短时间内恢复昔日秦淮河热闹非凡的景象,没想到其难度不亚于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李慕白的好朋友南京宪兵队特高课河野少佐,当地几个名流陪同出席。菜肴中最著名的是“六华春”三道招牌:香酥鸭、烧虾球、炖菜核,柳飞雨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地道的苏帮菜。特别是那炖菜核,一端上桌,色彩碧绿晶莹,令人食欲大开。酒是地道的本地烧酒上品——堆花。李慕白介绍说:“金陵‘堆花’产自孝陵卫,这花是指摇动酒瓶是产生的泡沫,大而持久者,为上品。小而易散者,为劣品。”

  “听闻李主任一席介绍,品尝了这么多地道的美食,飞雨我突然有了‘不妨长做金陵人’的打算。”柳飞雨举杯言笑。

  李慕白摇摇头说,“错矣!错矣!飞雨老弟,南京美食多如牛毛,什么:莫愁湖畔的驴肉、马祥兴的‘美人肝’、‘凤尾虾’,还有桂花鸭,这些连我都还没吃过。你先利用我给你的假期,陪着孟小姐游览一下金陵四十八景,熟悉、熟悉南京及其周边的环境,顺便品尝一下美食吧,哈哈哈。”

  已有三分醉意的河野突然站起来说,“南京是个好地方,你们好好的玩玩。飞雨君,你我第一次见面,中国的,有句话:一见如故。我的,早知道你的,是李主任的好帮手,为了大东亚共荣,我的,敬你一杯!”

  “飞雨和烨文(七十六号书记长傅烨文),称得上是我李某人的左膀右臂,更是兄弟!河野课长,以后工作中你会更加欣赏飞雨的精明和才干!”李慕白欣慰的表情和表面上听起了发自内心肺腑的话语,让柳飞雨坐不住了,赶紧站起,脸色极为恭敬地说,“感谢李主任!感谢河野少佐!我一定不辜负少佐和主任的厚爱,飞雨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杯酒我干了!”言罢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柳飞雨和孟兰驱车前往燕子矶散散心。宴席中,河野瞧孟兰的眼神,让孟兰感到万分的反胃和恶心。她对柳飞雨说,河野的眼神让她感觉到自己似乎一丝不挂,更像强暴了自己般的难受。

  老南京的文人墨客形容玄武湖如同浓妆艳抹的高贵少妇,形容莫愁湖宛如娥眉淡扫的小家碧玉,灵谷寺就像车水马龙的暴发户的门庭。而位于大江之滨,势若凌空飞去,气象万千的燕子矶,则是好比力拔山河兮的英雄豪杰!昔日孙权练兵、史可法过江援助福王的燕子矶而今只剩下战火燃烧过的一堆堆乱石和枯草,此刻燕子矶头,斜阳西下,一抹如血残阳沉入江中,不见一个游人,柳飞雨心情沉重地眺望着翻滚的江面。“飞雨,快看!”孟兰突然回过头指着不远处观音阁,一灰衣老尼不知何时朝两人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眼神极为虔诚。

  “二位施主可是来燕子矶游玩的?老尼是这里的主持慧心。”老尼问道。

  “师太,这里江水滔滔,颇有大江东去浪淘尽的一番景象。”柳飞雨答话道。

  “阿弥陀佛,自从民国26年12月13日开始,老尼眼前只看见一片血海尸山,一副阿鼻地狱的惨景,何曾看见过施主所说大江东去浪淘尽的景色?”

  “师太,何出此言?”慧心的话让孟兰大为吃惊。

  老尼摇摇头,双目泫然,“这些都是劫数、劫数、劫数啊!”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

  “南京大屠杀时,这里和草鞋峡一样血流成河、尸骸漂浮于江面数十里。师太肯定是目睹了这场屠杀禅心受到极大的刺激。”柳飞雨向孟兰解释道。

  “挨千刀的鬼子!走吧飞雨,我们去观音阁为死难者上上香。”

  (二)

  神通广大、耳目众多的“黑影”,居然派“犬”德国人戈丁到了南京还找到了柳飞雨的住处。

  “戈丁先生不愧是‘犬’,这嗅觉比一般人都要灵敏啊!”柳飞雨半开玩笑地说。

  戈丁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眼镜蛇’同志,知道我这次为何来南京吗?”

  “戈丁先生,你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你们的上帝,会未卜先知?”

  “你还记得秋老板吗?一周前,他被押送到了南京,你的老家人请求‘黑影’协助营救然后把他送往江北‘仙女庙’交给新四军。”戈丁淡淡地说。

  扬州“仙女庙”设有新四军的据点,作为情报机关七十六号的头目,柳飞雨很早就知道了。而老师是直接受八路军山城办事处的领导,作为一名中共地下党员,自己不可能违反组织纪律擅自与他人发生联系,哪怕他是自己人。

  “我需要你的帮助,秋老板被具体关押的地点还有南京宪兵司令部特别通行证,见鬼!‘黑影’居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了我?难道他不知道我对南京根本不了解吗?!哼、哼!”戈丁愤愤不平地说。

  既然是营救秋老板,柳飞雨责无旁贷,“两天后上午9点,灵谷寺无梁殿等我的消息。”

  徐天啸曾经在南京生活过,利用他的关系,柳飞雨获取了一条重要情报:南京军人俱乐部女招待周蔓和宪兵司令部佐佐木中佐是好朋友,而周蔓却是徐天啸的红颜知己。周蔓真实身份是军统南京区情报组遗留下来不多的潜伏人员,在南京破城之前时被曾担任过孙元良部88师某旅3营代理营长救出,此人就是被历史埋没的南京大屠杀反抗者领袖之一真名不详。(说明:正史中记载南京大屠杀的资料多是血腥的屠杀,而野史和老南京却有不少中国军人、中共地下党、军统地下工作人员,在南京大屠杀时联手反击日本侵略者的记载和口述,历史不应该忘记这些无名英雄。日本侵略者向手无寸铁的南京人民举起屠刀的时候,还有不少中华好儿女挺起了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

  来到南京的第三天晚上,南京军人俱乐部热闹非凡,来这里消费饮酒作乐的大多数是神情倨傲的侵略者:日军南京守备部队和宪兵司令部的军官,也有一些国人眼里为之不耻的国贼——汉奸!柳飞雨拣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眼前舞池里的西装革履、浓妆艳抹与自己毫无关系。根据徐天啸的安排,到了约定时间晚上10点整,一条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宛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请问先生需要什么?”

  “给我来一杯地道的英格兰奶茶。”柳飞雨说出了接头暗号。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端到了柳飞雨面前,“先生请慢用!”

  柳飞雨微笑着点点头,他在端起杯子前已经发现杯子底部和托盘之间夹有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不动声色地抽出纸条后,柳飞雨假装弯低腰系鞋带,把纸条塞入左脚的袜子里,然后悠闲自在地品尝奶茶欣赏舞蹈。军人俱乐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进出的中国人和外国人都要搜身子,因为日本人害怕有人带枪和凶器进入捣乱。

  灵谷寺处钟山之阳,古人云:“灵谷深松”,乃佛家圣地。寺内筑有小虹桥、四方亭等,山中小溪潺潺,古柏森森,道路曲径通幽,四周环境清雅与不远处的灵谷塔相映成趣,给人的心灵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柳飞雨很早就在灵谷寺的无梁殿偏殿内等候戈丁,9时过5分,戈丁脚步匆匆走了进来,“对不起!我迟到了。”

  “戈丁先生,你们日耳曼民族向来以严守时间和工作严谨著名,这一点,你应该向你的前辈西门子公司的拉贝先生学习!秋老板被关押在南京老虎桥监狱关押过南造云子的重犯监仓。你的人手够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这次我只带了五个人。”戈丁可怜巴巴地望着柳飞雨。

  “什么?才五个人?亏你想得出来!我说,你这是去白白送死吗?还想明天晚上行动?这不行!”柳飞雨冷笑道。

  “我也知道不行,上帝,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见戈丁打蛇随棍上赖上了自己,柳飞雨也不气恼,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戈丁不断地点头。

  柳飞雨决定立即和南京区的周松他们取得联系,“他们应该住在鸡鹅巷以前特务处的老房子。我去一趟吧,周松认识我。”孟兰轻轻地说。

  柳飞雨把枪别在腰间,走到门口回过头说:“算了,还是我去吧,把接头暗号告诉我。”

  鸡鹅巷有很多民房,有的烧毁了,有的重新建起,以前特务处在此办公和居住。柳飞雨下了黄包车,沿着巷子的鹅卵石砌成的街道从巷口一直走到巷尾,差不多看到菜地了,穿过田埂,迎面是一片矮矮的泥砖瓦房,柳飞雨在中间的房子前停下,轻轻地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想买两只桂花鸭?”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门咿呀!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约30左右的农民装扮的汉子问,“你是坐车从上海过来的吗?”

  柳飞雨摇摇头说,“不,我是坐船从山城来的。”

  暗号对上了,汉子把柳飞雨让进屋里说,“兄弟,自从南京破城,我们就一直躲在江对岸,直到局面稳定了才回来。南京区行动队的兄弟们也没有给党国丢脸,在屠城的当天和88师朱赤旅长手下的262旅弟兄一道杀鬼子,牺牲了五个弟兄,侥幸,加上我周松还有八个弟兄活了下来。我们一直在等候总部的召唤。”

  柳飞雨朝汉子拱手行礼说,“周兄和行动队的众弟兄在南京破城日奋勇杀敌,置身死于度外,功在党国!戴老板禀告委座后即将论功行赏,柳某也非常之钦佩!”

  “现在功名利禄对兄弟们来说那就是一堆废纸。柳老弟,咱心里憋着慌,就想着多杀几个鬼子,为咱南京死去的父老乡亲们报仇!上次两个比赛杀人的鬼子(指野田毅和向井敏明)让咱给跟丢了。”周松挠挠后脑勺懊恼地说。

  “今天我来找周兄有一件要事相托,请周兄和弟兄们明天晚上去老虎桥监狱捞一个人,这是相片。”柳飞雨把秋老板的相片递到周松手里。

  “救出人后把他交给接应的同志。给,这是特别通行证,还有,老虎桥监狱的平面图和守卫和火力配备情况。我和几个上海来的兄弟将暗中随时支援你们。”柳飞雨说着把带来的二号短管左轮手枪交到周松手里,“这是戴老板给我的,现在送给党国的英雄。”

  “咱算什么英雄,人家朱赤旅长才是真正的英雄!”周松接过手枪把它别在腰间,转身出了门,柳飞雨跟随他来到门外一棵树下,周松弯低身子在树底下挖了起来,很快就从一个掩饰得非常巧妙的洞口内掏出一个油漆过的旧木盒子,然后抱起来拿回屋里打开,原来是一挺捷克轻机枪,“这是从牺牲的88师262旅的弟兄手里拿来的,这次劫狱应该派得上用场了。除了机枪还有手雷。”

  夏天的南京简直就是个大火炉,尽管夜深了,远处仍旧传来几声蛙叫,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闷热潮湿的空气呼入肺里感觉特别的不舒服,给人一种窒息感!

  一身夜行人打扮,只露出两双眼的柳飞雨和徐天啸贴着墙根躲在监狱外黑暗处,离两人不到百米远的地方,早就准备了随时可以发动的两辆小车,哪里恰好是一处死角,探照灯照射不到。轻功极好的唐景洲身轻如燕般跃入监狱内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他负责把电线、电话线截断,周松乘乱把人救出。

  周松他们化装成鬼子宪兵开着卡车直接进入监狱,周松懂日语,监狱的狱警都是只懂中国话的伪警察,瞧见周松这身中佐行头,典狱长这些大爷们早就点头哈腰装孙子了。提审重犯必须要有司令部特高课课长的手谕,这份手谕谁也搞不到,那就只有来硬的了。柳飞雨和周松本身就想在南京搞点大的动静出来,震慑一下成立没多久的汪伪政权。

  “太君、太君,虽然您的是大官,但我的,需要河野课长的手谕,请您的不要为难小人了,这个世道混口饭吃,对我们这些人说大大的不容易。”典狱长一副嬉皮笑脸的样。

  “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周松突然抽出佩刀。站在典狱长后面装扮成宪兵的行动队员猛地一掌朝典狱长后颈切去,典狱长呀!的一声昏死过去。周松迅速在他的身上找到重犯仓的钥匙,这时,突然没电了,外面乱作一团。根据平面图的指引,周松和带领三名队员通过甬道,摸到重犯仓门口,开了仓门,月色下,透过铁栅栏看见里面干草堆上躺着一个人,“快醒醒!是秋振国秋老板吗?”周松问了一句。

  躺着的人很快就从草堆上跃起,“坏了!弟兄们,中计了!”明白过来的周松转身就跑,一梭子弹朝他身上射来,子弹打在铁栅栏上火花四溅,三名断后的队员赶紧举枪还击,乒乒!乓乓!打成一片。警笛吹响了,四个角的监狱岗哨守卫向天开枪,柳飞雨听见里头枪声大作,知道坏事了,不能让狱警把大门锁上,戈丁还有周松他们还在里头,戈丁他们六个人负责在前突围的。

  柳飞雨和徐天啸沿着墙根,冲向正门,正赶上两名狱警锁门,砰!砰!一枪一个被撂倒在地。这边打得正热闹,另外一头,南京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河野课长寝室内床头的电话铃——铃——铃直响,迷迷糊糊的他拿起话筒,里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是蓝蝴蝶小姐,哈伊!我的明白,我这就派人过去,不,我亲自过去。”河野随即起床穿衣接着拨号:“宪兵小队立即集合!”

  周松的手下有两个被击中胳膊幸无大碍,“那个德国佬呢?”前来接应的柳飞雨发现不见了戈丁,周松摇摇头说:“别提了,给人包了饺子。刚才我叫他撤,他居然不相信我?!固执地要往回跑去救假的秋老板。”这时,唐景洲从一处围墙上跃下边跑边说,“柳兄,戈丁和五个手下寡不敌众,全部牺牲了!快撤!估计城里的宪兵就要来了!”

  “景洲兄弟会治枪伤,受伤的两个弟兄由景洲、天啸兄弟负责保护到鸡鹅巷,你们坐小车由另外一条路先走!我和周松还有其他弟兄坐卡车吸引敌人火力往郊外撤退,周兄,这下该你的捷克机枪派上用场了。”唐景洲离开不到十分钟,河野的车队就开了过来,很快发现了柳飞雨乘坐的卡车,“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周松大喊道。捷克轻机枪的弹匣可以装20发子弹,备用的弹匣足够招呼这一小队宪兵和冲出来的狱警,还有中正步枪、柳飞雨双枪在手,火力齐开,打得鬼子只会喊七七、哈哈(日语爸爸、妈妈)。郊外公路上,河野追随了一段距离,前头开路的摩托车驾驶员被柳飞雨一枪击中脑袋,摩托车霎时间偏离路道一头栽进田里。河野吓得赶紧下令撤退。周松见追兵跑远了,下令司机调头往城里开。

  到底是谁泄了密?还是情报本来就是假的?柳飞雨和周松的心头凝云重重,柳飞雨的内心希望是后者,然而现实很残酷,无论是从特高课、七十六号还是“飓风”调查传出的情报,都一致证实:秋振国确实已经被秘密押送到了南京,先关押在老虎桥后来被宪兵司令部软禁起来,据说,日本人需要他破译来自山城的密码。不久前,山城军事委员会成立了一个新的密码编写和破译机构外称:密电组,与军统“黒室”无关。军事委员会作出的指示由该机构编写的“蓝密”以密电向各战区发出。日军大本营曾组织人员破译,结果发现该套密码母本系由极其复杂的高等函数、方程式编写而成,短时间根本难以破译。而上海宪兵队特高课恰好逮捕了一名“飓风成员”他供认出了:关押在宪兵队大牢里的秋振国是个破译专家。在上海特务机关无法撬开他的嘴巴后,大本营决定把秋老板转移至南京。

  那么就是内部出现泄密者,是谁呢?周松的人完全可以排除,这些人是当晚行动前才知道执行救人任务的,戈丁的人全部牺牲了嫌疑也可以排除,至于自己的手下徐天啸、唐景洲,柳飞雨怀疑那个都不会怀疑他们两人,灯下黑?难道是她?谁?孟兰!孟兰非常清楚柳飞雨他们的行动,孟兰把营救秋老板的情况通报给特高课,然后特高课来个狸猫换太子,从而设下圈套?或者是她,谁?周蔓!但周蔓不知道具体行动时间,而且她是徐天啸的红颜知己。柳飞雨突然又想到了三个字:“蓝蝴蝶”!莫非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蓝蝴蝶”设下的圈套?自己被“蓝蝴蝶”惦记上了?那谁又是“蓝蝴蝶”呢?如果是孟兰,鸡鹅巷早就该暴露了,又或者是特高课放长线钓大鱼?这些谜团和疑问困扰着柳飞雨,使他彻夜难眠!

  (三)

  “河野课长,这次老虎桥监狱劫狱事件是军统南京残余势力和‘飓风’联手所为,而且76号有卧底,大本营为了彻底粉碎对手的阴谋,挖出卧底,准备实施‘天网’计划,一举剿灭敌对势力。你的任务是配合蓝蝴蝶小姐的行动!还有,必须要保护好哪些‘箱子’,必须尽快让箱子安全抵达本土,那是进献给天皇天长节的礼物,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是失败了,不但你的代理课长没了,而且还得切腹谢罪!明白吗?”上司口气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哈伊!将军,我的明白!”河野挂了电话后,自言自语地说,“蓝蝴蝶?”没见过人,都是在电话里听过声音和土肥原的爱徒芳子小姐比起来,那个更漂亮呢?想起芳子小姐的容貌和骚劲,河野无论的春心忽然间荡漾起来,该去找找乐子了。

  无论孟兰是不是泄密者,周松他们都不能继续待在鸡鹅巷,必须马上转移出去。在南京的城乡结合部另外找了一处房子,周松和行动队的几个弟兄和徐天啸、唐景洲他们住在一块,一旦危机来临,大家互相有个照应。“柳兄,日本鬼子在进行南京大屠杀的时候,还抢劫了不少金银财宝、文物古玩和名家字画,其中不乏我中华之瑰宝,大多数给偷运回了日本本土,还有一小部分正等着装船,而且听道上的兄弟说,日本人成立一个别动队专门挖掘苏州、南京及其周围周边的古墓,盗取里面的宝贝进献给他们的主子。”说话的是唐景洲。在新据点,柳飞雨正在和大伙商量如何阻拦日军大本营“萨枯啦”行动计划。

  周松接着说,“说起日本人挖古墓,这些天我也探听到一些消息:半个月前,日军有个番号100的部队在军营施工的时候,在中华门外明代报恩寺的废墟上挖到一堆宝物,想占为己有,汪伪政权的人获悉后,由二号人物出面恳求许以重金回购,日本人才答应留下。但奇怪的是,三天过后,这堆宝物在运往上海展览途中,被一伙人劫走。日本人现在反咬是汪伪方面想独吞宝物,除了支付购买宝物的黄金外必须再支付一笔违约金。”

  “还有这种事?真是岂有此理!明明是我泱泱中华之宝物,却要向鬼子高价购回?”徐天啸怒火冲天地说。

  “这个100部队是干什么的?劫走宝物的又是什么人?这些都要搞清楚,我总觉得这里头会不会是日本人玩的什么阴谋?比如说贼喊捉贼的游戏?这对小日本来说可是行家老手。”冷静的柳飞雨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地说。

  周松眼睛一亮,“柳老弟的意思是说,这宝物是日本人暗地里让另一伙人劫走了,即得到了宝物又得到了一大笔购宝的黄金?”

  柳飞雨点点头说,“日本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打听宝物消息的事交给了唐景洲和徐天啸去办,柳飞雨决定自己亲自查探神秘的100部队。这段时间,周松和他的行动队利用时间进行修整,而孟兰也投入到协助重建南京站电台工作中。柳飞雨让周松去找两个懂闽南话和潮州话的情报员,说以后关键时刻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正当柳飞雨准备着手调查100部队时,“黑影”突然到了南京要和自己见面。柳飞雨以为是为了戈丁牺牲一事,见面后“黑影”单刀直入严肃地掏出一份破译的密电说:“你好好看看!”接过密电,上面一行字让他不由脸色大变,心急气浮起来:蝴蝶早已飞过黄浦江,抵达宁,初战告捷!将军甚是欣慰,望再接再厉,不负皇恩。

  “‘眼镜蛇’同志,恐怕你的身边有奸细,戈丁他们的死是被此人下了套!这个人代号‘蝴蝶’。”“黑影”黑着脸说。

  一名优秀的地下工作人员,凡是遇事要冷静、沉着、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这是老师的淳淳教导。想到这,柳飞雨沉住气,说:“‘黑影’先生请冷静!这里头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冷静?我无法冷静?!我的优秀战友同志就这样牺牲六个!这是目前为止‘飓风’遭受的重大损失!”黑影站起来指着柳飞雨大声嚷嚷道。

  柳飞雨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这封密电不排除是敌人的离间计。我对我的搭档和身边的弟兄是信任的,他们都痛恨日本鬼子,对于戈丁他们的牺牲是我大意了。为了救秋老板,之前的行动没有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考虑进去,这是一次血的教训!对此,我感到非常的内疚!对不起!”

  身为一名国际特工心理素质超强的黑影渐渐地冷静下来,他喝了口茶接着说,“对于秋老板,日本人想策反他利用他来破译山城密电组的‘蓝密’。秋老板很有骨气一直软硬不吃,我担心日本人失去耐心后会向他下手。”

  柳飞雨站起来捏着下巴思索了会说,“阁下的意思是尽快救出秋老板,免得夜长梦多?”

  黑影点点头拿起帽子,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小心女人!特别是身边的女人!愿上帝保佑你!”

  “我会尽快摸清楚秋老板的情况,等我的消息吧。虎踞北路是大街,迎宾饭店的目标太大。我在镇江路租了一处清静宽敞的房子,你和手下的兄弟过去住吧,哪里有电话联系也方便。愿上帝保佑你!”柳飞雨随即离开了迎宾饭店。

  前南京政府要员的三层小洋房被李慕白作为礼物送给了柳飞雨。今天是来南京的第七天,坐在书房的明亮的窗户前,柳飞雨眉头深锁,一旁,刚从外边回来的孟兰关切地问道:“飞雨,怎么了?”

  “营救失败,我们中计了!”柳飞雨语气沉重地答道。

  “刚才在外吃早餐的时候,我无意中听来一条消息:后天上午九点宪兵队要在雨花台公开处决秋老板。交谈的是两个日本宪兵,说的是日语情报应该是可靠的。”

  孟兰的话着实把柳飞雨吓得不轻,“什么?处决秋老板?”

  孟兰的情报与黑影的判断基本吻合,之前的行动失败让柳飞雨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稍作考虑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个计划,他拿起话筒拨号,“目标雨花台,时间后天上午九点。”

  天气阴沉,一朵乌云从北边飘过,飘到了中华门外的雨花台的上空。雨花台地势险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是进攻南京的辛亥革命志士们与张勋辫子军作战,壮烈牺牲的三十四标敢死队队官汉铭等四十七人的人马冢,前人诗云:其旁冢累累,其下藏碧血。阴雨天,人要是来到这里,内心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

  此刻,通往雨花台刑场的大路旁,十几双锐利的目光直盯着路面,一阵摩托车和汽车声音由远及近。带头的是一辆开路的三轮摩托车,摩托车车斗里坐着一名手持军刀、一脸严肃、面孔年轻的少佐,光洁的下巴,眼神冷漠地瞧着前方。躲在草丛里的周松小声对一旁神情专注的柳飞雨说:“柳老弟,看到没有,他就是第一个攻破南京光华门原胁坂第三十六联队下面一名大尉,在南京破城之时由于作战勇敢,杀人如麻被提拔为宪兵大队少佐,南京屠城,他也是双手沾满咱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片桐少佐。我们行动队几次暗杀他都被他躲过。”周松说着说着,眼里冒出了仇恨的火焰。柳飞雨点点头说:“周兄,那个片桐就交个你了。动手吧。”话音刚落,周松端起手中的德国阻击步枪,20倍瞄准镜准星瞄准片桐的左边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啪!随着一声枪响,南京大屠杀恶魔之一的片桐少佐身子一歪,倒在车斗里。密集的枪声旋即响起在阴沉的雨花台上空,天空变得墨斗一般,黄豆般的雨点瞬间落下,很快天地间就连成一片。

  头罩裹脸的柳飞雨大喊一声:“弟兄们,杀——鬼子!”身影一跃而起带头冲向卡车朝慌乱的鬼子杀了过去,周松紧随其后,鬼子在一名中尉的指挥下,从卡车跳下,利用车的两边进行还击。柳飞雨双手持枪,左右开弓一枪一个撂倒了三四个鬼子,都是一枪毙命。“快去救人!”杀红了眼的柳飞雨对周松的两个手下吼道,子弹很快就打完了,柳飞雨从背后拔出一把大刀,两名鬼子士兵见状,即刻将子弹从膛里退出,上了刺刀,两把明晃晃的刺刀对准柳飞雨,哇哇叫着,一左一右进行夹攻。身形如灵猴般灵巧的柳飞雨让过左边鬼子狠狠刺来的刀刃,飞舞起大刀,特训班国术教官私下传授给他的山西“五虎断魂刀”法,刀法凌厉,如同秋风扫落叶,刀锋过后,右边鬼子的身躯裂开两半,柳飞雨一脚把尸体踢开,紧接着一记“判官追魂”,把另一名鬼子勾了魂,地上流淌着鬼子肮脏的血和义士的热血,磅礴大雨中十多个中华好儿郎挥舞刀剑与几十个鬼子杀成一片,天上电闪雷鸣,地上杀声震天。满身伤痕的秋老板被两名南京区行动队和徐天啸救出,目的已达到,柳飞雨大声对同样满身是血的周松说:“让弟兄们快撤!我和你断后!”

  鬼子大多数被消灭了,剩余的逃跑了。手下有好几个兄弟受了重伤万幸没有生命危险,正当柳飞雨和周松撤离时,搀扶着秋老板的两名弟兄突然大喊起来,秋老板高大的身躯忽然向一边歪倒,嘴角流出一丝夹杂着黑色的鲜血,而他的后背赫然插着一只“蝴蝶”!不,应该是一只“蝴蝶”镖!冲上前去的柳飞雨抱着秋老板,眼里饱含热泪地大声地呼喊着,“秋兄!秋兄!醒醒!快醒醒!”秋老板双眼紧闭,嘴唇发黑,身子瞬间变冷发硬。不远处,一张脸被黑纱遮掩着,身材曼妙的女子,望着柳飞雨他们,连连冷笑道:“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救走?也太小看我蓝蝴蝶了!哼!柳飞雨,除了我谁也休想得到你!”一道青烟平地飞起,女子刹那间不见了踪影,诡异无比!东瀛忍术!伊贺忍者!可惜,柳飞雨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也没瞧见她。

  秋老板死在了蝴蝶飞镖下,飞镖淬了毒,毒是蜀中唐门唐三少爷配制的,还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彼岸之花”。“没错,就是我家三少爷的‘彼岸之花’!毒入血液后体温急速下降,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唐景洲把飞镖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果断地说。川中武林少侠唐三少爷怎么会和日本间谍“蓝蝴蝶”联系在一起?唐景洲也百思不得其解。三少爷的红颜知己中并没有会使“蝴蝶”镖的,三少爷本身非常痛恨日本鬼子,川军出川抗战他暗地里是捐了巨资的。这种毒不要说唐景洲就连唐三少爷也无药可解,解药需要三种罕见的药物,三少爷至今未能找齐,按道理,毒药不可能流入江湖,除非……,唐景洲的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说明:唐门世家与南北少林、武当、崆峒、点苍等门派在历史上是存在的,并不是武侠小说家随便杜撰,以暗器和毒药著名,位置就在巴中附近)

  镇江路黑影的落脚点,黑影捏着下巴说,“这次营救行动功亏一篑,我还是这句话,你们内部有奸细!”柳飞雨的心相当沉重,秋老板的死对组织对风雨飘摇的国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奸细!黑影所指的是谁,柳飞雨心里明白得很,只是柳飞雨宁死都不愿下这个结论。气氛很压抑,徐天啸突然打破沉寂说,“要不,我通过道上的兄弟查一下‘蝴蝶镖’的来历?”唐景洲摇摇头说,“徐兄,据我所知‘蝴蝶门’清末就在江湖销声匿迹。听师傅说,最后一任掌门林飘雪小姐嫁入云南点苍后,百年蝴蝶门就此解散。杀死秋老板的蝴蝶镖背后没有一条血槽,而蝴蝶门飞镖的中间有一道血槽。我可以断定这件事与蝴蝶门没有关系。”

  黄昏,柳飞雨坐在窗边默默地抽着烟,头脑一片空白,直到烟灰烧到他的手指,才回过神来。他的内心煎熬无比,心在滴血!看来“蓝蝴蝶”真的出现了,老师的死、戈丁的死、秋老板的死甚至苏雅的不辞而别,背后可能都有她的影子在里面。每次行动在最关键或者说在你即将成功的时刻,给你突然致命一击!这样的对手是多么的令人可怕!可怕到足够摧毁你的信心和斗志!柳飞雨此刻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家中的电话偏偏在此刻响起,“飞雨,河野那边出事了!”李慕白的语气很沉着并不慌乱,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这是七十六号掌门人的做事风格,日本人很欣赏他,这也是李慕白能够成为伪江苏省主席的原因之一,要是个草包汉奸,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提拨重用的。

  “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不希望你马上公开露面,丁主任昨天抵达了南京。这件事我另外派人协助河野,明白我的意思吗?”李慕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后,下达了指示。

  “明白”。

  “对手强大,你需要比他更强大!”想起警校唐教官临毕业时对自己的叮嘱,站在窗户前,望着不远处秦淮河两岸穿梭行驶的乌篷船,柳飞雨突然有所顿悟,内心告诫自己:作为革命者,面对打击,不能如此消极和颓废,必须振作。这时,一双圆润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抱着自己,高耸的双峰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飞雨,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我一再失败。”

  “想通了吗?”孟兰的身子软绵绵的倚在他的身上。

  “你来了,我就不想了,想你。”身上起了反应的柳飞雨,转过身去拦腰抱住孟兰大步朝卧室走去。

  孟兰羞红着脸说,“飞雨,别闹了!快放我下来,我做饭给你吃。”

  “呵呵,这饭不吃也罢,人间秀色可餐也!”

  月夜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罗裳轻解,躺在床上的孟兰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凝视着他说,“飞雨,我爱你!”两对滚烫的红唇轻轻相遇,孟兰伸出自己的香舌,柳飞雨把它吸到自己的嘴里,抱着女人冰肌玉骨的身躯,柳飞雨心想:今晚,就让爱情尽情地燃烧吧。历经了太多的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生死离别,苏雅对柳飞雨来说已经是一种思念、一种遗憾,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雅的影子会逐渐的淡去。自己不打算再做柳下惠,革命者也需要爱情,他不想再让身边的孟兰遗憾。此刻,孟兰洁白丰腴的身段就是自己暂时停靠的港湾。片刻的温馨和欢愉过后,自己又要踏上刀上舔血的日子。

  随着落红片片落下,孟兰半躺在男人的怀里,圣洁之身今天终于给了自己心爱之人。长时间的压抑突然间得到了释放,柳飞雨之前的疲惫、沮丧、焦虑感一扫而光,他决心要和这个神秘莫测的“蓝蝴蝶”好好地较量一番。窗外,一双眼睛饱含着妒忌、恶毒的眼神,穿透了玻璃落到了孟兰的身上。孟兰一声惊叫:“有人!”
发表于 2017-9-3 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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