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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渔火对愁眠

[公告] (长篇武侠)迷蝶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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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9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29.闯入毒观
  
  经过三天的奔波,顾季郎和顾三峰终于到了五毒山下。这五毒山位于国库、天府和奉诸三地的交界处,由于毒蛇、毒蝎、毒蜘蛛、毒蜈蚣、毒蜂这五种毒物漫山横行,被人形象地称之为五毒山。山体多巨大的岩石,乔木灌木乱生,是一块没人敢去的幽深处女之地。
  
  两人来到山之东麓,因山路险峻,顾季郎和顾三峰只好将马匹放置山下。两人运轻功穿梭林木、山石,登上了二百来丈的山腰,远远看到一座似庙非庙,像寺非寺的屋宇坐立于一块开阔平整的山地上,隐约显现于林木山石之间。
  
  顾三峰说:“我们快到了,但是要更加小心,师傅他在这一带布下了五行奇毒阵,你要紧跟着我走,一定要每个脚印都要踏准了。”
  
  顾季郎点点头,顾三峰跃身跳入阵中,一跳两跨三碎步,然后又转用其他的身法,像跳舞一样一步步靠近那屋宇。顾季郎则在他身后重复着他难看的舞姿。
  
  一路过去,顾季郎发现身边的草丛大石中又很多动物的死尸,散发阵阵腐臭。那些毒蝎子、毒蜈蚣等等在其眼鼻耳口到处蹿动。又走了几步,两人看到了两三具人的尸骸倒在荆棘丛里,看样子刚死不久,充其量是两三天的时间。从他们的服饰上看,都是些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可惜都被毒蝎子毒蜈蚣等啃咬得面目全非。恐怕他们是知道了颜南飞隐居此地,所以前来寻仇或者找事干的,没想到来者都变成了毒虫的食物。
  
  一番兜兜转转,两人终于安然无恙地到达院子门前。顾三峰推开柴扉,走进去说:“从这里开始就可以放心走路了。”
  
  走在石板路上,顾季郎看到院子里栽种的都是些千奇百怪的植物,看来这些就是用来拌喂毒物的原料或者是研究什么毒药用的。看了这些景象就让人心寒,颜南飞真不愧江湖人称鬼儒士。顾三峰曾说过他也无法解这里一些毒虫的毒,顾季郎观看之后则认为就算是颜南飞本人也解不了。而且这个五行奇毒阵让他感到有些诡异,虽然顾季郎不精通数术,对这些什么阵什么阵的没深入研究,但他师父曾向他介绍过一些。顾季郎不禁问:“大哥,这个阵好像叫做五行八卦阵吧?”
  
  顾三峰说:“嗨,管他的,大哥我会走就是了。”
  
  然而,顾季郎担忧的是,五行八卦阵并不是死的阵式,它是会变动的!急忙又问:“大哥,颜前辈没告诉你,这个阵是会动的么?如果它变化了,走的方法就不一样了!”
  
  顾三峰回忆说:“不错,他老人家曾说过这个,说这阵是什么五行运动,八卦流转,相互转变又互相嵌套的迷魂阵,太啰嗦了,我也记不得多少。只知道阵中有很多机关,碰到了就会让它产生变化,阵式自动更改。但是这些对大哥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它怎么变都好,记住走的口诀,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时,外围传来一阵惨叫声,两人往那看,原来有人在暗中偷看了顾三峰进来时的走法,于是模仿着走进来。可惜他好像还没记熟悉那些繁复的走法,终于在半途报废了,成了毒物的盘中餐。
  
  顾季郎看了那人被一群毒虫咬得在那挣扎,片刻就没动静了,可见毒虫的毒性如何强悍,他叹息说:“看来,颜前辈的事情一暴露,有人早已埋伏在这附近了。大哥,我看咱们必须快点把事情办完,然后快点离开这里。”
  
  顾三峰说:“他娘的,这些人渣,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说着,带着顾季郎走到了屋宇门前。顾季郎抬头看,木匾上写着‘五毒观’三字。顾三峰打开了屋门,引了顾季郎进去。
  
  屋里十分宽敞,但由于没有窗户,光线很淡,显得阴阴森森的。地面铺了平整的花岗岩石板,顾季郎走在上面,好像感受到地板渗出的寒气,令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顾三峰直接走到书架边,移开了它,然后撬动了一块地砖,拿出了一包黄纸包裹的东西。
  
  顾季郎问:“大哥,可以告诉我颜前辈到底要你做些什么吗?”
  
  顾三峰说:“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临终时他只告诉我这屋里有个地洞,叫我下去找东西,找到了就知道具体要做什么。”说着拆开了黄纸,里面露出了一个玉盒子,还用蜡密封了。
  
  顾季郎说:“地洞在哪里?咱快点进去吧!”
  
  顾三峰解开了蜡封,开了玉盒子说:“地洞里都是毒虫,它们都是师父淬养的,剧毒无比,你贸然进去只有白白送死。”
  
  顾季郎问:“那怎么办?”
  
  顾三峰从玉盒子里拿出一小包药递给顾季郎:“不用怕,师父特地研究了这药来克制毒虫的,吃了它之后那些东西在两个时辰之内不会对你咋的。”
  
  顾季郎打开了药包,那是纯黄的药粉,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他不敢呼吸。顾季郎偷瞄着顾三峰,只见他毫不犹豫就一把将药粉抛入口里,然后解了水囊袋,喝了一口水,把药全吞下去了。
  
  顾三峰看了顾季郎一眼,说:“你咋的了?快吃呀!”顾季郎只好闭着眼将药粉倒进口里,顾三峰把水囊递给他,然后合上了玉盒子,将剩余的药放进怀里去。
  
  顾季郎把药喝进肚子里,只感到一股微热在胃里化开了,然后渐渐地渗入全身的筋骨、经络以及血肉之中,药气很快从皮肤散发出来。
  
  顾三峰把地砖盖好,然后又将书架移到原位。顾季郎问:“大哥,地洞在哪里?”
  
  顾三峰说:“你用力扭转你身边的那个石幢。”
  
  顾季郎按他指示,将石幢扭转了一周,接着大厅的地板轧轧地移动,很快形成了一个地洞入口。
  
  顾三峰说:“快进去吧。”
  
  顾季郎说:“没火把啊!”
  
  顾三峰说:“下面有!”
  
  顾季郎在顾三峰的带领下进入了地洞,顾季郎果然很快就找到了火把,一点燃,几乎吓得顾季郎将火把扔了,因为地洞里四处都爬满了毒虫,上下左右的全是。
  
  顾三峰看到了一个石幢,将它旋转一下,上面的地板就合上了。
  
  顾季郎心里发毛了:“大哥,合上它干嘛?”
  
  顾三峰说:“师父交待的,进出都得关上它。”
  
  顾季郎说:“这里只有咱们才能进来,让它敞开着不好么?”顾季郎心想:这样逃生也容易一点啊!
  
  顾三峰说“少啰嗦,不盖都盖了,去找东西吧。”
  
  两人开始行动,顾季郎不敢带路,将火把给了顾三峰。顾三峰接过火把,然后看了他一眼:“怕什么?你武功比我厉害多了,还像个大姑娘似的!”
  
  顾季郎浅浅笑说:“你是大哥,你带头也是应该的嘛!”
  
  听了老人言,肾亏少几年。颜南飞的交待不会有错的,在地板合上不久后,这屋子就闯进来五个人。他们都是清一色的装束,镶黄白色劲服,白色披风,白色腰带。他们连发型都几乎一样,都是白缎束成一簇,束带前有一块玉,上面刻个“坤”字。
  
  五人一进来,看不到顾氏兄弟两人,年长者警惕说:“小心有埋伏!”于是,另外四人都两两结成一队,小心翼翼地环视周围的一切,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年长者开始感到奇怪,没理由眼看着两个进来的人不翼而飞的啊!“你们看看周围墙上是否有暗格!”
  
  四人心里都怀疑:这墙才多厚啊?就算有暗格也藏不住人啊!但他们只敢怀疑,不敢不从,将四周的墙壁敲打了一遍,当然没什么发现。
  
  年长者移开了一些台椅,没发现什么。翻了书架上的书,都是些关于毒物、数术和阵式的。后来移开书架,他发现地板的石砖有被移动的痕迹。他迅速翻开了石砖,里面除了一个黄皮纸团,什么都没有。他皱眉思索一阵,断定刚才进来的人一定在这里拿走了一些东西,然后藏起来了。他环视屋宇一周,突然往房梁上看,却依旧发现不了任何东西。他暗运内力叫道:“两位道友,何必藏头露尾的,请速速现身!”
  
  这老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但屋顶上的瓦片却被它震得一块块有节奏地跳动。四个后辈也突然被他吓了一跳,纷纷跃到他身边,然后疑神疑鬼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以为年长者发现了些什么人。
 楼主| 发表于 2018-3-29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30.地洞密函
  
  顾三峰和顾季郎两人在地洞里寻寻觅觅,火光所到之处,一只只毒蜘蛛,一群群毒蜈蚣,一堆堆毒蝎子,到处挪动。它们慢慢地爬,好像在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有随时扑上去的欲望。顾三峰不觉什么,只顾着用手脚拨开地上的毒虫,缓缓向前走。顾季郎紧跟他身后,虽是个男人,但真正面对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壮丽画面,心也是莫名悬起来了。别说被它们咬上一口是快速见阎王的了,单是看它们张牙舞爪、大紫大绿、成群结队的样子已经够吓人了,更何况那些蜈蚣个个尺把长,那些蜘蛛个个舞动着巨腭,那些蝎子个个将尾巴翘得老高……这种情景,要是女的见了,就算借十个胆子给她,都会被吓晕!
  
  然而,奇怪的是,两人靠近这些毒虫的时候,它们都趴下去,乖乖不动了。
  
  顾三峰见顾季郎依旧畏畏缩缩,于是说:“我说大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些虫子都是吓唬人的,我们喝了药,他们怕!放心走路吧。”
  
  顾季郎只好勉强放开了手脚,这时候,两人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震动,上面老家伙的声音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顾季郎惊讶地说:“竟然有人进屋了,而且他这内力还非同一般!”
  
  顾三峰说:“这些王八羔子,老是偷偷摸摸的,真是他奶奶的。看来师父说得一点都不错,消息一旦暴露的话,什么牛鬼蛇神都会来这里找他。”
  
  顾季郎没有心情佩服颜南飞的先见之明:“咱们还是赶快找到东西,然后离开这里为好。”
  
  顾三峰眼睛一亮:“在这!”真是说东西,东西就找到了。顾三峰赶走一块岩石上的毒虫,然后五指抓紧,一用力,将它抽出来了,里面露出一个小洞。顾三峰随手将石块扔了,那块石头掉下地去,砸死了一条大蜈蚣,旁边的毒虫见了,立刻蜂拥去将蜈蚣的尸骨瓜分吃了。
  
  顾季郎看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长出来了,这些东西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不一会,顾三峰从小洞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峰、阿罗、邺清,揭此书之时,恐为师已不克相见。十数载之师徒情分,从此亦将不复存也。因此经年,为师待尔等作掩身之幌而已。尤其三峰,为师寄某物于汝身,汝莫之知也!然其所涉之事,凶险非常,若江湖风尘起,万劫将趋,望尔等珍重!”
  
  上面的字顾三峰认不了几个,所以他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虽然颜南飞曾经鞭策过他用功读书,但只可惜顾三峰是烂泥扶不上墙,教他学文化简直是对牛弹琴,他只朦胧知道一些诸如“春天”“药品”之类的生活常用词语,所以他至今跟文盲差别不大。
  
  顾三峰问:“师父写了些什么?你念来听听。”
  
  顾季郎于是解释给他听了。
  
  上面的人迟迟没听到顾氏兄弟的回音,只好继续找他们。忽然一个年轻惊讶说:“你们看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一处,只见地板细缝里隐隐升出烟来!年长者立刻过去,用手按在石板上暗运内力一击,那石板当即粉碎,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小地洞。
  
  地洞里,顾三峰听完顾季郎的讲解,感想了一会儿后,顾季郎又问:“颜前辈不是有事情要你去做吗?怎么上面没提?”
  
  顾三峰暂压悼念亡师的情绪,望向另一边石壁,说:“可能藏在你那边的石壁中。”
  
  顾季郎看自己旁边石壁上,果然有突出的一块,他学着顾三峰将上面的毒虫赶走了,然后扣动岩石。果然里面也有玄机,顾季郎很快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木盒,顾季郎打开盒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片顾三峰难以理清头绪的文字,顾三峰说:“你快解释来听!”
  
  顾季郎说:“上面大概是说:能看到这个木盒的人,或者是我的亲信,或者是天意定下来的人,但不管是谁,能看到这封信,那大概我已经遭不测了。但我请求你为我做一件事,就是到梧城太平镇张家村找一个叫张明义的人。你找到他之后,把盒子里的一面铜牌交给他,让他随身带好。然后把他带到国库城的福泰幽心茶居,将木盒里一封信交给店主,等店主肯收留他,你就完成了我所托的事情。作为报答,盒子的金叶算是酬劳,同时我将毕生修炼的武艺记载在一本册子上,压在木盒下面,你可以拿来学。如果你不嫌弃而练习了我的绝学,那么你就是我的传人。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一定要做正义的事,否则我咒你三辈子轮回都做畜生!如何做人处事,我不再赘述,望你好好领悟。”
  
  接着,顾季郎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面牌子,上面刻着一首没多少文采的诗:柴米油盐酱醋茶,七贵不齐怎当家?一脉相承需明义,白兰清幽重开花。
  
  顾三峰问:“上面写的又是什么意思?”
  
  顾季郎貌似猜到了一些东西,但不敢肯定,于是说:“我也不清楚,但这大概就是继承家业的意思。这块牌是要给张明义的,等我们找到他可能就知道上面的意思了。”顾季郎又拿起一片片金叶:“颜前辈好像很重视这个张明义,看来他身份非常特殊,托咱们将他带到一个茶店去叫老板收留,其中的用意貌似很深啊!”
  
  顾三峰说:“嗨,想这么多干嘛,我看可能这个张明义是师父的一个亲戚。现在师父去世了,照顾不到他,所以叫咱们把他送到另一个亲戚家去,图个照应吧。”
  
  顾季郎说:“既然照顾不到了,那直接把这些金叶送给他就行了,这样他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顾三峰说:“咱管不了这么多了,照办就是了,师父要咱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顾季郎也不再多说了,他将东西放回盒子里,又照着信上说的,拿出了一本册子,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有一套儒服,一把玉骨折扇。顾季郎心想:这些就是昔日鬼儒士的身家底细啊!他翻开了那册子,上面是颜南飞自己一生所学的武艺,附有图,但释文是深奥的文字,顾季郎一时也看不明白。顾三峰看了几眼顾季郎,知道他好像也看不懂,于是说:“师父这些真功夫,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就能学到的。”
  
  上面的人怕地洞里有人埋伏或者有其他的陷阱,不敢贸然进去,年长者只好又运内力冲地洞喊:“你们不用再躲了,老夫知道你们就藏这地洞里,快点出来吧!”
  
  顾氏兄弟听闻了,知道是时候要走人了。顾季郎将所有东西都塞进包袱里,问:“大哥,这地洞还有其他出口么?”
  
  顾三峰说:“我就知道有一个入口!”
  
  很无奈,两人只好往回走。
 楼主| 发表于 2018-3-29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31.使诈逃离
  
  地洞外的人看到地洞里渐渐出现火光,纷纷往后退两步,年长者站在前面。
  
  片刻,地洞里跳出两个人,年长者见他们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面相凶恶,下颔钢须长得不齐,背上一把鬼头大刀分量不轻,看样像个拦路打劫的。另一个一身蓝色劲衣,长得一表人才,风流潇洒,腰间宝剑颇有神韵,一包袱背在身后颇有内容,看起来像个名门少侠。这样的组合,让年长者大感奇怪:“你们是何人,来此做什么?”
  
  顾三峰说:“这话应该由老子来问,你们偷偷摸摸跟我们进来到底想干嘛?”
  
  年长者说:“我们坤山派从来不偷偷摸摸,你们以为这五行八卦阵能难得了老夫么?我们到此来是因为知道了鬼儒士藏匿在此,所以特地来诛灭他,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季郎见他们个个手执青钢剑,个个一样的装束,知道他们是坤山派不假。由于吴豪运没在序文写明云来镇的打斗事件,所以他们却还没知道颜南飞已经死了。
  
  顾三峰骂道:“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人,我师父为人正直,他一生声名被摸黑都是因为你们。他老人家都没找过你们算账,你们倒找上门来了!”
  
  这一骂让顾季郎震惊非常,他怪自己没有抢着说话,大哥如此鲁莽的性格,一下把事情搞砸了。如今不啻已经表明了他自己是鬼儒士的弟子,这样一来,这坤山派的几个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了。
  
  那五人一听,果然神情大变,年长者轻蔑地说:“看来你们是鬼儒士的徒弟,快说鬼儒士现在藏在哪里!”
  
  顾季郎说:“这位坤山派的老前辈,您千万别误会,我和家兄在之前也不知道他是昔日蓝幽教的鬼儒士。虽然家兄如今是拜在他的门下,但根本不知道他是蓝幽教的。如今他也已经去世了,各位也就不必找他晦气了。”
  
  “什么,死了?”年长者惊讶地说:“他何时何地死的,死于何人之手?”
  
  顾季郎说:“前些日子,在云来镇上他与妖姬大战百多回合之后不幸罹难了。所以你们也不必再找他了,一切恩恩怨怨,晚辈觉得应该到此结束了。”
  
  年长者也听说邪教覆灭之后的残余势力产生了内讧,只是没想到这昔日蓝幽教的二号人物竟会死在妖姬手上!
  
  顾三峰说:“老子不管师父他以前是什么人,但老子眼中看到的师父,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老子佩服他才拜在他门下。十几年来,老子没有一刻看到他为非作歹,只看到他怎么去教训那些鼠辈。所以老子也认为他以往做过的事情都没有错,一切的过错都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逼出来的。”
  
  “大胆!”年长者一下子盛怒叱喝:“老夫看你是受染多年,已经入了邪道,成了武林败类,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这妖孽!”说着正想动手。
  
  顾季郎知道这老家伙功夫厉害,自己和大哥难以在他手上逃脱,急忙说:“家兄脾气不好多有得罪,请前辈见谅。其实家兄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自身投在邪魔门下的现实,他一直认为鬼儒士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才会迷信他……”
  
  顾三峰哪受得了顾季郎这么说,忍不住开声:“季郎,你……”
  
  顾季郎一下又将顾三峰的话压下:“大哥,别再为这个鬼儒士辩护了,他一直都在骗你!利用你!”顾季郎并不是真的要顾三峰与颜南飞划清界线,只是眼下面对坤山派的几个,只能这么说,这是权宜之计。所以在说话的时候,顾季郎暗地里直给顾三峰打眼色。
  
  顾三峰看到顾季郎送来的暗号,知道他不是真心说自己师父的不是,暂时忍了声气。
  
  顾季郎接着跟那老家伙说:“前辈,家兄他平生也没做坏事,不是邪教中人,这您大可派人去调查一番。现在他只是很难转过弯,但在下一定会好好劝劝他。在下听闻坤山派正气凛然,一向宽宏大量,我想前辈一定能谅解我兄长。”
  
  年长者听顾季郎说的这番话还算像样,暂压了出手的冲动,睨眼看了一下顾季郎。“老夫看你还是懂得大是大非的,请问你是何人?出自哪个帮派?”
  
  顾季郎说:“晚辈小姓顾,是个默默无名的江湖小卒。因出身低微,不曾加入过任何帮派,只是有幸得一位不知名的前辈指点过几手功夫,勉强能在江湖上混口饭吃。”
  
  年长者听了此话,可知道那个粗鲁汉子就是顾三峰,于是说:“如果真是如此,老夫也不深究你们与邪教关系,但是,你们得将邪教的藏宝图交出来,我们作为名门正派有首要责任追查这件事!”
  
  顾季郎说:“前辈,其实是这样的,那个藏宝图叫一个江湖骗子偷去了,所以才会在国库城那搞的满城风雨,现在连全天下都知道这事了!”
  
  年长者说:“那不是说他背上有图的么?”
  
  顾季郎说:“那是那个骗子胡说的,我大哥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图!”
  
  年长者眼神尖锐地流露出怀疑:“口说无凭,我看你想欺骗老夫!这事关武林安危,你们如果存心隐瞒,不将图交出来,别怪老夫对你们不客气!”
  
  顾三峰忍不住驳回他说:“我们口说无凭,难道你就口说有凭了吗?胡乱看那狗贼乱贴的东西就偏听偏信了?我看你们坤山派也是仗势欺人,蛮不讲理!”
  
  顾三丰的话又难得一次说中了,坤山派的这几个还真是道听途说的,没真凭实据。但年长者不愧是长辈,立刻找到理由反击:“你们一个是鬼儒士的徒弟,一个又是他的兄弟,老夫看你们鬼鬼祟祟来这里肯定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又指着顾季郎:“你包袱里藏了什么?你们来的时候是没有这个包袱的,你们肯定是来此拿图的!”
  
  顾季郎紧接说:“前辈您误会了,我兄长曾失足拜鬼儒士的门下,只是有些细软还寄放在此,一直没拿。如今鬼儒士已经去世了,我大哥只是来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这不是怕大家在这翻出家兄的物品遭这误会嘛!”
  
  年长者的确有一番老江湖经验,顾季郎的说辞一下被挑出毛病:“别再狡辩了,你们刚才偷偷进入地洞里,这像是收拾细软的么?再加上现在这等遮遮掩掩的姿态,老夫断定你们肯定拿了一些不见得光的东西,识趣的就将包袱打开来让老夫等过目,否则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看样子,顾季郎已经难以用话语将他打发了,但是如果让他们看了包袱的东西,那更难解释清楚问题!“呃,这不,呵呵,不也是家兄的私人物品嘛!有些那个隐私,也不太方便给前辈您瞧……”一时间,顾季郎算是江郎才尽无计可施了,只能作最后的退守。
  
  年长者身旁一位忍不住出声了:“大丈夫挺立天地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给别人看的?你们现在是瓜田李下,让我们看清楚你们的东西对你们也有辟谣之用,你们却还拉拉扯扯的,真是好不识相!”
  
  顾三峰最憋不住被人如此顶撞,又骂道:“东西是老子的,都是私人的东西,能随便给你们看么?那老子怀疑你们身上藏了东西,你们能脱光了让我们瞧一眼不?我看你们坤山派都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寡,说什么正气凛然,今日一见才知道你们根本就是一群无耻之徒!”
  
  五人听了自己门派被他侮辱,个个都怒字脸上写,年长者怫然发作:“大胆狂徒!竟敢侮辱我坤山派,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有几斤两!”说着,他又想拔剑了。
  
  身后两个年轻齐声怒叫:“师父,杀鸡焉能用牛刀,徒弟自能将他们打发了。”
  
  年长者听言,也觉得自己跟顾三峰这样的小角色动手,赢了脸上也贴不了一点金,况且刚才他又说坤山派以大欺小,自己亲自动手不正是中了他的话柄么。另外,从他们进入这里的轻功上看,他们的武功并不高,自己的徒弟足以应付,于是年长者收势说:“好,你们两个来教训一下他们,免得人家以为我们坤山派是浪得虚名!”说着,让两年轻站到前面。
  
  沉默一阵的顾季郎忽然在顾三峰耳边轻轻说了一些东西,顾三峰听了后,脸上浮现迟疑的神色。
  
  两年轻见他们说悄悄话,不由得说:“你们别想着耍什么花招了。”
  
  顾三峰思考了一阵,说:“这儿太狭窄,要打到外面去!”
  
  于是七人走到了屋子外面,年长者为了防止顾氏兄弟逃跑,站到朝院子门口的方向,守住五行八卦阵出口。顾氏兄弟站到他们不远的地方,年长者看他们也没有逃跑的征兆,也慢慢放心。年长者认为,外面都是充满毒虫的地带,而且这五行八卦阵往往只有一条活路可走,只要自己守住出口,谅他们也跑不了。而且就算他们要逃,以自己的轻功,年长者十分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他们。
  
  那时,顾季郎对其中一个坤山派的年轻说:“我们先过几招吧。分了胜负,我大哥再与他打。”说着指了指另外的一个年轻。
  
  两年轻答应了,顾季郎解下了包袱交给顾三峰,露出了背上的圆铜盒子。年长者见了,惊讶说:“你这小子,痴怪上官宇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顾季郎说:“官前辈曾经与在下打过赌,这个盒子是在下赢来的,不信您可以去问问他。”顾季郎这么说是为了掩盖自己与师父的关系,这次自己已经逐渐陷入泥潭,恐怕会让正派人士敌视。他不想将麻烦带给师父他老人家,所以坚决与他撇清关系。
  
  年长者皱着眉,但知道上官宇一向行为不着边际,怀疑不了什么。再加上顾季郎佩剑看起来又像沙家堡的物件,显得有些信息杂乱了。然而他貌似知道这个盒子有特殊厉害之处,所以对顾季郎说:“切磋武功过程,你若搞手段放暗器,别怪老夫对你下杀手!”
  
  顾季郎说:“前辈放心,晚辈岂敢造次!”
  
  年长者仍然有些担心:“郝林,你好好教训这小子,免得人家以为咱们坤山派浪得虚名!但一定要小心应付,不能大意!”
  
  郝林应了一声,走到顾季郎跟前:“请亮你的兵器吧。”
  
  顾季郎把腰间宝剑绑紧了,说:“刀剑无眼,我们用拳脚比划吧。”
  
  郝林说:“好,请出招。”
  
  顾季郎心想:“坤山派的人还是挺有风度的。”但他却毫不客气,步走中庭,一指直刺郝林的右肩。郝林抖出坤山派的武功与顾季郎打斗起来。
  
  由于顾季郎知道那个年长的前辈晓得自己师父的武功套路,所以他没有抖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只用了师父曾展示给他看的一些梅冷雪的招数。本身上官宇模仿的不得要领,所以梅冷雪的招式到了顾季郎手上更加显得莫名其妙。
  
  过了十几招,郝林和顾季郎打到了院子的栅栏边,是郝林一直占上风,将顾季郎步步紧逼。
  
  看着顾季郎的招式,年长者一直皱着眉头,忽然他看出了一些端倪,惊讶说:“难道妖姬是你的师父?”
  
  顾季郎一听,装着分了神,郝林终于瞅到机会,立刻向顾季郎前胸拍出一掌。
  
  顾季郎“啊”地惨叫一声,借其掌力一下掉到外面满是毒虫的五行奇毒阵中。坤山派的都大惊:如此摔出去,还有命的?
  
  顾三峰喝了一声:“季郎!”不顾一切地向他奔走过去。
  
  郝林想不到自己的那一掌能把人拍飞那么远,惊愕着。这事发突然,坤山派的都没想到那是顾季郎诈败的,只是想趁机逃出年长者的控制范围。
  
  等到年长者感到有蹊跷的时候,顾季郎已经从地上跳起,他和顾三峰在充满毒虫的阵中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一幕又让坤山派的吃多一惊。
  
  顾季郎向他们笑着说:“坤山派的各位,在下与家兄有事先走,不再奉陪了!”
  
  顾三峰则将身边的一个机关踩了,霎时阵式产生了变化。许多岩石或升起或下沉,那些荆棘草丛也互相移动,花草树木都重新排布,毒虫也重新配置在不同的位置上。好一会,阵式所有移动才静止下来。顾氏兄弟也被移动到了东面。
  
  坤山派的看了这变化,个个都继续再吃一惊。顾三峰对那年长者说:“听说这阵难不了你,所以请慢慢研究出路吧,老子现在要走了,够胆量就直接来追。”说完,与顾季郎一起往东边运轻功掠去。
  
  年长者气得七窍生烟,怒喊一声:“你们两个鼠辈别得意,以后给老夫遇上,你们就会悔恨今天!”
  
  但顾氏兄弟不理不睬,转眼从眼前消失了。
  
  年长者又察看了新形成的阵式,看样子需要花些时间才能破解得了。颜南飞这个五行奇毒阵是从蓝幽山谷中的一些阵法里演算过来的,被困的人需要非常厉害的轻功和不凡的应变能力才能硬闯得过。像这位年长者,他的轻功很不错,应该可以勉强硬闯过去,但他心里没底,不敢乱来。他进来时已经看到有一个黑道上的高手栽在那了,他看到这阵里的蜘蛛弹跳能力非常厉害,就算人从一两丈的高空掠过去,地上的蜘蛛也能攻击得到。而且毒蜂数目也不少,它们有些藏在丈来高的灌木上,很难避免得了。再加上年长者身边的四个后辈需要看顾,他们要是一同硬闯,下场只有一个,这拿去想象就可以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3-29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32.淫贼拦路
  
  摆脱坤山派的五个,顾氏兄弟飞快从东边下山去,忽然在半路上闪出一个人来挡住去路:“将包袱留下!”
  
  顾氏兄弟停下,见他身高八尺,年纪在三十以上,穿一身文人青色服饰,脸相长得较为英俊,却显现轻浮之色。顾三峰喝问:“你是哪里冒出的瘟神,敢拦老子去路?”
  
  那人高傲地说:“本帅大名,讲出来吓死你!”
  
  顾三峰说:“哼,老子只怕是笑死了。”
  
  那人蔑视顾三峰说:“实话告诉你,本帅人称香闺杀手,别号情场鬼见愁以及花海一匹悍马,正所谓女见女爱,妞见妞青睐……”
  
  顾三峰听烦了,立刻打断他:“说到底也不过是天下第一淫魔司亨重,你去吓唬无知少女还可以,在老子面前抛浪头,不怕笑死人!”
  
  顾三峰说得没错,来人就是江湖上到处淫乐的采花大盗司亨重。此人一直被江湖正义门派视为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只不过此人武功不错,为人又奸诈狡猾,时常躲藏于烟花之地或少女闺阁中,为正派人士所避忌,所以一直没人杀得。
  
  司亨重听到对方如此小觑自己,怒斥:“竟敢蔑视本帅?今日就让你尝尝厉害!”他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支铁箫,跃身向前,一招双龙出海,用箫连打顾氏兄弟。
  
  顾季郎霎时间一跃而起,一手向司亨重胯下抓来。司亨重心里一惊,他想不到顾季郎动作这么快,而且一上来就是狠招怪招。这人不顾铁箫打到身上,硬要来抓,不是明摆了要个两败俱伤吗?
  
  眼下,司亨重要是不变招,顾季郎必定受重伤,但司亨重本身同样会掉下二两肉,那地方是他的命根啊,人生快乐所在,可伤不起!于是司亨重毫不犹豫在半空中变招了,他伸出一脚,往顾季郎胸口踏过去,免得他真把自己的宝贝抓走了。
  
  顾季郎对司亨重这一踩非常称心,他暗暗运足了劲,霍地一拳向司亨重脚板底打出。
  
  脚板与拳头碰上后,立刻产生一对巨大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顾季郎借力弹回到顾三峰身侧,而司亨重凌空的身躯立刻斜飞出去,大幅度升空。由于斜飞的方向是山下,山坡较陡,这无疑让司亨重在无意间与地面拉开了两丈多距离,加上自己本身跃起二丈来高,被人一拳又打高了二丈余,于是他一下子升到六七丈高的空气中。如此一来,假如轻功不行,而山体又多岩石,那会被摔伤或者摔死。
  
  司亨重才明白对方故意逼自己出脚的,好利用地形顺手将自己托高,一来试试自己的能耐,二来也好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对六七丈的高度,司亨重也有些力不从心,但他只好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他张开衣服,好减小下降的速度,然后在落到地面的刹那,急速翻身,两脚同时落地。表面看他是稳稳站在地面了,但他自己觉得双脚震得有些麻麻的感觉。
  
  顾季郎见他稳稳站到地上,知道这人的确有一身好本领,怪不得这些年他能逃过高手们的追杀。司亨重也从对方能将自己打高两丈余的力度判定他也不是吃素的,这让司亨重大感意外。本来司亨重看了两人施展的轻功,觉得太一般了,所以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没想到人家顾季郎只是将就顾三峰而已,没有抖出真本事。
  
  错误估计顾季郎实力,司亨重察觉事情棘手,于是改了策略说:“兄台武功不错,要不咱们联手起来干一番大事,如何?”
  
  顾季郎说:“什么大事?”
  
  司亨重说:“兄台别打哑谜了,本——本人知道你们在五毒观里拿了好东西,肯定是鬼儒士留下的藏宝图以及他的武功秘籍。而本人也算是见者有份了,咱们一起边研究研究鬼儒士的武功,边去找更大的宝藏,如何?”
  
  顾三峰哼一声:“简直是痴心妄想!”
  
  断然遭拒,司亨重压着怒气用自己的顾虑来恐吓他们说:“要是你们不依,恐怕咱们要在这过几招了,但是你们别忘了,这附近可藏着不少想偷吃的野狼,一旦咱们在这僵持一段时间,麻烦就会更大!到时候恐怕谁都没好处!”
  
  顾季郎说:“感谢提醒,那眼下只好速战速决了,大哥咱们一起上!”说完,顾季郎拔出宝剑,居高临下,剑指司亨重,模仿梅冷雪的一剑离魂,斜踩右路,剑指左路,忽左忽右,仿似窈窕歌姬舞翩跹。
  
  顾三峰也拽紧了包袱,一手拔出鬼头大刀,跃起来,从上方给司亨重来了一招力劈华山。
  
  就此一招,司亨重便落败了,虽然顾三峰的刀法对他的威胁不大,但他竟然暗中用毒,那是比较难以应付的。而且顾季郎的宝剑更难抵挡,司亨重躲过顾三峰的刀口,避开顾三峰弹出的毒虫,又用平生绝技来闪顾季郎的剑招,忙不过来,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叫顾季郎的剑气削下了几片。幸好顾季郎将一剑离魂使得乱七八糟,否则这司亨重早见鬼了。
  
  司亨重不是一般的吃惊,知道今天走了霉运,无法再讨得便宜,急忙虚晃一招,展开轻功一溜烟逃去了。只留下一句:“今日本帅暂且放你们一马,他日若狭路相逢,定要将你们奸完再奸!”
  
  顾氏兄弟不管他,收好刀剑,立刻向山下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3-29 17:59 | 显示全部楼层
  33.撞脸惹事
  
  经过快马奔跑,顾氏兄弟两跑到了天府境内的一个小镇子,那时已经接近黄昏了。顾三峰勒住马蹄,指着一间小客栈,对顾季郎说:“兄弟,咱们都跑大半天了,大哥我又饥又渴的,不如在这客栈里投宿一宿,吃足喝饱,再休息休息,明天再赶路吧。”
  
  顾季郎环视了四周的环境,这个小镇子看似没有受到藏宝图事件的影响,显得平平静静的,虽心里有些顾忌,但看到大哥那种近乎祈求的眼神,只好点头说:“也好,今晚咱们就住这,但要时刻保持警惕。”
  
  顾三峰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说:“这个地方也算个穷乡,江湖上的风浪也不会卷到这儿来吧?”说着转过身去,大步踏往那客栈。
  
  顾季郎也翻身下了马,又环视一周,觉得来往行人都过分安静,心中总觉得有些悬念,但也只好跟着顾三峰牵马往前去。
  
  走了几步,来到客栈门前,伙计出门迎来,恭敬地问:“两位大爷,打尖还是住店?”
  
  顾三峰瞪了他一眼,说:“你看大爷风尘仆仆的,像是不吃饭的么?像是不住店的么?你的只管好酒好菜好房的来伺候,要不然,大爷拆了你们这鸟店!”
  
  伙计应了一声,急忙叫管马的来牵了马匹,然后战战兢兢对两人说:“小的嘴舌笨拙,请两位大爷恕罪了!”说着躬身请两人进店去。
  
  顾季郎却悄声对顾三峰说:“大哥,咱们别太引人注目,低调些吧!”
  
  进了这破旧的小客栈,顾氏兄弟向柜台要了间客房,往角落边上的座位坐下,在店小二的眼中顾三峰忽然安分了许多。
  
  等酒菜都上了,顾三峰便虎狼大咽,顾季郎是一边偷看周围的食客,一边用餐。
  
  那时,门外忽然有人大声喊:“店家的,好酒好菜的将上来!”话音未下,一个黑脸大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顾季郎瞅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那人长的有几分大哥的神态!只见他一双雷霆大眼,大气的鼻梁,粗暴的恶脸,满腮的钢须,跟顾三峰七分同相三分异貌,真是各有千秋。
  
  随着一步步铿锵有力的步伐,黑汉子径直走到中间一个桌子边,一手拉来一张椅子就坐了,桌子上原来的客人一声不吭立刻就闪开了去。小二不敢怠慢,紧接着上了酒,对他卖笑说:“大爷先喝些酒,菜很快就上了。”
  
  黑汉子哼了一声,只顾把大刀包袱扔桌上,拿过酒坛子,揭了盖,一脚踏上另一张椅子,碗也不用,捧起酒坛来就喝。店小二迅速清理了桌子,又立刻去忙上菜的事情了。
  
  顾季郎笑了对顾三峰说:“大哥,那人也挺像你的啊!”
  
  顾三峰却说:“要不是你让我低调些,我的威风比他要来得凛人些!”
  
  黑汉子喝了一会酒,门外忽然又来了一阵骚乱,四五个穿紧身劲衣的汉子疾步走进来了,他们手里都拿着刀枪棍棒,不像来喝酒的,像是来闹事的。
  
  为首的人大叫一声:“顾三峰,今天你运气不好,碰上了我们天府五狼,你就速速就擒吧!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五狼也会酌情给你一条生路!”
  
  顾三峰听了,正要站起来破口大骂,不想顾季郎压着他说:“大哥,他们好像不是冲你来的!”顾三峰看了看,那五人果然只是眼瞪着中间喝酒的黑汉子。
  
  顾三峰悄声说:“可他们怎么喊我的姓名,难道那个黑汉子也碰巧安的这个名字?”
  
  顾季郎说:“咱们先看看再说吧!”于是,顾氏兄弟只顾在旁偷看着,而其他食客早已跑光了。
  
  黑大汉放下酒坛,看了看进来的五人,见他们眼光全放自己身上,不由得来火,吼道:“老子说过多少遍了,老子不叫顾三峰!你们这些眼珠子不好使的人,怎么老是来找老子的麻烦?今儿老子心情不好,你们别来烦扰,否则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五狗五狼的,老子都不给面子。”
  
  那五狼听他蔑视的语气,不禁怒火中烧,“好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咱们一起上去生撕了他,免得他鼻子翘到天上去了!”说着,这五人抡了兵器一排的冲上来。
  
  黑大汉一脚挑起两三张椅子,直往五人踢来。五人各出一脚,将那椅子踢得粉碎。
  
  黑大汉大喊一声:“老子看你五个有何等本领!”说着抽了大刀一跃而来,大刀横扫五人。
  
  五人拿手中兵器当了,却感到黑大汉力大无比,都震得退了一步。
  
  黑大汉哈哈大笑:“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惹大爷,今儿叫你们五个狼崽子见识一下你们黑龙爷爷的厉害!”说着,纵身扑入五人中间,扬起大刀,挥来便砍。
  
  一阵恶斗说来就来,掌柜的只躲在柜台底下,听着许多桌椅破碎的声音,大声哀求说:“客官别打了,大爷别打了……”但那打斗的声音却越加厉害了。
  
  过了十来招,顾季郎看出这个黑大汉虽然动作不灵活,但力量巨大,与那五个人近身混打占尽了上风。同时,顾季郎觉得黑大汉的刀法有点憨厚的味道,却想不出是哪一门派的。
  
  斗了一阵,五狼见占不得便宜,为首的大喊一声:“弟兄们,用五狼扑虎阵!”
  
  黑大汉不知什么情况,只看那五人忽然同时跳出圈子,站到五个方位上去了。他们都把手上的刀枪棍棒扔了,都在腰间里拿出一个鬼爪钩链。顾季郎看了那奇怪的兵器,都是爪子一样的铁钩连着丈来长的金属链子,看来这五人要用从远处缠打的办法来对付那黑大汉了。
  
  黑大汉正要往为首的那人扑过去,不料后面的一狼与侧身的两狼同时将鬼爪钩抛过来。黑大汉只好回刀环挡,又不料,三人的鬼爪钩抛出一半又收回去了,黑大汉只费了力气砍。
  
  在黑大汉回砍的瞬间,前面的两狼跟后面三狼有默契一样,趁机将手中的鬼爪钩迅速无比地扔往黑大汉的腰间。
  
  黑大汉没料到会是如此,只得老实地挨了两钩。那钩子锋利,不但钩破了黑大汉的衣裳,而且还钩住了他的皮肉。
  
  黑大汉大喊一声:“我草你的!”接着试图回身砍断两鬼爪钩的链子。但那两狼很灵活,紧拉着链子,同时身体凌空从黑大汉上面翻过去,来到了黑大汉的后面。而后面的三狼则同时跃到前面去了。
  
  黑大汉的刀又落空了,而且那时,前面三狼又同时扔出三个鬼爪钩。黑汉子立刻挥刀砍断了一个,但有两个勾住了黑大汉的双臂。
  
  如此,黑大汉身上被四个钩勾住了,鲜血渗出衣服来。前面两狼用力拉扯钩链,黑大汉的双手登时受制了。后面两狼又拉紧链子,黑大汉感到身体也大大受制了。
  
  余下来的一狼立刻拿起之前扔的大刀,向黑大汉捅过去。黑大汉双手被人紧紧拉着,手中大刀难再用了,于是右手手腕用尽力气将它抛起来,然后用右脚踢那刀柄,大刀嗖地向拿刀的狼飞去。
  
  那狼一惊,用刀去挡,可人家飞来的刀力度很大,直接把他震跌在地上,手臂都震得发起抖来。
  
  其余努力扯着链子的四狼说:“他的招数就这么多了,快结果他,我们就快拉不住了!”
  
  跌地上的狼听了,立刻拿起刀,又跃去捅黑大汉。
  
  黑大汉一时挣不开钩链,眼看自己已经是肉在案上,只大喊一声说:“我龙邬磊磊汉子,今儿却死在你们这些小人手里,真是心有不甘啊!”
  
  正要闭起眼睛的时候,黑大汉感到有一个人影挥刀跳来砍那拿刀的狼,以阻止他来捅自己。
  
  那狼吃了一惊,只好用刀去挡,于是这黑大汉没被杀得。
  
  那狼挡开刀后,看到一个貌似黑大汉的人站在跟前,霎时觉得眼花了,以为黑大汉用了什么分身术,擦了几下眼睛,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人的确有几分像其身后受制的黑大汉,但不是他。
  
  来人就是顾三峰,他吼道:“什么五狼,老子看你们就是五条赖皮狗,五个打一个不说,还用这些难看的手段,老子早看不顺眼了!”
  
  拿刀的狼怔了怔,问:“阁下是何人?跟这个黑鬼有什么关系?”
  
  顾三峰哼地一声说:“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们要找的顾三峰!有什么事情,你们只管冲着老子来就好,别搞到别人身上去!”
  
  五狼一听,都惊呆了,想不到这突然多出一个顾三峰来!而且一个都已经难对付了,如今另一个又出来了,这怎么打得过?
  
  但那时已经是骑虎难下,拿刀的狼只好使刀劈过来,说:“不管顾三峰有多少个,今日就全杀了!”
  
  于是顾三峰拿刀与他打上了。顾季郎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周边,本来顾三峰出手救人他就有些不赞同的了,如今顾三峰还莽撞地报了真姓名,只怕行踪暴露了,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顾三峰的武功不咋地,跟那狼打起来是不分上下,难见胜败。黑大汉见这个跟自己长得志同道合的人一时半刻也搞不定那只狼,只好自己努力了。于是他浑身发力,扯着那四条链子,想憋足力气一下将四条狼甩飞出去。那四条狼虽然紧张其余那条狼的胜负,但那时也自顾不周,只得用力死扯着,不想这黑大汉脱身。
  
  黑大汉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血也顺着四条链子流滴到地上。突然他双手一下抓住两条链子,大喊一声:“去你娘的!”然后一发全力,四狼都难以支撑,都被甩开了。为首的被甩到顾季郎那边,被顾季郎一下点了。两个甩到桌面发生大破碎,摔的爬不起来,一个甩到了顾三峰身边,不幸被顾三峰的大刀砍死了。
  
  与顾三峰打斗的一个见自家弟兄一瞬间都倒下了,慌了神,又不慎被顾三峰一刀砍死了。黑大汉见人都甩开了,力气也消退了,只顾艰难地将身上的鬼爪钩一个个掰下来。一边还生气地说:“妈的这些狗崽子,害得老子流了不少血!”
  
  那时,顾季郎也走来帮那黑大汉拿下那些鬼爪钩,然后顺便给他敷上一些止血药物。
  
  等伤口都包扎好了,黑大汉刀砍了剩余三狼,然后抱拳对顾氏兄弟说:“两位好汉,龙邬在此谢了!”然后鞠了一躬。
  
  顾三峰扶住他说:“谢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更何况是那些狗崽子把你当作是我才引起这些事情的,我顾三峰哪能放着手看?”
  
  龙邬看着顾三峰,说:“原来你就是顾三峰,怪不得我一路上都受了这些怨气,原来你跟我长得可差不多!”
  
  顾三峰说:“是啊,咱们可真是兄弟一般!如此就让咱们来喝个痛快!”
  
  “好!”龙邬一拍顾三峰的肩膀,说:“就喝个痛快!”
  
  两人要坐下来喝酒,但顾季郎却说:“这里事情已经闹开,恐怕不宜久留,大哥,咱们还是先走为妙!”
  
  顾三峰说:“怕什么,躲来躲去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们要来就来好了,是朋友一起喝酒,是敌人就分个生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季郎,你也别扫兴了!”
  
  龙邬说:“这个是你兄弟么?怎么看起来不像?”
  
  顾三峰说:“他是我兄弟,只是父母不同,但胜过亲兄弟!”
  
  说着,两人已经坐好了,拿了碗,倒起酒来。
  
  顾季郎非常焦虑,但貌似两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走到客栈门边,看外面的情况。只见外面的人都远远躲在周围探望着,只是悄悄议论,见顾季郎出现了也就纷纷逃跑了去。
  
  里面龙邬和顾三峰饮得高兴,龙邬先开口说:“没想到你顾三峰倒也是个爽直的汉子,这样就算别人把我认错了也算值得!”
  
  顾三峰说:“你龙邬也是个好汉,那些人把你认作是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人不由得相互一看,哈哈大笑:“喝!”两人头一仰,一大碗酒全落入腹中,说不出多么的爽快。
  
  忽然,龙邬说:“听说,你是鬼儒士门下弟子,但看你的武功没有一点是鬼儒士的路数,看来江湖上的流言是不可信的!试问,像你这样的汉子,怎么会是那些旁门左道之人的徒弟呢!真是开玩笑!”说完,这黑大汉自顾大笑起来。
  
  顾三峰一听,却皱起了眉头,放下笑容说:“不妨告诉你,我还真是昔日蓝幽教东方长老颜南飞门下的大弟子,但我师父他不是什么旁门左道,他可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比那些自以为正派的人好得多!所以你可别再出言道我师父不是,我会不高兴的!”
  
  龙邬的脸忽然冷了下来,他摆下手中的碗:“你真是那贼人的弟子?”
  
  顾三峰也放下手中的碗,说:“我就是他的弟子,但请阁下别要用污蔑的话说我师父,否则,别怪我跟阁下翻脸!”
  
  “哼!”龙邬忽然一拍桌面,“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烦请阁下交出蓝幽教的藏宝图,否则别怪我得罪了!”
  
  “哼!”顾三峰也一拍桌面,“原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才出手相救,不想跟那些一心得到宝藏的人没什么两样!我顾三峰今日真是瞎了眼!”
  
  龙邬一听,自己的性命的确是他救下的,这时是欠了他人情啊!“好!”龙邬站起来,拎了包袱和刀,“我龙邬就当今天没遇到你这蓝幽教的,还你个人情,要是下次再见到你,你就别怪我恩将仇报了!”
  
  龙邬正要离去,顾三峰也站起来说:“你今天有伤在身,我顾三峰不趁人之危,若他日狭路相逢,我顾三峰也放不了你!”
  
  龙邬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顾季郎在外面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没注意里面两人转眼间就吵翻了,那时看到龙邬阴沉着黑脸走出来,鼻子里连带哼声的,也不知是什么缘由。想给他打个招呼,但那龙邬眼睛也不看他,自顾大踏步走了。
  
  等到顾三峰出来时,顾季郎问:“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三峰哼一声说:“那也是个图宝藏的下三滥,想来抢藏宝图的,是个劣人,此地不宜久留,破鸟店不住了,咱走吧!”说着,也踏步走了。
  
  顾季郎心想:“刚刚不是很谈得来的么?怎么一下子说翻脸就翻脸了?”但也只好跟着上去了。两人牵了马匹,继续往北的天乐镇赶去了。
  
  那时天已经黑了,一边街巷的角落里忽然晃出两个穿着破烂的人影,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下,急忙各自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2 22:11 | 显示全部楼层
  34.误作王爷
  
  吴豪运在天宝客栈住了些日子,茫然不知外面江湖已经乱成一片。他自以为施展制图神法之后,会有很多江湖人士不惜钱银来找他帮忙印些图。然而左等右等,连个苍蝇都没飞来光顾。其实,没图的人自然没理由找他,有图的人则怕别人知道自己有图,更不会轻易找他。发现这个道理之后,吴豪运终于明白自己是百密一疏,他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毕竟自己在这抛头露面的,可能引起了一些江湖人士的注意。同时,最近也没听到顾三峰等人的动静,吴豪运决定到江湖上去走走,看看会不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夜,吴豪运刚刚收拾好了包袱,忽然从窗口吹入一阵风,蜡烛呼啦熄灭了。吴豪运突然感到自己被什么戳了一下,一下子动弹不得,而且连话都说不出来。接着就感到自己被人提着从窗口飞了出去,一路飘掠过各种房屋楼台,一直到了郊外树林边,又突然停下了。
  
  吴豪运何曾如此飞过,简直吓得七魂不见六魄,这时他隐约听到对面传来一个雄健汉子低沉的声音:“把人放下!”
  
  一个圆滑一些的声音说:“阁下是何人,竟然能拦得住我月夜飞猫!”
  
  拦住去路的是日夜守在吴豪运身边的林东军。他看着月夜飞猫将吴豪运掳走,本想一早将他拦住,但想起高王爷武功高强怎会如此被人轻易掳去,所以怕自己贸然出手会弄巧成拙,一路上只是跟踪着。但眼看月夜飞猫就要进入树林,假如再不拦住他,自己就无法有把握拦住这个飞贼。林东军怕坏了王爷计划,但更怕王爷在自己的眼皮下出什么意外,只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地将月夜飞猫拦下了。
  
  林东军冷冷对月夜飞猫说:“废话少说,把人放下!”
  
  月夜飞猫见来人态度坚硬,只好将吴豪运扔在地上,挥掌劈去。“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过了十招,月夜飞猫终于知道自己和谁在交手,惊讶说:“你是奉诸仙乡岭的添翼虎林东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东军没理会他,只顾着招招紧迫。
  
  月夜飞猫渐渐吃不消,心里明白人家是虎,自己是猫,这是宿命。又过几招后,月夜飞猫只好卖了个破绽便闪身逃走了。
  
  林东军不再追他,上前解了吴豪运的穴道。吴豪运动动手脚,刚想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却想不到救自己的人忽然向自己深深鞠躬,然后说:“属下林东军,见过王爷!”
  
  吴豪运吃惊不小:“什么?王爷?”
  
  林东军说:“属下知道您就是高王府高运高王爷!”
  
  吴豪运真是莫名其妙,心想:怎么最近总有人把我当作高王府的人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胡乱认作高王府的人,更何况是王爷了,假如被人识破,自己一辈子想要安宁都不行。吴豪运摇手笑着说:“壮士你误会了,我不是高王府的王爷。”
  
  林东军说:“王爷放心,这附近没人,属下是国库城承天门的统领林东军。若王爷不信,属下可以跟王爷去见崔迪崔大人。”
  
  吴豪运说:“不,不,不,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林东军见他坚持不肯以真实身份相告,以为自己的鲁莽出手破坏了他的计划,令他不高兴了。林东军又深深鞠躬说:“属下实在是太过担心王爷的安危,所以才冒昧出手,只想从贼人手上将王爷救下。属下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坏了王爷的大计,但保证王爷的安全是属下的本分,属下不能让王爷有任何闪失,所以才迫不得已出手,望王爷明察!”
  
  吴豪运听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都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当成是高王爷才肯罢休,凭着他此刻对自己的毕恭毕敬,他只好说:“那好吧,现在没事了,你请回吧。”
  
  林东军说:“王爷,崔大人有急事需要想您禀报,请王爷现在与属下一同回府吧。”
  
  吴豪运心想:“这还得了,万一我跟你回去了,被你们识出我不是高王爷,那我岂不是小命难保?”于是一个劲地摇头说:“不,不,不,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我必须一个人去办,所以咱们暂时别过吧啊……”
  
  但林东军立刻说:“王爷,实不相瞒,这次朝廷要急召您回去。现在崔大人他已经拖不住了,您要是不赶快应诏回朝,恐怕国舅他会给圣上施加压力,到时候恐怕圣上也只能降罪到王爷身上。所以……这事关重大,请王爷再作定夺!”
  
  吴豪运一听,事情这么复杂,自己更不能随便顶替,只好一边支支吾吾地应付一边移动脚步,想趁他不注意就钻进草丛里,借着夜色逃跑。
  
  林东军见他如此,以为他还不肯相信自己,再次深深鞠躬:“王爷,林东军一片丹心,所说每句都发自肺腑,请王爷相信属下!”
  
  吴豪运瞅着好机会,撒腿往树林起跑,不料脚下绊到一条露地的树根,结果一头撞到一旁的树干上,登时不省人事。
  
  林东军眼看着他一头撞树干,也不知是什么用意,恐怕是他习惯了事事谨慎,故意装晕倒来试探自己吧。林东军过去用手搀扶了吴豪运,小声说:“王爷办事谨慎至此,属下十分佩服!”然后提气驾了轻功,往城南府邸去了。
  
  等吴豪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觉得头颅一阵阵剧痛,于是摸了一下额头,发现被人包了一层绷带。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非常豪华的房间,身上盖是上等的棉被,床十分硬朗,是上了香漆的红木大床。他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睡袍也比自己十几天在天宝客栈的花销还要昂贵。吴豪运一掌刮了自己的脸,痛得他直冒泪水,他想:“这不是在做梦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声音:“王爷,您起来了吧?属下国库城承天门门主崔迪,一早在门外恭候您大驾来了!”
  
  吴豪运想起昨晚的事情,才明白自己肯定是被那个叫林东军的人弄到了这里,这是国库城承天门的巢穴啊!他不由得大惊失色,不断踱起步来:这不是闹着玩的啊,要是人家认出自己不是王爷,那还得了?会要命的啊!
  
  吴豪运踱来踱去,都想不到好的办法能脱身。
  
  门外崔迪见王爷迟迟没有回应,以为他有什么事情,急忙推门进来。他看到吴豪运在床前站着,双眼怔怔地看着自己。
  
  崔迪立刻下跪说:“属下崔迪见过王爷,属下办事不力,让王爷受惊,请王爷赐罪!”
  
  吴豪运还以为来人会认出自己不是高王爷,不料他见面就跪下,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怀疑自己。吴豪运心想:难道他没见过那个高王爷?如今把我错认作高王爷了?罢了,罢了,反正自己说出事实真相也是死,或许先瞒着会死不了,到时等到时机一来,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吴豪运咳嗽一声,壮了胆说:“本,本王不怪你,起来吧。”
  
  崔迪站了起来,说:“王爷,属下就知道您洪福齐天,吉人天相的了。现在属下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早点。”
  
  崔迪一挥手,几个姿色颇佳的婢女捧着一盘盘看着就很漂亮的早点进来了。崔迪说:“王爷您慢用,属下在门外恭候着。”说完就退出门外,然后掩上门了。
  
  吴豪运看见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胆子壮大了很多,如今有这么高级的待遇,人生也就算那样了,他感到自己可以放心去用餐。
  
  吴豪运刚想过去,两个放下盘子的婢女先走了过来,双双委身说:“王爷,奴婢来伺候您更衣了。”
  
  吴豪运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贵族们都会有一条龙服务,于是张开双手,由得她们将自己脱光了,然后穿上那些舒服的绫罗绸缎。接着到铜镜前,让婢女们帮忙洗漱,整理了仪容。
  
  吴豪运第一次受到女子如此贴心的侍奉,感觉太那个什么了。一阵阵迷人的体香在身边荡漾着,吴豪运难免会有男人的渴望和冲动。但他克制着自己,作为一个王爷,他不能太失自己的身份,所以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如崔迪所期待的,去碰那些婢女一下。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20:06 | 显示全部楼层
 35.将错就错
  
  用过平生最奢侈的早点,吴豪运在崔迪的引领下到了豪华的厅堂上用早茶。吴豪运也从开始的战战兢兢逐渐变得自然,他又找到了在江湖上随机应变的感觉。
  
  茶过两呷,忽然厅外一拐一拐地走来一个人,他就是之前奄奄一息的右护使。他一进来,就怔怔地看着吴豪运。吴豪运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貌似对方认得他!
  
  右护使眼泪汪汪,一下子跪倒在地:“右护使洪乾叩见王爷!感谢上苍保佑,让王爷您平安归来!此次遭难,只怪属下保护王爷不周,望王爷赐罪!”
  
  吴豪运当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说这样的话,立刻上前去搀扶了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洪乾想不到高王爷竟然在众多外人面前亲自来搀扶自己,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崔迪见了,心里也庆幸着没有亏待这个右护使,他果然是王爷的心腹。
  
  洪乾心里既激动,又疑惑:“王爷您……难道忘了吗?十数天前,我们被人伏击了,属下重伤昏迷,只有左护使护着您杀出去……”
  
  吴豪运一听,震惊非常,霎时松开了搀扶洪乾的手,心想:这么说来,这个洪乾应该认得那个高王爷才对,怎么现在看见了我,却认不出呢?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撞坏了脑子?……不是啊,他还能清晰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说明他很正常……很多疑问在吴豪运脑子里快速转来转去,他不禁摸了一下头脑:难道我与那个高王爷长得真的很像?
  
  这时候,崔迪看见吴豪运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对洪乾说:“右护使,王爷昨晚撞伤了头部,大夫说他可能暂时记不清楚一些东西。”
  
  洪乾听了,立刻叩拜:“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王爷,实在罪该万死!”
  
  吴豪运赞美这头撞得好,但看到洪乾又跪下去,又立刻搀扶起他:“一切都怪敌人太奸诈,你也尽力了,本王明白的。”
  
  洪乾又一次感到了吴豪运双手传来的力量,他太激动了,因为王爷从来没有搀扶过任何人,如今自己被扶了两次,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大的荣耀。立刻说:“王爷德高仁义,洪福齐天,洪乾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
  
  吴豪运从‘德高仁义’这词上听出高王爷大概平时对待属下都是比较崇尚以德服人。忽然吴豪运担心起一件事:如果真的高王爷回来了,那自己岂不是必定要败露?吴豪运想到自己既然长得像高王爷,取而代之的想法在心里萌生,他更加迫切需要掌握更多关于高王爷的信息。于是他问洪乾:“那天的情况,我现在还想不起来,你给我说一下。”
  
  洪乾又将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他不愧是一个跟随王爷的人,所有细节他都能说得清清楚楚。吴豪运听起来居然觉得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次。大概是高运想约见一个神秘人物,然后在去往见面地点途中遭受敌人暗杀。洪乾说完当天那些杀手如何一层层设下埋伏谋杀王爷之后,又说:“王爷,属下认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国舅无疑!”
  
  吴豪运脑子里一下子涌入太多内容了,他需要时间来处理妥当,沉默不言。
  
  崔迪说:“属下也赞成右护使的说法,如今国舅以为王爷您遭了不测,所以才搞事逼圣上急诏您回去。崔迪一直宣称王爷抱恙在此,国舅更是催逼,恐怕他真以为王爷回不去了。如今他一直在给圣上施加压力,王爷再不回去,恐怕会有变故。”
  
  吴豪运整理好思绪之后,说:“国舅这一次对本王下毒手,不单是要置本王于死地,而且他在这些天里暗中有行动。据本王了解,他手上有一个与本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是想在合适的时候让那个人来代替本王,从而毫不费劲地将高王府的一切拢归掌中。”
  
  崔迪、洪乾一听,震惊非常,他们才想到王爷这些天为何要藏在暗处,一方面是为了暗中将蓝幽教的事情放大,另一方面还暗中打探国舅的种种阴谋,他实在是不简单啊!
  
  洪乾说:“幸好王爷早日归来,才让国舅奸贼的诡计落空。”
  
  二十年来,国舅一手操控着朝廷,圣上虽渐渐长大成人,但依旧奈何不了他。这些年,国舅一直在朝中排除异己,现在许多大臣都归于他门下,圣上成了他牵制高王府的傀儡。而高王府是因为拿下了承天门和京师禁军才能一直与国舅周旋到现在……这些东西吴豪运也是知道一些的,但是这两家在暗地里进行过哪些较量,他就不得而知了。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彻底将自己变成高运,此刻,右护使成了关键,因为他貌似是高运的心腹,掌握着很多机密的东西,必须要从他身上套出它们。同时,京城是他从没去过的地方,朝廷中的政治斗争何其黑暗,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人身安全变得更难保障,所以吴豪运想到要有自己的亲信护卫,这靠洪乾一个是不够的,他记起了昨夜身手不凡的林东军,于是对崔迪说:“昨夜接本王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崔迪说:“王爷说的是林统领吧,他现在正处理一些剩余的事情,为防止您在天宝客栈的事情泄露,所以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外面张罗着。”
  
  吴豪运见识过林东军的武功,感觉比在云来镇见过的飞天教妖女还要厉害,因此务必要把人从崔迪手上挖过来做自己的亲信,所以他又对崔迪说:“现在左护使已经殉职,本王想让林统领替他的位置,崔门主你意下如何?”
  
  崔迪虽不舍得林东军这个好帮手,但更不敢逆了王爷的意思,立刻应允说:“没问题,王爷不嫌弃他,是他的福分,属下这就差人叫他来。”
  
  崔迪吩咐了左右,左右侍从便疾步寻林东军去了。
  
  吴豪运开始逐渐转变成高运,他的脑子一下子承受起很多思量,渐渐又陷入沉思当中。他在思量如果真的高运大难不死回来,他如何才能以假乱真.。
  
  吴豪运还不知道,他长得酷似高运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和高运是孪生兄弟。说起来,事情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那时候吴豪运和高运才四五岁,他们两人是王爷高超的儿子。当时高王府上有一个方士作门客,高超很欣赏方士的一些奇异的技艺,要他倾囊相授。但方士不肯,老是找借口推搪了。高超只好趁他不注意,偷了他身上的一些书来看,结果发现了一种威力惊人的武器研制图。高超看了当然很震惊,将那设计图私吞了。又怕方士将这种武器制造的方法告诉别人,高超想将他软禁起来。但方士先一步察觉了高超的意图,抢了四五岁的吴豪运来当人质,逃出了高王府。方士又怕高王府的人还会找到他,所以一直将吴豪运养着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时间一长,方士也渐渐把吴豪运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教他一些糊口的手艺,教会他很多骗人的伎俩。三十多年过去了,方士如今也去世了,但他始终没有将吴豪运的身世告诉他。所以吴豪运一直认为自己是方士的亲儿子,姓吴。因此,这个本来承继着高氏血统的小王爷一直在江湖上做骗人的勾当。高王府自从失去年幼的世子,也曾暗中去寻找,但始终找不到。高超渐渐失去了希望,认为吴豪运已经不在人世了,于是给他立了一个灵位,也算在家族里给他一席之地。从那之后,从方士手里偷来的大钢炮研制图发挥了它的力量,高超果然研制出了厉害的大钢炮。在攻打蓝幽山谷的时候,高超在正派联盟各高手面前展露的所谓翻印掌,其实就是吴豪运那种骗人的手艺。但大钢炮的威力却是真真实实的,它一下摧毁了蓝幽山谷各种天险和各样的阵法,一度震惊了江湖,也震惊了当权的国舅。所以一直以来,国舅都不敢轻易对高王府下手,那种厉害的武器是他一直所顾忌的。
  
  将近中午时分,林东军才姗姗而来,崔迪说:“王爷一早派人去叫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东军放下一个包袱,说:“除了将王爷留在客栈的东西带回来之外,在下又特地去追寻了昨夜劫走王爷的那个月夜飞猫。”
  
  吴豪运也好奇地问:“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掳走本王?”
  
  林东军说:“他姓戟,名墨维,轻功了得,江湖人称月夜飞猫,是一个有名的黑道飞贼。由于他盗取财物手法高明,往往所想盗取的东西都能轻易得手,而被盗的人往往看到东西不见了才知道是被偷了,所以江湖人都传颂‘若要人不知,除非戟墨维’。属下经过一晚的查探,已经打探清楚他手里偷到了几张不同的藏宝图,为了辨别真假所以才将王爷偷去甄别一下。”
  
  吴豪运才知道,自己展现翻印掌没能招来钱财,反而招来这贼了。他想起昨晚林东军跟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马上一拍脑袋说:“本王记得了,原以为他是国舅派来的人,本来想顺藤摸瓜的,想不到他只是个一般的江湖草莽。”
  
  林东军想起昨晚的事情,抱歉地说:“昨夜在下实在太过担心王爷的安危,所以才出手阻拦他,在下自作主张了一回,希望王爷能见谅。”
  
  其实吴豪运昨夜是幸得林东军的解救,要不则落入月夜飞猫手上,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脱身。现在吴豪运又细细看了林东军,见他身高八九尺,虎背熊腰,剑眉鹰目,一派武功深藏不露的气质,便对他说:“林统领,你只是尽你的本分,本王不怪你。本王最近痛失了左护使,你愿意填补这个空缺吗?”
  
  林东军当然觉得做高王的心腹远比在这里当统领要好,立刻说:“多谢王爷厚爱,在下愿意为王爷效力。”
  
  吴豪运说:“这实在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本王将要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有你们在身边帮忙,本王一定会成就大业!”
  
  崔迪见他兴起,于是说:“难得今日如此高兴,属下马上设宴痛饮一番,王爷意下如何?”
  
  吴豪运大叫一声“好!”他早就对一些山珍海味垂涎三尺,当然想饱餐一顿了,别说是高兴了,就算是伤心也要吃个劲的。
  
发表于 2018-4-29 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请版主代为作改。谢谢!在移动过程中,忘了点选项,成公告了,应该是原创非首发。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夏冰 发表于 2018-4-29 22:10
请版主代为作改。谢谢!在移动过程中,忘了点选项,成公告了,应该是原创非首发。

恩,没错,是原创非首发。2011年左右吧,我记得,首发在起点。后来长期没更新,好像被打入了冷宫,现在就把阵地转移到这里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夏冰 发表于 2018-4-29 22:10
请版主代为作改。谢谢!在移动过程中,忘了点选项,成公告了,应该是原创非首发。

谢谢老师帮我,万分感谢。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09:21 | 显示全部楼层
  36.曲解正义
  
  自从别了顾氏兄弟,钱如龙一路直回鹿阳沙家堡,路途上他看到了一些江湖人士为了抢夺藏宝图而不惜一切,这让他感到惶惑。他觉得,每个人心中有一股扬名立万,传颂千古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但这样的想法却会让人走了岔路,从而衍生太多的罪恶,到底错又在什么地方呢?他想不出来。
  
  这天,钱如龙在后院练剑,因为遇到这么多江湖高手,他感到自己的自傲已经成了自卑,不得不用心苦练。随着他的矫健的身影,凌厉的剑气到处蹿动,不断侵凌着周遭的事物,一旁转黄的树叶承受不住,纷纷落下。他忽然有感,在空中翻身时,伸手接住一叶枯黄,落到地上,他看着这片树叶,竟不知不觉入了沉思。
  
  离别是一种凄怆的意境,钱如龙虽然不是文人,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忧伤。“顾兄说得没错,天下已经开始乱套了,每天都有关于抢夺藏宝图的流血事件发生,现在也不知道他如何了?这个世界实在有太多东西是难以明白了,正义可立足于邪恶之上,而邪恶也可以立足于正义之上。每一件事都难以逃过对与错是与非的质问,谁又能解释得通透,谁又能正确判定呢?假如一个人执意地去分清是非,那他本身也难免陷入了是非的纠缠……”
  
  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钱如龙身后的石阶上,他头发斑白,脸上风霜尽显,但是双瞳依旧炯炯有神。“阿龙,你在想什么?”
  
  钱如龙惊觉转身,看到义父在身后用关怀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朋友。”
  
  来人是钱如龙的义父沙志,见钱如龙沉思,露出怪俏神色:“什么朋友?是个女子么?”
  
  钱如龙有些尴尬:“不是,不是,孩儿怎么会想女子!”
  
  沙志皱了眉:“那就是那个顾少侠了,你连剑都给了他,看起来你挺看重他啊!”
  
  “他是孩儿在江湖上交的第一个朋友!他为人正直,是个真好汉。”
  
  “听刘贺公说,是你的顾朋友把逃走的穿心锥杀了,看来他武功恐怕比你还要好啊!不知他师承何处?”
  
  “在云来镇上刘镖叔也问过他了,他也没说,孩儿也没再问。”
  
  沙志有些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钱如龙不擅长说谎,但他知道顾季郎不希望自己对另一个人说出其师尊,哪怕是自己的义父沙志也不行:“这个,孩儿认为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出身何门何派都无关重要,所以没去问他。”
  
  沙志不是傻子,看出了他对此有意隐瞒,知道再问其他什么也是徒劳的,点点头之后转移了话题:“义父这些年一直让你苦练武艺,忽略了你成家立业的大事了。最近,杨兴老儿又时常在义父面前问你的情况,看来他有意将他的千金许配给你,义父想问问你的意思。”
  
  钱如龙一直以为男女之事离自己还很远,听了顾季郎曾经对陈瑜的描述才燃起几分男女之间的情欲,没想到如今男女之事说来就来了。“义父,孩儿现在还没急着要准备成家,谈婚论嫁的事情从没考虑过,所以还是过两年以后再说吧。”
  
  “阿龙啊,你是可以慢慢等,但是杨兴老儿的闺女可等不及了。恐怕再过一些时间,他闺女就已经嫁到鹿阳府去了。”
  
  “这,这和孩儿有什么关系的?”
  
  “难道你忘了?杨兴老儿的闺女小时候来跟你玩过一段时间了,你还亲昵地叫她做珍儿,难道你现在一点都不想念她?义父是想尊重你的决定,但她嫁人之后,怕你是要后悔了!”
  
  十年来,钱如龙都醉心武术,小时候的事情不常去想,很多事情都慢慢淡忘。如今沙志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钱如龙忽然想起了,在十岁之前,一个叫杨兴大商贾经常与沙家堡来往。那时,杨兴还带着他女儿杨珍来和自己玩耍。后来杨珍长到七八岁了,说要留在家学各种女孩子家应该学的东西,便不再来了。现在一晃都十年了,钱如龙几乎忘了曾经有过一段总角垂髫的欢喜往事。现在慢慢的,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了杨珍幼小时可爱的脸。
  
  沙志看他在想往事,又说:“记得吗?想起你们小的时候,义父也觉得你们是挺般配的,怎样?愿意娶她么?”
  
  钱如龙犹豫起来:“这个……也不知该怎么说,孩儿跟她都十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变得怎样,说不定她已经忘记孩儿了。”
  
  “这你放心,要是她真的忘记了你,早就嫁入鹿阳府了。你也不想想,杨珍今年都十八岁,早该出阁了。杨兴老儿老早就给她张罗婚事,相了好几个,那丫头都不肯。杨兴老儿不明白什么回事,所以问长问短才从她口里探知,她还记挂着你!”
  
  钱如龙听后,心里有触动也有愧疚,他想不到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依然记得十年前的事情,要是义父不提,自己也该忘了。人家如此重情重义,这叫钱如龙如何能说辜负就辜负得掉的。“那,那义父你跟杨叔叔说一下,孩儿想跟她见见面,婚姻大事还是当面谈谈比较好。”
  
  沙志看到钱如龙如此爽快,虽然还有一些青涩的表情,但毕竟一下就做出了决定,很赞赏地拍了他肩膀:“我儿长大啦,是要成家立业了!”说着,笑呵呵地离去了。
  
  钱如龙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杨珍很讨人喜欢,他对男女之情又有了一些幻想。
  
  晚上,沙志和钱如龙正在用晚膳,席间,沙志说:“对了,杨兴老儿说他闺女明天早上会在城东郊的小山坡上等你,你要记得早些去!”
  
  “孩儿知道了。”
  
  两人各想心事,沉默了一阵,沙志忽然问:“阿龙,义父听刘贺公说,在云来镇发生了很多事,是与蓝幽教收藏武功秘籍和财富有关。你当时既然在场,肯定听到了一些东西,但为何迟迟不与义父说说?”
  
  钱如龙一愣:“义父,其实不是孩儿不肯说,只是孩儿不知道当如何跟您说。”
  
  “别想太多,你如实说就是了。”
  
  钱如龙犹豫一下,说:“义父,其实蓝幽教它不是邪教,颜前辈他们曾经也是为了武林正义去……”
  
  “胡说!”沙志严厉责怪:“阿龙,你怎么能给这些邪门歪道说好话?”
  
  钱如龙急忙分辨:“一开始,孩儿也不敢相信,但是在外面的那些日子,从孩儿的所见所闻,从孩儿跟顾兄的促膝长谈,孩儿才开始意识到很多事情都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所有是非的背后都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原因,孩儿感到自己什么都不敢去信了,除非是亲身经历的……”接着,钱如龙把颜南飞当天所说的全部讲述给沙志听。
  
  沙志听完后,沉思片刻,语重心长说:“阿龙,你涉世未深,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容易上当受骗。鬼儒士说的都是用来蒙骗世人,混淆视听的。既然他说自己与武林为敌是出于无奈,那他为何跟你们说出了这个藏宝图的秘密之后又没有嘱咐你们要好好保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才想借你们的口将这秘密泄露出去,好让江湖人为此而自相残杀。邪魔就是邪魔,永远都改变不了。”
  
  钱如龙听得有些道理,却说:“这,这可能是因为时间仓促,他来不及嘱咐我们了。”
  
  “那你觉得这样的可能有多大?它根本解释不通!”
  
  “那,既然如此,义父您为何还要发动各地的弟兄去追蓝幽教的藏宝图?有好几个弟兄也因而伤亡了,这值得吗?”
  
  “阿龙,你还年轻,很多东西你不明白。义父这么跟你说吧,第一,邪教教主的武功秘籍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东西,谁得到了它都能练就一身旷世神功,因此不能让它落到奸诈小人手中,所以我们要冒着危险也要保住它,而保住它的最好方法就是得到它,毁灭它!第二,现在各门各派都在出动人手去追踪藏宝图的事情,许多黑道人物,邪门歪道也在蜂拥去寻找,假如只有我们沙家堡按兵不动,不去凑热闹,人家会怎么看?一定会认为我们得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秘密,他们一定会来纠缠不休,搞不好沙家堡就会变成众矢之的,所以我们出于表面功夫也得去追踪。第三,一般来说,假如有人知道有这样的武功秘籍藏匿某处,那他一定会秘密去挖掘出来,自己去练,就算把命丢了也绝不会告诉全天下的人去抢。如今却闹得沸沸扬扬,天下共知,其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所以我们一定要去查明真相。”
  
  钱如龙听了,第二条让他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不去找宝藏也会受到牵连,世人真的会这样蛮不讲理吗?”
  
  “他们不会认为自己蛮不讲理,反正如果你的动作跟他们不一致,他们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认为你是另类,然后把你判做奸邪。”
  
  “这,这又是什么道理?这不是歪曲事实吗?”
  
  “除了我们自己,谁都不会觉得是歪曲事实,所以在这样的世道安身立命一定要步步为营,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现在寻找邪教宝藏已经是大势所趋,我们也要顺应这样的潮流。”
  
  “江湖上不是说只要行得正站的正,一切行为都符合正义,干什么都会受人敬仰的吗?现在怎么不去追宝藏就会招致不好的后果呢?不去追就是不正义了?”
  
  沙志放下筷子,拍一下钱如龙的肩膀:“儿啊,可能你经历得还少,不懂这个世道到底是怎样的,义父在此先跟你说说吧。”沙志正了正色:“这个世道的正义只存在于正义的人身上,别人看不见的。如果你要让自己是正义的,你不单单问心无愧就行了,你更要让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你是正义的,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钱如龙想了一下,皱着眉头:“孩儿不明白。既然已经问心无愧,那别人不都会认为这就是正义的吗?”
  
  “打个比方吧,我们沙家堡这些年在江湖上多多少少都有得到多方人士的赞扬,因为我们做过许多事情,同时这些事情是江湖人都能看到的,都赞同的,所以我们沙家堡虽不是名门,但在江湖立足也算是正派。而蓝幽教就不同,就算它一开始也是为了正义而做事,但是他们始终藏头露尾,躲在阴暗角落,杀人从不给江湖一个交待。就算他们杀的是奸佞之人,但是谁会知道?人们只知道他们是滥杀无辜,所以他们就是邪恶的!”
  
  “但如果这样,他们真的是做好事,杀恶人,屠奸佞的啊!他们本身是正派的,指责的人怎能不去深究就误解他们?这说到底,究竟是谁错了?”
  
  “所以说正邪忠奸,是非对错往往都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楚的,深究起来只会越搞越乱,所以表面的东西成了唯一的判别标准。有一个词说得好,成王败寇!你知道为什么说邪不胜正么?那是因为谁正谁邪不是在成败之前定好的,而是在成败之后划分的。胜利者就算曾经用过哪些卑劣的手段,但那会叫做兵不厌诈,失败者就算曾经如何广施仁义,但那会叫做虚情假意!”
  
  钱如龙的头脑开始乱套:“那究竟正义又是什么?”
  
  “你杀了一个普通人,那就叫邪恶,但是你告诉大家那不是一个普通人,那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禽兽,那就变成正义了。”
  
  钱如龙越听越糊涂,绕来绕去,感觉还是没说到正义邪恶之间的本质区别。他只好默默地想,不再说话。
  
  “等你经历多了,自然会明白义父今天说的一切。关于云来镇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不轻了,找个时间你将细节内容都告诉给我。我们沙家堡得作些交代,要不这江湖所有人都惦记咱们,以后难有安静日子!”说罢,沙志自顾自的拿起筷子,继续用膳,任由钱如龙紧皱眉头的在那思索不语。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37.青梅之约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钱如龙不再去想那些根本想不通的东西,他想的是十年没见面的杨珍到底会变得怎样,心情既兴奋,又隐隐约约有些无所适从。
  
  洗漱时,钱如龙特别用心整理了仪容,忽略掉早餐后就骑上马,一个人往城郊山坡奔去。晴朗的深秋天气,阳光明媚,晨风清爽,钱如龙一路马蹄轻快来到山坡下。下了马,他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和一个丫环在聊天。
  
  看到钱如龙的到来,丫环问:“请问你是钱如龙钱公子吗?”
  
  “不错,在下就是。”
  
  丫环嘟起嘴:“怎么现在才来?我家小姐早在山坡上等了!”说着,指了指山坡上。
  
  钱如龙远远看到有一个女子蹲在山上石板路旁的草丛边,不知在做什么。钱如龙向两人一拱手,然后提气一跃,飞身上了石板路,然后往山上走。车夫和丫环见了这等功夫都十分吃惊。
  
  钱如龙很快走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后,她的背影很迷人。钱如龙看她身躯婀娜,头发梳理得很好看,又盘成一个个好看的发髻,一身粉红的罗裳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而轻轻飘动,一股迷人的花香早已沁入钱如龙的心田。
  
  钱如龙见她迟迟没有转过身,迟疑一下,开口问:“请问你……”
  
  钱如龙突然说话吓到了对方。女孩“呀!”地一声惊叫,手中的小木棍应声掉下,然后脚一软,她整个身体便往一侧山坡倒下去。
  
  情况突然,钱如龙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横身飞过去,让女孩的身体倒在自己身上,双手握紧她的手臂。一下子,钱如龙整个身体被女孩压在斜坡上,钱如龙防止两人一起滚下山坡去,于是双脚大力一蹬,他背贴着地面斜向一边滑下去。
  
  滑出两丈余,钱如龙控制了局势,腰板一用力,他就扶着女孩站立起来了。钱如龙又稳住了下盘,立刻如木桩一样扎在斜坡上。
  
  钱如龙心里感谢着顾季郎,因为看了他在云龙镇随心所欲展露的武功,钱如龙才认真去设想如何将武功随心所欲运用到生活里,没想到在这里就能活用了。
  
  停下许久,女孩才敢睁开眼睛,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抓紧了自己双臂,后背靠在一个人的身上,紧贴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钱如龙低头看,女孩后侧仰看,两人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早已相识的味道,但也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在钱如龙眼里,女孩面如桃花,美丽可爱,在女孩眼里,钱如龙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
  
  钱如龙忽然警觉男女有别,突然松开手。女孩站不稳,钱如龙只好又扶着,但身体已经不再依靠在一起了。
  
  钱如龙抱歉说:“小姐,实在对不起,在下刚才太唐突,让你受惊了,然后,然后又,又多有冒犯,实在对不起!”
  
  女孩看着钱如龙的眼睛:“你,你就是龙哥哥吧?”
  
  “在下叫钱如龙!”
  
  女孩笑了,笑容很甜蜜:“龙哥哥,我是珍儿呀,你还记得我吗?”
  
  “我,我当然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常来这里的。”
  
  女孩“恩恩”地点点头,回忆说:“那时候咱们在这一起放纸鹞,是你教我怎么让它飞起来的!”
  
  钱如龙感到这样一直扶着她也不是办法,于是说:“珍儿,我们上去再说吧。”
  
  “嗯!”女孩应了一声,但看了斜斜的山坡,又踌躇了:“可是,我,我怕……”
  
  钱如龙见这样的情况,只好说:“珍儿,要不,我抱你上去。”
  
  女孩看了他的眼睛,非常值得信任,更何况他已成为了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点头答应了。
  
  钱如龙抱起了杨珍,心里多了一种温馨的感受,他明白当时顾季郎跟他谈陈瑜时是怎样的心情了。他提气一跃,直接跳到了石板路上,然后将杨珍放下。
  
  杨珍觉得眼前的男人更有魅力了,赞叹说:“龙哥哥,你真厉害!”
  
  钱如龙笑说:“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对江湖上许许多多高手来说,是不值一提。”
  
  “糨糊?”
  
  “对,杨叔叔没跟你说过吗?”
  
  “糨糊不是用来糊纸的么?”
  
  钱如龙笑了:“我说的江湖是指外面的一个很大的世界!前些日子,我出去跑了一趟,见识了很多英雄。”
  
  杨珍从来没听人说过关于江湖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懂江湖的概念。“我没听过鹿阳城以外的世界是怎样的,我从小就只有娘在教我学这个那个的,爹爹很少理我,他只是顾着打理他的生意。直到我十六岁了,他才来问我想嫁给谁,我不想嫁,他就常来烦。还叫了很多媒婆给我介绍这个那个的公子少爷。我知道他只想让我嫁一个大户人家,这样对他的生意就更有利了。所以我一直都在逆他的意,让他急。但最近他一定要我出嫁,想逼我嫁给那个鹿阳府官老爷的儿子。我也渐渐顽抗不住,可我实在不想嫁给那个游手好闲欺压善良的混蛋,所以我跟我爹说,今年我一定要嫁给你!”
  
  说到这,杨珍脸红得低下头去,一双小手翘弄着发尾,心儿扑扑地跳。她是给杨兴逼急了,所以才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和礼数,奋勇直说。更何况她看到了梦里常记起的钱如龙,如今长得风度翩翩,武功也潇洒,刚才对自己也恭恭敬敬,不会趁机占便宜,这样好的夫婿哪里可寻得,于是杨珍更怕错过了机缘,直接告白。
  
  钱如龙听了,觉得事情来得太快了,自己心里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自己这十年来一直埋心练武,从没接触男女之间的东西,自从顾季郎在他面前说了对陈瑜的眷恋之情,他才对男女之情有了一些朦胧的认识。但这才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竟然面对婚姻大事了,如何能不慌乱?钱如龙连声说了几个“这个”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他原来打算跟杨珍叙叙旧,如果大家都愿意的话,才慢慢发展感情,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太快了。
  
  杨珍看到钱如龙支支吾吾,心里莫名害怕,担心钱如龙不喜欢她。抬头问:“龙哥哥,难道你不想要珍儿么?”
  
  别说钱如龙非常钟意美丽可爱的杨珍,就算不喜欢,但为了避免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也会先娶了她。只是钱如龙天生有些女孩子的性格,面对重大抉择的时候总会太紧张而不知所措。钱如龙也讨厌自己这样的性格,于是一鼓作气斩钉截铁地说:“不,我想,我当然想娶珍儿!”
  
  杨珍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她扑入钱如龙怀里,“从今以后,珍儿就一辈子跟着龙哥哥了,就算以后龙哥哥喜欢了别的女子,只要不将珍儿抛弃了,珍儿就很心满意足!”
  
  钱如龙感受到一个女子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情义,感动得抱紧她:“珍儿,我钱如龙今生今世就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子了,永远都不会!”
  
  杨珍听了这样的承诺,激动得哭了。因为在她的认识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己的爹就是这样,而且这样还不满足,常常还到外面寻花问柳。
  
  “你怎么哭了?”
  
  杨珍抽噎说:“珍儿是太高兴太感动了。”
  
  钱如龙扶了她的双肩,看着她泪涟涟的样子,很是怜惜,于是轻轻擦拭了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
  
  “嗯。”杨珍点点头。
  
  “对了,珍儿,你刚才蹲在那干嘛呢?”
  
  “噢,我刚刚在给一棵花松土!”说着走过去,然后蹲下:“你看,这是一株很罕见的白瓣紫罗兰!它一般是冬春时分开花的,想不到这个时候开放的也有!珍儿想,它一定是为我们而盛开的!”
  
  钱如龙也走过去,蹲在一边,他看到那一棵小植物高不盈尺,灰涩的叶子长得稀落,白色的花却开的很灿烂。杨珍开始兴高采烈地跟钱如龙讲述一些关于紫罗兰的东西,钱如龙也很认真地听她说。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0:17 | 显示全部楼层
38.解救爱珍
  
  不久,在沙志的张罗之下,澄清大会举办的十分顺利。大会上,沙志邀请了江湖各大名门,叙述了当天云来镇发生的大概。虽然的确很接近事实,但主要是给钱如龙洗脱染指邪教以及宝藏下落的嫌疑,所以都难免是些过于官方的语言。其中所有一切对钱如龙不利的关系都撇清了,包括顾季郎的那份真挚情谊。同时,沙志也巧妙的将一向藏头露尾的飞天教侧面突出,有效转移了江湖人士的注意力。钱如龙对此虽心有不明不解不满,但也只能一切由沙志做主。
  
  之后便择了黄道吉,钱如龙往杨府下聘,定了和杨珍的婚期。他已不再为江湖的事情紧皱眉头,因为只要一想起杨珍,这些烦恼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他只感到人生大事说来就来,虽然感到有些仓促,但却非常惬意。他遐想着以后和杨珍一起生活的种种画面,心里有一种归属感,觉得非常的平静,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功名对自己来说都无关重要了。
  
  这晚,正在他恍若入梦的时候,忽然听到从窗外传来一阵利器破空的声响,接着“咚”一声,一把匕首叮在窗边的书架上。
  
  钱如龙急忙跳起,他立刻拔了床边挂着的利剑,凝神倾听片刻,没其他动静。他慢慢走过去,隐约看到匕首上系着一只纸鹤。钱如龙将它解下,左右看看不知是什么名堂,于是拆开看了,上面有笔墨的痕迹。
  
  钱如龙点了油灯,看到纸上写着:“欲救未婚之妻,速到城东郊山坡,只许你只身一人,若然不是,后果自负!”
  
  钱如龙非常震惊,立刻穿了衣服,从窗口跃身出去,没惊动堡中的人。
  
  钱如龙首先去了杨珍的家,在屋顶上听到下面有一个妇女在哭哭啼啼,一个老男人在训斥:“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珍儿就能回来了吗?”
  
  妇女一边啼哭,一边怨言:“女儿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知道心疼!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把我的宝贝心肝都掳走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教我怎么活呀……”
  
  “好了,好了,现在我就去报官,你哪儿也不要去,在家里等着……”
  
  “报官有什么用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鹿阳府能破案的?还不如去找咱的准亲家沙堡主!”
  
  “好了,好了,我都去行了不?”老男人说了就走了去,妇女继续在饮泣痛哭。
  
  钱如龙知道杨珍是真的被人劫走了,不再多想,立刻闪身往城郊山坡飞去。
  
  钱如龙到了山坡上,月色淡淡,四处看不到人影。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小子,你未过门的妻子在这边。”
  
  钱如龙转身看去,看到一个蒙面人,其目光于月下格外凛冽,其手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女子,她口里被塞了手巾。钱如龙认出那就是杨珍,但奇怪的是杨珍竟然比蒙面人高一点。
  
  钱如龙看到杨珍眼里闪动着泪光,心里非常难受:“这位小兄弟,万事好商量,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蒙面人把声音压的森沉:“那你得交待清楚一个叫顾三峰的人到底去了哪里?你最好将他交出来!”
  
  钱如龙感到说话的人声音很怪,不像是男人,又听到对方是要顾三峰的,他一下子想到了飞天教的恶毒少女:“你,你是当晚的那个,那个凌姑娘?”
  
  钱如龙没猜错,抓了杨珍的人就是凌爱梅。自从她从云来镇追踪钱如龙他们之后,一路风尘地跟到了鹿阳城,但经过明察暗访,凌爱梅发现顾三峰不见了,他根本没有在沙家堡里。接着所谓的澄清大会热闹一过之后,凌爱梅一直偷看到的都是钱如龙和杨珍两人的卿卿我我,一点顾三峰的线索都没有。她看到杨珍对钱如龙十分重要,而且又不会武功,于是在夜里偷入杨宅,将杨珍绑走了要挟钱如龙,好让他说出顾三峰的下落。
  
  此时,凌爱梅感到自己被认出了,恢复原声:“少废话,顾三峰在哪里?”
  
  钱如龙说:“凌姑娘,实不相瞒,现在在下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前些天,于天府和鹿阳交界的山林里,他就与在下分道扬镳了。”
  
  凌爱梅拔了一把猎刀架在杨珍脖子上:“哼,这些编造的内容我在你们所谓澄清大会上也听了,你不说实话,她就要死了。”
  
  钱如龙急忙说:“姑娘别冲动,在下跟你说的句句属实,绝不隐瞒,求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跟这些事情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顾三峰为什么会跟你分道扬镳?”
  
  钱如龙回忆一阵:“好像说要去完成他师父的遗愿吧,这个在下也不知道,凌姑娘,在下求求你,把人放了吧,你叫在下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帮我将顾三峰抓来!”
  
  “这个……”钱如龙觉得要自己去抓顾季郎的大哥,那是不可能的:“凌姑娘你为何要抓他呢?现在他背上的藏宝图都已经被一个骗子郎中抹除了,而且现在江湖上到处都有这图,凭你的武功,大可以在江湖中随便抢到一两张,何必一定要抓顾大侠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人你到底抓还是不抓?”
  
  “但是,在下也不知道顾大侠他现在在哪里,我怎么抓来给你?”
  
  “你们沙家堡人员广阔,各地都有耳目,抓一个武功平平的顾三峰有什么难?我看你是不想要她了!”猎刀一下紧紧贴在了杨珍白皙的肌肤上。
  
  “别别别,凌姑娘,我求求你放了她吧!我发誓,只要你现在放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钱如龙惊吓得跪倒在地上:“凌姑娘,相信这世上也有你所爱的人吧。请你想想,假如他们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也会很伤心的!所以求求你将心比心,大发慈悲,放过珍儿她,她是无辜的,我求求你……”
  
  一股股泪水早已洗湿了杨珍的脸,她看到自己未来的夫君为了自己连男人的尊严都放弃了,这叫她如何能不感动?
  
  凌爱梅其实也早心软了,她从没打算伤害杨珍,她只不过是想利用杨珍来要挟钱如龙,让他将顾三峰交给自己,同时也想测试钱如龙对这个女子的情义,是否真的如他白天所说的那样。
  
  现在凌爱梅得到答案了,钱如龙果然是个值得这女子依靠的男人。此刻,凌爱梅想起袁小二,心里莫名产生巨大的酸楚,慢慢将猎刀放下。她正想把人还给钱如龙,但突然感到四面有风声,惊诧间,周围一下子涌现十来个高手,个个轻功了得。其中还有一个在凌爱梅还没察觉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对面钱如龙的身边。月光下,他银发闪闪,衣角飘飘,正是钱如龙的义父沙志!
  
  凌爱梅又把猎刀架到杨珍的脖子上,她彻底怀疑了钱如龙:“姓钱的,你不守信诺,竟然暗中叫人来了!”
  
  钱如龙急忙跪着向前走:“不,不,在下没有叫人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在下没骗你!”
  
  凌爱梅哼了一声:“虚伪!”
  
  其实,钱如龙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毁灭那张纸条,所以杨兴来找沙志的时候,事情自然被知道了。
  
  沙志怒喝:“阿龙,快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如此丧气!”
  
  钱如龙没听到,他只紧张着杨珍:“凌姑娘,在下真的没有叫人来,求求你放了珍儿!你出什么条件在下都答应,只要你放了她……”
  
  凌爱梅不再理会钱如龙,只警惕着周围的人,威胁说:“你们别过来,快点闪开,要不我真的会杀了她!”
  
  “妖女,如果杀了她,你死得更快,老夫劝你最好乖乖受擒!”沙志毫不理会杨珍的安危,步步逼近,其他高手们也悄悄逼近两步。
  
  凌爱梅大叫:“我说你们不要过来!”
  
  但众人依旧步步紧逼,钱如龙毫无办法,只得眼看着这命垂一线的场景,感受着越来越重的杀气,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望地盼望这曾经见识过的狠毒的少女最后会放过杨珍。
  
  凌爱梅看到他们毫不妥协,眼睛里立刻暴射出杀意。她左手迅速向周围一扬,霎时,“哗!”地惊现出一片蓝紫色火焰,顿时一股幽幽的香气瞬间扩散,这是将“闻香欲断魂”混入磷粉的效果。
  
  沙志闻了香气,立马感到不妙,即时运气护住心脉,又对大家喊:“小心毒气!”
  
  有些机灵的高手早就立刻反身暴退数丈远了,有些退避不及的开始恍恍惚惚进入了迷离的境界。
  
  钱如龙自从顾季郎解释了这种毒之后,随身都带有清心薄荷丸,当时立刻服下。
  
  沙志看见四五个人中毒不能自拔,立刻闪身去,一掌一个将他们拍晕了。凌爱梅趁机会,左手提了杨珍,飞身逃走,顷刻间逃出几丈远。
  
  钱如龙刚想追去,沙志比他快了一手,掷出一枚十字追魂镖,如闪电般击往凌爱梅背部。
  
  凌爱梅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察觉有飞镖飞来,转身用右手猎刀挡住。结果镖是挡住了,但没想到在镖上又弹出一枚钢钉,快速无比地刺入了凌爱梅的右肩膀。
  
  凌爱梅感到右肩一下子的刺痛,已经顾不得人质了,只好将杨珍丢下,为防钢钉有毒,左手点住右手的脉搏,然后立刻飞身逃入夜色之中。
  
  沙志无心追她,只关注着中毒的人到底如何了。而钱如龙则飞身去将杨珍抱住,解开了绳索,拿掉了手巾。杨珍顿时哇地哭了,扑入钱如龙的怀里,因为惊吓,也因为感动。
  
  “没事了,没事了……”钱如龙抱紧她,安慰她,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沙志咬牙切齿:“这个妖女实在太狠毒了,如果老夫下次还能遇到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钱如龙扶起杨珍,走过去看,只见中毒较深的五个人有三个已经脸带笑容七窍流血而死掉,有两个还有气息。“义父,用这个给他们服下吧。”钱如龙递给沙志一瓶药。
  
  钱如龙立刻又对其他及时躲开的人说:“各位弟兄,身上带有药的话,拿出来服用吧,会好些。”于是各人服下了些随身带的解毒药,都无事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39.荒野邂逅
  
  凌爱梅受伤后慌不择路,拼命奔跑,因为她知道放镖的人轻功比自己厉害,所以她不敢懈怠,抖尽所能,一直跑了两个多时辰,逃到了不知名的荒郊野岭。
  
  她开始觉得自己迷糊起来了,知道这钢钉真的有毒,虽然及时封住了穴位,但由于跑得太久,穴道自动松解了,毒性也一下发作起来。
  
  凌爱梅停落到一个山路边,拔出肩上的钢钉,那飞溅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她立刻晕倒了,滚到山路下的乱草堆里。
  
  等到凌爱梅能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看到眼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凌姑娘,凌姑娘,你醒醒……”
  
  凌爱梅感到浑身酥软无力,好不容易才完全睁开了眼睛,她看到呼唤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时常牵挂的那个姓袁的店小二。“小二哥?”
  
  凌爱梅微弱的声音就像是梦呓一样。
  
  袁小二显得特别高兴:“凌姑娘,你终于醒来了,来,先喝点水。说着,双手捧来一片山芋的叶子,上面盛了些水。袁小二慢慢将到凌爱梅干涸的唇边,她喝了一口,感到心里有一股潺潺凉快。
  
  “我不是在做梦吧?“凌爱梅开始清醒一些,她感到在遥远的异乡,特别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怎么会遇到袁小二呢?
  
  “凌姑娘,你没有在做梦,就像我之前在路边看到你一样,都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真的?”凌爱梅挣扎着坐起,袁小二伸出手让她扶着发力。
  
  凌爱梅看到自己还是一身的夜行衣,面罩被拿走了,又看了自己肩上,伤口已经被自己的面罩绑住,感觉麻麻的,好像敷了药。躺着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很小,只够自己一个人躺,袁小二蹲在草棚外边,微笑着看。
  
  凌爱梅看他的造型有些感到惊讶,只见他头发蓬乱,脸上有擦伤的痕迹,身穿白色薄衣衫,前面有一个大圈子,圈子里印着一个“囚”字。
  
  袁小二见凌爱梅看着自己身上的大字,呵呵笑说:“我只知道这个字里面是一个‘人’字,但它被匡起来之后,我就不知道它该怎么念了。我猜它肯定是人被套住了的意思,所以应该念做囚犯的‘犯’。”
  
  凌爱梅听了他的推论,不由得噗嗤地笑了。袁小二见她笑了,心里也特别高兴,忽然记得了什么,于是转身去拿来一串烤熟的小鱼小虾:“凌姑娘,我现在也没能找到好吃的,这些你就将就着吃吧!”
  
  凌爱梅也感到肚子饿了,于是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太阳逐渐偏中,凌爱梅知道这还是早上,问:“我昏迷了两三个时辰了吗?”
  
  袁小二说:“不是,凌姑娘,从遇到你开始,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我是昨天这个时候在路下的草堆里看到你的,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又怎么会晕倒在这?”
  
  凌爱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迟疑了一阵,干脆不答了,说:“我忘了……你呢?怎么穿了这些衣服?怎么会来这里?”
  
  袁小二叹息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自从你上次突然不见了,我就拿你留给我的信去叫镇子上的秀才念给我听听。结果他们一看就把我抓到附近镇子的一个衙门去了,说我是什么飞天教的耳朵和眼睛什么的,然后将我关进了大牢。后来他们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好像是关于什么宝藏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就用刑。可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打得我到处是伤,我也答不出来。后来他们把我和小秉关在了一起,接着又用囚车押送我们,说要上天府城去。但是途中出现了很多贼人,他们杀了很多官兵,将我们掳走了,换了方向,一直奔跑,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然后又有一伙人出来想劫走我们,后来两伙贼人打起来了,慌乱之中有一个人抢了囚车,一直往这里赶。也不知赶了多久,最后不幸在半路上翻车了,车子掉下了山坡,全毁了。赶马的摔死了,我和小秉就逃了出来。虽然经历了这些苦头,但现在我却又见到了凌姑娘你,我就很开心。”
  
  这难道是苍天冥冥中已经注定,有缘的人无论怎样都会相见吗?凌爱梅心里感动不已,她又听了袁小二因为自己而熬尽苦头,如今又在自己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守在自己身边,她鼻子一阵酸楚。当钱如龙和杨珍两人的恩爱情景浮现在她脑海里,凌爱梅心里有一股对爱情的憧憬和渴望。她忽然来了一股力气,一下扑到袁小二的身上。
  
  袁小二没想到会如此,差点给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扑倒了,但少女的身体如棉花一样软,他立刻陶醉在一片温柔的世界中。
  
  凌爱梅轻声哭泣,将下巴枕在袁小二的肩膀上,她的腰还在用力,身体往袁小二怀里乱拱,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好一会,凌爱梅轻声问:“小二哥,你会对我好么?”
  
  袁小二是个老实人,虽然自己所喜爱的女子自动给自己投怀送抱,但双手依旧垂放着,不敢乱来,但那一刻,这老实人的心情也是异常的汹涌澎湃。“凌姑娘,我当然会对你好了。”
  
  凌爱梅侧头在袁小二脸上亲了一口:“别叫我凌姑娘,叫我爱梅,好吗?”
  
  这一吻或许是凌爱梅随意的情感流露,但在袁小二的世界里,那是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美妙的情感体验。他几乎迷失了自己:“嗯,凌姑娘,我答应你。”
  
  “叫我爱梅。”凌爱梅在袁小二耳边轻轻吐着气息。
  
  “爱,爱梅……”袁小二完全晕向了,他彻底迷失在那阳光灿烂的温柔之中。
  
  “小二哥,你爱我吗?”凌爱梅忍不住追问。
  
  “爱,当然爱了。”事实上,袁小二还不懂得爱是什么东西,他早已进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无论凌爱梅说什么,他都会随口跟上。
  
  凌爱梅听了这温馨的话语,感到非常的幸福和满足,靠在袁小二的身上渐渐地想睡着。
  
  突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与和谐:“你们在干嘛?”
  
  拥抱的两人都吃了一惊,双双分开。凌爱梅擦了眼泪,看到一旁站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大男孩,除了与袁小二一样的造型和装束之外,他的嘴还肿了两块唇,有些滑稽。
  
  “他是谁?”凌爱梅不解地问。
  
  袁小二说:“他就是小秉,我和他一起逃出来的,昨天他找了些止血草,嚼碎了让我给你敷上了伤口。”
  
  凌爱梅也渐渐认出,这男孩就是那天清早给官兵抓走的那个丹小秉,看来云来镇发生的动乱连累了这两个平庸无辜的小伙。
  
  “也不知道怎样的。”丹小秉自言自语:“我感到嘴唇很麻!”
  
  凌爱梅立刻将肩上的东西扯下来看,那些哪里是什么止血草,只不过是一种有麻醉作用的草药,完全没有解毒作用,反而有微毒。她不解地问:“你们有给我吃过什么药了吗?”
  
  丹小秉和袁小二相视一眼,都摇头说:“没有啊!”
  
  凌爱梅不明白了,自己肩上中的钢钉,一定有剧毒,但如今没有服用任何解毒的药就渐渐转好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她在深思中左右找不到答案。
  
  ……
  
  时间缓缓过去了,凌爱梅依旧在神速地转好。经过半天的运气调息,凌爱梅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将近黄昏的时候,凌爱梅已经感到无甚大碍,于是去找那两个忙着温饱工作的男人。
  
  她施展轻功在附近周围的山林到处飘掠,但始终看不到人影。她听到山下有溪流声,又想起早上和中午吃的食物都是鱼虾蟹,立刻寻到溪流边上。凌爱梅看到两人的一些蛛丝马迹,又溯源而上,终于看到两人在一个小瀑布下的一个潭子里拿棍子捕鱼。
  
  那时,凌爱梅看到袁小二猛地一棍戳下水里,兴奋地大叫:“抓到了,抓到了!”
  
  一旁的丹小秉立刻问:“多大的?”
  
  袁小二将棍子从水里抽出来,棍尖上捅着一条几斤重的鲟鱼。
  
  丹小秉立刻惊叹:“好大条啊!”
  
  袁小二高兴地说:“在鲟鱼群里,这个算是小的,不过足够咱们今晚熬一瓢鲟鱼莲子粥了!这给你爱梅姐补身子最好。”
  
  却不料,棍尖上的鲟鱼突然激烈地挣扎,袁小二一个不留神,让它从棍上挣脱了,掉进了深水中。
  
  这还得了,袁小二立刻用棍子连戳几下,但始终没能戳到。一旁的丹小秉见大势已去,叹息道:“这下可惜了,不过小鱼虾蟹莲子羹应该还有得喝!”
  
  袁小二一言不发,一鼓作气,扔下了棍子潜下水去追那条受重伤的鲟鱼。丹小秉怔怔地看着那荡着粼粼涟漪的水面。
  
  凌爱梅飘身到岸边,“小秉兄弟,干嘛发呆?”
  
  丹小秉见凌爱梅来了,于是说:“爱梅姐,我大前天才教会袁大哥游泳,这下他又立刻自己学潜水了,我能不惊讶么?他实在太厉害了,学得可真快!”
  
  “什么?”凌爱梅看着这逐渐平静下来的水面,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过了一会,凌爱梅急着说:“小秉兄弟,你快点去救他呀!”
  
  丹小秉耸耸肩说:“可我只会游泳,不会潜水,我下去了,可能永远也上不来了。”
  
  凌爱梅没了办法,正想跳下水里去,忽然‘扑通’一声,袁小二又从水里冒出来了。“我又抓住它了!”他手里高举着那条鲟鱼,不知有多高兴。凌爱梅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她看着袁小二和丹小秉两人欢喜雀跃的样子,觉得这两人真逗,都够傻的。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16 | 显示全部楼层
  40.小潭月色
  
  袁小二用三个干葫芦弄成的瓢煮了三大瓢的鲟鱼虾米莲子羹,虽少了些油盐佐料,但却保存了原始的美味,品尝起来也是非常的清香嫩滑,甘甜可口。
  
  吃完别有风味的晚餐,三人一起在火堆边取暖。秋天的夜很凉,常常有雾气降下。凌爱梅毫不避忌地偎依在袁小二身上,贪婪地去享受这爱情的滋味。袁小二衣衫单薄,也是出于温暖的需要将她抱紧。
  
  在一旁的丹小秉则自己独自在火堆上加多几条干柴,然后抱了一个干草人来取暖,他忽然说:“我娘从小就教我,男孩和女孩之间要保持距离,如果太亲密了就是不守礼节。你们两个现在搂在一起,实在是太失礼节了。”
  
  凌爱梅不管他,只管抱紧袁小二。袁小二虽然心里有些虚,却分辩说:“你有娘教所以要守礼节,我和你爱梅姐都没娘教,所以不用守礼节也行的。”
  
  丹小秉非常认真地说:“不守礼节的话,你们是要被人拉去祠堂给族人数落的!”
  
  凌爱梅突然噗嗤地笑了,丹小秉问:“你笑什么,爱梅姐?”
  
  “我笑你呀!”
  
  “笑我?”丹小秉把疑惑尽写脸上:“你笑我什么?”
  
  凌爱梅说:“我笑你是个傻小子,什么都不懂。”
  
  “我啥时候不懂事了?”
  
  凌爱梅说:“当你遇到你喜欢的人,你就会知道其他一切都不重要的了。”
  
  “喜欢的人?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啊!”
  
  凌爱梅说:“不是这种喜欢,是那种特别喜欢的喜欢,当小秉兄弟你遇到那个女孩,你就想娶她做老婆的那种喜欢!也就是爱。”
  
  丹小秉想了一会,依旧一脸茫然:“我只知道我很爱我娘,不过现在也不知道她怎样了。”
  
  凌爱梅见他神色黯然,不禁问:“你们俩,今后有什么打算?”
  
  袁小二说:“我和小秉原来打算找路回乡下去的,但来了这个地方,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不过见了你,我觉得到哪里都一样,无所谓了。”
  
  丹小秉急了:“袁大哥,你不回乡下了么?”
  
  袁小二点点头说:“我被官兵抓的时候,老板也关店不做生意了。所以还是不回去了,现在我只想跟你爱梅姐一起,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丹小秉说:“但是,我要回家啊,你们不知道,我离开镇子的时候,我娘哭得多么伤心,我怕再不回去,我娘她就哭干泪水了。但现在我自己又找不到回去的路,袁大哥,要是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这个……”袁小二不知如何是好,于是问凌爱梅:“爱梅,你呢?也要去找你姑姑吗?”
  
  这样一问,凌爱梅便踌躇了,此刻,她很想不再去管江湖上的事情,不想过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只想跟袁小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但是她不能抛弃姑姑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不能放着父母的仇恨不闻不问,更不能抛弃自己的使命。
  
  袁小二看出了凌爱梅有很多犹豫,于是说:“爱梅,不如我们先送了小秉回去,再去找你姑姑,好么?”
  
  凌爱梅只好点点头。丹小秉非常高兴:“这实在太好了!”
  
  忽然袁小二伸了个呵欠,一股睡意来袭。
  
  “你困了?”凌爱梅仰起头看着他。
  
  丹小秉说:“袁大哥他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睡过,肯定是困了!”
  
  凌爱梅知道他一定是为了照顾自己而没去休息,立刻从他怀里出来,说:“小二哥,你睡吧。”
  
  袁小二的确困了,一下子倒下草堆里睡了。
  
  丹小秉十分惊讶:“哇!爱梅姐,你会法术的么?一叫他睡,他还真睡着了!”
  
  凌爱梅笑着看他:“你也睡吧。”
  
  丹小秉说:“我还没困,我想跟爱梅姐聊天……”
  
  话没说完,凌爱梅暗用手指一弹,一颗小石头打中了丹小秉的昏睡穴,丹小秉一下也倒地睡了。
  
  凌爱梅用干草将两人盖好,然后用泥土把火堆盖了,以免烧了两人。她觉得一切都已经妥当,然后施展轻功,往潭子方向掠去。
  
  到了潭边,凌爱梅倾听了一会儿,周围只有一些小野兽在活动。于是她脱下了衣服,挂到岸边的小树丫上,一身皑白如冰雪的肌肤在淡淡的月光下活像发着夜光的美玉。
  
  她摸了一下肩上的伤,竟已经完全好了,疤痕都没有。她又一步步迈入潭子里,夜里的山涧秋水何其冰冷,但凌爱梅学了一身武艺,内力有了一定的造诣,她并不怕冷。
  
  慢慢的,她走到了深水里,潭水没过了她的胸脯。她双手舀了一捧水,浇在自己的脸上,感到非常惬意。她童心大发,一个人高兴地玩起水来。
  
  她右手舀起水,然后慢慢举高过头,那水沿着玉手潺潺滑下来,让她感到无比舒畅。这种感觉太好了,于是她的左手也重复右手的动作,一阵阵流动在肌肤上的美感让她非常陶醉。
  
  玩了一会儿,她又潜下水去,像鱼儿一样在水里畅游,游了一阵又跳出水面,然后再潜下去,像一只快乐的海豚似的。可惜这个月色小潭的美景,竟无人有福能欣赏得。
  
  又游了一会,凌爱梅突发灵感,闭气练起内功,她慢慢沉入了潭底,脑子里念着内功心法,慢慢进入了幽境。
  
  袁小二没有被她点昏睡穴,一阵冷风吹到他脸上,他一下惊醒了。他坐起来,看看周围,只有丹小秉躺在地上睡,自己的爱梅不知哪里去了。他叫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袁小二担心了,摇几下丹小秉:“小秉,你爱梅姐不见了,快醒醒,咱们要去找她!”但他怎么叫,怎么推,丹小秉依然像一头死猪一样。袁小二没了办法,只好自己去找。
  
  他不敢乱走路,沿着白天走过的地方去寻找。夜里的山溪边特别多水汽降下,非常的凉,袁小二一边搓着身体,一边喊:“爱梅,你在哪儿?爱梅……”
  
  寻着寻着,袁小二走到了水潭边,他叫了几声,没听到任何回应,只有夜里安静的流水叮叮咚咚的声音。当时,凌爱梅正潜在水底专心练功,所以没听到他的呼叫。
  
  袁小二刚想离开,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双小鞋,一边的树丫上搭了些衣服。他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粉红色的小肚兜,他确定这是凌爱梅的东西,一点没错!
  
  经过瞬间的推理,他认定凌爱梅是下了水潭洗澡去了,可他看了整个水面,除了树木投下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袁小二担心了,他怕凌爱梅不小心溺水了。哪能多想,他立刻‘扑通’地纵身跳入水中。那水是沁骨的冰凉,不会运功抵御寒冷的袁小二一下子支持不住,手脚顿时全部抽筋,挣扎了几下他沉入了水里。
  
  水声惊动了沉在潭底的凌爱梅,她暂停了练功,游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到有一个人在水里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凌爱梅想起自己忘了点袁小二的昏睡穴,立刻游过去,将人从水里拖回到岸边,然后把他晾在一块大石上。凌爱梅看清楚了,那的确是自己的小二哥。凌爱梅迅速探了他的气息,竟一点儿都没了。
  
  凌爱梅霎时慌乱,她顾不得自己一丝不挂,伏在袁小二身上,用手捶打他的胸口:“小二哥,你醒醒,快醒醒呀!”但袁小二依旧一点起色都没有。
  
  凌爱梅记起自己是个武功高手,她脱掉袁小二的上衣,然后把他扶起坐好,自己盘腿坐在他跟前,她运足了真气,一掌捂在袁小二的丹田穴上,将真气输入。
  
  袁小二的身体渐渐回暖,凌爱梅不敢有丝毫的杂念,专心地用真气将他胸腔里的水逼出。终于,他吐出来了很多水,好些溅到了凌爱梅身上。
  
  凌爱梅停止了运气,用手探了袁小二的胸膛,他的心跳一下有力,一下又没什么动静。凌爱梅紧张地拍打他的脸:“小二哥,你快醒来呀!”
  
  片刻,袁小二鼻子里哼着难以分辨的微弱鼻音:“爱梅,你在哪儿?爱梅……”
  
  凌爱梅怕这只是袁小二的回光返照,立刻抱住他,一双小手掌在他背膀上摩娑着,生怕他太冷了:“小二哥,你别死,求求你,快醒醒!”
  
  良久,袁小二才慢慢恢复意识,听到凌爱梅在耳边夹带哭泣的呼唤,立刻紧张地抱住她:“爱梅,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爱梅感受到袁小二的复苏,哭得更伤心:“小二哥,要是你死了,爱梅怎么办啊……”
  
  袁小二立刻说:“无论怎样,爱梅你都要好好活着!”
  
  凌爱梅第一次经历喜爱的人差点永远地离开自己,所以生命在这刻变得何其珍贵:“小二哥,你答应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袁小二紧张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他知道这不是梦,自己的爱梅真的没事了:“嗯,我答应你……”
  
  渐渐的,袁小二终于感到有些不妙,他感觉自己胸膛上好像有两团棉花紧贴着,暖和暖和的,而自己的手抚摸在凌爱梅的背上,感觉是嫩滑嫩滑的。他不禁低头看了凌爱梅的背脊,天啊!那玉洁冰清的肌肤在皎洁的月光下正发出淡淡的光晕,长长的秀发紧贴在上面,还有一点点水流顺着凌爱梅的背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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