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中财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楼主: 渔火对愁眠

[公告] (长篇武侠)迷蝶幽梦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41.内劲觉醒
  
  毕竟男女有别,袁小二不敢放肆地看下去,立刻闭起了眼睛,双手也不敢继续抚摸她,立刻放开了。他的心立刻砰砰地不安的跳动起来,脸色渐渐发赤,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燥热起来,他想推开凌爱梅,但又不敢用手碰她。
  
  凌爱梅感觉到了袁小二身体的温度逐渐上升,她才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一丝不挂的。袁小二的躁动让两人之间皮肤摩擦得逐渐发烫,凌爱梅的脸立刻火红地发热,她心里莫名地害怕起来,用最后的理智嘤咛着说:“小二哥,你,你别动了……”
  
  袁小二果然不敢动了,他压抑着体内的火焰,说:“怎么办,我,我很难受……”
  
  凌爱梅努力地镇静自己,想起了修炼内功的口诀,于是说:“小二哥,你静静听我念,我念一句,你也念一句……”
  
  开始喘气的袁小二嗯地应了一声。
  
  凌爱梅搂着袁小二,两人不敢乱动,好不容易摒弃了杂念,凌爱梅开始读口诀:“人体之气如天地初开之混沌~”
  
  袁小二跟着念起来:“人体之气如天地初开之混沌~”
  
  “藏转于五脏而经丹田运乎全身,故人可以发力~”
  
  “藏转于五脏而经丹田运乎全身,故人可以发力~”
  
  “力之收也,四肢百骸之气蕴乎丹田而归入脏腑~”
  
  “力之收也,四肢百骸之气蕴乎丹田而归入脏腑~”
  
  “然脏腑非储气之妙所,常人不知气入丹田亦可叠练作真气而贮入经脉之中,故其庸也~”
  
  “然脏腑非储气之妙所,常人不知气入丹田亦可叠练作真气而贮入经脉之中,故其庸也~”
  
  “圣人知真气之珍奇,故蹊辟以经脉收聚存发之道,因而超乎常人之所能……”
  
  “圣人知真气之珍奇,故蹊辟以经脉收聚存发之道,因而超乎常人之所能……”
  
  如此,两人念着口诀,渐渐平息了内心的欲火。念完一遍,袁小二觉得身心畅快无比,一股凉爽的气息流转于全身然后又收入丹田之中,再由丹田注入了体内像是深渊一样的地方。
  
  凌爱梅也感受到他体内流动的真气,感到非常惊讶:“小二哥!原来你体内藏有一股不小的真气哩!而且,我感到它很温顺很仁慈!”
  
  袁小二虽然不明白凌爱梅说的话,但他的确感到身体里有一道流走的东西让他感到无比舒畅:“这种东西就叫做真气么?”
  
  凌爱梅尝试着动了一下身躯,发现袁小二不再变得躁动,于是大胆地将整个身体靠了过来。她发亮的大眼睛看着袁小二傻乎乎的脸:“嗯,这些真气是练武的人才会有的,你身上流动的那些可能只是你身体里的一小股。我也不知道你身体里到底贮存了多少真气,令我惊奇的是,你刚才不经意从经络流出来的真气是至少要练十年才能聚集起来的。小二哥,难道有人教过你武功?”
  
  袁小二想了一阵,但摇了摇头说:“我记得最早的是五岁的时候,我好像已经和肖公一起生活在深山里,肖公一直没教过我武功。我十四岁的时候,肖公突然过世了,我把他安葬了之后就跑出来看看肖公曾经跟我提起的这个外面的世界。但这世界太多恶人了,有一次我都差点给山贼杀了,但幸好有贵人相救,使我活下来了。后来我找不到路回深山里去,流浪到了云来镇,陈老板刚开了一个小客栈,也刚好欠一个伙计,就收留了我。从那以后,差不多十年过去了,也始终没有人教过我武功的。我也一直没有感觉到身体里有这东西,就刚刚爱梅你教我念书的时候,它们才突然冒出来的。”
  
  “那就奇怪了!”凌爱梅低咕着说:“这样看来,应该是有世外高人在小二哥不知道的时候给你输入了一股真气。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据我所知,如果要将自己的真气强行移到别人身上的话,既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又得将自己毕生修炼的真气尽送给别人,这若不是有莫大的缘由和苦衷,那些高人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凌爱梅忽然想起那个肖公,既然他带着袁小二一同归隐山林,那他很可能是一个高人,于是问:“小二哥,你肖公死的时候有对你做过些什么事情吗?”
  
  袁小二想了一会,说:“没有啊,没做什么的。”
  
  凌爱梅追问:“他没有跟你手贴手,头顶头的?”
  
  袁小二摇了摇头,凌爱梅是彻底不明白了,她陷入了沉思。
  
  比起这个,袁小二更关心一丝不挂的凌爱梅,他问:“爱,爱梅,你不冷吗?”
  
  凌爱梅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的脸刷地如春风吹过漫天的桃林,一朵朵红晕像花儿一样绽放。但最难为情的时刻都已经过去了,凌爱梅反而抱紧了袁小二:“小二哥,爱梅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她忽然想起杨珍当天跟钱如龙说的那些话,立刻说:“你不能再喜欢别的女子了,知道吗?”
  
  袁小二非常认真地嗯了一声说:“我们现在还是快点回去吧,要是小秉醒了,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担心的。”
  
  凌爱梅明白了袁小二为何会来这里了,她情不自禁吻了他傻傻的脸颊:“那你抱我过去穿衣服。”
  
  袁小二获得了很大的动力,立刻抱起了这赤身裸体的小羔羊,然后跳下岩石去。不料这一跳,竟然跳出了三四丈远,吓得袁小二差点脚软,幸好还是站住了。
  
  “这是中邪了!”袁小二不知道自己体内贮存的真气这样被凌爱梅用真气唤醒又用内功心法将其撬动之后,那些从他任督二脉中流出来的一些真气已在无意间配合了他的动作。
  
  凌爱梅双手箍紧了袁小二的脖子说:“别怕,小二哥,以后你慢慢就会将这真气运用自如的了。袁小二定了定神,抱紧了凌爱梅走了上去。
  
  两人回到火堆旁的时候,快四更天了,丹小秉还像死猪一样熟睡着。凌爱梅重新生起了火,说:“小二哥,把衣服脱了拿来烘干它吧!”
  
  袁小二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不太好吧……”
  
  凌爱梅嘟长了嘴儿:“你都把人家全看了,还怕给人家看呀?!”
  
  袁小二说:“不不不,我只是怕小秉他突然醒过来看到了,这有些不好意思啊……”
  
  凌爱梅说:“放心吧,他要过了明天卯时才会醒来的,你快把衣服脱了,湿着裹身上不好!”
  
  看着凌爱梅生气的样子,袁小二只好乖乖地脱了个精光,但依旧腼腆地捂住重要的部位。
  
  凌爱梅见他这样,不禁也脸红了:“哼,男子汉的还害臊,人家才省的看你!”说着用树杈将袁小二的衣服放在火堆边烘烤。
  
  其实,袁小二并不算害臊,只是光着身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总感到很不习惯,所以他才会显得如此腼腆。
  
  当袁小二看见了凌爱梅红扑扑的脸蛋,忽然想起了那白玉般倩美无暇的酮体,心里又开始痒痒的难受起来。他立刻盘腿坐下,又念起凌爱梅教给他的口诀,慢慢归于平静。
  
  凌爱梅听他一字不漏地全背下来了,心里是又惊又喜。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了,光芒普照大地,让丹小秉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他伸展了一下手脚,发现有两个人搂在一起还在睡,他摇了摇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终于消肿了。
  
  凌爱梅感到有动静,本能地一下子扎起来。袁小二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又随即坐起来:“爱梅,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听到丹小秉在一边练晨操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我娘跟我说过了,女的跟男的睡了之后,很快就要生娃的!”
  
  袁小二一听,惊喜地说:“真的吗?那我岂不是要当爹了?太好了!”
  
  凌爱梅两年前跟着梅冷雪刚接触江湖的时候,她就接受了梅冷雪对她关于男女有别的教导,而且也偷看了一些艳情的小说,所以她知道生孩子是需要苛刻的条件。现在两人都穿着衣服睡的,所以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复杂的事情。“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穿着衣服呢!”
  
  丹小秉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娘说的话是不会错的!爱梅姐,你还是做好生娃的准备吧!唉~早叫你们不要这么不守礼节的了!现在家还没找到,半路生个娃儿出来,那要怎么办才好?”说着练完晨操,摇着头走了。忽然他又扭过头来说:“爱梅姐,叫袁大哥多煮点银耳木瓜汤喝吧!这个是我娘在交待隔壁三姑姐的时候我偷听来的,她说喝了这汤的话,奶水就足了,将来娃儿出世了,也不会挨饿了。”说完又扭头走去。
  
  凌爱梅惊叹说:“这傻小子怎么睡了一晚突然好像长大了似的?”
  
  袁小二却对他喊:“喂,小秉,你去哪里?”
  
  小秉说:“我要回家去,昨晚我做梦往这边走就能回到家的!”
  
  凌爱梅笑了,云来镇是在鹿阳的的北边,丹小秉却往南走,想要走到家去真是做梦!
  
  袁小二说:“爱梅,你笑啥?”
  
  凌爱梅说:“没什么,跟着他走吧。”她心想:往那边走也好,可以回鹿阳城去拿回行李。再在城里给小秉备一匹马,让他自己沿着大路回家也好。那样的话,自己也可以跟小二哥两人一起,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了。
  
  于是情侣俩手挽手地跟了上去。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42.速成轻功
  
  走了一会儿,凌爱梅虽然觉得这么慢慢地走很有情趣,但毕竟是太慢了。于是她叫丹小秉过来,然后一手提一个,将两个大男孩提起来了。
  
  丹小秉问:“爱梅姐,就算你想告诉我们你力气大也不必把我和袁大哥都抓起来吧?”
  
  凌爱梅笑着说:“今天让你们尝试一下飞的滋味吧!”说着,提气一跃,飞到了三四丈高的树枝上,然后踩着树枝,猛地从山林的树木之间飞身快跑。
  
  丹小秉和袁小二两人一同傻了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娇小的女子竟然如此彪悍,提着两个人还能这样飞,而且一飞就是一个时辰。
  
  凌爱梅终于感到累了,她找了个地方,放下了两人。
  
  袁小二说:“爱梅,你真厉害,能飞这么远!”
  
  丹小秉说:“爱梅姐早上没吃东西,要是吃饱了,可能飞得更远!”
  
  袁小二立刻说:“那我现在去找吃的……”
  
  凌爱梅说:“不用了,这儿离城里不远了,再走一两个时辰就能到!”丹小秉一听,心想:要飞一两个时辰还不远啊!
  
  袁小二见她气喘吁吁的,怎忍心让她提着自己和小秉继续飞,于是说:“爱梅,不如你教我们怎么飞吧,这样大家一起飞过去就不用你费这么大的劲了!”
  
  丹小秉一听到能学飞,立刻说:“对对对,袁大哥说得太对了。”
  
  凌爱梅想起袁小二体内有一股不小的真气,这足够学这门轻功了。于是说:“好!”
  
  很快,凌爱梅教会了袁小二怎么运气去跳跃,然后怎么去穿梭树林,同时又教会他该如何保持平衡。别看袁小二平时呆呆傻傻的样子,这学起东西来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很快他就熟练了。袁小二学习的速度快得让凌爱梅惊讶无比,教给他要领之后,几乎就不用指点了。
  
  而丹小秉他因为体内无半点内力,所以连最基本的跳跃上树丫也学不来,跳了半天,最高能跳个六七尺的高度,还摔得一面泥灰的,最终气馁了。
  
  袁小二跟他说:“小秉别灰心,以后还可以有机会学的,等一下我会提着你一起飞的。”
  
  丹小秉只好沮丧地点点头。
  
  凌爱梅太喜欢这个练武的奇才,一下子跳上袁小二的背上伏着说:“我要你背着走!”
  
  于是袁小二背着凌爱梅,又提着丹小秉一跃就飞上了五丈高的树丫。凌爱梅惊叹他这流出的一些内力已经超过自己了,这让她太爱了,立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袁小二心无杂念,小心谨慎地抖出刚学来的轻功,在山林里飞驰着。飞了一阵,袁小二领悟了比凌爱梅教的更高层的境界,飞驰得更加顺畅自然,更加惬意,如同仙游似的。
  
  凌爱梅眼眶都泛出泪花了,自己的小二哥真是个神人,才一下子,轻功的造诣远远超越了自己。事实上,这一切都得益于袁小二体内潜藏的深厚内力。自从凌爱梅挖开了一个缺口,那锁在袁小二任督二脉和另外两脉中的真气开始蠢蠢欲动。袁小二这一施展轻功,必须要耗损真气,而真气的耗损则带动了更多的真气源源不断地从经脉中流出来,袁小二是越飞越随意了。
  
  丹小秉飞得眼花缭乱,赞叹说:“袁大哥真是厉害啊,学游泳学潜水学得快,现在连学飞也学得这么俊的,要是我有你一半那么好就好了。”
  
  袁小二说:“小秉,你以后一定会飞得像我这么好!”
  
  “真的吗?”
  
  “嗯!”
  
  丹小秉得到袁小二的肯定,心里感到非常有信心,他暗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用功去学飞。可惜这个想法飞了一阵之后就飞没了。一个时辰不到,袁小二飞到了那晚凌爱梅负伤的那个山坡。
  
  凌爱梅说:“好了,小二哥,停在那边的石板路上去吧!”
  
  袁小二飞身过去,将两人放在了石板路上。凌爱梅说:“你们这样的穿着不能让别人见了,否则又要抓了你们的!”
  
  丹小秉问:“那怎么办才好?”
  
  凌爱梅说:“你们俩在这等我,我去拿衣服来给你们穿,在我来之前,你们千万别让人看见了!”
  
  袁小二和丹小秉双双点了头,凌爱梅看着这两个傻里傻气的大男孩,心里是哭笑不得。她亲了一口袁小二的脸,不料丹小秉也伸脸过来,凌爱梅轻轻拍了他的脸说:“等另一个姑娘给你亲吧!”说着,展开轻功飞下山去了。
  
  丹小秉捂住脸:“袁大哥,爱梅姐她怎么只给你一个人亲的?”
  
  袁小二说:“我们说好了,今生今世她只对我好,我也只对她好!”
  
  丹小秉鄙夷说:“你们可真吝啬!”
  
  不久后,凌爱梅又来到了这个山坡,她穿了姑娘装,显得非常玲珑可爱。她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天香角色,但正如吴豪运当晚所说的那样,凌爱梅在衣物等装扮下显示出了她另类的迷人风采。丹小秉赞叹说:“爱梅姐,你真是太好看了!”
  
  凌爱梅笑了,她将两套衣服交给他们,说:“你们换上这衣服吧。”
  
  很快,两人换上了一身少爷的服饰,凌爱梅看了他们穿上自己亲自挑的衣服,都很合身,很好看,心里也很高兴。特别是袁小二,穿起这些衣服让凌爱梅看起来简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一点都不比钱如龙差。
  
  凌爱梅给两人梳理好头发,绾了小髻,绑了头巾,插好了发簪,两人都变作少爷,只是都洋溢着傻气。
  
  丹小秉穿戴整齐之后,高兴地说:“我过年也没能穿这么好看的,爱梅姐,你对我也很好啊!”说着便自顾着转圈,左右地看自己一身的装扮。
  
  凌爱梅没理他,只顾着看自己帅气的小二哥。袁小二问:“这么贵的衣服,爱梅你从哪里弄来的?”
  
  凌爱梅说:“这都是我买的,怎样?喜欢吗?”
  
  袁小二说:“喜欢,爱梅给的,我当然喜欢了!”
  
  这时,孤芳自赏的丹小秉转向凌爱梅和袁小二询问:“袁大哥,爱梅姐,你们看我!很好看吧?”
  
  情侣两都说:“好看!”
  
  丹小秉立刻兴奋地原地跳了一圈,忽然肚子咕噜地叫了,他便对凌爱梅说:“爱梅姐,我饿了!”
  
  凌爱梅笑了:“好好好,姐姐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太好了!”丹小秉这几天都在吃鱼虾,虽说袁小二煮得不错,但始终吃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36 | 显示全部楼层
43.感受挫意

鹿阳城北门大街很快出现了人们不常见到的景象:一匹枣色骏马上竟然坐了三个人,一个女孩坐前面,两个男子坐后面。女孩长得小巧玲珑的十分可爱,而那俩男的虽有点看头,但显得傻里傻气的。

枣色骏马一路跑到一间叫做诚至客栈的店门口停住了,伙计很快就过来牵了马。凌爱梅、袁小二、丹小秉三人下马走进客栈。

这时候,客栈里的食客们都在打量他们,纷纷感到惊讶。因为一个不凡的小美女,竟然与两个傻乎乎的男子走在一起。

丹小秉和袁小二都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凌爱梅却不管他们,只管挽着袁小二的手,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这时候,伙计走过来招呼了茶水。“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呢?”

袁小二没想过自己也会当一次客官,有些不适应,对丹小秉说:“小秉,你来说吧。”

丹小秉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因为他从来没到过这么高档的客栈里吃饭,于是对凌爱梅说:“还是爱梅姐拿主意吧!”

凌爱梅知道他们都是江湖上微乎其微的小人物,不习惯使唤人,她对那伙计说了几个菜。伙计记下了便去了。

旁边的客座有两人开始议论:“乍眼看这小妞,还以为她冰清玉洁的呢,没想到是个淫娃,当众拉拉扯扯的,真不像话。”

另一个说:“我进来的时候看了,那妞还让一个傻小子抱着坐马鞍上呢!太不要脸了!”

“我看,搞不好两个傻小子都是她的相好。”

凌爱梅不屑与那两个一般见识,跟丹小秉说:“小秉兄弟,我们先在这住一宿,明天再想办法送你回家,好么?”

丹小秉说:“嗯,好啊!”

那边的两个继续说:“你说他们三个一起在房间里的时候是轮流着呢,还是一块的呢?”

“我看啊,肯定是大小两傻子一起上的,这小妞一条小蛮腰的,可真会享受……”

这两人都身穿劲服,将刀把放桌面上,看似什么门派的弟子。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厚颜无耻地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袁小二和丹小秉都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凌爱梅哪能由着他们越说越难听,立刻在竹筒上抽了两支筷子,接着手腕一用力,“嗖嗖”两支筷子直把两人的酒杯击落了。

两人吃了一惊,双双看向凌爱梅。凌爱梅一脸怒容,说:“你们嘴巴再不放干净点,别怪姑奶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见她身体太小巧,都觉得她武功高不了哪里去,于是其中一人站起来,边走来边狞笑着:“老子看你这小妖女让这两傻小子满足不了,想让老子陪你乐一下,是不?”

袁小二看他像是来找茬的,于是一下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你,你别乱来!”

“小子,现在没你事,一边去!”那人一手推开了袁小二。

袁小二没想到他蛮不讲理,所以丝毫没有准备就被推得连退了几步,撞倒在另一桌上。那边的客人惊慌地闪一边去了,店中大多客人都纷纷转身来看热闹。

凌爱梅见来人推倒了自己的小二哥,心里无比气愤。那人还不知死活地将手伸过来,想要摸凌爱梅的脸蛋。凌爱梅一下用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一压,那人想不到她动作如此快,只得老实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凌爱梅又伸起了左脚,架压在他背上,那人登时动弹不得,只顾着咿呀鬼叫。

凌爱梅气鼓鼓地说:“叫你这脏手推倒我小二哥,姑奶奶今天就废了它。”说着正想捏碎他的腕骨。

但另一个人见他自家兄弟被妖女制服了,知道她有两下子,急忙握了大刀跃身而来,这时正越过桌子,凌空使刀劈来。

凌爱梅心里哼了一声,说:“来得正好,看姑奶奶一起打发了你这臭嘴的乌鸦!”

她左脚一用力,身体嗖地立刻站上了趴桌面那人的背上。来人大刀不啻吃了个空,他正惊诧妖女动作之快,不料双脚被人扫中了,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摔在了桌面上。咔嚓!那桌子当堂粉碎了,当啷!那大刀当堂落地,哎呦!那人当堂摔到地上叫苦。

凌爱梅依旧踩着另一人的背,随着桌子的崩坏,直把他踩到了地上。凌爱梅又用右脚踩了重重摔地上的那人,一瞬间,刚刚还趾高气扬说三道四的两个汉子双双都被踩在地上。

凌爱梅骂道:“你这俩无耻匪类,自身肮脏熏臭还好意思道别人的长短,以后还敢不敢多嘴?!”

两人不服,挣扎说:“臭婆娘,识趣的好快点放开我们,否则,我们蛟龙帮饶不了你!”

“看你还嘴硬!”凌爱梅不吃这套,立刻使了个千斤压,两人立刻被压得瞪眼张嘴,终于乞饶:“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望姑奶奶饶命!”

凌爱梅说:“让你们嘴臭,各自掌嘴五十,说你们以后再不敢胡说了!”

两人都乖乖各自掌嘴说:“小人胡乱说话,冲撞了姑奶奶,我们以后都不敢了,望姑奶奶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这次。”

五十下过去了,凌爱梅才从两人身上跳下,说:“这儿的桌椅什物都被你们打烂,你们可知道要赔?”

两人悻悻地站起来,各自抚了阵胸口,又摸出身上的几锭银子说:“小的知错了,请姑奶奶让我们回去悔改吧!”

凌爱梅不屑这些没骨气的鼠辈,喝了一声:“滚吧!”

两人哪敢久留,抛了银锭,撒腿就跑,连家生也不敢去拿。

丹小秉见事情过了,扶着袁小二过来:“爱梅姐,你刚才好凶啊!”

凌爱梅冷峻的面容立刻堆满了微笑,宛若北国的冰雪世界一下转变成南国无限春色里的姹紫嫣红。她关心地扶了袁小二:“小二哥,伤着了么?”

袁小二惭愧地说:“我,我没事。”

凌爱梅说:“桌子坏了,我们都那边去坐吧。”

三人换了桌子,是刚才那俩臭嘴乌鸦坐的地方。凌爱梅听到丹小秉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不耐烦叫道:“店家的,来这收拾一下,好快些上菜!”

跑堂的伙计见她功夫如此的了得,哪敢怠慢了,快手快脚把东西收拾了,又给三人上好了菜。

周围好些客人虽都留在那继续吃喝,却不敢再非议些什么,连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太大了。

袁小二低着头,面对满桌的美味却迟迟没有动筷子,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

凌爱梅关心地看着他:“小二哥,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袁小二说:“都是我不好,保护不了爱梅。”

凌爱梅说:“小二哥,这不能怪你,因为他们都会武功,而你不会。”

丹小秉吃着肉,插嘴说:“袁大哥,爱梅姐这么能打,不用你保护的。反而要爱梅姐保护你呢!”丹小秉天性就是傻,无知的话语让袁小二更加内疚。

凌爱梅见小二哥如此责怪他自己,心里也有点酸了:“小二哥,别这样了,爱梅以后教你学武功,以后由你来保护爱梅,这样好吗?”

袁小二点了点头,但依旧很难从自卑中转身。他为人虽傻傻的,但这只是因为见识不多的缘故罢了。他骨子里头是条铁铮铮的汉子,怎能接受得了自己这一刻的无能。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保护不了,这能算男人么?

凌爱梅知道他太在意了,安慰地挽了他的手臂,把头依偎在他肩膀上:“小二哥,别想太多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袁小二忽然想,虽然自己内心还是纠结,但不能表现出来让爱梅担心。于是握了凌爱梅的手说:“爱梅,那我们就吃饭吧!”

丹小秉舀了一碗红枣汤,看到了两人亲热的情景,说:“早知道,应该点一个银耳木瓜汤……”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43 | 显示全部楼层
  44.迎亲观庆
  
  再说逃出去的两个人跑到一边的胡同子里,发觉吞不下这口恶气,一个说:“陈皮,你留着在这看守那三个,我去找帮主来教训他们!”叫陈皮的人应了一声后,说话的便想走去找人。
  
  不料一个人影突然闪出来,几乎吓到了这两人。等到他们看清楚了,才双双跪下说:“帮主,我们……”
  
  出现的是一个驼背的老头,没等他们说,便叱喝道:“你们两个废物,叫你们来打探消息,却不想跑这儿来喝酒,是不是想要本帮主废了你们才甘心?”
  
  陈皮急忙解释说:“帮主息怒,我和鸡哥都打探清楚了,姓钱的小子将会在明日申时到杨家去迎娶……”
  
  “屁话!”老头怒吼说:“现在新娘子都上轿了,你们还糊里糊涂,要不是本帮主亲自去查探,这事情就坏在你们手里!真是两个废物!”
  
  称鸡哥的人又解释说:“我和陈皮真的去打探了,他们成婚的日子真的是明天,但我们也想不到他们会临时改了时间……”
  
  老头的怒气是有增无减:“说你们是废物就是废物,本帮主早叫你们好生注意着,可你们就当作是耳边风!”
  
  两人怕他惩罚,磕起头来:“帮主恕罪!其实我们今天是在查探哪个路段比较好下手的,现在位置已经选好了,所以我们才敢来这喝酒……”
  
  老头子降了些火气:“现在新郎迎着新娘出来了,你们两个废物还不快点准备!”
  
  两人哪敢怠慢,客栈的事情也不敢再提,只应了一声,立刻起来灰溜溜地跑去。
  
  吃过了午饭,凌爱梅带着两人上街去闲逛。鹿阳城里比云来镇要热闹多了,叫买卖的有卖冰糖葫芦的,卖杂货的,卖美玉古董的,卖饰物的,卖菜的,卖瓜的,卖鱼的,卖烟的,卖猪肉的,甚至是卖身的也有。耍乐的有耍猴的,耍鹦鹉的,耍刀的,耍枪的,耍碎石的,耍火圈的,耍口吞剑的甚至耍流氓的也有。这些东西都吸引着丹小秉和袁小二两个,而让凌爱梅注意的是过往的行人中,比前两天多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物,这让她增了几分警惕。
  
  忽然在这喧闹的地方传来一老妪的叫喊:“有贼抢东西啦!救命呀!”
  
  袁小二三人看过去时,只见街角少人处有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正与一个鼠眉贼眼的男人争抢着一个包袱。
  
  老妪的叫声引来了许多目光,那贼子见势不妙,狠下一脚将老妪踹翻了。他抢过了包袱,立刻往胡同深巷里跑走了。
  
  老妪倒在地上,在那嚎啕大哭:“我的包袱啊……”可惜,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视而不见,无人去可怜她。
  
  丹小秉立刻有了恻隐之心:“我们过去看看吧!”说完立刻跑过去。
  
  袁小二与凌爱梅也好奇地走去。
  
  丹小秉问那老妪:“老婆婆,您被人抢了什么东西?”
  
  老妪哭哭啼啼:“那是老身早上进城卖了小黄牛得来的钱银,本想买些药回乡下里救老头子的病,可没想到在这让那贼子抢了去,老身真是命苦啊!”
  
  丹小秉很是同情,伸手摸了摸衣兜,但崩儿都没一个,只得问凌爱梅:“爱梅姐,给点钱这位老婆婆吧!”
  
  凌爱梅虽然觉得这老妪有点不对劲,但还是拿了两锭银子递给了丹小秉。
  
  丹小秉弯下身,将老妪扶起来,然后把钱银塞给她:“老婆婆,这些钱是我爱梅姐给您的,您拿去买药吧。”
  
  老妪眼睛里满是泪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说着,蹒跚地走了去。
  
  凌爱梅估计自己有八成是白费了两锭银子,但也没说什么,因为丹小秉和袁小二帮了人后都显得很高兴,她不想让他们明白这是个骗局。
  
  那时,远处传来一阵阵鞭炮声,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叫嚷说:“沙家堡的少当家迎娶新娘子过门了,大家快来看那!”
  
  霎时,人们纷纷抢去围观,大有万人空巷之意。丹小秉也欢呼说:“有人迎接新娘了,咱去看看吧!”
  
  还没等袁小二和凌爱梅答应,他就已经随着人群跑去了,两情侣也只好跟着凑热闹去。
  
  那是鹿阳城有名的大道,叫做连理大道,但凡鹿阳城内有大户人家婚嫁的,在迎娶当天无论要绕多远都会绕到这里,从这连理大道走过去,图个共结连理的好兆头。于是,久而久之,这便形成了这儿的一个风俗习惯。
  
  丹小秉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去看,他刚好看到迎亲队伍的最前三辆大马车。每辆大马车都挂满了红彩,都运载着满车礼炮。在最后的一辆车上,有两个年轻人专门把礼炮点了扔道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漫天传开,一阵阵白烟传来悦人的火药味,那是喜庆的气息。
  
  礼炮车过去后,接着是八个壮汉满身贴彩,项上戴了花圈儿,每四人抬了一口金色镶雕龙凤浮图的大缸。两个穿黄色长衫、披赤色袈裟的老和尚分列缸边,他们一手捏着念珠,一手持一把桃枝,缓缓往缸里沾了水,然后弹向路的两边。好些都弹到了观望者的身上,丹小秉也被弹了一身,他却非常高兴。
  
  接着是两列奏乐的队伍,有吹嘀嗒的,有吹号角的,有敲锣的,有打鼓的,都穿着礼服,一起奏着同一乐曲,轻快地过去了。
  
  接着是意气风发的新郎官,他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头戴新郎帽,胸挂大红花,身穿大红新服,穿一双鸳鸯绣金鞋。他一边扫视两旁的观众,一边拱手致敬。凌爱梅认得他就是钱如龙,于是侧面靠入袁小二的怀里,怕给钱如龙看了后认出来。
  
  紧跟钱如龙身后是八人抬的大轿子,轿子上贴了些红双喜,人们透过轿子两边薄纱窗,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盖着红巾的新娘子泰然自若地坐在里面。两个丫环跟在轿子两侧,还有一批武士护着。
  
  轿子过去了,出现八对童男童女,也做两列,两两挽着一个花篮,篮子里装满了碎彩纸。这些孩子边走边把彩纸撒在路上。
  
  接着是两排俊朗的青年,他们人人高举着牌子,上面题着许多吉谶,如‘百年好合’、‘儿孙满堂’、‘龙凤呈祥’等。
  
  然后是两列红色裙裳的侍女,个个一样的身高,脸带笑容,好比三月的桃花。她们手里捧着许多名贵的丝织品,款款若仙子一样飘过了众人眼前。
  
  接着有八辆大马车满载着许多贺礼,缓缓过去。
  
  最后是一个满载着糖果的马车,它边走还边往大道上撒下糖果,引来了一大批儿童追随着。丹小秉童心未泯,立刻跑上去与那些小孩子一起抢糖果,引来众人一声声惊叹。
  
  大道上接着跑出一个十七岁左右该出阁的少女,她也嘻嘻笑着跑去抢糖果。众人看了十五岁的大男孩去抢糖果已经感到十分新鲜了,如今又冒出一个大一点的女孩跟着抢,这是从没见过的新鲜事呀!而且那个姑娘长得清新脱俗,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霎时,这两个抢糖果的超龄儿童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都说谁家痴呆弱智的孩子,跑这儿来洒疯了。
  
  凌爱梅和袁小二两人见丹小秉追着队伍去了,怕他走丢,试图追过去。但路边都站满了人,他们根本挤不过去,只好又跑下连理大道,一同追着糖果马车。
  
  两边的群众只顾乐着,以为又多了两个傻的,两个傻男孩不算什么,只是两个好看的姑娘却傻得让人惋惜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45.强抢新郎
  
  且说钱如龙正骑着高头大马春风得意地前进着,忽然一旁的人群里倒出来一个驼背的老头子,他一下就跌倒在新郎官的马前。钱如龙立刻勒住了马蹄,身后的人都不由得停下来了。钱如龙看倒地的老头,他双手撑在地面上,稍稍抬起头来,是满脸的通红。他嗝了一口气,一股熏臭的酒味惹得周围的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老头儿试图站起来,可惜手脚貌似不太听使唤,才起了半身,又倒下去了。当时几个武士上前去,试图抬走他。但老头儿撒起酒疯,没人近得了身。
  
  钱如龙怕耽误了时辰,只好从马上下来,亲自去扶那个老头儿,还关切地问:“老伯,你如何醉成了这样?”
  
  老头儿看了钱如龙,眼神忽然一变,出其不意地封住了钱如龙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一手提了他。
  
  钱如龙太大意了,没有提防这个老头儿,所以只得乖乖被人擒拿住了。
  
  钱如龙身后的武士看见状况都纷纷涌上来解救他,但路两边跳出了两个戴面具的汉子,他们撒出漫天的迷魂烟,武士们倒下了一大片。
  
  老头儿立刻提着钱如龙往边上一跃,上了大道边的屋顶。他回手一扬,一支飞镖嘟地钉在了新娘的轿子上,然后向城西飞去。
  
  还没倒下的武士纷纷惊叫:“不好了,少当家的给人掳走了!”但没个能追上去。
  
  新娘子早对外面的杂乱声感到惊奇,当听到爱郎给人掳走了,再也坐不住,立刻掀开了红盖头,跑出来看。只见一个老头儿提着新郎从屋顶上跳走了。她又看到轿子上的飞镖带了张纸条,又迅速解下来看,只见上面写着:“沙志小儿,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在后,等着给你的干儿子收尸吧!”新娘子当堂惊吓得晕厥过去。
  
  周围的无关群众不再欣赏新娘子的美貌,都怕惹了沙家堡的人来盘查,呼啦一下都散去了。
  
  凌爱梅看到钱如龙被人抓了去,怕是有关于藏宝图的事情,立刻对袁小二说:“小二哥,你先照看着小秉,我去一阵就回来!”说完,立刻飘身追去。
  
  袁小二哪放心得了,也施展了轻功追去。凌爱梅看到他追来了,也只好一同去追赶那老头儿。很多轻功不济的追赶者都陆续淘汰掉了,他们只看到前面还有两个高手在追赶着,凌爱梅抖尽所能,但始终保持着距离,无法追上。
  
  凌爱梅忽然想起小二哥的轻功厉害多了,于是飞身跳上袁小二的背上说:“小二哥,加把劲追上那个老头儿!”
  
  袁小二当然十分乐意,抖尽了全力,速度提升了不少。随着体内的真气又激发出来一些,袁小二很快就超越了前面两个追赶着的高手,率先于城西的草地上将那个驼背的老头儿拦下来了。
  
  老头儿没想到将自己拦住的是个比较年轻的家伙,而且他身上还驮着一个人呢!他感到对方既然轻功如此了得,武功必定也是不可小觑。于是说:“小兄弟,你为何要拦住小老?”
  
  袁小二说:“这位老伯伯,那你为何要掳走新郎官呢?您这不是摆明要抢人吗?”
  
  “我不但抢人,还要杀人!”老头趁袁小二不留神,突然挥出一掌往袁小二胸口打过来,速度非常快。
  
  凌爱梅心里大惊:“这是偷袭呀!”嘴里立刻叫:“小二哥快闪开!”
  
  可惜一切都晚了,老头儿击中了袁小二的身体,他连同背上的凌爱梅一同弹飞了出去两丈多。而那老头儿则被反震得倒退了三步,他惊愕不已。首先,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对方打倒了,只是想逼退他,好继续逃走。其次,他的手掌打在袁小二身上的时候,惊奇地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不但将自己震退了几步,而且手臂还阵阵发麻。
  
  老头儿惊愕未了,那两个高手也追到了,他们分立在老头儿的两边,从这样的阵势上看,这两人应该不是一起的。
  
  两人异口同声说:“清水鳄老,请你把人交给本大侠!”
  
  老头儿从惊愕中回神了:“你们一个盗贼,一个淫贼,还好意思自称大侠?也不怕被人耻笑了!”
  
  来的两个高手,其中之一是月夜飞猫戟墨维,一个是江湖第一淫贼司亨重。见清水鳄老如此看轻自己,司亨重抢先说:“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今日你最好将人交给老子,否则别怪老子玩了你的小孙女。”说着,附加了两声淫笑。
  
  清水鳄老脸色大变,恼怒道:“你敢!?”
  
  戟墨维立刻趁机说:“我说鳄老啊,你还是把那个人交给在下最好!这样在下就可以帮你忙,联手宰了这个淫贼,这样你的小孙女就没任何威胁了!”
  
  司亨重没想到戟墨维竟能祭出此言论。“哇靠,你这死猫还真狡猾,老子看你是想将人拿到手后就一溜烟走人了,让这老儿跟老子在这儿耗,是不是?”
  
  清水鳄老听了两人的话,说:“我谁也不给,你们谁敢来抢的,我叫他先去见阎王!”
  
  司亨重说:“老头儿,独食难肥呀!依我看,咱们别在这耗下去了,人家沙志不是省油的灯啊!咱们三人找个地方一起问这个人,将秘密套出来后,联手去找宝藏,武功一起练,财宝一起分,怎样?”
  
  清水鳄老说:“什么财宝什么武功?你这淫贼到底在胡扯什么?”
  
  司亨重装作不解地说:“您老就别装了,前些天我已经查到鬼儒士在天府和桑地间的云来镇上挂掉了,他在死之前说了一个秘密,都是跟蓝幽教收藏的武功秘籍和金银财宝有关的。据我所知,你抓的那个沙家堡少当家的,当晚也在场听了那些秘密。现在你急急忙忙先下手将人抓到这儿来,不是为了找宝藏,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想抢回来当你的孙女婿呀?”说着,又奸淫地笑。
  
  清水鳄老呸一声说:“我抓人是为了报仇,没你这淫贼想的那么龌龊!前阵子,沙志小儿杀了我干儿子,今日我是来抓他的干儿子来祭,也叫他领略失去儿子的痛苦!”
  
  戟墨维说:“既然鳄老只是为了报仇,那更好办了,你先把那人交给在下,在下问完话之后再交回给你,这不是两全其美么?而且在下还可以答应你,和你联手将这个淫贼杀了,也就消除了你小孙女的隐患了。你也知道,这个淫贼专门奸淫美丽的姑娘,而且偷人和偷心的本领比在下偷东西要强,既然看上了你的孙女,那她就很难跑掉的了!”
  
  戟墨维这话说得清水鳄老一阵心乱,司亨重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擅长攻心,真是后悔之前说了吓唬那个老头子的话,如今却给这死猫拿来做文章了。“你这死猫,存心跟老子过不去是吧,好,老子先结果了你!”司亨重拔出铁箫,一记往戟墨维眉心戳去。
  
  戟墨维见清水鳄老已经产生犹豫不定的神色,更是趁热打铁:“鳄老,别犹豫了,现在就是大好时机,咱们先杀了这淫贼,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说着闪过了司亨重的铁箫,与他打起来。
  
  司亨重知道这个飞贼只是轻功好,武功不咋的,咬牙切齿地说:“死猫,今日有我没你!”说话间,招招紧逼。
  
  清水鳄老思考了一阵,觉得戟墨维说的没错,先杀了这个淫贼,保住孙女的贞节最是上策。他先放下了钱如龙,与戟墨维一同对付这个司亨重。
  
  清水鳄老加入来之后,司亨重立刻转入下风,他急忙说:“鳄鱼老啊,你被这死猫骗了!他是出了名的会偷,他就等你放下那个人来杀我,然后趁机将人偷走了啊!再说了,刚才我说的话都是逗你玩来着,要是我想对你的孙女那个的话,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天?更何况鳄老您手下也有百来二百个弟兄不是吃素的,我原来就四处被人追杀,哪敢再惹您老人家呀?难道我吃饱了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司亨重这番话也是有道理的,但清水鳄老还是觉得先干掉了这个淫贼比较稳妥,只不过同时在打斗过招中也加倍留意着戟墨维的动作,也时不时地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钱如龙。这样一来,司亨重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于是三人各怀鬼胎地缠打着,一时半刻无法分出胜负。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2:01 | 显示全部楼层
  46.救人绝气
  
  再说袁小二被打飞出去后,凌爱梅紧张地扶起他:“小二哥,你怎样了呀?”
  
  袁小二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我,我,好多东西在我身体里,好难受……”他咳嗽不已。
  
  凌爱梅心里惧怕啊,这样的迹象就像当初姑姑被颜南飞打的那样,是真气被人击散了啊!姑姑能活过来是因为那颗珠子的缘故,而今没有珠子来救他,恐怕是……
  
  凌爱梅不敢想象下去,但她又不能贸然给袁小二输入真气疗伤,顿时手足无措,只得抱住袁小二说:“小二哥,你要坚持住,你不要死,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的……”
  
  但袁小二只剩下出来的气:“爱,爱梅,我知道我可能活不成了,但你,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
  
  凌爱梅嚎啕大哭:“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活着……”
  
  “你答应我,以后别动不动就跟人打架了……我,我怕你有一天打不过,那就,那就……”话没说完,这袁小二就咽气了。
  
  “小二哥!”凌爱梅彻底崩溃了,像一只绝望的小野兽在咆哮、悲鸣。一股股泪水从她的眼睛里冒出来,簌簌地掉到袁小二的脸上,也有的掉进了他的嘴里。
  
  一旁打斗的三人刚开始只是听到一声声低泣,如今却变成了刺耳的雷鸣,虽都感到很烦,但只能尽量专注地出招拆招,谁也不敢大意了。特别是司亨重,原本他对女人绝望的声音就很敏感,此时只得强压住心底莫名产生的联想和兴奋,认真应付着两人的进攻。
  
  戟墨维和清水鳄老都一心二用地联手进攻,暗地里都相互提防着对方,毕竟不是同个阵营的人。但两人打着打着也渐渐产生一定的默契,他们的进攻渐渐来劲了。
  
  司亨重虽小心应付,但始终受到内外的各种因素影响而开始变得险象环生,恐怕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给这两人搞死。
  
  司亨重咬了咬牙,觉得还是性命要紧,于是虚晃一招试图逃之夭夭。但他这个想法给清水鳄老看穿了,眼看这淫贼已经敌不住了,哪能轻易就放过这个机会,更死命缠着。
  
  司亨重心里大惊:妈的,这老头不肯放过老子了!
  
  他渐渐打得汗流浃背,但脱身不得,恐怕再坚持十来招之后就彻底没戏了。
  
  绝望的哭声反而渐渐停息,凌爱梅第一次哭到眼泪都干了,她想起杀害袁小二的凶手就是那个驼背老头,她眼睛里立刻暴射出仇恨。她放下袁小二,拔了猎刀,纵身往三人跃去,手中猎刀直向打斗中的清水鳄老刺去。还大叫着:“你还我小二哥命来!”
  
  清水鳄老本想往司亨重项背攻入去结果了他,却不曾想到忽然有人快速向自己一刀插来,他只好转身去招架。不料一交锋,对方尽是用拼死的打法,弄得他顿时手足无措,忙不过来了。
  
  幸得凌爱梅在这关键时刻逼退了那鳄老,司亨重像是刚死了一次一样,这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让他感到美妙无比。他一边轻松应付戟墨维的攻击,一边看看那个救了自己的女孩子。
  
  在司亨重的眼里,凌爱梅小巧玲珑的身躯仿佛包裹了女神的霞光,她美不堪言的秀发在风中轻舞,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感到非常的可爱,咬牙切齿而牵动的红唇更让他心驰神往,而那柔美的曲线,令他产生了许多遐想。
  
  戟墨维抢攻了几招后,觉得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瞅了瞅清水鳄老,那老家伙正被一个小姑娘滔滔不绝的猛攻而自顾不周。他虚晃一招,逼开了色迷迷的司亨重,然后闪身去拿钱如龙。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戟墨维身旁逼来,这剑还没到,心已经感到它的寒意。戟墨维哪敢大意,只得急忙闪躲开了。当其时,一位满身都是剑气的华发长辈现身在钱如龙的身旁,他手中的剑斜指着地面,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让戟墨维不敢恋战,此飞贼机灵地一溜烟飞走了。
  
  戟墨维刚走,又有三个各有特色的高手飘身落在华发长辈身后,其中之一去扶了钱如龙,解了穴道。“少当家,你还好吧?”
  
  一脸愧疚的新郎官摇了摇头,说:“怪我太大意了!”
  
  司亨重看到来人个个身手不凡,不敢再继续迷恋那个小妞,只好闪身逃跑。
  
  凌爱梅依旧忘我地向仇人进攻,虽然内力上稍稍逊于对手,但拼死的气势狠狠压住了他。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这疯狂的凌爱梅,清水鳄老一时间无法扭转得局势。他又看到沙志等人已经站在一旁,知道今日之事已经不就,如此岂能久留?他接下几招后,好不容易寻了最好的空隙,硬生生地抽身出来,如此便被凌爱梅划伤手臂,他急忙闪身逃走了。
  
  沙志也没去追他,只运了内力喊道:“清水老鳄,你干儿子赵通天在神仙山一带落草,鱼肉乡里,危害一方,沙某规劝他几次不听,才不得已将他除掉。念你蛟龙帮在清水江一带也未曾祸害民众,故今日放你一马,日后请好自为之!”这声音鸿浑有力,一里之外也能听清。
  
  凌爱梅毕竟是后辈,她竭尽所能也未能将那老头杀掉,本想追去,但又不忍心丢下袁小二不管。她只好失魂落魄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爱人,心早已碎成了灰烬,她跪倒在袁小二身前,又崩溃了。
  
  沙志虽看了凌爱梅的招式,但因从没与梅冷雪交手,所以不知道凌爱梅的身份,于是问:“阿龙,他们是什么人?”
  
  钱如龙认得这个凌爱梅,他恨她,因为太多自己在意的人死于她手上!但从凌爱梅抱着袁小二深情的痛哭,钱如龙能感到她并非是个纯粹的妖女,而且此番是人家救了自己,假如说了她就是当天晚上放毒气伤害人命的少女,义父必定不会放过她。虽然她当天是残忍了些,但毕竟没有杀掉杨珍,这说明她放毒也是迫于被步步紧逼的无奈。如今,她因救自己而丧失了心爱的人,这账算起来应该是打平了。钱如龙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最后只说:“是他们救了孩儿。”
  
  沙志听闻,立刻关怀地走去,探了袁小二的气息,说:“姑娘,你也别太伤心,这个小兄弟还没死。”
  
  凌爱梅一听,精神大振,立刻去探了袁小二的气息,果然还有微弱的一点!
  
  钱如龙急切说:“那就把人带回堡里让齐、李、贾三位大夫来救治吧!”
  
  沙志点了点头,问:“这位小姑娘,你意下如何?”
  
  凌爱梅虽然对这些自称正派的人保持着很大憎恶,甚至视为敌人,但救人要紧,只能点头答应了。
  
  跟沙志同来的三人分别是柳刃白、关山云、林迥,他们是沙家堡中的佼佼者,武艺都十分高超。刚才扶起钱如龙的就是关山云,他过去驮起了袁小二,然后和凌爱梅一起随着大家回去了沙家堡。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2:11 | 显示全部楼层
  47.渡津疗伤
  
  袁小二早已被放置在厢房里,三个郎中将无关的人都遣出门外,然后闭门为袁小二救治。
  
  成婚大日发生了这种抢新郎的事,沙志需要忙着处理各种事务。只有钱如龙和杨珍这对新人在厢房外与凌爱梅一起守候。杨珍紧握着钱如龙的手:“夫君,恩公一定会吉人天相转危为安的,是吗?”
  
  钱如龙嗯地点点头。
  
  凌爱梅看了一眼杨珍,对曾经掳走她的事情感到有些愧疚。钱如龙始终提防着凌爱梅,所以没跟她站太近,现在看她眼神没恶意,心里稍稍放心了些。
  
  杨珍没有认出凌爱梅,于是款款走过来,紧握了凌爱梅的双手:“妹子,恩公他一定会没事的!”
  
  杨珍看凌爱梅比自己年轻,所以叫她做妹子,其实凌爱梅比她年长些年月。
  
  凌爱梅倒不在意称呼,只想起袁小二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百般酸楚,簌簌地掉起眼泪。
  
  钱如龙走过去,扶住杨珍的双肩,对凌爱梅说:“这位姑娘,好人总会有好报的,只要一心向善,观音菩萨就会保佑的!”
  
  钱如龙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你以后别再作恶了,多点行善吧!
  
  凌爱梅开始感到这个钱如龙并不是当初自己想象那样的虚伪奸诈,明明自己之前那样对待他,他居然不复仇还帮助自己!而这沙家堡也不像姑姑曾经跟她说的那样虚情假意,但前提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飞天教的人。但无论怎么想,此刻是她欠着他们,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房门忽然咿呀地敞开了,三位大夫一边小声议论一边走出来。凌爱梅和新婚夫妇立刻上前去询问情况,结果三位大夫都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其中,李大夫说:“我们三人都轮流给他看了,伤者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震伤了,体内的气息也乱了大套,真的没救活的希望。”
  
  凌爱梅一听,整个人瘫软了,杨珍在一旁扶住她。
  
  钱如龙说:“三位大夫,求你们想想办法吧,他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啊!”
  
  但三位大夫都无奈地摇头,贾大夫说:“不过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这伤者应该在受伤之后很快断气才对,但他竟然撑到了现在。虽然也是命垂一线,但毕竟尚存一息,这样的情况像是有人给他服过什么延续性命的良丹妙药。少当家,在回来之前,你们有没有给他喂过药?”
  
  钱如龙愣了一下,用目光询问了凌爱梅,凌爱梅却摇了摇头。
  
  贾大夫叹气说:“那就奇怪了!”三个大夫安静思考片刻,都无结论。
  
  齐大夫说:“老李,老贾,咱们也别在这瞎猜了,还是给伤者开一些补血调气的药吧,尽了人事,剩下的看天意吧。”
  
  “恩,也好!”言毕,三人都走去了。
  
  杨珍扶着娇柔无力的凌爱梅,关怀地说:“妹子,恩公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别太难过,先去吃点东西吧?”
  
  凌爱梅站直了身躯,她摇了摇头,一个人落寞地走进房间里去,掩上了门。
  
  杨珍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毕竟自己看到夫君给人掳走的时候,想死的心情也有。她只好对里面说:“那姐姐待会带些饭菜来!”
  
  门里没人回应。这双新人只好先离开了。
  
  凌爱梅坐到床边,看着双目紧闭的袁小二,她的心碎了再碎。她握起袁小二的手,不由自主流下眼泪。她忽然记起贾大夫的话,恍然想起当时小二哥的确断过一次气了,而自己在那哭的时候有很多泪水掉进了他的口里,这难道是……
  
  凌爱梅想起之前自己中了剧毒的钢针,但却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根本没有用任何解毒灵丹。她不禁追溯更远的事情,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姑姑的那一颗神奇的珠子!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姑姑曾经跟她说:“爱梅呀,这个珠子是一个神奇的宝贝,它救过你的性命了。那年你五岁,生了一场大病,一直不肯醒来,姑姑就将这珠子放在你口里,过了五年,你才醒了……”
  
  凌爱梅不禁在想:难道珠子起死回生的效力在五年的时间里化入了我的身体?思量片刻,凌爱梅觉得事情一定是这样,怪不得自己的肌肤在夜里会隐隐地透出淡淡的光!凌爱梅知道是自己的眼泪延续了小二哥的性命,她准备大哭一场,让更多的眼泪流入他嘴里。可惜一紧张竟然哭不出来,她想起自己的津液,立刻往袁小二的嘴吻了下去,用舌头撬开了袁小二的唇,然后不断将自己的津液过渡到他嘴里。
  
  慢慢地,凌爱梅逐渐在这样的吻里变得心神不宁,脸蛋开始发热。虽然袁小二没有反应,但她自身却情感泛滥了,她立刻在心里默念着安神的口诀,她才不至于迷失掉。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妹子,姐姐给你送饭来了……”不用多问,外面这人是杨珍,钱如龙也站在一旁。
  
  “妹子,你睡了么?”
  
  里面凌爱梅只顾着一心一意给袁小二渡津,还要念着口诀,哪还顾得上理会杨珍。
  
  杨珍见她久久没有回答,于是说:“妹子,那姐姐就要进来了!”
  
  杨珍终于推门进去了,钱如龙出于礼节,转过身去,表示自己不会偷窥房里情况。
  
  杨珍一进门,看到凌爱梅热吻着袁小二的情景,立刻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她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使了。虽然她和钱如龙有过身体的接触,但都是隔着衣服的,没有如今眼前这般肉贴、紧密。
  
  “我,我把盘子放,放案上了……”说完,杨珍立刻将盘子放下,然后急急忙忙退出门外,关上了门。
  
  钱如龙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脸又红红的,于是问:“珍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珍慌忙掩饰表情,说:“没,没什么,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我们回去吧。”
  
  小两口也就走了。
  
  待堡中一切大小事务都通过了,钱如龙和杨珍两人终于回到他们的新房里去。两人关了门之后,气氛开始变得暧昧。杨珍的心情特别忸怩,她刚才看了凌爱梅和袁小二两人在那嘴贴嘴的,好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现在她也很想知道那种滋味是什么,但却不好意思对钱如龙开口,只得自己想着脸红。
  
  钱如龙见美人含羞答答的样子,也不禁怦然心动。他轻声说:“珍儿,我们该休息了……”
  
  “嗯!”杨珍紧张地篡紧了小拳头,心里是既害羞,又向往。
  
  钱如龙慢慢搀扶了杨珍走到床边,案上点着的一双红烛也颇有情韵地飘忽着。两人终于慢慢坐下床边,钱如龙看着杨珍的脸,温柔地说:“珍儿,你真美!”
  
  杨珍娇羞地低下头去,埋怨似的说:“夫君,你羞煞珍儿了!”
  
  男人天生就懂得怎么挑逗情感,钱如龙虽没学过,但一出招就成了高手。他用手轻柔地抚摸着杨珍的秀发,然后又抚了她的脸,慢慢将这红扑扑的脸蛋挑起来。“珍儿,我爱你!”
  
  杨珍的眼里顿时闪动了无数光芒:“夫君……”两人恩爱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杨珍慢慢合上了眼睛,然后悄悄把嘴儿嘟起来。
  
  钱如龙心里无比颤抖,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捧起杨珍红扑扑的脸蛋,他轻轻地吻了下去……
  
  第二天的清晨,初尝人事的新婚夫妇一齐起了床,他们互相拥吻一番,然后才不舍地互相整理衣着。两人别了青涩的时代,钱如龙开始变得成熟稳重,杨珍开始变得风采迷人。
  
  梳洗罢,两人满面春风地出了厅堂,见过高堂,拜了茶水。
  
  之后两人又小甜蜜地互相喂了对方吃早点,当他们刚想去看看袁小二的伤势,家丁来报说凌爱梅一大早就将袁小二带离开了沙家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凌爱梅既然已经知道了如何救人,就再无必要留在这个时刻要提心吊胆的地方。要是万一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会沦为他们的阶下囚,或者立刻遭到诛杀。
  
  而经过一夜传输津液,凌爱梅也发现袁小二渐渐有了起色,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带着袁小二去了一个安静的居所,专门给他疗伤。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48.神仙姐姐
  
  自从凌爱梅与袁小二去了追赶驼背老头子,丹小秉发现事情产生了变故,就随着人群散去了。他焦急地在街上踮脚张望,却始终寻不到那两个熟悉身影,彷徨间,他听到另一个熟悉的惊叫声……
  
  “贼子抢东西啊,救命啊!”
  
  丹小秉循声望去,看到街角少人的地方,有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与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婆婆争抢一个包袱。那时,贼汉子又狠下一脚将老妪踹翻,抢走了包袱,往一边的胡同深巷里溜走了。
  
  老妪倒在地上哭天骂地:“该死的贼子抢了我的包袱啊!咱家的老头啊,可苦了你……”
  
  丹小秉认得这老婆婆,心想:咋这么不小心的,又给人抢啦?疑惑间,他关心地走过去。
  
  等丹小秉走到街角,已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扶起了老婆婆,他认得这个女孩是刚才跟自己抢糖果的最强敌手。
  
  老妪已经向少女诉说了事情的缘由,少女没说啥,只是两眼汪汪的盯着老妪眼睛,狡黠地微笑着。丹小秉插嘴问:“老婆婆,您又给人家抢啦?”
  
  耳熟的声音让老妪惊颤了一下,看到凑过来的是自己之前骗过的傻小子,顿感少女眼神有异,自料事情败露,一言不发就撒腿往深巷逃跑。
  
  事实上,丹小秉还没有发觉这是一场骗局,反而更担心这个二度被抢的老婆婆,于是紧追着说:“老婆婆,您别跑呀!”
  
  少女哈哈大笑,也紧跟着跑过去凑热闹。
  
  老妪见后面的人在追自己,逃得更急,一下子消失在小巷拐角处。
  
  丹小秉和少女一头追过去,没想到拐角处突然有人跳出来,迎面撒来一阵迷烟。
  
  毫无防备又遭惊吓的丹小秉大吸了一口,顿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少女也跟着大吸一口,哈哈笑说一声:“这就是迷魂烟呀!”然后又跟着倒地了。
  
  ……
  
  丹小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绑的跟粽子似的!他惊慌地看了周遭的环境,仿似是一个草料场,到处都堆满了稻草麦秆,光线比较暗。
  
  身后传来杂乱的低泣声,他立刻用力把自己的身体挪转过去。天啊,十来个五花大绑年轻美貌的少女一下闯入眼帘,和自己抢糖果的少女就绑在对面不远!而那时候,她已经醒来,还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丹小秉关心地问:“各位姐姐,你们怎么被绑在这儿?”
  
  女孩们听到这样问,只哭得更加凄切。
  
  少女轻描淡写地说:“能怎么的?都被人拐骗了呗!”
  
  丹小秉看她一点也不伤心,便问:“这位姐姐,你怎么不哭呢?”
  
  少女鄙夷道:“我哭来干什么?”
  
  丹小秉说:“你现在不是也被人抓了吗?”
  
  少女不屑说:“你才被抓了!”
  
  丹小秉说:“你现在都被人绑成这样了,不是被抓了,又是什么?”
  
  “切!”少女傲娇说:“我不是被抓的,我是故意来这儿的,而且,对本姑娘来说,绑着跟没绑没两样。”
  
  丹小秉皱眉思索片刻,还是不明白:“这位姐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少女白了他一眼:“你是个蠢蛋!说了你也不懂!”
  
  丹小秉说:“姐姐,我不是蠢蛋,娘曾经跟我说,我只是容易被骗。”
  
  “噢,天哪!”少女摇摇头:“真是蠢到家了!”
  
  丹小秉辨析道:“我真的不是蠢蛋!我只是……”
  
  少女立刻打断:“不是蠢蛋,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是……”丹小秉只记得当时街角的那一阵白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顿时惊讶说:“是呀!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会离我家更远了吧!”
  
  少女见丹小秉困窘一脸,乐得笑弯了腰:“哈哈,你看看你,真是蠢到家了,这回托了观音娘娘的福,让我见识了你这样的蠢蛋。”
  
  丹小秉辩解不下去,只好同化对方:“你,你还不是一样?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少女立即以飞快的语速说:“昨天大概未时我假装被一对行骗的母子用迷魂烟迷倒了,然后他们将我装进麻包袋运到城外卖给了一些人贩子。这些人贩子表面上是收售稻草麦秆养马,但暗地里也做拐卖女子的勾当。这儿是他们的养马场的草料仓,离城十几里远,周围无人家,所以他们不用将我们的嘴都堵上。现在这抓来的人已经够多了,但他们的头领不在,所以这些人贩子去了叫头领过来,然后将这里的人一股脑都卖出去。”
  
  少女一口气讲完了这一大串,丹小秉只讶然听清‘人贩子’这个词,顿时惊骇地说:“人贩子?天哪!我娘说了,黄花闺女要是被人贩子抓走了,大多要被人推到火坑里去的!这些乌龟王八蛋,也不知道将人活活烧死是为了什么!”
  
  少女说:“所以啊,做人要学聪明点!”
  
  丹小秉疑惑地问:“姐姐,你很聪明吗?”
  
  少女扬起鼻子:“那当然!”
  
  丹小秉又问:“那怎么你也会被人绑这里来了?”
  
  少女撇一下嘴:“不是刚跟你说了么?他们绑了我也是没绑,抓了我也是没抓!而且,他们这回遇到我,是他们的不幸!”
  
  丹小秉听不懂少女的话,只把她当作是吓坏了,在胡言乱语。他念及这么多姐姐将要被活活烧死,叹息了一气。
  
  少女以为他轻视自己:“怎么?你不信?”
  
  别说信不信了,丹小秉根本没听明白她说的话,嗫嚅说:“我,我没有不信呀,只是这么多姐姐就都要被人推入火坑了,我又没有办法救她们,所以觉得很可怜。”
  
  这分明就是不信嘛,少女来劲了:“不行,我就要你信,你睁着眼看好了!”
  
  丹小秉好奇地看着她,心想:也不知道你要我信你些什么?
  
  只见少女的身体突然缩成了小女孩一样,绑在她身上的绳索一下子松了,自动掉到了地上,然后皮球般一弹一下子又长回到原来的模样,她就这样不可思议又轻松地获得了自由。
  
  周围看到这情景的女孩子都惊呆了,丹小秉惊叫:“鬼呀!”然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少女走过来说:“你才是鬼呢!你见过鬼会有影子吗?”
  
  实际上,丹小秉也没见过鬼,他睁开眼缝看到了少女的影子,才放心说:“幸好你不是鬼……”突然,他立刻又警惕起来:“那你是什么?”
  
  少女扬了秀发说:“本姑娘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特意来搭救你们的!”
  
  周围惊吓得鸦雀无声的女孩们一致选择了相信,抢着嚷嚷道:“求仙子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少女说:“你们放心好了,有本仙子在这里,谁也动不了你们。等他们来了,本仙子叫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丹小秉也信了她:“神仙姐姐,那你也救救我吧。”
  
  少女脸上泛起了两朵酒窝儿:“你蠢得也挺好玩的,要救你也可以,但你得答应做本仙子的仙童子!”
  
  丹小秉听说过仙童是常常出现在神仙左右的人,不禁问:“仙童是要做什么的?”
  
  少女说:“就要听从本仙子的指挥呀!叫你去东你就要去东,叫你去西你就要去西。”
  
  丹小秉感到有些乏味:“这样啊,不过也行,听神仙姐姐的不会错的。”
  
  这时,少女突然缩小了身体,然后把绳索绕在身上,身体再变大,将自己绑好了。
  
  丹小秉疑惑地说:“神仙姐姐,你怎么绑了自己?”
  
  少女躺回原处,说:“别说话了,他们快要来到了。”
  
  丹小秉还是觉得有点那个什么的,继续说:“可你也不能绑了自己呀!那怎么救我们?”
  
  少女压低声骂他:“本仙子爱怎样就怎样,你再出声,本仙子就用仙术将你变作畜生。”
  
  丹小秉只好沉默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49.大显神通
  
  片刻之后,丹小秉听到有几个男人的声音,他扭头看身后,有四个贼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长得粗眉突眼,一脸肉瘤,满嘴胡渣。
  
  肉瘤汉子看到了丹小秉,立刻惊问左右:“你们怎么连男的也抓了?”
  
  左边的瘦猴嘻嘻地说:“老大莫要疑虑,这小子是小弟从鼹鼠手里买下小美女的时候,鼹鼠他白搭过来的。我看可以将他卖到一些地主手里做农奴!这样或许能赚几个小钱。”
  
  肉瘤汉子哼了一声,也算默许,冷不丁看到丹小秉傻傻地发笑,于是怒喝:“小子,你笑什么?”
  
  丹小秉说:“等一下神仙姐姐会救我们的,所以我很高兴,而且,我也可以做一次仙童子了。”
  
  一听此话,肉瘤汉子又吃惊不小:这小子竟然是傻的!他一掌拍了瘦猴的脑袋怒斥:“你娘的,这样的脑残儿要来干什么?谁会买他?要来耗粮食啊?”
  
  瘦猴悻悻地说:“当时这小子给鼹鼠母子两毒晕了,小弟也不知道他是个傻小子!要是知道了,我也不会将他要回来的。”
  
  丹小秉解释说:“你们错了,我一点也不傻的!”
  
  肉瘤汉子没理他,只问:“那个小美女呢?”
  
  瘦猴立刻上去将丹小秉一手抓了扔一边,然后引了肉瘤汉子的视线过去,说:“老大,你看!”
  
  肉瘤汉子看到了少女,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让他的突眼更显得要掉下来。那果然是一个美女啊,你看她靠在稻草上眨动着一双水溜溜的眸子,脸蛋细长如瓜子而不偏瘦,鼻子翘翘如飞檐而不偏高,嘴儿含珠如樱桃而不偏小,嫩嫩的肌肤,白里透红,像未熟透的水蜜桃,让人看了都想咬一口。
  
  肉瘤汉子看罢,当场流下不少口水,赞叹道:“真是个貂蝉还魂,西施再世呀!老子玩了半辈子女人,今日一见这小妞,感到真是他娘的白玩了!”
  
  瘦猴谄媚说:“老大,小弟可够义气了吧,一直将她原封不动地留到现在,就等你来先把她开垦了,咱兄弟们才敢接着……”
  
  肉瘤汉子马上叱喝说:“放你娘的屁,接着想干嘛?啊?这小妞你们都甭想碰!她现在时我第十六房小妾,你们要是谁对她动手动脚的,老子就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瘦猴以及另外两人都唯唯诺诺:“是是是,小弟的不敢!”但个个心里狞笑着:“以后给你来几下子回马枪,你也防不了。你那十五房妻妾还不是个个给老子一一挑翻了,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衰样,是女的都不甘心让你单枪匹马的干一辈子!”
  
  肉瘤汉子哪猜得手下们的想法,嬉笑着伸手试图摸一把少女的脸蛋。但刚要摸着的时候,只感到眼前一闪,少女不知怎么的,躲到旁边去了。她还嬉笑地逗自己:“大恶贼,来呀,来抓我呀!”
  
  肉瘤汉子心想:这妞够放荡,真是人间极品!马上又扑过去:“看你还往哪儿躲!”他以为自己这一扑肯定能将这小美人压到胯下,但不料她又不知用什么方法逃开了。
  
  少女继续笑着:“来呀,来抓我呀!”
  
  肉瘤汉子扑空之后,心中既是不解又是恼怒:“老子看你能躲几回,五花大绑的还能飞出老子手掌心么?”瞅准了少女,一下猛扑过去。
  
  少女的身体如蛇儿一样左右摆动,瞬间游开了,肉瘤汉子又扑了一空。一股得不到的诱惑让他欲火更盛,毛躁着说:“要是抓着了,看老子怎么折腾你这小蛇妖!”说着又奋力扑过去,结果当然扑不着。
  
  少女依旧咧着嘴笑:“哈哈,太好玩了,来呀!来抓我呀!看看你抓不抓得着!”
  
  丹小秉在一旁也乐呵呵地说:“你这恶人错了,姐姐她不是蛇妖,她是天上的神仙,果然厉害吧?”
  
  肉瘤汉子哪管她是神是妖,反正已经是肉在案上,不信吃不了它。却又扑了几次,都扑不着,周围站着的三人都开始觉得这下邪门了。
  
  肉瘤汉子终于扑累了,他气急败坏地对三人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将这妖女拿住!”那三个手下听了,于是乎个个提心吊胆的缓缓向少女走去。
  
  谁也没想到,少女身体突然一缩,变小了!三人惊愕之间,少女身上的绳索掉在了地上,她身体一弹,又恢复了迷人的身段。
  
  “妖怪啊!”三人正想逃,少女出其不意用飞快的手法点了他们的穴道,然后又在那装神弄鬼地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魑魅魍魉听我言,为非作歹苦无边。人间善恶终有报,莫叫悔晚恨苍天!”接着,葱指间向三人弹出一丝丝光芒,三根细线一样的小针没入了三人的额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给他们解开了穴道,那三人立刻变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
  
  少女又装神弄鬼地翩翩起舞,口中念念有词,引得肉瘤汉子张大个嘴在那看,一半是因为动作曼美,一半是在惊讶那到底是什么魔法。片刻后,少女口里念道:“你们三人听我仙令,速速将这恶魔拿下!”说着伸手指了指肉瘤汉子。
  
  瘦猴三人立刻扑向肉瘤汉子,一下就将他扭送到少女跟前。肉瘤汉子一边挣扎,一边怒吼:“你们这帮混蛋,造反了是不?好快的放开老子,要不然,老子杀了你们!”但这三人脸面一点表情也没有,全听少女的话。少女一指点了肉瘤汉子的穴道,吩咐了瘦猴三人去给所有人松绑。
  
  肉瘤汉子看到自己三个手下像扯线木偶一样给那妖女呼来唤去,胆寒地问:“妖,妖女,你到底对他们施了什么妖术?”
  
  少女咧嘴笑说:“怎么样?看着也好玩吧!”
  
  很快,所有女子以及丹小秉都被解了绳索。众女孩一齐向那个神奇的少女跪下,拜了三下,说:“多谢仙子搭救!”
  
  少女笑了,说:“你们都回家去吧!”
  
  众女又拜谢了,问:“请问仙子仙名如何称呼,仙乡何处?臣女回去后定当烧香礼拜!”
  
  少女觉得好玩,愉快说:“噢,本仙子住在仙女岛的,仙名秦宫紫!你们现在就快点找路回家去吧!”
  
  众女又叩拜一番,便各自匆匆寻家去了。
  
  仙女岛是民间传说的海外仙岛,传闻那里居住着美貌的仙女,她们个个冰雪聪明,不食人间烟火,能御龙乘风,每次降临中原之时,均会惩戒那些无恶不作的人,带来福泽,而使中原三年之内盗贼藏踪迹,四季无涝旱,五谷丰登,人民安享太平。因此得救的女孩都深信秦宫紫的话,纷纷回家,将仙女又次降临中原的事情传开了。
  
  丹小秉虽家住穷乡僻壤,但云来镇过往的外地人很多,不乏说书的,所以他有听过仙女岛的传说,因而他心里十分敬仰秦宫紫。但他也很好奇,怎么神仙姐姐的名字叫‘秦公子’那么怪的!
  
  秦宫紫看他发愣,于是问:“傻蛋,你真的肯留下来当我的仙童子吗?”
  
  丹小秉回过神来,说:“我很糊涂,为什么神仙姐姐叫做‘公子’那么怪的,难道你不是姐姐,而是哥哥?”
  
  秦宫紫说:“女孩就不能叫公子么?谁规定的?”
  
  丹小秉一时语塞:“这个……”
  
  秦宫紫觉得这个人傻傻的很好玩,向他招一下手:“你过来吧!”
  
  丹小秉见神仙姐姐叫自己,乖巧地走过去。
  
  秦宫紫便说:“跪下!”
  
  丹小秉乖乖下跪了。
  
  “手!”
  
  丹小秉伸出自己一双手。
  
  “趴下!”
  
  丹小秉将一双手掌都撑在地上。
  
  “屁股翘起来!”
  
  丹小秉依旧毫无疑问照做了。
  
  “学小狗汪汪叫吧!”
  
  丹小秉终于疑惑了:“为什么要学小狗叫?有什么用吗?”
  
  “你管这么多干嘛?你要做仙童的话,就得全听我的!”
  
  丹小秉只好学着小狗,汪汪地叫了几声。
  
  秦宫紫笑了一回合后,又对他说:“好了,现在你整个身体贴到地面去吧!”
  
  丹小秉大字型趴地上,秦宫紫不知哪里拉出来一个铁锅,盖他背上:“好了,学大海龟游水吧!”
  
  丹小秉奇怪地问:“什么是大海龟?”
  
  秦宫紫说:“就是你们中原人常说的王八呀!”
  
  丹小秉觉得学小狗叫还没什么,但这王八他就不肯学了,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王八,而且是平生最痛恨的时候才会骂的一词儿。他掀翻了锅,一下站起来:“我不学!”
  
  秦宫紫不解地问:“为什么?”
  
  丹小秉说:“我绝对不会当王八的!”
  
  秦宫紫问:“那你不想做仙童子了么?”
  
  丹小秉说:“如果当仙童就得当王八,我宁愿不当!”
  
  秦宫紫好奇了,这个小男人怎么突然出现了一股英雄才有的倔强呢?试探地问:“你真的不当了?”
  
  丹小秉说:“不当了!我要去找我的袁大哥和爱梅姐,也要回家!”
  
  秦宫紫厉声说:“你不听我的话,那我就用仙术将你变成真的王八,你信不信?”说着,摆了个手势,好像要使法术了。
  
  不料,丹小秉一言不发,将头对着墙直冲过去。
  
  秦宫紫吃了一惊,立刻向他后背伸出一掌,然后运气一吸。
  
  丹小秉眼看自己就要撞上墙去了,却发觉后面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了自己,他是怎么也撞不上去。当吸力突然增强,丹小秉就一下飞了回去,脊背贴在秦宫紫的手掌上。
  
  一旁没有吱声的肉瘤汉子,见了这样的神迹,哪能不吃惊?他失声问:“难,难道你真的是神仙?”
  
  秦宫紫嘻嘻地笑:“对呀,你作恶太多,本仙子特地来收拾你的!”
  
  那肉瘤汉子终于怕了:“仙子饶命,弟子知错了!您宽宏大量,请饶了弟子这回吧!弟子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一心行善……”
  
  “你给我闭嘴!”秦宫紫纤指一弹,丝般的细针没入了肉瘤汉子的额头,他即时成了木偶一样。
  
  秦宫紫转过头来问丹小秉:“你好好的,去撞墙干嘛?”
  
  丹小秉咬牙说:“我宁死也不要当王八!”
  
  秦宫紫放开了他,一跺脚,“好了,好了,我不要你当王八了,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的!”说着,蹲下身子,双手托着腮,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丹小秉见她不开心,心里也不忍,跟着蹲下去,说:“神仙姐姐,你让我学其他的吧,我会学偷瓜獾的!”
  
  秦宫紫将脸蛋转移到另一边:“哼,我不要!”
  
  丹小秉以为秦宫紫不喜欢他学偷瓜獾,因为只是蜷缩着,会乏味了些,于是说:“那,我学母鸡吧!神仙姐姐,你看好了!”
  
  丹小秉当即学起母鸡来,只看他右手变了鸡喙,放在嘴巴前面,左手变作鸡尾巴,放在屁股后面,然后弯下腰,格格~格格地学母鸡下蛋。
  
  秦宫紫偷看了一眼,立刻哈哈地笑了,急忙说:“我要骑母鸡!”她跃身过去,骑上了丹小秉的背。
  
  丹小秉感到她身体轻若无物,丝毫不妨碍自己学母鸡的跳跃动作,就继续格格地跳着。
  
  两人嘻哈了一阵,秦宫紫说要骑马,丹小秉立刻就变成了一匹马。秦宫紫骑在他背上,一手箍了他的脖子,一手拍着他的屁股,口中只顾喊:“乖马儿,快跑!快跑!”丹小秉便原地绕圈子爬起来了。
  
  这两个年轻人,真算是半斤遇到了八两,都是童心不灭的活宝,嘻嘻哈哈的,比小孩更像小孩。
  
  好一阵子,丹小秉终于累了,秦宫紫也玩尽兴了,高兴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仙子的仙童了!”
  
  丹小秉喘了一会儿气,问:“神仙姐姐,那么这些人怎么办?”
  
  秦宫紫解开了肉瘤汉子的穴道,但他也已经变作傀儡了。秦宫紫对这伙人贩子说:“你们出去跳入水井里淹死算了!”
  
  肉瘤汉子他们像是非常称职的军人,听了命令之后,都抢着去跳井。
  
  秦宫紫说:“别乱套了,排好队!”
  
  四人立刻随机排成一排,走往外面去。
  
  丹小秉求情说:“神仙姐姐,刚才那个贼头子都认错了,不如放过他们这一次吧!”
  
  秦宫紫见丹小秉逗得自己高兴,毫不犹豫接受了他的意见,对那些人说:“你们都给我回来吧!”
  
  那些人果然又整齐有序地回来了。
  
  秦宫紫走到各人跟前,将其额头上的细针用手运气吸了出来,这些人贩子都立刻找回了自我,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记得,全部跪下叩头:“仙子饶命!我们都知错了!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从新做人!”
  
  秦宫紫说:“这次先放过你们一次,要是你们继续作恶,本仙子随时会来收拾你们!”
  
  四人齐声说:“我们都不敢了!”
  
  秦宫紫说:“现在你们都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
  
  四人都叩头谢了仙子,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秦宫紫问丹小秉:“这下你满意了吧?”
  
  丹小秉很高兴地说:“神仙姐姐,你实在是太好了!”
  
  秦宫紫笑了说:“那你以后要跟着我了!”
  
  丹小秉嗯了一声,忽然又说:“可是,可是,我得告诉袁大哥和爱梅姐,而且,我还得回家看看我娘。”
  
  秦宫紫问:“那他们在哪儿?”
  
  丹小秉跟她说了自己如何在家乡被人抓了,如何遇到了袁大哥,又如何到了这里,然后如何遇到了爱梅姐,如何和两人失去了联系等等,最后说:“现在也不知道是先回家看看我娘,还是先去找袁大哥和爱梅姐。”
  
  秦宫紫说:“你真是笨死了!现在既然你跟你的大哥大姐的走散了,人海茫茫的,要找到几时啊?当然是先回你娘家,报个平安,然后再去找他们了!”
  
  丹小秉说:“但是,我怕他们在四处找我,担心我啊!”
  
  秦宫紫说:“那你就不怕你娘担心你呀?事情总得分个轻重先后。你再犹豫不决的,只怕是两头都耽误了!”
  
  丹小秉没了主意,只好说:“那,那我听神仙姐姐的!”
  
  秦宫紫撩了一下头发:“那就走吧,先去你娘家!”说着便一蹦一跳地走去了。丹小秉心想:“你还没问我家在哪呢!”正想去问,忽然又记得人家是神仙,有什么不知道的?于是急忙跟上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2:47 | 显示全部楼层
  50.来到王府
  
  自从决定要彻底将高运取代之后,吴豪运使尽千方百计将右护使洪乾所知道有关高运的机密内容都套了出来。他又在心理上拉拢了林东军,将这二人立为亲信,很快,三人来到了京城。
  
  吴豪运怕在这陌生的地方难免有什么闪失,便以对付国舅为由,让洪乾与林东军对其他人宣称自己在国库城办事时遭到刺客行刺,头部受了重创,暂时失去了记忆。因此,吴豪运虽受诏回了京师,却卧身王府之内,不曾准备去面圣。
  
  到高王府第一天的夜里,吴豪运卧在床上,一位年仿三十,雍容华丽的贵妇来坐床沿。她左手拿着碗,右手持着汤匙,一下一下地给吴豪运喂吃药羹。
  
  吴豪运一边喝,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妇人。看她云鬓朵朵,发髻层层,金钗玉簪罗列其中,额上贴三瓣红梅花钿,耳垂一双宝石玉坠,项挂无数珍珠饰物,腕上一双翡翠玉镯,指间几只青玉指环,指尖两只金色指甲,一身的绫罗绸缎,没一处不显示着她的高贵。那时,她微蹙着柳眉,一双宝珠似的眼睛含着泪花,叫人看了也觉得怜悯。
  
  吴豪运认真看清楚了,这个妇人就是自己时常在春梦里见到的爱人!他顿时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你感觉怎样了?”贵妇见他神情异样,语气极度温柔的问。
  
  吴豪运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左看右看,这梦中情人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激动地抓住贵妇的手:“我,我认得你!……”
  
  贵妇本以为他是真的撞伤了脑子,失去了记忆,现在听得他认出自己,高兴地说:“运哥,你真的认得我么?”
  
  吴豪运一听运哥二字,心里像泼了一盘冷水,他的手松开了,他知道她必然是高运的妻子,心里莫名地低落。忽然他觉得自己可以取代高运,顿时又产生了希望,他觉得这是冥冥中注定的!于是吴豪运又抓紧了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
  
  贵妇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急切地问:“那运哥你告诉我,我的名字叫什么?”
  
  吴豪运皱起了眉头,又慢慢地又松开了手,他苦思冥想一阵,从洪乾的话里,他找不到这个妇人的应属名字。
  
  贵妇见他很困苦地去回忆,但又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怕他想坏了脑子,安慰说:“不急,你如果现在还记不起来,那以后再慢慢想吧。现在先把这药喝完了!”说着又给他喂药。
  
  吴豪运只好继续一口一口地喝。他看着贵妇随着动作而轻轻晃动的胸脯,心里产生了许多幻想,曾经热衷金钱的内心一下子彻底安静了,他感到自己已经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贵妇喂完了药汤,身后一个侍女立刻持着盘子上来将碗匙收下。在房门处有一个四十多岁郎中模样的人轻声说:“王爷身体欠安,须多些休息。夫人您玉体高贵,亦切勿过分操劳。属下请您回去好好歇息!”
  
  贵妇应道:“好了,我知道了。”她给吴豪运盖好被褥,轻声说:“王爷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吴豪运对她点了点头,贵妇便在两个丫环的侍奉下,翩翩地走出了房门。
  
  那人又对贵妇道:“夫人慢走!”
  
  贵妇对他点点头:“廖总管,有劳你照顾王爷了!”
  
  廖总管只作了一揖,没有应答,贵妇也没怎么在意,然后走去了。
  
  待房中的人都走清了,这廖总管看了几眼床上的吴豪运,静立片刻后才走了出去。门外早已站着十几个戴面具的人物,廖总管一一在他们耳畔说了几句,他们点头表示明白后便陆续迅速散去,似乎是廖总管下达了紧急命令。
  
  廖总管神情严肃,转身对林东军说:“你就先在这里守着。”
  
  林东军早已察觉到此人在高王府的地位是仅次于王爷和王妃的,应了一声:“是”。
  
  廖总管看了一眼林东军,稍稍点了点头,便又对洪乾说:“你随我来。”
  
  洪乾应了一声是,便随他而去了。
  
  洪乾跟着廖总管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廖总管关了门。
  
  廖总管背对着洪乾:“右护使,你来告诉我,王爷这次秘密出行,怎么会让国舅奸贼知道了行踪?”
  
  洪乾一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他没想出答案,这时候廖总管问起来,他也是愁云密布:“惭愧,对于这个,洪乾一直都想不明白。”
  
  廖总管说:“王爷武功高强,左右护使也不是泛泛之辈,这次却搞成这样,不难猜到,这是敌人在寿江边上精心策划的一次刺杀。所以,肯定有人将王爷的行踪泄露给了他们。虽然王爷没告诉我这次秘密出行是为了什么大事,但我知道,我们的人里肯定有内奸!”
  
  洪乾一听,心里惊骇非常,听他的语气,似乎在怀疑自己啊。于是洪乾立刻道:“廖总管,洪乾对王爷是忠心耿耿,此情天地可鉴!”
  
  廖总管淡淡地说:“那为何左护使为王爷而殉职了,而唯独右护使你,却侥幸地活下来了?你要给我一个好的说法。”
  
  洪乾心里剧烈地颤抖,当一个忠义之士被自己人怀疑的时候,心情当然是激动的:“好的说法,洪乾没有,口舌之能也不是洪乾的专长,如今廖总管怀疑洪乾的忠心,洪乾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让廖总管你信服的,除了这个……”洪乾语气突然加剧之后,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迅速往自己的左边胸膛挖去。
  
  廖总管虽知道他一向性格刚烈,但他的刚烈程度却超出了廖总管的想象。廖总管哪能随便让他这样不清不楚地死掉,迅速出手制止住了洪乾自挖心肝的行为:“我现在知道你洪乾的心是红的,你不用掏出来了!”说着将洪乾的右手甩了回去。
  
  洪乾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蠢,他知道廖总管只是暂时不追究自己,其实心里肯定还是不信任,所以他铿锵地说:“恕洪乾不能蒙冤,今日愿自废右臂,以表忠心!”说着,左手来抓自己的右手,看来是想将臂骨捏碎。
  
  廖总管见他态度激昂,知道是错怪了他,再次出手将他制止了:“洪乾,不是我想怀疑你,这事关王府的安危,无论对谁我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将辜负王府一直以来对廖某的信任!”
  
  洪乾说:“廖总管的顾虑,洪乾自当明白,所以,无论如何,洪乾今日会给王府一个交代!”说着,左手试图挣脱廖总管的手。
  
  廖总管抓着不放:“洪乾,你听我说,现在我相信你,你既然身为王府的人,哪能随便废掉自己?你要留着你的右手,继续给王府效力,才不辜负你这一身本领!”说完,又甩开了他的手。
  
  洪乾也是个明白人,眼下,正是非常时期,京师外围危机重重,自己作为右护使,不但要保护王爷,而且还要为王爷做很多事情,若是废掉右手,自己就是半个废人了,还能干什么?思量片刻,只好说:“这次,洪乾保护王爷不周,愿受惩罚!”
  
  廖总管说:“惩罚不惩罚,是王爷的事情,我没这个权力。而且眼下的重点也不是惩罚自己人,一方面要对眼下的危机做好所有应急措施,另一方面是要搞清楚王爷为何会出事!洪乾,你知道王爷这次是去见什么人吗?”
  
  洪乾感到廖总管问的东西貌似已经超出界限了,王爷叮嘱他们不要随便跟任何人谈论自己的任务,就算已经完成的或者完成不了的也不行。而且,见什么人是左护使联络的,洪乾也不清楚到底对方是谁,于是,他为难了。
  
  廖总管看到他有顾虑,说:“王爷也已经伤成这样了,又是非常时期,已经到了应急的地步,我作为王府的管事,有权过问王府的大小事情。这也是王爷定下的规矩,难道你不清楚吗?”
  
  洪乾支支吾吾:“不,不是洪乾不明了,只是,只是王爷他……”
  
  廖总管不耐烦地说:“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实话实说就是了!”
  
  洪乾只好坦白:“王爷现在是在装病,他跟我和林左使说了,是要以退为进,试探国舅奸贼的态度……所以,还不算是履行那个规矩的时候。”
  
  廖总管有些惊讶:“什么?装病?”他沉思一番,自言自语说:“不可能!我早已跟王爷把过脉,他的脉象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力量,经脉无任何真气流动,也不知受的是什么伤,居然让王爷一身的武功都废了!”
  
  “什么?”洪乾的反应像是被雷轰了一样:“王爷武功废了?不可能!林统领说过了,王爷他在天宝客栈里还使过王府特有的‘翻印掌’呢!怎么说武功全废了呢?”
  
  “按规矩,其实我不应该跟你说的。王爷的翻印掌不是真正的武艺,只是种障眼法。而且,我认识王爷也有二十几年了,虽然他今天回来与我接触不到半天,但我已经看出他变了!不单单是武功全失,而且语气神态,都有些变化。”
  
  “可能是王爷他故意演给你们看的……”
  
  “废话!”廖总管说:“脉象能骗得了我吗?要是王爷他真的正常,他会只跟你和一个新来的人说他是装的么?难道他对我的信任,还不如你和那个新来的?就算他是真的演戏,我能看不出来吗?夫人她能看不出来吗?更何况,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演什么戏?”
  
  面对廖总管一连串追问,洪乾开始有些糊涂:“那,廖总管的意思是?”
  
  “王爷他真的受伤,记不得一些东西了,或者他根本不是王爷!”
  
  “什么?”洪乾的反应像是被两个雷连续轰了:“不,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相似的人?而且,而且……”
  
  “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停了吧。但愿王爷他是真的受了伤才变成这样!……”
  
  洪乾的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绳,回想着发生过的事情,的确多少有些矛盾的地方,可他不能说眼前这个王爷是假的!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相信王爷自有他的原因。
  
  廖总管看他神色难看,于是说:“别想了,还是说说那个新来的吧,王爷是不会随便找一个外人来当左护使的,你跟我说说他的底细……”提到左护使这个职务,廖总管不禁叹息了:“可惜了这忠心护主的杨左使啊!临行前,他还心事重重地跟我提起一些琐碎往事,不曾想他居然就这样一去不返……我很想知道,杨左使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洪乾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坚信王爷绝对是真的。当听得廖总管问起这些,回答说:“国库城的崔门主已经把林左使详细的背景材料交接给我了,回来的时候我将它放到了档案库那里。……”洪乾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关于杨左使的死,根据王爷仅存的回忆说,他为了保护王爷,用身躯护着王爷跳进了寿江里去,大概已经重伤身亡了,现在国库城和天府城方面还在继续秘密地找他的尸体。”
  
  廖总管一听,心里骇然:那里正是寿江最湍急的一段啊,水深浪猛,而且河床及两边都是坚硬的石块,人要是掉了进去,哪能不死的!所以他极其惊讶的问:“王爷真的说他和杨左使一起掉进寿江里去了?”
  
  洪乾说:“他真是这么说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如何脱险的?”
  
  “他说,他也忘记是怎么脱险的,大概是杨左使舍身相救吧,反正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岸边,而且也没怎么受伤。”
  
  廖总管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于是问:“那你信吗?”
  
  洪乾坚定不移地说:“我信!”
  
  廖总管思考了一阵,觉得这个东西太玄了,也不再深究,转回了话题:“王爷的事情暂不讨论了,你还是先跟我大概说说,新来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背景吧。”
  
  洪乾说:“他叫林东军,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人称‘添翼虎’。他出身奉诸的一个叫仙乡岭的地方,很小的时候被父母丢弃了,是他的师傅收养了他。而他的师傅就是当年袁真将军门下的一个能人,擅长轻功、拳法和掌法。他是奉师傅的遗命而投到承天门下,说是要立志辅助王爷将国舅奸贼铲除,为袁真将军报仇。”
  
  廖总管点点头:“我会继续派人去核实这个情况,如果属实,这个人也是可以成为王府一员的。”
  
  洪乾说:“我觉得王爷早已信任他了,因为在国库城天宝客栈里,一直由他负责王爷的安全。”
  
  廖总管点点头,大概已经接受了林东军,最后问:“听说,你们抓回来了一个江湖高手,他是什么人?”
  
  洪乾说:“好像是江湖上有名的和事老,霍先问。”
  
  廖总管惊讶了:“什么?你们抓他来作甚?”
  
  洪乾说:“他一直暗中打探王爷的消息,被林左使发觉,然后王爷用计活捉了他。”
  
  廖总管问:“哦?王爷用的什么计?”
  
  洪乾说:“请君入瓮。”
  
  廖总管微微一笑:“这家伙也会栽在王爷手上,看来王爷的智慧没有被身上的伤所影响啊!”
  
  洪乾说:“王爷一世英明,洪乾也是十分佩服。”
  
  廖总管收敛了微笑:“那家伙现在关在何处?”
  
  洪乾说:“转在了地牢里。”
  
  廖总管说:“嗯,好,今晚我就跟你就先说这么多,接下几天你去教那新来的好好学习我们高王府的规矩。他既然能发觉老家伙,证明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王府也在用人之际,你要让他快些真正成为王府的一员。”
  
  “洪乾明白。”
  
  “好吧,你回去给新来的安置一下,好好休息休息,养好余伤,或许明天就要大干一场了。”
  
  洪乾便应声去了,当即去给林东军安排住处。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2:56 | 显示全部楼层
 51.欲知事因
  
  廖总管联系前后获得的消息再独自思索了一阵,但高运在国库城寿江边出事的背后原因,他始终想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王爷到底要见什么人,办什么事。廖总管想起霍先问是个老江湖,既然他曾查探过王爷,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发现,于是廖总管径自往地牢里去了。
  
  地牢是高王府私自设的牢狱,属于高层的机密,只有高王府比较有地位的人才知道它的存在。
  
  再说被关押在地牢里的霍先问,他是平生第一次享受这种牢狱的待遇。自从中计被抓,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大概就这样画上句号了,自嘲了几回,感觉忽然变得豁达。他刚吃过大鱼大肉,黑暗中用鱼肋骨剔牙,还暗叹着高王府伙食一流,连他这样的囚犯也能尝这么鲜的美味。
  
  忽然,上方传来比较轻的轧轧声,然后霍先问听到两个脚步声走下石阶,而且其中一个武功很高,脚步很轻。
  
  这时,霍先问听到左边一个非常粗犷的声音又在大叫:“放我出去!让我杀了你们这群混蛋!放我出去……”
  
  右边有一个像刚睡醒的平淡的声音说:“不要老是见人来就喊这一句好么?老是扰我春秋!”
  
  霍先问只听到牢笼左边的铁墙上传来咚的一声,料想是那猛人用力一拳打在隔壁的铁墙上,那力道跟声音一样有劲,传过来的震动让霍先问感到耳膜有点嗡嗡的声音。
  
  粗犷的声音接着叫起来:“酸不死的秀才,关你屁事!”
  
  平淡的声音说:“我说爽哥,别把新来的吓哑了,咱们的破事都聊了几个循环了,以后打磨时间还得靠人家赏脸跟咱讲讲些新鲜的故事啊!”
  
  粗犷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些:“他讲不讲关我屁事,要是不讲,迟早会憋死他!”
  
  霍先问听到爽哥两字,想到了一个人——雪山派八大高手之一——甄爽,几年前闯入皇宫后失去消息……但那时,透过铁门上的小窗隐隐传来火光,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不由得站起来,因为来人貌似是冲自己来的。
  
  “诶呦!”平淡的声音说:“怕是新来的要转走了!可惜啊!”
  
  果然,霍先问的铁门被人打开了,霎时传来的光线让霍先问眼睛不怎么适应。片刻后,他才看清来人,不禁脱口惊呼:“是你?!”
  
  那平淡的声音惊讶地说:“哎呀,新来的还是个前辈呢!……”
  
  令霍先问所惊叹的来人是廖总管,他点了霍先问身上几个穴位,然后让随行的解开了其手脚上扣在铁墙的长链,换上手镣脚镣。然后将他带到了一个密室,那儿的墙壁都挂满了刑具,看样子像是要提审他似的。
  
  密室只有两人,墙壁高度隔音。廖总管解开了霍先问的穴道,霍先问出口就说:“想不到二十多年来,你销声匿迹,原来是投靠了高王府!躲在这做见不得光的勾当!”
  
  廖总管淡淡说:“霍大哥别来无恙啊!想不到你这些年做惯和谐工作,脾性却依旧没改变多少!遇到自己认为是错的,就立刻情绪化,说别人龌龊、不见得光。”
  
  霍先问摇着头说:“我只是不明白,以前铁骨铮铮人称‘跌打圣手’的廖恭童,如今却成了别人的爪牙!”
  
  “霍大哥,别轻易否定别人,就如恭童也没去否定你一样!你我的信念不一样,但我知道,你我都在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
  
  “你不一样,你只是为你自己做事。”
  
  “霍大哥,你一直管别人的闲事,解决各样的纷争,我承认,那每一件都是好的。但这个世道又能因你而改变多少呢?你看,如今蓝幽教武功秘籍一浮出,这世间又成什么样子了?世人是愚昧的,你去为他们奔波劳碌,但他们只是敬重你的名声,惧怕你的武功,他们根本不会好好反省自己,不会记住你的好,甚至认为你是在多管闲事……”
  
  “所以你就找到这样的借口,向权贵卑躬屈膝,帮他们荼毒武林,图自己的荣华富贵?”
  
  廖总管浅笑说:“荣华富贵?卑躬屈膝?荼毒武林?一个人站在正义的立场太久,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对的,因而很是喜欢用这些词去否定别人。霍大哥,你也犯了这个毛病了,还没理解恭童,怎能如此轻率说恭童的不是?”
  
  “我武林同道,无论黑白两路,都以与朝廷、与承天门打交道为不耻。而你却自愿投入这样的黑沟里,我还能怎么理解你?”
  
  “我只想跟你说:你一生或者能替千百个人解决一时的纷争,但皇帝的一个敕令却能影响千千万万人的一生,甚至是千秋万代!”
  
  霍先问皱了眉头,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眼前的廖恭童被权势和利欲毒害太深。“恭童,你变了!变得让我太心寒!”
  
  廖总管又浅笑着:“是么?那也罢了,你带这些世俗的眼光,恭童也不稀罕你能理解,今日,恭童只是想问你,在国库城的时候,你究竟打探到关于我们王爷的一些什么内容?”
  
  霍先问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蓝幽教主的武功秘籍一浮出,世间都乱成一片了,很多无辜的人为此流离失所。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将所谓的藏宝图丢出来,这世间会成这样吗?而那个该杀千刀的,就是你的主子高运!”
  
  廖总管吃惊不少,据他了解,高运绝不会如此轻率地搞混了这个江湖:“你说是王爷他将这事件引发的?这,这怎么可能?”
  
  “哼哼……”霍先问苦笑道:“你们承天门为了一统江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为了与国舅奸贼对抗,一统江湖是王爷的夙愿,但他绝对不会用这种过于卑劣而且后果难以预测和控制的手段。廖总管一时间沉默不语,他觉得要是王爷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他就已经不是王爷了!
  
  霍先问说:“恭童,要是你还有良知,趁早回头是岸吧!别再为权贵卖命了,那是没有好下场的。”
  
  廖总管暂时不去想高运是否抛出藏宝图的事情,又问:“除此之外,霍大哥,你是否打听到一些别的?”
  
  霍先问说:“我叫你回头是岸,你听到了么?”
  
  廖总管说:“霍大哥,我这么跟你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很正义的事情,我没有回头的必要,你也不必再劝我。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
  
  霍先问冷冷说:“鄙人只知道是贵主子在幕后将这惊天秘密抖露出来,现在是托他的福,世间又增添了不少孤魂野鬼和孤儿寡妇。”
  
  廖总管淡然说:“霍大哥,先不说是否是王爷他将事情引发,单是说这个后果,如果人人都像你,不去争抢所谓的宝藏,这个江湖会变成这样吗?将宝藏抛出的人是有错,但错的根本,还是在每个争名夺利的人的心中。”
  
  霍先问虽然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但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廖总管说:“你我各坚持立场,现在讨论谁是谁非没什么意义。你只须告诉我,关于王爷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我希望你能全部说出来。”
  
  霍先问不知道廖恭童只是想知道高运在国库城为何会出事,还以为他在确认自己究竟知道了多少秘密,好给自己量刑。“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廖大人,你还是用刑具来逼供吧!”
  
  “霍先问!”对于霍先问的不配合,廖总管终于也有了情绪:“国舅奸贼这十几二十年来一直觊觎皇帝的宝座,这个你不会不清楚吧?要是他奸计得逞,必将让天下动荡不安,到时候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因此而丧命?这你也应该能想象得到吧?我们高王府上下,为了天下苍生,一直以来与国贼对抗,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你们知不知道?不,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根本就不理解。你们这些江湖侠客,志士仁人,讲的是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做了几件自以为光彩的事情,得到几分微名,便在那自吹自擂。明明对别人缺乏理解,却用世俗的眼光从表面去断定对错,说别人自私自利,其实最无知最自私的人反而就是你们自己!”
  
  霍先问这是第一次看到廖恭童如此慷慨激昂,听其言,心里也会莫名地震撼,但他几十年坚持的信仰不可能因为这几句有气势的话语而改变。“你们朝廷的纷争极其黑暗、腐败,你也只是其中被人利用的一个棋子。我告诉你,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心机最为黑暗,他们为了争夺更高的权利,会不惜一切代价。而对于你,就算你是铁血丹心又怎样?他们为了利用你,就给自己披上正义的外壳,好让你们为他卖命!等事成之后,你就会被他暗地里销毁掉!纵观历史上下,多少好汉为多少帝王打江山,但有谁得到好结果?多少帝王打江山说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但最后为何我们黎民百姓依旧会高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人的一辈子,真正有意义的是为别人做多几件实事,而不是空怀抱负,被人所利用!”
  
  廖总管一时哑口无言,他找不到说服对方的理由,但他也绝不会动摇自己的信念,因为他相信高王府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霍先问看到廖恭童脸色难看不言不语,以为他感受到了些什么,于是说:“恭童,你为何要抛弃了曾经的信念?当年你一个人去追踪蓝幽教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还以为,他把你杀了,却没想到你竟然去投靠了高王府,为它卖命……”
  
  廖恭童原以为可以接受霍先问对他的不理解,但当他知道这种误会只能加深的时候,也难免会有莫大的情绪。“你别再说了!别以为你自己才是对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我要你跟我说,你到底在国库城查探到了些什么?”
  
  霍先问摇摇头,他实在想不明白廖恭童心里在想些什么,当即心若死灰:“恭童!你还是用刑吧,我倒要知道你究竟变到了何种程度。”
  
  廖恭童一手抓起一旁火盆里烤红的烙铁,忿恨说:“别逼我!”
  
  这不是廖恭童受不了霍先问不肯招供,而是受不了霍先问自以为是的否定他。
  
  霍先问挺起胸膛:“来吧!我要是吭一声,我霍字倒过来写!”
  
  廖恭童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他,但烙铁将要印上去的时候,他却忍心不得,一下将烙铁扔回火盆里。他立刻点了霍先问几个穴道,然后气冲冲地走出了密室。
  
  霍先问被人转回了牢房里,手脚又拷上了扣在铁墙上的钢链。
  
  廖恭童和随行的一人走出地牢的时候,那粗犷的声音也一直叫个不停:“放我出去!你们这帮龟孙子!有种放我出去……”
  
  轧轧的轻微响声传来,脚步声也就再也听不到了,地牢恢复了原有的黑暗。
  
  “老爽,你还真有恒心啊!我就想不明白,你每次这样喊,会有用吗?”
  
  粗犷的声音说:“酸不死的秀才,我喊关你什么事?我不像你,没点骨气!”
  
  “哎呦!”平淡的声音说:“开始反击了啊!鄙人是没什么骨气,只不过足下的骨气也挺可歌可泣的呢!”
  
  粗犷的声音说:“酸不死的秀才,我奉劝你别再搞什么文学讽刺,要不然我跟你翻脸了!”
  
  平淡的声音说:“好吧好吧,算我怕你了行不?嗨……咱们还是跟那个前辈聊聊吧!”
  
  粗犷的声音说:“老头,来了一直没吭声的,被毒哑了吗?现在你死了没?”
  
  霍先问一直被点哑穴,说不了话。
  
  平淡的声音说:“要么点哑穴了,要么怕是前辈不屑与我们这些后辈们说话了!”
  
  粗犷的声音立刻大吼:“他妈的,来了这个地方还摆架子,真他娘的,迂腐,迂腐!”
  
  霍先问只感到自己的耳膜嗡嗡地震响,他心里很多纠结的事情,就算没被点哑穴也没心情跟他们聊,当下只管闭着眼睛,慢慢平静自己的心绪。
  
  当晚,粗犷和平淡两个声音说了各种各样的话引霍先问来交谈,其语言背后的焦虑,让霍先问感受到两个即将干涸的灵魂,怕是他们被关在这有好些个年头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09:26 | 显示全部楼层
  52.卷入政斗
  
  次日清晨,王妃正在给吴豪运喂粥,忽有家将急忙来报:“禀王爷、夫人,陛下,陛下他,他,他……”
  
  王妃正想责怪他如此冲撞了,却听闻房外的人都齐声慌张唤道:“吾皇万岁!”
  
  霎时,一个一身皇气的人闯了进来,刚才来报信的家将立刻退居一旁跪着。
  
  来人身高将到八尺,年龄在二十六七之间,穿一身金黄的便服,生得一副若女子般白皙的脸面,正是当朝天子。随他而来的侍卫、宦官、御医等都立待于门边,天子望了床这边,乃急趋而来。房中众侍女都一一跪倒在地,莫敢仰视。
  
  王妃离了床,将碗放一边案上,欠身道:“吾皇万岁!”
  
  天子说声免礼,便坐到了床沿,他拿起吴豪运的手,关怀地说:“寡人闻王兄遭人行刺,受伤不轻,故今日来此探望,未知王兄如今贵恙如何?”
  
  吴豪运心情澎湃,这可是当朝天子啊,他是做梦都不敢让人家来慰问自己。现在天子亲自来访,吴豪运如何能不激动,他试图挣扎起来。
  
  天子伸手按住他说:“王兄身体抱恙,不必行礼,你且说病况如何便可。”
  
  第一次受如此隆重的关怀,吴豪运感到异常激动,嘴唇颤抖着说:“臣,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突然用双手捂着头,大叫痛苦。
  
  天子急忙唤来御医给他检查病情。
  
  御医把脉后,跟天子说:“禀报皇上,高王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头部受了伤害,精神不佳。休息数日,可以痊愈。”
  
  天子闻言,脸有浮躁之色,他来握了吴豪运的手,说:“王兄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他有很多话单独跟吴豪运讲,于是遣退的房中所有人。
  
  房门合上之后,天子说:“寡人亦有所闻,此番行刺王兄,十有八九是国舅所为。”天子轻叹一声,继续说:“这十几二十年来,国舅他是专横跋扈,结党营私,不断铲除异己,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以前是寡人年幼无知,才任由他摆布,如今寡人已经长大成人,明白大是大非,心中对他嫉恨非常。寡人很想将他入罪,却奈何他把持边关兵符,动辄必反,寡人是无奈何也。如今寡人身边忠信死士寥寥无几,实又孤掌难鸣。——寡人亦知,国舅奸贼早有图谋,想对寡人下手,是王兄一直护着寡人,与他对抗,令他有所忌惮。如今,寡人听闻王兄受人行刺,是寝食难安,本想昨日来探望王兄,但受到国舅奸贼阻挠,今日才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却看到王兄如此景况……寡人心里是悲痛莫名啊!就前些日子,奸贼暗中散播谣言说王兄回不来了,想扰乱朝中人心,然后动其不轨!眼下假如王兄倒下了,剩下寡人孤苦伶俜的,如何对抗得住那老贼?只怕先祖艰难打下的江山就要尽送他手了!王兄,你要快点振作起来啊……”
  
  说着,天子不禁簌簌掉泪。吴豪运不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感到这个天子并非简单的,所以只是咳嗽几下,没有出声。
  
  天子继续说:“王兄,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寡人不过八岁。有一次在宫里骑木马,不小心从上面摔下,那时恰得王兄经过,抱住了寡人。寡人年幼,受了惊吓,啼哭不已。王兄劝寡人道:‘我皇弟乃当朝天子,肩负江山社稷重担,如何能因小小失足而啼哭?’此番话,寡人一直铭记在心。一直以来,无论受到多少委屈、挫折,寡人都咬着牙挺过来了。而今天,王兄你怎能因这点小意外而卧床不起呢?还有很多大事等着你去做,我赵氏几百年的基业,也等着你去捍卫啊……”
  
  情到深处,天子又不禁抽噎起来。
  
  吴豪运心想:应该不是造作出来的吧!看来这皇帝小子跟高运的情谊也是挺深的,让我再听听他还能讲些什么。吴豪运继续沉默不语。
  
  天子拭去眼泪,又说:“前几天,奸贼已经有所行动,他将北望、西岺和天裔三地的边防军兵悄悄调动到鸿马和梧地,构成了掎角之势,对我京师虎视眈眈。我赵氏几百年的基业是岌岌可危啊!眼下寡人已经是肉在案上,动弹不得,如果王兄你再不起来和寡人做些事情,恐怕就要亡国啦!”
  
  吴豪运听到现在是兵临城下,心中惶恐不已,但他依旧保持镇定,脑中不断去想办法。同时,吴豪运考虑到,天子三次都想要自己起来办事,大概是他已经猜到自己身体无甚,如今再装下去也是无益,于是起来对天子说:“陛下,臣也知道事态危急,但眼下急也没用。国舅奸贼之所以敢对天朝用兵,只怕是他觉得已经将臣铲除在外了,现在臣突然回返京城,他必定觉得算盘打歪,要重新筹措。为今之计,臣只有装病,让国舅奸贼探知。如果他知道了臣在装病,那他定然会有所顾忌,不敢妄动兵卒。如此让它僵持一段时间,我们也可以争取在暗中布置,以应万变。若不出意料,时间一拖,军资耗费增大,其后必定供应不上。如此一来,国舅奸贼若是个聪明人,必定会稳妥一些,将兵力撤回去,日后再图打算。”
  
  天子听到吴豪运这番说话,心里宽慰了许多:“王兄果然智虑过人,寡人是干着急了!”
  
  吴豪运说:“现在国舅奸贼是剑拔弩张之势,所以他会比我们更焦急。陛下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稳住他,别让他狗急跳墙了。而臣则在暗中张开声势,让他知难而退。”
  
  天子问:“那寡人如何去稳住那老贼?”
  
  吴豪运说:“陛下无须多做,只在表面上让他觉得陛下你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就可以了。”
  
  天子疑惑了:“就如此简单?”
  
  吴豪运说:“没错,就这么简单。”
  
  这时,房外有侍卫急报:“禀告陛下,国舅派人来到王府门外,说是又一批紧急奏章需要陛下批阅,请陛下火速随他回宫。”
  
  天子应了一声:“寡人知道了!”然后又小声对吴豪运说:“老贼知道了寡人暗度出宫,心里肯定是急了。现在如何是好啊?”
  
  吴豪运说:“陛下切勿惊慌,有臣在京师与他对抗,他肯定不敢胡来。陛下就照臣刚才说的去做吧!”
  
  天子收敛了慌张的神色,说:“好,一切听从王兄的!”他站了起来,似乎集了万种心情于一身,有些东西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王兄,请保重!”
  
  说罢,天子阔步而去。
  
  吴豪运躺在床上,心里非常的凌乱,刚才跟皇帝小子说的都是用来安慰他的。吴豪运还不清楚高王府的实力,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付国舅奸贼。这时,他只在拼命想逃生的办法,但翻来覆去都是一筹莫展。他没想到自己刚入官场就碰到这么巨大的考验,他快要喘不过气了。但目前又是骑虎难下,假如他不好好利用高王府的力量去跟国舅奸贼拼火,那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他根本没有了退路。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09:28 | 显示全部楼层
  53.阴谋迫停
  
  另一边,国舅听了昨天高运回到京师的消息,心中已是大惊。今日早上看到小皇帝偷偷跑出宫去看了高运之后,那神情变得诡异般轻松,这更让他焦虑难安。
  
  小皇帝跟高运交流的东西究竟都是些什么呢?
  
  他踱来踱去都想不出来,越想越来气,明明回来报信的杀手都说高运身受重伤,和杨泉一起跳下了寿江激流,这是必死无疑的了。但意想不到的是,高运竟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而且还在那装疯卖傻,能让小皇帝见一面就如此安心的,究竟他还有什么高招要使出来呢?国舅本也不想去顾虑高运会有何高招,但又情不自禁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想着想着,国舅心烦意乱,一手将案上的茶水泼掉在地。
  
  这时,家将飞报:“禀国舅爷,钟天师到!”
  
  国舅收起了情绪,“快请!”
  
  片刻之后,一个鹰眉鼠目,手执拂尘,一身道袍,两腮皮肉略带黄须的华发道士走进了大厅。
  
  国舅脸上怒气全消,挂着笑容过去接引:“钟天师,这边请!”
  
  那钟天师也不客气,往客座上一屁股坐了。
  
  国舅唤人沏好了茶,上了许多水果点心,然后才问:“天师,今天早上小皇帝去见过高运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出奇的轻松,你看他们葫芦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钟天师捋了一把胡子,叹了一口气,片刻才说:“看来,形势不容乐观了!”
  
  国舅感到他很泄气的样子,急忙问:“天师,那我们是否还按原计划进行?”
  
  钟天师没有回答,只问道:“国舅爷,你不是说高运已经死了么?怎么现在他又活生生的回来了?”
  
  “对于这个,我也感到非常纳闷。回来的人明明说他和杨泉都受了重伤,然后掉下寿江激流去了,怎么现在,他——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而且,他现在好像是在装病,实际上,一点事都没有。”
  
  国舅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他明明掉下寿江去了,就是不死也会伤得不成人形,怎么现在他是一点事都没有呢?这实在是太难让人明白了!”
  
  “上次派了多少人去杀他?死掉多少?回来多少?”
  
  “我将五十个杀手都派出去了,只回来十个,都有伤在身。其余的估计都死了。”
  
  “什么?”钟天师吃了一惊,“贫道十几年培养起来的杀手队伍,居然一次就几乎全报销了?——看来,对方应该是高运才对!”
  
  国舅听出他语气有些怀疑,说:“天师,你怀疑回来的高运是个冒牌货?”
  
  钟天师想了片刻,摇头说:“但现在种种迹象表面,回来的人也是高运啊!”
  
  “为什么这样说?”
  
  “假如回来的是假的高运,那为什么小皇帝见过他之后还会安心呢?高王府内外事务运作又为何能有条不紊?这只说明,他真的就是高运。”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边他是真的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另一边他又是真的受了重伤然后被逼跳进了寿江。这太矛盾了,除非他有分身术,天师,你说这可能吗?”
  
  “这只能说,回来的人所说的东西跟实际有出入!”
  
  “天师是怀疑回来报告的人没有杀掉高运,才故意撒谎说将他逼得跳入了寿江?”
  
  “将他们传来,再仔细问问就知道了。”
  
  国舅神色忽然尴尬起来,钟天师察颜观色,问道:“难道国舅爷将他们都杀了?”
  
  国舅点了点头,说:“我也只是为了做得干净一点,不让高王府短时间内查到我们头上影响我们的大计……”
  
  钟天师以不可思议又带点责怪口吻说:“国舅爷,这有必要么?他们不是一般雇佣的杀手,而是我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死士啊!就算被抓了,他们也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啊!你,你怎么就杀了他们呢?”
  
  国舅惭愧地说:“这,这个,我也不知怎么搞的,我是一时糊涂……”
  
  钟天师说:“罢了,事到如今,是死无对证了,或许跳下寿江的是高运的替身,或许真的高运虽然跳下了寿江,但有高人相救,所以神速康复了……眼下的形势,是对我们不利啊。”
  
  国舅看他似乎有退却的意思,急忙说:“现在,我们的大军已经到了,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管他的,只要攻下京师,拿下小皇帝,这天下就算是咱们的了!”
  
  “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如今高运回来了,人心安稳,京城禁军自然可以随他调动,而我们身在城中,如果硬是要攻城,高运一定会派兵来抓住我们。到那时,即使京城最终被攻下了,但我们也会跟高运他们抱着一起死,到头来是没有好处啊!本来贫道打算高运一死,高王府乱成一团,京师禁军也群龙无首,我们就可以趁乱从西门或者北门逃出去,到时一力攻城,天下可归国舅爷之手。只可惜,高运这一回来,所有计划都因此崩溃了。”
  
  “现在我们的兵马已经调动,小皇帝肯定已经知道我们要谋反。反正有两个城门官已经是我们的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偷偷出城去,然后再挥军取了京城,抓住小皇帝,到时就不怕这个江山不是咱们的。”
  
  “国舅爷,你是不知道啊,现在西门和北门的城门官都被高运偷偷换成他的心腹了。原来被我们收买的两人都暗中被杀,高运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啊!”
  
  “什么?高运怎么会知道他们被咱们收买了?”
  
  钟天师摇着头说:“看来果然是没有不漏风的墙啊!”
  
  国舅咬咬牙说:“天师,不如我们这次就跟他们拼了,来个鱼死网破。我现在下令全军攻城,不信三天之内攻它不下。而我国舅府有两百家将,围墙高大坚固,就算他御林军来抓我们,我们也可以坚持一下。而且我还暗中在地下挖了很多地道,只要我们躲过这三天,我们就胜利了……”
  
  “国舅爷有所不知,贫道早已探明,这高运一回来,早已将京城各城门加强了守卫。还暗中调了几十门大钢炮分配在东、北、西三个城楼,而且城外刚收割完毕,现在城内屯了不少粮食,所以,就算我们硬要攻城,也得攻上个把月。而且我们的铁骑从鸿马和梧地直插天京也需要花半个月,就算最后攻下了京城,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从南门溜走,转守国库城。到时,他们拥有寿江天险,我们更难歼灭他们。再加上我们暂时是出师无名,到时高运利用承天门号令武林群雄,反攻京师,那我们可就是四面楚歌,难以为继了。”
  
  国舅听完钟天师的分析,一颗炽热的反叛之心也顿时被一盘冷水彻底浇灭了。他失意地说:“可是,如今我已经动了兵卒,那小皇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到时他如果要来抓我,那我该如何是好啊?”
  
  “国舅爷多虑了,小皇帝哪敢动你?如果他贸然来抓了你,那你手下的亲兵可都是在塞外的孤魂野鬼,他们就算不为你,也会为了自己而起事。到时,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天下就会大乱,这不是小皇帝想要的。所以这些年,小皇帝把国舅爷留在身边却不敢动分毫,就是因为国舅爷你手上握有重兵啊!”
  
  国舅一听,心里安定了许多:“那以天师之高见,我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棋差一招,咱们先忍着吧,将军队都撤回去,以后有了机会再图大业。”
  
  国舅叹息说:“我真是不甘心啊,眼看这大好的机会又错过了!”
  
  “反正我们兵权在握,这天下迟早得归咱们,只是有他高运一天,江山就难免会多一天姓赵啊。”
  
  国舅听罢,一拳打在茶几上,愤然站立起来:“这个该死的高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等我大军刚好布置妥当的时候回来,偏要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坏我大事,真是气煞我也!”
  
  “国舅爷请别生气,今日功亏一篑,对我们十分不利,我们更应该要细致地慢慢的从长计议。”
  
  国舅果然努力平静下来了,又坐了回去,说:“天师,你说以后咱们应该怎么去做?”
  
  钟天师叹一口气说:“现在咱们已经失去了杨泉这张底牌了,而且五十个杀手也全军覆没,要对付高运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是更费劲了。”
  
  国舅说:“我们不是还有洪生吗?他可以再制造多一次杀掉高运的机会啊!”
  
  “国舅爷别忘了,你曾跟我提过,杨泉在与高运一起跳入寿江之前,他有跟高运忏悔过。既然高运现在活过来了,那他就已经知道了是杨泉出卖了他。而洪生是经杨泉才与高运开始来往的,因此,高运必定会对洪生起疑心。”
  
  国舅恍然觉悟:“那岂不是连洪生这张牌也暴露了?”
  
  钟天师想了一阵说:“这倒也不一定,洪生对高运来说还是有很大用处的,所以高运不会轻易丢掉这张好牌,但他也不会轻易用这张好牌。而且,幸亏国舅爷听贫道说的,将洪乾的性命留下来了。我猜,现在高运不但怀疑着洪生,他更会怀疑幸存的洪乾,如此一来,高王府内必定产生信任危机,高运也会变得多疑,用起人来肯定畏首畏尾的,这无疑对我们也有一定的好处。如果贫道猜得不错,接下来高运一定对自己人进行忠诚方面的考验。所以,我们有机会让洪生经得起高运的考验,我们要不惜代价让他继续得到高运的信任,然后咱们对付高运就比较有把握了。”
  
  “那咱们应该怎样做才能保住洪生这张底牌?”
  
  “这个难度很高啊,贫道只有绞尽脑汁来跟高运玩玩了……”
  
  国舅看着钟天师脸上浮现的那种奸佞的微笑,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是不明白像他和高运这些智虑非凡的人如何在暗地里斗争。但是他知道,眼下自己要当皇帝一定要靠这个奸诈的人,只不过等自己坐稳了皇帝宝座之后,这种人一定留不得。
  
  那时,钟天师似乎感到国舅的神情有些奇怪,于是扭头来看。
  
  国舅立刻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又掩饰说:“最近听说所谓中原武林闹起了一件事情,好像关于以前那个蓝幽教的宝藏什么的,搞得一团糟,死了不少人。钟天师,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对待这一件事情?”
  
  钟天师没看出国舅内心对自己的算计,于是依旧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说:“高运拿走承天门之后,一直想统一武林来跟咱们对抗,宝藏的事情大概是他玩弄的小把戏,试图削弱江湖势力,好从中下手控制那些愚蠢的江湖人。对此,贫道认为高运弄不出什么文章的,因为管理偌大个江湖比管理天下普通黎民百姓来说要难一百倍,所以历来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控制得了,只能让这个江湖自己乱哄哄的。因此高运这么做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承天门搭进去。我们只管静观其变,再从中加以搅和,看他能搞成怎样。”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09:29 | 显示全部楼层
  54.认祖归宗
  
  吴豪运在高王府装了几天病,渐渐觉得没有装下去的必要。对内,他已经大概了解了整个王府的重要人员及其相关工作事务。对外,样子也算是做足了,况且皇帝小子那边也已经有了交待,所以他觉得与其躺着,还不如起来真真正正的开始做一些事情。
  
  这天早上,吴豪运自己起了床。还没穿戴整齐,房门外就传来许多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房门被人推开了……吴豪运还没来得及喊话,一个十岁大的孩已经冲了过来,还大喊着:“爹爹!”然后直接扑到吴豪运身上,吴豪运差点给他扑倒了,心里惊讶着,没想到高运已经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了。
  
  吴豪运摸着那孩子的头说:“乖,爹爹没事了。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怎么没来看爹爹呀?”
  
  这时,王妃从门外走进来说:“王爷,方婷丫头和武儿他听到你在国库城出事了,所以他们两个偷跑出去找你去了。当听到你已经回到了京师,就马上赶回来看你了……王爷,你现在没事了,就好……”说着,忍不住簌簌掉泪。
  
  吴豪运看了房门外还站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低着头,恐怕她就是王妃说的那个‘方婷’了。吴豪运扶了孩子双肩,然后俯下身子说:“是爹爹不好,让武儿担心了!”
  
  “爹爹!孩儿在外面找你找得好苦啊!那里又多坏人,幸好有方姨一路照顾着……”
  
  吴豪运又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可惜她还是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貌,于是跟孩子说:“以后,在家要听你娘的话,别胡乱跑出外面去,知道吗?”
  
  “嗯!”孩子认真地点点头,吴豪运又说:“现在爹爹已经没事了,你和你方姨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们折腾的也够多的了,你看你都瘦了。”
  
  吴豪运用手拭去了孩子脸上的泪水,他固然不知道孩子之前是胖是瘦,但说多些关心的话不会有错的。
  
  孩子很听话地点点头,然后跟王妃说:“娘,我先回去了,你跟爹爹好好说说话吧!”
  
  王妃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说:“好吧,你和你方姨就先回去好好休息!”
  
  那孩子和一直低着头的女孩一起走去了。
  
  吴豪运面对着这个梦中的美妇人,心里虽有很多期待,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以说她出现在面前,反而变得更加的遥远。在王妃的心里,也同样有怪怪的感觉,她也觉得虽然王爷就在自己面前,却感到他很遥远。
  
  吴豪运开口打破对视的宁静:“对了,他们两个怎么会知道我在寿江那出事了?”
  
  王妃迟疑一下,上前一边给吴豪运整理衣着,一边说:“是洪乾捎信回来,廖总管获悉情况后跟我提起,当时恰好给他们听到了。”
  
  吴豪运能享受这个贵妇人的服侍,感到非常惬意。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握住了王妃的玉手:“我这次回来,你会觉得我变了很多吧?”
  
  王妃双眼含泪看着吴豪运:“王爷受了重伤,理应有些不同。昭仪只希望王爷能重新振作,担负起高王府的重担。”
  
  不知怎么的,吴豪运面对她时,虽然很想得到她,但心里总觉得自己不能骗她,应该对她坦白一切,但他怕自己坦白之后又会失去了她,他心里十分纠结。
  
  王妃擦拭了一下眼泪,笑着说:“王爷,你别想太多了,先去用早膳吧!”
  
  吴豪运点点头,只好暂搁心情,跟着她一起去了用膳。
  
  吴豪运始终没有跟王妃坦白自己的身份,用过早膳之后,他独自一人去了高运的书房。要想取代高运的位置,就必须全面了解这个人,书房里应该有很多关于高运私人的东西,所以吴豪运第一时间就去那里查找有用的资料。
  
  然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书房里全部都是一些无聊的圣贤书,有关高运的就只有他亲笔写的一幅大字:兼治天下。那笔迹跟自己的还蛮像。
  
  吴豪运坚信这书房里肯定有很多关于高运的东西,只是高运那家伙看起来挺有心计的,将它们都藏着。吴豪运很细心地去查看书房里是否存在什么密室暗格之类的。但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
  
  吃过午饭之后,吴豪运不再去书房找了,他装作是散步,到其他地方去走走看看。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个庄严的建筑,只见上面的牌匾写着:高氏宗祠。
  
  吴豪运令左右看管开了门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左右看管急忙把门掩上,看起来,他们对这个地方十分敬畏,不敢亵渎。
  
  吴豪运不管他们,自顾着观摩这屋子里的一切。这里的布局像是一个小小的祠堂,前面是一个小石阶,两旁安置了两个守灵的石兽。地面铺了红地毯,从门口经石阶一直延伸到供奉台前,台上有许多祭奠供品,最显眼的是那个大香炉,上面插满了香脚。厅堂左右两边各列一排蜡烛架子,上面都是些熄灭的蜡烛。周围的窗子都是封闭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吴豪运踩着红地毯,慢慢走到供奉台前,看到供奉台后面的架子上全是高王府历代祖先的灵牌。
  
  吴豪运都一一仔细查看着,这些知识,是他冒充高运所必须的。他还不知道,其实自己本来就属于高王府的一分子,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今日便叫他认祖归宗了。
  
  吴豪运细看着牌位,忽然看到有一张灵牌用丝绸盖着,他好奇的翻开丝绸来看。只见上面写着:高王府二十一代子孙高豪之灵位。
  
  吴豪运看罢,没什么感觉,于是用丝绸将它盖上,不料失手将灵牌打翻了。吴豪运一惊之下,不小心重重撞了一下灵牌架,霎时间整个架子都在晃动不安,而在架子上面的每一张灵牌都在跳动着。
  
  吴豪运惊吓之下以为高氏祖宗显灵,立马扑通地双膝下跪,嘴边一个劲地轻声忏悔道:各位英灵在上,今日冒认是各位子孙后代,实属事出有因,在下也只是为了求生迫于无奈,各位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片刻之后,灵牌们都安静了,吴豪运才战战兢兢地捡起了那个跌下来的灵牌,站起来,将它放回原位。
  
  他忽然发现,原牌位底下有一张锦帛。他又好奇的拿来展开看,只见帛上写着:文德十三年,高王府第二十代子孙高超得孪子一双,取名高豪高运。文德十七年,四岁世子高豪为一江湖术士所劫。术士姓吴名天混,专研欺世障眼术,自劫走世子后不知所踪。高王府第二十代子孙高超,遣人追寻十年,未果。自文德君驾崩,政局纷乱,无法兼顾,故于懿正元年立此牌位,谨以追念遗失之世子。若得苍天保佑,及其归宗之日,可将此牌废除。
  
  吴豪运看罢,脑子轰隆一声如中霹雳。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为何长得那么像高运,搞得王府上下都信以为真,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他的孪生大哥!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王妃能入自己的梦中,那是因为他和高运在深刻情感上的心神感应。他也开始明白在国库城天宝客栈中的那个噩梦,不是顾三峰他们追杀自己,那是真实的事情,是自己的弟弟高运被人害死前的一幕惨烈场面……
  
  可怜他一直以为吴天混就是自己的生父,想不到时至今日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是认贼作父,可笑,可悲啊!也难怪吴天混一直叮嘱自己不要惹上承天门、高王府,原来是怕失去自己这个人质!也难怪吴天混管自己叫豪运,原来只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高豪还是高运,所以就取了这个破名字。再加上他的姓,让自己是倒霉了大半辈子!
  
  一番思量过后,吴豪运彻底瘫软在地上,没想到自己欺世多年,最终被蒙骗最深的,反而是自己,这样的现实,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时间在吴豪运呆滞的表情背后悄悄流逝了,很快,这屋里的光线几乎消失贻尽。忽然,门外有家将禀报说:“王爷,王妃差小人来请您去用晚膳了。”
  
  吴豪运终于惊觉回神,只得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然后无力地站起来,将自己的灵牌裹了,扔在供奉台上。又将帛书放入怀中,然后出去了。
  
  晚膳期间,吴豪运如同嚼蜡,毫无知觉,他一直在反复地辗转于被人欺骗三十多年的滋味中。
  
  用过晚膳后,吴豪运回了高运的卧室,他拼命喝了几杯茶水,却无法平息心里的恨意。他脑子里却一直回荡那个男人的声音:“……我们骗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觉得自己理亏或者心虚,因为世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注定要被骗的。因为他们大部分人所获得的认识都是来自别人的口中,所以在他们自己觉得任何事情都顺心顺意的时候,谎言对他们来说比真话来得尤为重要。譬如说,我们给别人算命,其实是每个人日后都有很多选择,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条路走,而我们跟他说:‘你命中注定怎样怎样’,其实只相当于帮他拿了一次主意,帮他选择了走哪一条路。我们固然不知道他们的未来怎样,但我们给他指明了一条道路,他们获得精神上的动力,然后就会沿着这条人生路不断的奋斗,最终我们的谎言就会变成真实的东西。当他们回过头来看,当然会以为我们是神算子……”
  
  吴天混的话,吴豪运一直奉作真理,如今他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胡扯。这一刻,他的良知苏醒了,自觉这些年来骗吃骗喝都是在自欺欺人害己害人。特别是最近这一次,自己居然为了一己私利而漠视掉天下芸芸众生,而将蓝幽教宝藏一事公诸于世,多少人为此送命,多少人为此而家破人亡……
  
  吴豪运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他后悔了,他痛恨以前的自己,他不想再继续骗人。他越想越悔恨,牙齿咬得格格作想,终于从心底大喊一句:老子不姓吴,老子不叫吴豪运,老子叫高豪!老子是高王府的王爷!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55.可怕真相
  
  这时,王妃推门进来,她看到高豪在椅子上坐着发呆,于是关上门走过去,将玉手轻轻抚按他肩膀上:“王爷,用膳的时候,昭仪就觉得你心事重重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高豪从思忆中恍然惊醒,看到自己的弟妇关怀地看着自己,立刻闪身走开:“我,我不是你的丈夫!”
  
  王妃吃惊非常,以为他因为情绪低落而说一些丧气的话。安慰说:“王爷,有没有武功并不重要,失去了记忆也能慢慢找回来,你千万要想开一点,别再这么愁眉苦脸的了,昭仪一直都会站在你身边的……”言语之间,主动来投怀送抱。
  
  要是换在中午之前,这对高豪来说是恨之不得的事情,可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她丈夫的哥哥,这下如何能亵渎礼仪,做那些不耻的龌龊事?他立刻退避三舍说:“不,不,不,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我本来就没有武功,我不是高运,我是他的孪生大哥,我叫高豪!”
  
  王妃听了,惊诧得坐在了椅子上。没错,她是听高运说过,他有一个孪生哥哥叫高豪,但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被一个江湖骗子拐走了,至今没有下落。据说,这个高豪已经被那个江湖骗子弄死了。所以,王妃不肯接受高豪的话:“不可能,高豪他早已经死了,你一定是我的夫君,你就叫高运……”
  
  高豪轻声而深重地说:“你认真听着,我的的确确不是高运,我是他大哥,我叫高豪!原本,我也想骗了你们,取代王爷的位置,去享受荣华富贵。但是今天我去了一趟宗祠,我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才知道我也是高家的人!是这一块东西让我知道这一切的!”说着,高豪将怀中的帛书拿给她。
  
  王妃双眼泪汪汪地接过了,当她看完之后,悲催地哭泣起来,她快要相信高豪的话了。
  
  高豪说:“我胞弟他,他是真的掉进了寿江的激流中。我也能感受到,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王妃的眼泪流了一脸,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一下闪身去点了高豪的穴道。
  
  高豪没想到这个高贵的王妃竟然也身怀绝技,惊叹说:“你,你想干什么?”
  
  王妃没理他,一下子扒开了高豪的衣服,露出白皙皙的右肩。
  
  高豪十分惊慌,心里是一半期待一半拒绝,口里只说:“不行,不行,你是我弟妇,这种事,我们不能做啊……”
  
  事实上,是高豪多虑了,王妃只是想看他右肩上是否有高运特有的标记。她果然在高豪的右肩上找不到,那一刻,王妃彻底绝望了。她连退几步:“不可能,不可能……”
  
  高豪怕她继续干乱伦的事情,急忙说:“我真的不是高运,我是高豪!”
  
  这句话狠狠刺伤了王妃的心,她又瘫软在椅子上,神情尤其低落:“那,我的夫君现在在哪儿呀?”她当然知道,高运真的是死掉了,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高豪叹息着说:“我和他有心神上的灵通,我知道,他已经是真的不在人世了。”
  
  王妃听了,伤心欲绝,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巴,嘶哑地哭叫,眼泪鼻涕甚至是口沫都一起流下,身体失控地从椅子上瘫掉到地上。这个时候,体会人世间心死味道的她还在努力压抑着自己,她知道不能惊动其他人。高豪看到了女人绝望的一幕,实在太可怕了,更何况她也是自己所倾慕的对象,因此他心里也是非常难受。
  
  良久良久,王妃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掏出了手绢,擦拭了一下脸面。然后,她无力地站起来,走到高豪身边,解开了他的穴道。
  
  高豪说:“你,你也别太难过了,我也不会继续再去蒙骗高王府上下,明天,我就召集所有人,说清楚这件事。”
  
  缓了一阵,王妃说:“不,既然,王爷他现在,已经,已经凶多——吉少……”她坚持着哽咽地说下去,“如果,如果你把真相说出来了,王府上下一定会一片混乱。到时,国贼就会发动兵变,赵氏的江山就要毁于一旦,如此天下大乱,黎民百姓也要跟着受苦了。而且,高王府过去丢失世子的事是个秘密,现在也只有我知道,没必要再提它。”
  
  高豪听到国舅会发动兵变的事情,如当头一棒,他很佩服她,作为一个衣食无忧的女贵人,也会有这样的见识。“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王妃又擦拭了一下眼泪:“还有人知道你不是真的王爷吗?”
  
  “据我所知,除了你我,就没别人了。”
  
  王妃幽然说:“既然,王爷已经罹难,你作为他大哥,应该继续担待王府的一切……王府上下的事情,都得由你来管……你作为王府的一份子,也应该懂得怎么去做……”
  
  高豪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这节骨眼上高王府不能一日无主,如今为了高王府和江山社稷,自己只能继续冒充自己的弟弟,继承高王府的意志,做自己应该做的。他只是想不到,当自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想再去欺骗的时候,这现实的种种反而迫使自己必须继续着欺骗。高豪苦笑一下,或许这就是命吧,谎言已经与自己的命运扭结在一起,无法分割了。
  
  王妃含着泪,忽然又说:“关于你的事,我觉得你还得让另一个人知道,现在你对王府的一切都还陌生,需要得到他的辅助。”
  
  高豪思考一下:“你说的是廖总管吧?”
  
  王妃点了点头。高豪说:“有机会,我会跟他坦白的,只怕他不肯承认我这个只会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王妃拭去了泪水说:“你一定要趁早,因为他是王爷的死交,很了解王爷,你骗不了他多久的,他迟早会看穿你。所以,你自己要尽快找机会跟他坦白一切。我相信他懂得大是大非,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高豪只发觉王妃从自己跟她说了自己是高豪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和自己进行眼神交流,甚至眼光不再放到自己的脸面上,这种滋味像是失恋了一样,很难受。
  
  “你,你很爱我弟,是么?”高豪忽然问起这一句。
  
  王妃听了,情绪上又开始产生波澜,她忍不住啼了一声,慌忙用衣袖遮了脸面,然后径自去开门,跑走了。
  
  高豪咣地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瞧你这张臭嘴!”然后看着那还在轻微摆动的门,心中有无数感慨。
  
  很快,高豪将事情的真相悄悄告诉了廖恭童,他的反应虽然没王妃那么激烈,但那股悲愤也让高豪感到可怕的,因为他失手将茶杯捏成了齑粉。但最后正如王妃所说的,这人非常懂得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廖恭童首先就要高豪继续冒充下去。然后问:“夫人知道了吗?”
  
  高豪把他跟王妃所谈大概都说了,廖恭童想不到他竟然是王爷的孪生大哥,怪不得长得一模一样。同时他也安心了,毕竟王府的一切还是由王府自家的人来继承。接着,廖恭童当晚跟高豪介绍了王府上下所有大小事务,但是王爷亲自管辖的一些东西,难免被空白了。
  
  次日,国舅爷退兵的消息来报,高豪松了一口气。同时,国库城方面也传来在寿江激流打捞到一具无名尸体的噩耗。高豪发了信笺,说估计那是左护使杨泉的尸体,让他们不要声张,然后要尽快暗中将尸体运来京师。
  
  当面目全非的尸体呈现在王妃、高豪和廖恭童三人的面前,他们都怀着不一样的悲痛。一个是丧失亲夫,一个是丧失素未谋面的亲弟,一个是丧失了忘年之交。
  
  王妃想做最后的鉴定,她颤抖着手,去解开尸体的衣服,露出了右肩。上面赫赫显示两排齿痕,在尸体白得像纸一样的肌肤上显得更加刺眼。
  
  王妃看了,几乎要崩溃,这两排齿痕,是自己与爱人在新婚之夜,享受一个女子从懵懂到成人的过程中啃咬出来的。那是自己与爱人之间爱的见证,如今这一道疤痕却成了爱人去世的最后证明,这叫她如何能不悲痛欲绝?
  
  王妃心若死灰地回了自己的房中,抱着棉被悄悄痛哭。明明自己的夫君死了,而自己却不能当众为他哭丧守孝,这对女人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
  
  高豪也是很沉痛,一方面是因为那是自己的亲弟,一方面因为看到自己爱慕的人如此绝望伤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血债血偿。
  
  廖总管的伤心全埋在了心里,他自顾着为高运整理遗体,然后置办丧事所有事宜工作,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第二天,高王府将尸体厚葬了,除了高豪、王妃和廖恭童,大家都以为那是忠心护主的杨左使。
  
  在宗祠那,高豪将自己的灵牌换做了高运的灵牌,盖上了丝绸,他和王妃以及武儿在那儿默默为高运守孝。当然,年少无知的武儿不知道死去的是自己的亲爹,王妃打算一辈子瞒着他,也叫高豪一辈子瞒着他。高豪抚摸着高武的小脑袋,忽然感到常年漂泊的心有了依靠,他将高武看作了自己的亲儿,拥入怀里,然后动了真情,哭的天昏地暗。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展开

联系管理员|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中财网站 ( 浙ICP备11029880号-1     浙公网安备 33010802003832 )  

GMT+8, 2018-6-24 13:31 , Processed in 0.074956 second(s), 20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