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中财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楼主: 渔火对愁眠

[公告] (长篇武侠)迷蝶幽梦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8-5-2 12:15 | 显示全部楼层
  56.伤愈醒来
  
  凌爱梅离开沙家堡之后,在鹿阳城郊租了一间农舍专门为袁小二渡津疗伤。
  
  一天晚上,凌爱梅正给袁小二渡津,他突然有了反应,他竟然开始疯狂的回吻。凌爱梅对他的反应有些惊喜,但又感到非常不合适,因为这样的吻会很快让她迷失自己。
  
  当凌爱梅试图将嘴从袁小二唇上逃离的时候,袁小二一手搂住了她的小腰,另一只手用力握住了她的后脑勺。如此一来,两人的嘴唇就不离不弃,热吻得难分难解。袁小二的舌尖还无情地撬开她的香唇,闯入一片玉池,蛟龙般翻江倒海。
  
  脸盘早已红透的凌爱梅看到袁小二还紧闭着眼睛,她感到这是男人的一种本能反应。凌爱梅拼命把持住自己,她很想从袁小二的怀里挣脱,但她怕弄伤了袁小二,又不敢用力挣开袁小二双手的束缚,只能一步步面临着彻底迷失掉的危险。
  
  事态往着凌爱梅最难堪的方向发展,袁小二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凌爱梅的身体上到处乱窜,到处侵略,像个强盗一样,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凌爱梅开始掉泪了,她不是让他乱抓乱揉给弄痛了,而是心里很害怕。她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因为自己的手脚却已经不听使唤了,她迫切要停止,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轻易地发生荒唐的事情。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是要在新婚之夜才能献给自己所爱的男人,那样才是最幸福的事。她不想将神圣的时刻浪费在这儿,但她现在是真的不能自拔了,所以她一个劲地掉泪,这样的滋味很难形容,大概也是怪自己不争气吧。
  
  袁小二还没醒过来,凌爱梅的眼泪掉在他脸上,他都没感觉到,自顾着变本加厉地索取。
  
  幸好,袁小二还在浑浑噩噩的状态,所以他不懂得去脱衣服,凌爱梅也因此逃过一劫。半个时辰过去之后,袁小二终于安分下来,两人都冒出了一身大汗,衣服都快要湿透了。
  
  凌爱梅缓了一缓情绪,无力的把嘴巴从袁小二唇上移开了。这突然发生的侵犯,让凌爱梅感到自己像是被凌辱了一样,她坐在床边,哀怨的看着袁小二,竟然簌簌地掉起眼泪。
  
  明明他是自己最爱的男人,但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委屈。她看着袁小二傻乎乎的脸,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又突然破涕为笑。
  
  凌爱梅不知道,自己的委屈感是源自自己强烈的自尊心。作为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突然被人玩弄一下,换做是谁都是难以接受的。但经历了袁小二这一次对她的侵犯之后,凌爱梅面对他已经可以抛开自己的自尊,这是彻底爱上一个人的症状。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凌爱梅的思绪终于转到了日常生活上面。出了一身汗,应该要洗洗了。于是,她起身走了去。
  
  很快,她用娇小的躯体挑了两大桶的热水到了房间,然后将水都倒入一个大浴桶里。她又去搀扶袁小二过来,帮他脱了衣服,然后把他搬进了浴桶里。接着,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衣物,跨入浴桶里去了。
  
  鸳鸯澡洗得很纯洁,整个过程中,袁小二都没有醒来,凌爱梅像一个非常贤惠的妻子,给袁小二揉揉肩,搓搓背,把他洗得干干净净的。
  
  洗完澡后,凌爱梅又洗了衣服,晾到了外面小廊子的木架子上。忙到了半夜,她才躺倒床上,搂着袁小二,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清晨,一声鸡啼让袁小二朦朦胧胧地醒来了,他看到凌爱梅正酣睡在自己的怀里,以为是在做梦,于是咬了一下嘴唇,痛得他呀地叫出声来。
  
  听到袁小二的惨叫,凌爱梅立刻惊醒了:“小二哥,你怎么了?”
  
  当凌爱梅看到袁小二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立刻扑过去惊喜说:“小二哥,你醒啦!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袁小二糊涂地说:“我,我不是死了吗?我怎么还能看见爱梅你呢?”
  
  凌爱梅搂紧他,眼中含泪,带着委屈说:“小二哥,你答应过爱梅要好好活着,怎能说死就死呢?你就忍心把爱梅一个人丢在这世上不管么?”
  
  袁小二说:“不,不,我当然不想这样……但,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的啊!怎么现在,会在这?”
  
  凌爱梅笑了笑,说:“阎王爷要招你,但我不肯,我从他手上把你抢回来了。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死了,知道么?”
  
  袁小二看到了凌爱梅脸上有消瘦的痕迹,深情地吻一下她的脸,说:“爱梅,我知道,是我让你受苦了。”
  
  这是袁小二第一次给凌爱梅献吻,这老实人跟凌爱梅好这么久了,现在才情不自已地亲了她。凌爱梅心里顿时感到很满足,却想起昨晚袁小二那粗犷的一面,脸蛋不禁又红透了。她抡起一双小粉拳轻轻捶打着袁小二的胸膛说:“你坏你坏,尽占我便宜!”
  
  袁小二以为凌爱梅真的在怪他,立刻跟她拉开距离:“爱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怎么会这样……我这就掌嘴给你道歉……”
  
  凌爱梅对他的憨傻是又气又爱,抓住了他自打嘴巴的手,娇嗔说:“小二哥,爱梅没有怪你,爱梅就喜欢你坏,就喜欢你占爱梅的便宜。”
  
  袁小二不解地看着她:“爱梅刚才不是生气了吗?”
  
  凌爱梅丢掉他的手,然后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快点亲我,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袁小二心里虽然满是疑惑,但也很听话地去试图亲她。凌爱梅却淘气地侧开了脸盘,让他亲了个空。
  
  凌爱梅说:“小二哥,快来亲我呀,你亲到了,我也给你亲一个。”
  
  袁小二疑惑了一下,忽然感到,或许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吧!于是又伸嘴过去,凌爱梅又躲开了。她还说着:“小二哥,来呀,快来亲我。”
  
  袁小二嘟着嘴巴亲了几下,结果都落空了。
  
  袁小二玩起兴来想伸手抓住她,但凌爱梅翻身下床去了。她薄薄的睡衣,翩跹的身影,只叫袁小二只顾痴痴地看着。
  
  凌爱梅看了他痴痴的样子,问:“小二哥,我美吗?”
  
  “嗯!”袁小二连忙点点头说:“爱梅是最美的!”袁小二不懂得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等词语去形容凌爱梅,但那朴素的语言却蕴藏了最真实的情感。
  
  凌爱梅笑着说:“小二哥在爱梅眼里也是最好的!”
  
  袁小二抓一下后脑勺跟着傻笑:“是么?那太好了。”
  
  凌爱梅看他还顾着欣赏自己,忽然将满脸的微笑变作了怒容:“哼,懒猫,还不起床,太阳都快要晒屁股了!”说着,自顾坐到妆镜台前,整理自己的仪容。
  
  袁小二听她怒斥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在床上直直地坐起。当他看到凌爱梅一边笑一边绾发髻,心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她绾好了头发,袁小二说:“爱梅还是扎辫子的时候好看些。”
  
  凌爱梅才刚弄好了少妇的发髻,却听到袁小二这一句,转眼看着袁小二,鼓起了腮帮。
  
  袁小二也聪明了,立刻说:“啊,我是开玩笑的,爱梅怎么样都好看,非常好看,连观音娘娘都比不上了……”袁小二一时口快,霎时察觉这是对不住观音菩萨的,立刻丫大着口,心里不断叩头:弟子实在不该这么说,观音娘娘恕罪,观音娘娘恕罪……
  
  凌爱梅看他神情变化,感到有些好笑:“在小二哥心里,观音娘娘才是最美的吧?”
  
  袁小二感到自己被识破了,显得一脸愧疚。在袁小二的心里,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庇佑着普天下的黎民百姓,因此她的确是最美的。
  
  凌爱梅却笑着对他说:“这没关系的,小二哥,你还是快些起床吧。”凌爱梅当然不会吃观世音的醋,所以毫无在意。
  
  袁小二偷眼看了看凌爱梅,还是觉得有些心虚。看着那张带些童稚的脸,他无法猜测紧接着会是晴空万里还是乌云密布,只好顺从地起了床。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19:47 | 显示全部楼层
  57.怒杀恶汉
  
  两人出了房门,就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端着木造的脸盘从正屋走到天井处倒水。当时,妇人也看到了两人,惊讶说:“小娘子,你相公终于病好了呀?”
  
  凌爱梅回答说:“是啊,小妇人可算把他盼好了,真是谢谢彤大妈这两三天对小妇人的照顾!”
  
  这时,彤大妈脸上浮现的笑容忽然阴沉下来,她匆匆走过来对两人说:“小相公,小娘子,你们是刚刚从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吧?这些年,大妈也见得多了。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千金小姐和公子,不满高堂的婚配,就一起私奔出来……”
  
  凌爱梅知道她想错地方了,急忙解释说:“彤大妈,我们不是……”
  
  彤大妈却不给她打断说话,抢着说:“你听大妈说完,大妈我不是嫌弃你们会给我带来麻烦,而是大妈没办法才要让你们走,也是为你们好啊。不瞒你们说,大妈我有一个跟小相公年纪相仿的不孝儿子,成天游手好闲,在城里结了一伙人专门干些偷蒙拐骗抢、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每隔半个月就到这里来碰头,商量那些害人的勾当,大妈劝过他几次,可是你们看……”大妈卷起右臂的袖子,露出了一些伤疤,神色凄怆说:“这就是不孝子对我的回报。大妈也只能随他了,而眼下,他们就快要聚集在这儿了,你们有钱,小娘子也长得好看,我怕他们会对你们……”
  
  这话还没说完,墙外就响起吵杂的声音。
  
  彤大妈侧耳认真听了,顿时急忙将凌爱梅和袁小二推进房里,说:“小相公,小娘子,你们躲在这儿,千万别出声!大妈的不孝子怕是现在就回来了!”
  
  凌爱梅正要说话,大妈却急忙把门关了,然后还将它锁死了。
  
  凌爱梅敲着门:“大妈,那你怎么办?”
  
  大妈从外面低声说:“你们别出声,大妈现在就去打发他们走。”说着就离开了。
  
  袁小二低声问:“爱梅,这个彤大妈是什么人?这儿是哪儿?”
  
  凌爱梅说:“这里是鹿阳城北郊山坳的一处小农村,彤大妈是个好人,她肯收留爱梅给小二哥治伤。”
  
  袁小二又问:“我,我昏迷很久了么?”
  
  凌爱梅说:“前后总共三四天了。”
  
  袁小二说:“爱梅,真是辛苦你了!”
  
  凌爱梅说:“傻哥,为了你,爱梅可以连命都不要,受这些小苦算得了什么?爱梅受伤的时候,你不是一样守在爱梅身边不离不弃么?”
  
  袁小二憨憨的却十分认真说:“为了爱梅你,我也可以不要命的。”
  
  “小二哥……”
  
  “爱梅……”
  
  两人四目相对,多少缠绵交织在眼神的光芒中,随着真情的流露,两人情不自禁相互拥吻在一起。
  
  当这边郎情妾意温馨不断,而那边房门外的吵杂声则不断加剧。那时,一个男人嚷嚷着说:“彤大,你可真孝顺啊,还养着个老娘在家,上次兄弟不是说了她只会碍事的么?怎么还不把她给卖掉?”
  
  另一个男人说:“强熊,咱们半月才来一次,要说没人在这打扫一下,哪能过得舒适啊!人家彤大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养老娘的!”
  
  叫强熊的说:“要打扫也得留个青春些的婆娘啊!前些年,老子就把老娘卖去给别人做针线奴了,家里就置买来两个身材一流的婆娘,每次回家玩双飞,爽的个不亦乐乎!”
  
  一伙人霎时起哄说:“强熊,就你那能耐还双飞啊,我看单干你也只是短枪郎交货,快得没话说!哈哈哈……”
  
  强熊吼众人道:“老子能耐可是杠杠的,你们谁若不信,大可以将你们的婆娘给老子干一票,要是你们婆娘里有一个回去跟你们说不爽的,老子就不叫强熊,叫狗熊好了!”
  
  众人开玩笑道:“现在彤大的老娘在这,你要是能让她叫爽了,哥们才信你的话啊!哈哈哈——”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市井粗言秽语,强熊还没反驳回话,彤大妈就拿着个扫帚破骂着出来赶人走:“你们这些畜生,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快给我滚!”
  
  彤大妈还没冲到众人跟前,一个二十多岁的歪鼻子男人早一脚将她踹倒了,还撞倒了天井边晾架子上的几筥红豆绿豆。
  
  “哎呦,彤大打老娘了啊!”那伙人不当回事的在那继续起哄。
  
  倒地上的彤大妈哭丧似的叫:“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好生了你这种豺狼虎豹的崽子……”
  
  “敢来赶我的弟兄,你这婆娘活腻了是不?”彤大又狠狠踹了几脚彤大妈,彤大妈昏死了过去。
  
  强熊笑着说:“我说彤大,打死了亲娘,可就卖不了钱的啊!”
  
  彤大却毫无在意说:“那几个臭钱,老子不稀罕!还是你说的对,以后我就拐几个年轻美貌的婆娘来守屋,让兄弟们聚一块时也能高兴高兴。”
  
  众人正起喝高呼,却不料东边小房子突然砰地传来一声炸响。原来是凌爱梅听到彤大妈叫苦连天,终于从二人世界回来,一脚将房门给踹飞了。她小小的身躯站立在门前,怒骂说:“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看姑奶奶今天怎么收拾你们!”接着,她一跃腾空,又急如流星飞落!彤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痛踩在地上,当场毙命。
  
  袁小二看着凌爱梅破门而出,也急忙跑出来看情况。
  
  凌爱梅站在天井中央,脚上踏着个死人,周围十几个恶汉都看得连连倒退。凌爱梅的武功太高了,转眼间的功夫,他们居然看不出她是怎么将人踩死的!但让他们垂涎的是,眼前这女的还真不赖。
  
  不知是谁色心狂发,壮胆喝了一声:“咱们一起上!”
  
  那伙人立刻一拥而上,都想亲手抓了这个小美人,只可惜都是不自量力,抢来见阎王。
  
  有道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凌爱梅以指代剑,毫不手软,挥舞出飘云剑法的凌厉杀招‘天光云影’,指尖迸出来的剑气划得空气咻咻地响。一轮惨叫声过后,这伙贼人都躺地上了,大多已经变成了死尸。幸存的两个人艰难在地上爬,看样子很想活命。
  
  他们惊恐中回头看到凌爱梅正一步一步缓缓逼近,都吓得面如土色,只一个劲求饶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人不敢啦,真的不敢了!”
  
  凌爱梅嫉恶如仇,上去一人一脚,都踩死了。
  
  袁小二来不及劝凌爱梅,这周围就已经尸横遍野了,惊吓得愣在那。虽说他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但心里却依旧是毛骨悚然。此时,凌爱梅已经收敛了杀气,过去将彤大妈扶起来,从她人中穴输入真气。彤大妈恍恍惚惚地醒来了。
  
  凌爱梅关切地问:“大妈,你怎样了?疼么?”
  
  彤大妈看了凌爱梅,惊呼说:“小娘子,你怎么就出来了……”却霎时看到天井上七零八落地躺着许多死尸,又啊呀地被吓晕了。
  
  袁小二走了过来:“爱,爱梅,你,你怎么把他们都,都杀了?”
  
  “他们禽兽不如,都是活该!”
  
  “可是,我们应该把他们抓去官府呀,我们怎能随便杀人呢?现在,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该怎么办啊?”
  
  “小二哥,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不是我们杀他们,明天就是他们杀我们。而且我们江湖中人做事跟官府扯不上半点关系,我们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谁该杀的,我们都要杀!千万不能手软。”
  
  “可是,也得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啊!”
  
  “小二哥,你有没想过,如果人人都去做天理不容的事情,做完后都说要悔改,那被他们残杀的人还能到何处伸冤呀?这是非终要有个界线,谁越过界了,就得付出该付出的代价,这是不能改的。”
  
  袁小二总是觉得太残忍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干愣着看那些惨不忍睹的死人。
  
  “小二哥,你将他们都丢到东边的树林里吧,我先扶大妈回房里歇息。”
  
  袁小二也没话说的,人都死了,说什么也没用,于是用稻草编了绳子,将他们一个个拎起来,捆做一团,然后扛起了,驾了轻功,到了东边林子里,将他们一一埋了。
  
  袁小二回到农舍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天井上的血迹以及打翻的东西都让凌爱梅收拾干净了,好像早上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只是彤大妈已经醒了,她坐在门墩上轻声哭泣着。
  
  袁小二上前问:“大妈,您为什么这么伤心?”
  
  彤大妈说:“彤大虽然禽兽不如,可毕竟是大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现在他虽然是死有余辜,可他到底也是我的孩子啊!如今他死了,剩下大妈一人孤苦伶仃的,如何是好……”
  
  袁小二看她恸哭的更悲切,但又不知道如何劝得了她,急忙说:“大妈,您别伤心了,这……”袁小二看到是爱梅将她的儿子杀了,心里非常愧疚,“这,以后我就是您的孩儿,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大妈听后,心里觉得欣慰许多,却说:“小相公,你们是大户人家,大妈怎能高攀呢?”
  
  袁小二说:“大妈,我不是大户人家,我其实是一个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流浪子。而且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也没什么亲人,今天如果您能认我当干儿子,我会觉得很高兴的!”
  
  大妈眼里充满了热泪,“是吗?是真的吗?”
  
  袁小二诚恳地点头说:“嗯!是真的!”
  
  大妈将袁小二抱过来,激动地哭着:“儿呀,我的好孩子……”
  
  袁小二感受到亲情的温热,也幸福地掉了眼泪:“娘!……”
  
  这刚认作母子的两人在门墩上抱成一团,心里都感到异常亲切有依靠。
  
  屋里,凌爱梅将饭菜都端到了桌上,冲两人说:“大妈,小二哥,你们过来吃饭吧。”
  
  袁小二挽了干娘的手,说:“娘,伤心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孩儿会好好照顾您的!咱们去吃饭吧!”
  
  彤大妈终于破涕为笑,说:“好的,娘以后都听你的!”
  
  袁小二说:“孩儿也听娘的。”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58.农舍简婚
  
  吃过午饭,彤大妈问:“乖儿子乖媳妇,你们究竟是从何而来呀?”
  
  袁小二是个老实人,将自己的身世全告诉了彤大妈。凌爱梅到底是身份不好跟她说,只告诉她从遇到袁小二之后的事情,关于飞天教和其他江湖事情只字未提。
  
  彤大妈将袁小二的手和凌爱梅的手放在一起,说:“想不到你们还没成亲,但听你们说,娘也知道你们能遇到一块真的很不容易。不如,今天由娘做主,你们就成亲了吧!”
  
  凌爱梅其实想用过午饭后就跟彤大妈道别的,但没料到袁小二把她认作了干娘,如此也就成了自己的干娘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跟她和袁小二开口。现在她却提到成亲的事情,凌爱梅始终觉得还没到时候,于是说:“娘,我,我还没想那么早成亲……”
  
  彤大妈似乎看到了凌爱梅的心事:“哎,娘也知道,你们是江湖上风里来雨里去的高人,要不然怎么能一下子就将十几个恶汉都杀了呢!娘也知道,你们志向高远,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这伺候我。所以,娘只想看着你们成亲,好让你们不在娘身边的时候,娘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你们祈福啊!”
  
  凌爱梅没想到一个农村的妇人也能提出‘江湖’这个词语,于是问:“娘,您也知道江湖?”
  
  彤大妈说:“是啊,娘少年时候是个跑江湖卖艺的,见过不少江湖侠客了,而且还得到过他们的帮助。只不过,后来到了这儿之后,因为爹娘积攒了些钱银,也厌倦了漂泊,于是就定居在这儿了。你们看这房子,是不是觉得跟别家的都不一样?”
  
  袁小二看了,点点头说:“最不同的就是外面露天的小厅子。”
  
  彤大妈说:“那叫做天井,在娘的故乡,家家都会有这样的天井。那儿四季如春,冬天一点也不冷,所以墙壁也不像往北地方砌的这么厚,不用烧火供暖。倒是夏天的时候,天气很炎热,人们都习惯在晚上拿张长凳放天井里坐着乘凉,一起看星星、看月亮。长辈们就会在那时赤着膀,扇着蒲葵扇,跟我们讲许多神奇的故事……”彤大妈讲起了自己童年的时光,眼睛闪动着许多光芒。
  
  袁小二听得也很入神,在彤大妈的叙述中,觉得南方真是个美丽的地方,那儿民风淳朴,阳光灿烂,到处都喜气洋洋。
  
  凌爱梅问:“娘,您还记得您的家乡是什么地方吗?”
  
  彤大妈说:“当然记得,虽然娘那时还小,但娘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娘的故乡是雨城煦和镇边一个叫南园的小山村,那儿青山绿水,是娘记忆里最美的地方。”
  
  袁小二说:“娘,等孩儿攒了钱,一定带娘回您的故乡去看看。”
  
  彤大妈眼睛又泛出泪花:“要是真的有那一天,娘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凌爱梅问:“那娘您为何当年要离开故乡,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过日子?”
  
  彤大妈叹息着说:“南方虽然什么都好,可有一点不好就是常年有瘟疫盛行。大概在三十年前,娘故乡里就爆发了一场大瘟疫,死了很多人。我爹娘也是迫不得已带着我流浪他乡。”
  
  凌爱梅想问问她关于她爹娘和丈夫的事情,但现在看到这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了,所以不敢提,只能说:“娘,我和小二哥一定会找到机会,带您会故乡去看看的。”
  
  彤大妈怅惘地说:“如今,娘其实也不期望能否回到故乡去,娘只是盼望你们能相守在一起,生儿育女,成家立业,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袁小二心里也很想和凌爱梅一起留在这儿陪伴干娘终老,但他知道凌爱梅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虽然他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袁小二早已感到凌爱梅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她就像是干娘说的江湖上的侠客,是要在江湖上到处跑的。
  
  凌爱梅说:“娘,等我和小二哥到江湖上办完一些事情,我们就带娘回故乡去一起生活。”
  
  彤大妈泛泪说:“娘理解你们,但娘很希望你们先成了亲,然后再住几天,好吗?”
  
  凌爱梅和袁小二看她真的很期待,只好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彤大妈的张罗下,凌爱梅和袁小二在这农舍里成了亲。因为彤大作恶多年,所以周边的邻居都迁走了,因此没其他人来道贺。
  
  当晚,房间里点了一双红蜡烛,凌爱梅一身的嫁衣都是彤大妈留下给媳妇的,虽然不是很新,但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很好看。
  
  彤大妈看袁小二憨傻,于是悄悄给他讲了些东西,说完后就把他推进了新房,然后关了门,自己回去了。
  
  袁小二穿着偏小的新郎服,看起来更加憨傻。他拿了一个叫喜秤的棍子,挑开了凌爱梅的红盖头,看着面如桃花的凌爱梅却不敢亵渎她。只是问:“爱梅,这,这新婚之夜,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凌爱梅羞红了脸,但这亲事还没得到梅冷雪的同意,所以她觉得这样做只是为了应付袁小二的干娘而已。她娇嗔说:“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今晚,我睡床里面,你睡床外沿,我已经在中间拉了线,你不能睡过界了。”说着,自顾缩到床的里面去,连新娘服也不脱。
  
  袁小二说:“爱梅,娘刚才,她,她说,那个好像要亲亲脸,亲亲嘴,还,还有脱,脱衣服……”
  
  凌爱梅知道他想说什么,虽与他亲热过,但想到那种情景也会让她羞得用被子蒙住了脸,嘤咛说:“小二哥,你,你再说我就恼你了,你快点睡你的!”
  
  袁小二只好“哦”一声,然后走到床边,脱了靴子,躺上床去。但那床不大,所以从中间拉了线之后,要是不越线,袁小二只能侧着身睡。他面向床里面,看着凌爱梅背对着自己,身体竟然微微在颤抖。
  
  袁小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因为被子都被凌爱梅抱着,所以他只好穿着新郎服睡,看着小孩似的背影,袁小二慢慢睡着了。
  
  这新婚之夜纯洁得有点不正常,第二天清晨,袁小二睁开眼时,却看到凌爱梅自己越过线来抱着袁小二,还在呼呼地睡。袁小二看着她,很想亲亲她粉红的脸颊,但又怕她生气,只好发呆似的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凌爱梅才醒了,她看到袁小二微笑着看自己,霎时惊得从袁小二怀里挣扎出来。袁小二没想到她会这样,当即被她推得跌下了床底。
  
  凌爱梅看到自己身上还是穿着新娘衣服的,才放下心。看到袁小二掉地上了,立刻去扶起他说:“小二哥,摔疼了吧?”
  
  要是换做以前,袁小二一定摔伤了,但此时的他已经今非昔比。在掉下地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动运用真气来保护自己,所以没摔疼。
  
  袁小二不解地问:“爱梅,你为什么这么惊慌?”
  
  凌爱梅看他没什么大碍,说:“谁,谁叫你偷偷越线占我便宜!”
  
  袁小二摸摸头:“好像,好像是爱梅你越线了吧!”
  
  凌爱梅哪能承认是自己自动送给他抱,急忙说:“你,你狡猾,趁我睡熟的时候,把我扯到你那边去了,好占我便宜……”
  
  袁小二冥想一阵,虽然记不得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但的确有这种可能。“爱梅,我,我不知道,但我不是故意的……”
  
  凌爱梅气鼓鼓的,还想继续赖袁小二,却忽然听到门廊外面传来脚步声,知道是彤大妈要来查房。凌爱梅急忙说:“小二哥,快点脱衣服!”
  
  说着,自顾着给自己脱掉那身嫁衣,速度很快,转眼只剩下小肚兜。
  
  袁小二还在发愣,虽然他也听到脚步声,但不明白凌爱梅为何要脱衣服。凌爱梅不管他,身手敏捷地将袁小二的衣服脱了,只剩下保暖裤子。
  
  彤大妈敲门:“乖儿子乖媳妇,你们起来了么?娘要进来了!”
  
  凌爱梅急忙将头上的饰物都卸了,然后抱了袁小二,躺回床上,然后扯了被子,裹住两人。
  
  彤大妈自顾推开了房门,袁小二从被子里伸头出来看:“娘,您早!”
  
  彤大妈双手端着盘子,上面盛了两碗汤,她看了床榻边凌乱的衣服,脸上堆满了神秘的笑容。
  
  彤大妈将两碗汤放到案子上,笑呵呵地说:“乖儿子,这碗猪腰核桃汤是你喝的,这碗银耳红枣汤是乖媳妇喝的,你们待会起来趁热喝,娘这就去给你们弄早餐。”说着,便将盘子放到一边,然后走到门外。关上门时,她还特别叮嘱了一句:“别搞混了哦!”
  
  凌爱梅听她脚步声远了,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到案子上的两碗汤,说:“娘对你偏心,你的汤是荤的,我的却是素的!”
  
  袁小二说:“要不,我喝素的,爱梅喝荤的。”
  
  凌爱梅白了他一眼:“还当了几年店小二呢!连这个都不懂。”说着,自顾起来去拿素的喝。看着凌爱梅美玉般的肌肤从被子里出来,随着她拿碗的动作,小肚兜里神秘的曲线若隐若现,袁小二当场就愣住了。
  
  其实袁小二当的那几年小二,只知道汤是谁喝谁补,不知道还分男女的。凌爱梅喝完汤后,看到他还是愣愣的看自己,才知道自己春光乍泄了。她脸一红,嗔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起来把汤喝了!”
  
  袁小二吓了一跳,便立刻起来将那猪腰核桃汤喝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59.初次杀人
  
  吃完早饭,袁小二忽然啊呀一声,惊得彤大妈和凌爱梅一起问:“你怎么了?”
  
  袁小二说:“爱梅,我们忘记小秉兄弟他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凌爱梅这几天都将心思放在袁小二身上,也没想念那个傻小弟,现在袁小二提起来,才知道两人把他给弄丢了。“要不,我们现在到城里去找找他吧!”
  
  袁小二说:“嗯!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里!”
  
  两人与彤大妈说了一声,就急忙施展轻功往城里去了。
  
  彤大妈看着两夫妇转眼间不见了人影,心里有莫大的成就感,她一生见过不少侠士,但从来没与他们沾上任何关系,现在把这样的江湖侠士认作了亲人,感到十分满意。
  
  整个上午,袁小二和凌爱梅找遍了诚至客栈附近周围的街巷,却都没找到丹小秉。他们到处找人问:“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大男孩,有些憨呼呼的,大概六七尺高……”
  
  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杂货郎提供了线索:“你们说的人,我可能见过。他两三天前的上午,和一个女孩来过我这。他还把那个女孩子唤作‘神仙姐姐’的,他们在我这买了好几个小风车,又问我去云来镇云来街三巷该怎么走。我只告诉他们云来镇在北边,沿着大路一直往北走,半个多月就可以走到了,然后他们就嘻嘻哈哈地走了。我看,你们是他们的家人吧,你们怎么不好生照看着点呀?我看那两个孩子挺可怜的,怕他们迟早会被人贩子拐卖了!”
  
  袁小二听得出奇,怎么多了一个神仙姐姐的人物?怕是杂货郎没认准人,于是强调了丹小秉的所有特征,结果那杂货郎一个劲地点头说:“没错了,没错了,就是他,绝对是了。”
  
  凌爱梅记起当时跟小孩抢糖果的,还有一个傻姑娘,十七岁左右,该不是他们走到一起了吧。于是她对杂货郎描述了那个所谓神仙姐姐的着装、相貌、年纪、身高等,结果那杂货郎几乎把头都点得掉下来了。凌爱梅心里得出了结论:是丹小秉和那个傻姑娘一起找路去云来镇了。
  
  袁小二问:“爱梅,那我们该怎么做?”
  
  凌爱梅说:“就让小秉他自己找路回家吧,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会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袁小二听了,也稍微点点头,但始终有些担心。
  
  既然来到了鹿阳城,凌爱梅心里又萌生了查找顾三峰消息的念头。她想去再问一下那个钱如龙,但想到他帮过自己,开始觉得他不像之前梅冷雪跟她说的那样虚伪奸诈。或许,真的如他所说,顾三峰早已跟他分道扬镳了。
  
  袁小二看凌爱梅似乎在想事情,于是问:“爱梅,你在想什么呢?”
  
  凌爱梅回过神说:“没想什么,我们现在在城里买些东西,然后回去吧。”
  
  钱这东西,对凌爱梅来说是用之不竭的,因为她随便在街上找个有钱人,然后略施手法即可将他身上的荷包摸来。
  
  袁小二的真气没运行就不知道她的钱怎么来的,现在真气自动运行,他就知道了凌爱梅偷了人家的钱财。于是心虚地低声问她:“爱梅,我们怎么能随便拿了人家的钱?”
  
  凌爱梅说:“这叫取无道而变有道。小二哥,他们都是为富不仁的人,拿他们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对他们一点害处都没。但对像咱娘那样的穷苦人家,这些钱就够她一年之用了。所以,拿他一点钱换来娘能过好点的日子,这不好吗?”
  
  袁小二听得也很合理,但心里始终有疙瘩:“可,这,这偷偷摸摸的,总觉得不好……”
  
  凌爱梅说:“小二哥,一回生两回熟,偷惯了就不会觉得不好了。”
  
  那个不是惯不惯的问题,在袁小二心里,偷东西是不对的,是要抓去坐牢的。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凌爱梅堵住他的口说:“小二哥,你听爱梅的,肯定不会错的,别胡思乱想了。”
  
  但袁小二心里始终很纠结,凌爱梅见他像是良心受损,只好说:“好吧,小二哥,爱梅带你去看看些别的。”说着,拉他去了。
  
  凌爱梅带着袁小二偷偷溜进了大户人家的院子,他们躲在暗处,看到院子里有几个人在逗闹着发出阵阵笑声。袁小二看到,一个用黑布蒙着眼睛的男人,正在和几个好看的女子在捉迷藏。男人仿佛听到女子们的笑声,向她们扑过去,嘴里还乐着说:“扑到谁,谁今晚就陪大爷睡了!”
  
  凌爱梅悄悄跟袁小二说:“这些女子都是这个富豪买回来做小妾的,这种有钱人根本不把她们当作人来看待,只将她们当作取乐的玩具……”
  
  凌爱梅还没说完,有一个女子不小心将那个男人绊倒了,跌的他一脸灰尘。
  
  那男人恼羞成怒,站起来,拿掉了黑布,一手抓了那跪在地认错的女子,打了好几个耳光,然后把她扔在地上。“死贱人,跟大爷玩也不睁着你的狗眼!今晚看大爷怎么折磨你……”
  
  那女子只顾着伏在地上求宽恕,其他女子都悻悻地站一边,看着男人如何打骂那个女子。
  
  袁小二看了,心里不是滋味,跟凌爱梅轻声说:“他怎么能随便打人!她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他,她都认错了……”
  
  凌爱梅说:“就是因为他有钱,所以他就可以这样随便凌辱别人。这样打她算是轻的,要是换了一些大恶人,这个女的肯定要被卖到青楼去,受更多折磨。”
  
  袁小二不可思议地说:“有钱怎能这样野蛮!”
  
  凌爱梅想将袁小二拉走,说:“让爱梅带你去看看,这些富人的钱是怎么来的。”
  
  袁小二慌忙说:“爱梅,我们不管她了吗?”
  
  凌爱梅只说:“按照官府说的道理,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外人管得了吗?要是胡乱理会她,可是要被人抓去坐牢的!”于是,一把将他拉走了,袁小二心里变得很矛盾,只能随她去了。
  
  不一会,凌爱梅带着袁小二到了热闹的街上,凌爱梅暗指几个穿着劲衣,拿着棍棒的壮男,说:“小二哥,你看他们……”
  
  袁小二问:“他们是什么人?”
  
  凌爱梅说:“他们就是富人请来收租的打手,富人将这街霸占了,出高价强租给这些养家糊口的百姓。要是到了月尾年尾,谁交不够租金,这些打手就去他那儿抄家,所以在这街上叫买卖的都是受苦受难的人。”
  
  刚说完,两人听到有一个人跑去给那伙人的头领报信:“王头领,姓孙的原来是跑去了北门大街做买卖!”
  
  王头领一听,骂了句王八羔子,立刻带着手下急步走去。
  
  “小二哥,你看,很快就出事了!”凌爱梅立刻拉上袁小二紧跟着。
  
  那伙人是冲着一个杂货郎去的,那个杂货郎就是之前给袁小二和凌爱梅提供了丹小秉去向线索的人。
  
  当那伙人来到北门大街,杂货郎察觉周围气氛不妙,慌忙收拾东西试图走人。不料,打手们从四面八方出现,将他围住了。在杂货郎周围做买卖的都纷纷收拾了东西,跑到一边去。
  
  杂货郎眼看自己跑不掉了,向王头领扑通跪下:“王头领,求你放过小人这一回吧,上个月小人身体不好,所以耽误了生计。但,小人这个月一定能补上的……”
  
  “呸!”那王头领往杂货郎身上吐了一大口痰,大声吼叫:“你这孙子,躲着老子到这里来做买卖,不是存心要逃债么?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丫的还能躲哪里去!”
  
  说话间,一脚将杂货郎糊口的宝贝都踢掉在地,霎时,铃儿、鼓儿、风车、风筝、泥人、木人等等小玩意被破坏得到处都是。
  
  杂货郎是疼恨在心里,但眼前只能一个劲给他磕头说:“王头领,小人知错了,求你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次……”
  
  王头领居高临下,怒喝道:“对不起,老子只认钱不认人!识趣的,现在就把两个月的钱都交出来,要不然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杂货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摸出来了,双手奉给他:“王头领,小,小人暂时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小人回去后过两天一定拿来给您……”
  
  王头领一手拍掉杂货郎手上的几串铜板:“这丁点儿就想打发老子了啊?你把老子当乞丐了是么?啊?”说着,一脚将杂货郎踹倒了。
  
  凌爱梅对袁小二说:“小二哥,你看,这个好心的杂货郎就是受苦的百姓之一。”
  
  袁小二看见这帮恶人简直不可理喻,哪能忍着看他们欺负杂货郎,立刻从人群里钻出去,挡在杂货郎前面说:“他都说能补交给你钱的了,你怎能胡乱的动手打人?而且,他的这些东西,你都打烂了,他怎么做生意啊?你,你得赔钱才对!”
  
  王头领看他只是一个人,身体虽然有些结实,但看起来却毫无煞气,一点都没把他放眼里,继续怒喝道:“你这家伙,别吃饱了撑着,要是还不快快滚蛋,老子连你一起揍了!”
  
  袁小二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也不讲?”
  
  王头领听得讶然,好一会才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这人是不是傻的,还跟老子讲道理?真是笑死老子了……”
  
  众打手也都跟着笑。
  
  袁小二硬着头皮:“讲一下道理就这么好笑吗?”
  
  凌爱梅躲在人群里没有出面,除了怕出来引起江湖人注意,另一方面,她也想让袁小二吃吃苦头,好知道这个世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这时,王头领终于笑够了,指挥众打手说:“你们一起上去给这傻子点颜色瞧瞧!看他还能讲些什么大道理!”
  
  众打手一呼涌上,袁小二虽然没有学武功,但一身真气可不是虚的。那些打手一拳打在他身上时,都被反震得连退几步,手臂都阵阵发麻,个个都愣住了。这还幸好是袁小二没有发怒,是真气自然反弹,要是他稍微在意识上发力,这帮打手都得断根骨头。
  
  “草你奶奶的。”王头领怒喝众打手:“你们个个没吃饭吗?给老子用点力揍他!”
  
  众打手心里虽有疑问,但迫于无奈,都拿了棍子来打。袁小二闪过了几棍,终究被一棍打中了,他没感觉怎样,那棍子却咔嚓折断成两段,众人看了都吃惊不小。
  
  打手们都惊讶得不敢动了,王头领擦了擦眼睛,他不敢相信这个傻呆呆的人会有如此神迹出现。
  
  凌爱梅心想:“原来小二哥身上的真气增强这么多了!不被打,真难看出来!”
  
  袁小二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上苍保佑,便对王头领说:“你看,老天爷都保佑我了,要是你还继续逼迫这位大哥,老天爷恐怕就要收拾你!”
  
  王头领哪能信这种无聊的东西,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乃亲自从人群里揪来一条铁棍,大喊一声:“丫的,看老子干你不死!”
  
  接着王头领一跳跳到袁小二身边,然后用尽平生力气往他后背打过去,不啻是想要了袁小二的性命。
  
  果然是恶有恶报,王头领这一铁棍下去,人家袁小二动都没动,他自己倒被震飞出去,铁棍也弹飞不见了影子。王头领飞出去撞到了自己一个手下,两人当堂吐血,王头领身体颤抖了几下,终于一命呜呼。那些打手看见了,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从来没见过被打的没事,打人的反而惨死了。这真是触怒了上天啊!一下子,打手们全吓得丢掉手中的棍子,呼啦地一溜烟地跑了。
  
  围观的群众惊恐了一阵,然后都一个劲说:“这真是神人啊!真是菩萨显灵了啊!”
  
  杂货郎当即跪下叩谢袁小二:“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但袁小二却在那怔怔发愣,他完全没想到那个王头领会自己摔出去,而且还摔死了!凌爱梅在一旁观看,也没想到袁小二内力如此深厚,直接把人反震死了。她看到许多江湖人士都来围观,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闪身出去,拉着袁小二展了轻功,双双从房屋顶上掠走了。许多江湖人士看了如此轻功,虽心有怀疑,却都不敢妄自追去。
  
  凌爱梅拉着袁小二径直到了北郊,袁小二回过神后问:“爱梅,你拉着我跑这么急干嘛?咱们还得回去帮他们呢!”
  
  凌爱梅眼看已经离开了那是非之地,也没察觉有人跟踪,于是落到一羊肠小道上,说:“小二哥,这个世界的穷苦人家多得是,你今天能帮得了一两个,但你能全部帮得了吗?而且刚才你杀了那个恶棍之后,引起了很多江湖人士的注意,要是咱们再不走,恐怕会被他们找各种借口来纠缠,你最后谁也帮不了。”
  
  听得是自己把人杀了,袁小二顿时惊愕说:“什么?是,是我杀了那个人么?”
  
  凌爱梅说:“是啊,难道你跟那些市井俗人那样,以为是菩萨显灵啊?”
  
  还别说,袁小二真的就以为是那样的,他疑惑说:“难道不是吗?”
  
  凌爱梅说:“小二哥,你真是傻,现在,你身体里面流动的真气已经大大超出爱梅预料范围了,而且它很奇妙,似乎自带一种保护你的意识,我从来没见识过的。可能是当年修炼这股真气的人境界非常高,能把意念糅合到真气中,同时他也十分疼爱你,不惜牺牲性命把真气输给你。现在当你受到任何攻击,这股真气就会自动的保护你。所以刚才那个恶棍是自己讨死的,他自身一点内力没有,却用那么大的劲去打你,受到真气的反弹劲力更大,他是活生生被你的真气震死的。”
  
  袁小二依旧难以相信:“什么?真的是我杀死了他?我身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真气吗?”
  
  凌爱梅说:“要是小二哥不信,那你就试着用力去拍打那块大石头看看!”
  
  袁小二看了凌爱梅指着的大青石,也好奇着自己身体里是否真的蕴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于是走过去,运了力气,往石头上一掌打下去。
  
  “轰隆!”那块大石竟然真的被他拍了个粉碎。
  
  “噢,天哪!”袁小二看着自己的手掌,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可怕了?”
  
  凌爱梅分析给他听:“小二哥,我猜,这是因为你当天给那个驼背老头重重打了一掌,导致你经脉里贮藏的大量真气苏醒了。然后,你大难不死,这些涌出来的真气,自然就归你随意发挥了。”
  
  袁小二说:“那我岂不是真的杀了人?天哪,这,这可怎么办啊?”他的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白,第一次杀人,让袁小二感到非常恐惧。
  
  凌爱梅安慰着说:“小二哥,你杀的那个人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他死了,对这世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何必如此责怪自己?”
  
  袁小二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杀人毕竟对他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竟然瘫软坐在了地上。
  
  凌爱梅跑去扶起他说:“小二哥,你杀过不少牲畜了吧,怎么现在杀了个人就这么怕啊?没事的呀,你把他当做畜生就行了。”
  
  袁小二转不过弯:“可他明明是人啊!”
  
  凌爱梅说:“他助纣为虐,残害百姓,他就是畜生都不如!小二哥杀他是应该的。要是你今天不杀他,他就要把那个好心的杂货郎逼死了!而且,你刚才也劝过他了,是他自己执迷不悟,非得要对你下杀手,才会被你的真气震死的。这是他自己找死的,怪不得你啊,小二哥!”
  
  袁小二回想一下,确实是这样,自己一点都不想杀他,是他想要杀自己,才那样子的。“那,他是活该的?”
  
  凌爱梅说:“嗯,没错,一百个活该!小二哥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也不必慈悲心肠,见一个杀一个!让他们到阎王爷那儿忏悔,然后再投胎重新做人。”
  
  投胎重新做人这一句让袁小二精神为之一振,他是个有神论者,自然相信世界有轮回。面对像王头领这种死不悔改的人,就应当让他们重新去投胎做人,想到这一层,袁小二觉得心情也宽松了许多。
  
  凌爱梅看他的神情开始渐渐舒缓了,问:“小二哥,你想明白了吗?”
  
  袁小二说:“嗯,我总该想明白了,他们是应该重新做人的!”
  
  凌爱梅抿嘴笑了:“好啦,没事的,杀多几个就习惯了,现在我们回家去吧。”
  
  袁小二本想再说些什么的,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随凌爱梅去了。
  
  当天晚上,凌爱梅运气给袁小二测试了一下他体内的真气,觉得他的内力比自己姑姑还要深厚,这让她十分惊讶。她不禁想:“既然小二哥内力如此深厚,如果不学些武功,实在太浪费了,而且日后一起为姑姑效力难免会遇到许多危险,自己不能一直照顾他。虽然姑姑交待过本教的武功不能传给外人,但以后小二哥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也不是外人了,迟点教还不如早点。”于是凌爱梅就跟他说:“小二哥,从明天开始,爱梅教你学武功,以后我们在江湖上行走,就由你来保护爱梅,好吗?”
  
  袁小二当然欣然答应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3 20:47 | 显示全部楼层
  60.武学奇才
  
  很快,旭日升起,初冬的阳光里有一股懒洋洋的温暖。凌爱梅抱着睁大眼睛的袁小二还在赖床,直到袁小二不小心亲了她一口,她才精神大振地跟袁小二开冷玩笑。
  
  吃过了早餐后,凌爱梅开始在天井上教袁小二学武功。她首先教给他一种面对敌人进攻而闪身自保的步法,叫做梅花步,是梅冷雪传授给她的。据说,这种步法起源于对五行术的钻研,是梅冷雪的师傅自创的。因为‘五行步’这名字实在不适合女孩子,所以就取名‘梅花步’。
  
  ‘梅花步’是一套比较上乘的步法,落脚踩点和身体姿势协调各方面都需要细细体会,而且变化繁复,因而就算是凌爱梅自身也还没学得够火候。凌爱梅打算用三天的时间先让袁小二记下一些基础的,以后再自己慢慢体会,遇到困难再问她,大家互相学习。
  
  首先凌爱梅将梅花步的每个动作分解给袁小二看,然后耍了一次连贯的,像是轻歌曼舞,非常好看,袁小二看得入神,像痴迷了一样。
  
  接着,凌爱梅让袁小二跟她一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开始学,袁小二跟着她模仿了一次。
  
  凌爱梅还没注意到,袁小二在过程中稍微改变了一些动作细节。当她让袁小二跟她一起将动作一个个慢慢连贯起来的时候,袁小二说:“爱梅,我学会了!我自己来耍一遍给你看吧!”
  
  凌爱梅听了后,心中来气,暗道:我学的时候花了三天才将各个动作记熟了,虽然很多变化还不懂,但姑姑也称赞了我学得快。你这傻小二哥,就这样比划了一下能学全了不成?所以凌爱梅以为他在耍天真:“好吧,爱梅倒要看看小二哥这一下子能学会了些什么!”
  
  结果袁小二一耍起梅花步来,彻底让凌爱梅傻了眼。
  
  凌爱梅万万没想到,她学了几年都没学完成的梅花步,袁小二竟然一个回合就全学上手了。在精妙变化的一些地方根本不需要讲解,他竟然就能自己全感悟透彻,一些凌爱梅耍得不好的地方,他自己就边学边纠正了。
  
  看着袁小二走了一回刚学的梅花步,那火候不像是一个初学者,直接能跟梅冷雪媲美了。这让凌爱梅说不出有多么惊叹和震撼,甚至连她也感到这似乎真的是菩萨显灵。
  
  ‘梅花步’是适合女子练的精妙步法,对男人来说,它的每个动作学起来就有难度,而动作和动作之间的转换就更加难以模仿,更别说是能心领神会,练得形神具备。可是,袁小二竟然刚学就几乎完全掌握了所有要领,有些地方凌爱梅之前还没想出该如何讲解给他听呢!现在,怕是袁小二难以讲解给凌爱梅听了,他全凭自己的领悟,一下子就超越了教他的凌爱梅。这种瞬间超越了师父的事情,凌爱梅简直无法相信!
  
  演练了一次梅花步后,袁小二看着直直发愣的凌爱梅说:“爱梅,你看我练得怎样?”
  
  凌爱梅如魂儿都丢了一样,只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她忽然觉得这眼前刚晃过的身影也可能是自己的幻想,于是说:“小二哥,你再练一遍来让爱梅看看!”
  
  袁小二又演练了一回,结果比上一次更好些,看得凌爱梅嘴儿都张大了。
  
  在一旁剥花生的彤大妈看了袁小二闪来闪去的身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名堂,却只管赞叹说:“乖儿子啊,你练得可真好啊!”
  
  袁小二傻笑着刚想回复彤大妈,殊不知凌爱梅突然疾步而来出招攻击!袁小二大吃一惊,下意识踩起梅花步逃逸。“爱梅,你……你这是干嘛呢?”
  
  “我要试一下你学到的是不是真本事,小心了!”看着袁小二闪开的身份轻灵无比,水平超出自己的境界,凌爱梅一咬牙,一连串看家杀招往袁小二席卷而来。
  
  袁小二身法越来越快,凌爱梅的攻击根本找不到着点,她甚至连人影真假都分辨不出来了!霎时,凌爱梅收势站立,极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简直惊若木鸡。
  
  “爱梅你怎么了?”袁小二关怀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凌爱梅出窍的灵魂慢慢降落到身体上,她觉得这个小二哥实在太可怕了。不过,她也明白一点,要是袁小二身上没有那奇特的真气,他根本无法将这梅花步练得如此娴熟,这也让凌爱梅自己找到比不上他的最大理由。“嗯,小二哥太厉害了,你是真的完全学会了!”
  
  袁小二又问:“爱梅,刚刚娘都赞我了,是不是我刚才又练得好些了?”
  
  凌爱梅只能点头,心里说:哼!傻哥,你都厉害到让我羡慕妒忌恨的地步了!
  
  袁小二傻笑说:“爱梅,我会继续加把劲学的,我觉得我还能练得更好,因为体内流动的这股力量真的很特别,它似乎在指导着我!让我很有信心!”
  
  凌爱梅心里暗暗点头,他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小二哥,‘梅花步’你也学完了,我再教一门武功给你吧!”
  
  袁小二学起了劲儿,十分高兴地说:“好啊!”
  
  接着,凌爱梅将梅冷雪特地传给她一人的飘云剑法教给了袁小二。袁小二又很快学会了,而且是个连续的超越。
  
  教完了飘云剑法,凌爱梅见袁小二越学越有劲,又将从飘云剑法演变过来的飘云无声重重袖教给他。
  
  不用凌爱梅说,袁小二一看她舞动袖子去教他,已经知道大概了。袁小二觉得这虽然将剑法巧妙弄成袖法,但没了剑法那么多变化,普通了些。但袁小二不会计较武功高低,有得学,就学了。只是这袖法给他改动了许多,使它已经不拘束于原来飘云剑法的框架,脱胎换骨,多了很多变化。
  
  凌爱梅对他擅自改动招式是哭笑不得,虽然这样明显是叛逆师门,但袁小二改的由他发挥起来却是真的比原来的要有仁慈的降服力。凌爱梅也不管他,反正他哪门派都不归,自己只管教,怎么学就由他了。
  
  这一天,袁小二将凌爱梅十几年苦练的武功一下全学了,而且,他学的路径是跟凌爱梅相反的。凌爱梅是从初步的扎马、擒拿、搏击等一步步练到飘云剑法和梅花步这些高深武学。而袁小二是从高深武学一路练回擒拿扎马,练到凌爱梅没得教了,袁小二才意犹未尽地开始复习这天学的东西。
  
  晚上,袁小二像是受到了武学的刺激,躺床上的时候,还兴奋得合不上眼。说不上为什么,他对武功这东西很喜欢,只要学多一招半式,就好像得到了变化无穷的快乐。他脑子里还在演练着各种招式,脑袋似乎像一下子开窍了似的,招式变化无穷,一点不会觉得乏闷。
  
  凌爱梅的心里是又喜又怕,喜的是袁小二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厉害,怕的是照他这样痴迷地去练武,要是不小心走火入魔,那就更可怕了。
  
  因此,凌爱梅又越过了界线,抱着袁小二说:“小二哥,别想武功了,好好睡吧!”
  
  袁小二感受到那玲珑娇躯传过来的温柔,还有耳畔呼气的微痒,脑子里立刻变得一片空白。他也不再想那些武功了,搂着凌爱梅娇柔的身体,吻了一下她额头,安心地去睡了。
  
  次日,凌爱梅要求袁小二给她指点武功,袁小二乐于接受。凌爱梅发觉以前姑姑一直没能让自己明白的东西,经过小二哥手把手地校正之后,终于领悟了,这大概是情侣之间有着默契吧。
 楼主| 发表于 2018-5-5 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61.学放风筝
  
  又次日,凌爱梅拉了袁小二到了以前钱如龙和杨珍谈情说爱的那个小山坡。
  
  袁小二问:“爱梅,今天来这里干嘛?”
  
  凌爱梅没有回答,神秘兮兮地笑着问:“小二哥,你放过风筝吗?”
  
  袁小二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只是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以前在镇子上只看见过一些孩子拿来玩。看起来挺好玩的,可惜我从来没玩过,不知道感觉怎样。”
  
  凌爱梅忽地不知在哪里拿出来一个燕子模样的风筝,兴奋地说:“那我们现在体验一下一起放风筝的乐趣吧!”
  
  袁小二不知道凌爱梅为何会突然带他一起来这儿玩放风筝,但也很乐意尝试放风筝的滋味,于是说:“好啊!我也很想玩!”
  
  凌爱梅牵了引线,袁小二学着那些孩子的玩法,将纸燕子高高举起。凌爱梅看一切就绪,便像一个平常女子般拉着线跑。
  
  可惜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凌爱梅不会把握拉线的力度,那只纸燕子才升起丈把高,忽然失去平衡掉下来了。刚才还灿烂的笑容,立刻在她的脸庞消失。
  
  袁小二跑过去将纸燕子捡起来,说:“爱梅再跑一次吧!这一次肯定成功飞起来的。”
  
  凌爱梅又拉着它跑了一次,结果还是掉下来了,凌爱梅像只泄气的皮球,她开始的时候只觉得和喜欢的人放风筝是一件浪漫的事情,没想现实里放风筝是这么难的。
  
  袁小二将风筝捡起来,又安慰说:“爱梅再跑一次吧!它一定能飞起来的!”
  
  凌爱梅受了鼓舞,泄气的皮球再次鼓胀起来,她又去拉着风筝跑,可惜始终没把握好用力,那风筝跌跌撞撞的,飞不起来。
  
  凌爱梅终于放弃了,埋怨道:“这个该死的燕子,就是欺负我,不给我飞起来的!”
  
  袁小二看她如此沮丧,立刻跑去关怀说:“爱梅,要不我来教你放吧!”
  
  凌爱梅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从来没玩过的吗?你会放么?”
  
  袁小二憨憨地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能让它飞起来。”
  
  凌爱梅知道他有这种天赋,便嗔道:“那还不快点过来教我。”
  
  袁小二上前握住她一双小手,手指捏住了风筝的引线,说:“好了,爱梅,我们再跑跑看看吧!”
  
  两人一起跑了一阵,但风筝依旧飞不起来。
  
  凌爱梅泄气得不能再泄了,跺着脚说:“我不依,我不依,这风筝坏的,我被奸诈的店家骗了!”
  
  “爱梅,我们再跑一次吧,我相信它能飞起来的。”
  
  “哼,好,看在小二哥的面子上,我先放过你。如果这次还飞不起,那我就将你撕了。”凌爱梅对着燕子说话。
  
  袁小二看她还这么孩子气,脸上升起了笑容。
  
  凌爱梅瞧见袁小二笑她,嘟起嘴说:“小二哥,要是你也骗我,这次它还飞不起来,我就要拧你的耳朵!”
  
  袁小二收起笑容,立刻从草地上抓了一把干草,扔上空中。只看到它们微微偏向山坡下飘去。
  
  凌爱梅问:“小二哥,你这是干嘛?”
  
  袁小二指着坡下说:“风是往那边吹的,我们应该从那边往这边跑才对。”
  
  “啊,原来是这样啊!”凌爱梅有点恍然大悟。
  
  袁小二拉着凌爱梅走过去,扯着风筝从山坡下往上跑。袁小二边跑边注意燕子的升空,当引线绷直了,便急忙叫:“爱梅,放一放线!”
  
  凌爱梅尝试着将线放了尺把长,纸燕子倏地稳稳升高了尺来高。“哎呀,它真的飞起来了!”凌爱梅立刻兴奋得大叫。
  
  等线又绷直了,袁小二又说:“爱梅,再放!”
  
  这回,凌爱梅贪心了些,一下子放掉四尺线。纸燕子暴增两三尺高开始摇摆不定,像是要掉下来似的。凌爱梅紧张得心儿都快蹦出来了:“哎呀,怎么这样啊?”
  
  袁小二握着凌爱梅的手,急忙将线收紧了,来回摇动,控制住平衡。凌爱梅也紧张得由袁小二全权去控制手中的引线。
  
  袁小二好不容易将风筝稳定下来,凌爱梅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安定了下来。袁小二说:“爱梅,现在风力不大,你要好好感受它,不能急,慢慢将线放长,风筝就能稳稳的飞起来了!”
  
  慢慢地,凌爱梅在袁小二的指导下将纸燕子放飞得老高,手上的线快要放尽了。
  
  那一刻,凌爱梅双手被袁小二紧握着,她看着他全神贯注着风筝的脸,终于感受到两个人一起放风筝的浪漫,也终于明白钱如龙和杨珍小时候在这里放风筝是怎么一个温馨的画面。
  
  凌爱梅顺势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袁小二身上,说:“小二哥,你知道么?今日是爱梅的生辰,有你在我身边,爱梅感到很高兴。”
  
  袁小二转眼看着她:“只要爱梅高兴就好!”
  
  凌爱梅的脸蛋忽然红起来了,她轻声说:“小二哥,你抱紧我。”
  
  袁小二将线绑在一旁的树枝上,然后将双手围上凌爱梅的身体,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将她抱在怀里。
  
  凌爱梅感到非常充实,又说:“亲我!”
  
  袁小二吻了她的脸颊,凌爱梅娇嗔说:“我要嘴对嘴的。”
  
  袁小二将嘴移到她的嘴上,呼吸间传送男性的气息,让凌爱梅迷醉了。
  
  片刻,袁小二忽然支吾着说:“爱梅,山脚下有两个人正走上来了,我们继续这样合适么?”
  
  凌爱梅睁开眼,侧耳倾听一下,慢慢听到了脚步声,隐约还听到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凌爱梅急忙说:“小二哥,我们先躲起来。”
  
  袁小二问:“我们为啥要躲起来?”
  
  凌爱梅说:“人在江湖,事事都得小心!别说了,跟我一起藏起来就对了。”说着,凌爱梅拉了袁小二躲到一旁草丛里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5 11:09 | 显示全部楼层
  62.惊现淫贼
  
  走上来的是钱如龙和杨珍两夫妇,凌爱梅和袁小二两人偷听着她们谈话。
  
  “珍儿,既然你这么喜欢来这,不如我们在这山坡下建一个房子,想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住几天,你说好吗?”
  
  “还是不要了,大兴土木的太浪费,而且这里离家也不远,我们想来也方便。”
  
  “珍儿,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喜欢这儿了?”
  
  “十年前,我们在这儿玩的时候,珍儿就悄悄许了个愿。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和夫君你永远在一起。十年后,我们果然在这儿重逢了。而且也是在这儿,让珍儿知道夫君很疼很爱我。所以这个山坡对珍儿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它赐给了珍儿一生的幸福。所以今天到这来,除了心怀感谢,同时也想给咱们的恩公祈福,希望他早日康复,与那个可爱的姑娘结成连理,永结同心。”
  
  已作人妇的杨珍,还心怀如此少女般的情怀,的确很难得。钱如龙说:“有珍儿这份心,我相信那位大哥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袁小二不知道他们正在说自己,所以什么感想也没有。凌爱梅听了,心里很感动。
  
  杨珍蹲在一棵小花旁边,闭了眼睛,虔诚地为恩公祈福。
  
  袁小二跟凌爱梅说:“爱梅,山坡下陆续又有人来了。在前面的轻功很好,比爱梅还好些。”
  
  凌爱梅正在因杨珍的举止而感动,听了袁小二的话后,立刻嘟了嘴,说:“小二哥,你不能说别人比我好。爱梅在你心里面永远是最好的,知道吗?”
  
  袁小二虽不知道她为何要介意这个,只好应付说:“嗯,我知道了,爱梅是最好的。”
  
  凌爱梅说:“无论什么,我都是最好的!”
  
  “嗯嗯!”袁小二应付着,他也大概猜测到凌爱梅的心思,可能女孩就这样的吧。
  
  凌爱梅开始认真听声音,却感觉不到有人来,问:“小二哥,真的有人来了吗?”
  
  袁小二说:“真的,一共五个,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上来。现在,前面的一个已经停下在东边的树林里了,像我们一样,偷看那两个人。”
  
  凌爱梅硬是觉得袁小二用错词了,纠正说:“我们是先来的,不叫做偷看。躲在林子里的是跟踪他们过来的,他才叫偷看!我们这叫‘关心地看’,小二哥,这个你可要分清楚的!”
  
  袁小二一味地点头:“嗯!是!”
  
  自从凌爱梅与袁小二在名义上成了亲,她在袁小二面前彻底抛弃了原来的矜持。她的野性完全暴露出来,她只觉得袁小二就是自己的,什么都得听她的。而袁小二仿佛明白了她这一点,只觉得,女孩子就是这样的。
  
  杨珍祈祷完毕后,钱如龙从一旁树枝上解下一条线,拿给杨珍说:“珍儿,你看,可能昨天有小孩在这儿玩风筝,把它绑这儿,忘记带走了。”
  
  杨珍顺着长线看到空中,果然看到高空上有一个风筝在飞。她的脸升起了甜甜的笑容:“夫君,不如我们玩一下再将它绑回这里吧!”
  
  钱如龙知道她一定是想重温小时候一起放风筝的快乐,点头说好。
  
  于是这两夫妇一边放风筝,一边提起以前的故事,两人卿卿我我,真是羡煞旁人。
  
  凌爱梅躲在草丛里,看到他们那么恩爱,心里多少有些嫉妒,自言自语地说:“哼,什么小孩,那个风筝是我的!”
  
  袁小二小声地说:“爱梅,又有两个人来了,躲在偷看的人身后不远。”
  
  凌爱梅只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如胶似漆的爱人,嘟着小嘴,这不,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风筝,现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只见东边林子里跳出一人,他一声怪笑,跃到石板路上。杨珍惊吓得连忙将引线扔了,躲到钱如龙的怀里。
  
  钱如龙看了来人有三十岁以上,外表华丽光鲜,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却一脸淫笑。钱如龙心里大惊,来人正是当天清水鳄老所说的淫贼司亨重。
  
  司亨重漫步走到两夫妇跟前,不怀好意地笑道:“想不到这被鳄老头劫走的新郎官,有如此貌美如花、身材火辣、娇情滴滴的小娘子啊!眼下天气晴朗,暖阳高照,你们俩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看得本帅心里可痒了,真恨不得摇身一变,变成你这俏皮新郎,那样就可以和小娘子一起……哈哈~”
  
  钱如龙见他出言轻浮,不禁恼火:“你这个大淫贼,识趣的快点给我滚,否则我沙家堡饶不了你。”
  
  杨珍见来人用放肆的眼光盯着自己,早已觉得浑身不自在。当听了‘淫贼’两字,紧张地躲在了钱如龙身后。
  
  司亨重看那小娘子竟然躲了,带色的眼神终于收敛了一下,笑道:“小俏皮的,乱说些啥呢?都把小娘子吓坏了。”
  
  钱如龙右手按着腰间剑柄:“淫贼,你说话给我放注意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司亨重道:“我说小俏皮,你前一句淫贼后一句淫贼的,似乎是你自己说话没注意吧?”
  
  钱如龙说:“是你说话不尊重在先,休怪我恶言在后。而且你早已在江湖上臭名昭著,自己不洁身自爱,我有说错你吗?”
  
  司亨重嘿嘿说到:“本帅哪里说话不尊重了?本帅刚才是在赞美你家的小娘子啊!给你面子还说本帅不尊重,难道要本帅说她很丑,丑到只有你才要,这样你才高兴啊?再说了,江湖上的传闻大多数是些流言蜚语,你怎么能道听途说的就把本帅说成什么淫贼的?难道你亲眼见过本帅淫了谁吗?”
  
  钱如龙声势上有了却步:“你,你这是在狡辩!”
  
  司亨重道:“什么狡辩大小便的,本帅实话跟你说了吧。本帅这次找你,不是为了你那小娘子,只是为了一件正经事。”
  
  躲在草丛里的袁小二轻声跟凌爱梅说:“山坡下又悄悄走上两个男的来了。”凌爱梅也听到了,稍稍点头,但她更关注的是司亨重和钱如龙的对话,因为那可能跟自己追踪的顾三峰有关。
  
  只听钱如龙问司亨重:“什么正经事?”
  
  司亨重忽然皱了一下眉:“那个什么来着,啊,对了,是那个邪教的宝藏……”
  
  钱如龙听了,神色严肃道:“关于这件事的始末,我沙家堡前些天已经跟天下人交待清楚了,邪教的藏宝图早就被一个江湖郎中骗取了。而且,在国库城将事情公布的,十有八九也就是他,所以你想得到真的藏宝图的话应该去找那个郎中。”
  
  郎中?凌爱梅细想了当晚的情况,吴豪运的嘴脸慢慢呈现在她的脑海。
  
  司亨重不屑说:“你们沙家堡邀请九大名门以及武林各派的所谓澄清大会,本帅也去看过,也听了沙志老儿为你编造的谎言。说什么鬼儒士挂了,四分之一藏宝图叫一个江湖骗子偷了,四分之三在什么飞天教手里……一大串,啰里啰嗦。但本帅是个聪明人,你们父子两骗不了。本帅怀疑,顾三峰背上的根本就是一张完整的藏宝图,当天晚上你假装好意,将人救到你的运来镖局,其实是为了拿到他背上的藏宝图。你们也够老奸巨猾的,教唆一个郎中暗地里将四分之一藏宝图偷走,然后到国库城里大放迷雾,将江湖人士的注意力都转移在四分之一藏宝图上。现在又趁机公布言论,说剩下的四分之三在飞天教手里,不啻是想更好地掩藏自己,好偷偷将宝藏独吞掉!你们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司亨重那藏宝图整张都在顾三峰背上的推论是毫无根据的,也是错误的论断,因为要是颜南飞得了整张藏宝图,早就重燃了蓝幽教的圣火。
  
  然而,这些话对凌爱梅来说的确震撼,如果司亨重说的是真的,这沙家堡的确是狼子野心,太阴险了。但她却记得钱如龙曾经帮过自己,难道那只是虚情假意吗?
  
  钱如龙听了司亨重的推测,耻笑道:“我刚才说你是淫贼,你说我是道听途说,现在你说我对此事有所隐瞒,我也可以说是你凭空想象!而且,你根本就是凭空想象。关于藏宝图的事情,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应该的不应该的话也道尽了,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我现在是不想提了。现在,你最好自便,否则等一下我沙家堡的弟兄赶来,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司亨重冷冷笑道:“假如本帅把小娘子劫走当人质,不但可以随意跟你们沙家堡周旋,而且还可以风流快活一番呢!哈哈哈……”
  
  钱如龙虽然是后起新秀,但奈何一山还有一山高,眼前这个淫贼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他没信心能打赢他。但当前如何能认输,于是怒道:“你要是敢,我钱如龙就豁了性命跟你个淫贼决一死战。”
  
  司亨重正想继续恫吓他,却听到有人偷偷摸摸地藏在山坡下,于是冲其喊道:“两个小毛贼别躲躲藏藏的了,给本帅现身吧。”
  
  
 楼主| 发表于 2018-5-5 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63.群攻淫贼
  
  袁小二以为自己也暴露了:“爱梅,我们出去吧。”
  
  凌爱梅说:“他不是说我们,你看,被发现的已经出去了。”
  
  那时,山坡下的岩石背后出现两个年轻小伙,都驾了轻功跃上来。他们都在十七八岁,生的面目清秀,血气方刚,一身相同的海蓝色装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那两人一跳到司亨重跟前,便齐声道:“司亨重,果然是你这败类,今天我们天海派要将你彻底清理掉!”
  
  司亨重看着这两个后辈,戏笑道:“嘿嘿,鹿阳天海派的走江湖还是这一套戏服啊!老土的东西真舍不得丢呢!照我看,现在赵芝林应该当上你们的师姑了吧?你们回去代我问候她一声,就说小亨亨最近想她了,有机会一定去登门拜访。”
  
  较年长的青年怒道:“淫贼,死到临头还出言不逊,看少爷如何结果了你!”
  
  说着,他抖出背上的一把铁枪,指着司亨重心窝便刺。
  
  司亨重根本没将他放在眼内,也不打算闪开,从容不迫地从腰间拔了铁箫,向刺来的铁枪用力一格。锵地一声,两金属兵器一撞上,飞出了几点火花,铁枪轻易地被司亨重挡到一边去,拿铁枪的小伙子立刻感到双臂被震得发麻。
  
  司亨重不屑道:“无知鼠辈,见了长辈胆敢如此无礼?”
  
  “少爷叫你这淫贼去死!”那小伙又挺了铁枪陡然刺去。司亨重继续拿铁箫从容不迫地来格挡。
  
  当铁器将要撞上的时候,天海派的小子精了,知道内力拼不过这淫贼,于是将铁枪一压,闪过了铁箫,然后一圈,向上一挑,直刺司亨重的心窝。
  
  司亨重果然稍稍吃了一惊,但依旧从容不迫,待铁枪刺到,扭腰闪过,然后顺势一夹,将铁枪夹在了腋下。“跟老子耍滑头卖乖巧是吧,如此不尊重长辈,老子叫你终身难忘!”
  
  说着,司亨重腋下用力连枪带人把那小子扯一侧,接着一把铁箫直扫往那小子的右臂。
  
  钱如龙看那小子被人扯得下盘不稳,知道他已不能躲避铁箫,正想拔剑解围。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只听“嗖”一声,一支暗器往司亨重后背破空而至。
  
  司亨重听到风声,只得松开了铁枪,转身过来一手将暗器捏在手里。他拿来一看,竟然是一支青玉簪。
  
  天海派的小子抽回了铁枪,退到了同伴身边,刚才的确惊险万分,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恐怕他的右手就废了。
  
  同伴担心地问:“乃苪师兄,你没事吧?”那小子只是尴尬地摇摇头,他没想到司亨重的武功这么高,而自己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司亨重细细看了那玉簪,貌似在哪里见过似的,沉思之间又有两人跃至跟前,都是女子,一个二十岁左右,一个十五岁左右,都一身的浅黄色装扮。二十岁的长得也清新脱俗,仪态秀雅,可惜跟十五岁的姑娘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则显得非常平凡普通。
  
  十五岁的姑娘虽然显得稚气,但她的相貌却长得美若天仙。你看她目光烁烁如星辰,双眉轻飘若柳叶,两颊粉嫩似蜜桃,肤如凝脂,齿如瓠犀,手如柔荑。头编环形小发髻,插两支木簪子,两侧一双垂肩小辫子,手执五尺短剑,腰系粉红小香囊,脚穿素白小鞋袜,上下装饰虽平凡却显得她更加纯真美丽。当她飘身下来之时,仿佛若轻云之蔽月,飘飘若流风之回雪,在众人的眼里,她俨然成了一位仙子。
  
  在场的所有男士都因为她的出现而聚集了目光,他们心里都惊讶着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真是一道无比亮丽的景色。
  
  凌爱梅只觉眼前的少女陈瑜妹妹各有亮丽特色,真正算得上是千古一绝的美女。忽然间,凌爱梅感到袁小二有异样的神情,她不知道他是在偷学武功,还以为他见了漂亮美眉走神了呢!所以她醋意来了,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袁小二从幻境中清醒,霎时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凌爱梅嘟长了嘴,说:“小二哥,她很漂亮是吧?”
  
  袁小二轻声说:“她,她虽然是好看,但在我的眼里还是爱梅最美的。”
  
  凌爱梅轻轻哼了一声,她自己爱慕美反而误会了袁小二。
  
  山坡上的人静了片刻,十五岁的少女娇骂一声,才打破了那种诡异的静寂。“大淫魔,今天,你死定了!”
  
  司亨重心里正赞叹着,他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当时满脑子都布满了一个正字,因而她骂什么都没听到。
  
  二十岁的女子见司亨重的眼神全放在自己的师妹身上,心中无名火起:“淫贼,我要杀了你!”说着,拔剑向司亨重连续刺出几招。
  
  司亨重只好将玉簪扔了,一边闪躲,一边只觉得这进攻他的女子很眼熟。忽然,他记起来了,惊道:“哎呀,你是君儿!”
  
  女子咬着牙说:“你这大骗子,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司亨重边躲边说:“君儿,以往的误会你怎么还放心上呢?我也不想骗你的……”
  
  司亨重不提反好,这一提,女子把剑使得更加不留情面,招招都是想将他开膛破肚。
  
  司亨重见她像是火上添油了,继续解释道:“那时候都怪我不知道你是鹿阳山庄的啊,要是早知了,我哪敢跟你搭话呀!再说了,我从头到尾也没那个你啊,你现在怎么还要跟我过不去?”
  
  这淫贼说的倒是轻巧,但对于眼前的女子来说,他是骗取了一个少女的心。
  
  当年王君儿十七岁,跟随几位师姐到桑城给山庄里置购些丝绸。当时她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因而觉得很新鲜很好奇。到了桑城,王君儿瞒着师姐们,偷走出去碧湖泛舟,就让她遇到了这个司亨重。
  
  那时候,司亨重出现在她眼里是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侠士形象,他以一支青玉簪博取了王君儿的欢心,然后与她一起畅游碧湖几天。司亨重当时非常的口甜舌滑,让情窦初开的王君儿头脑发热晕头转向,还献了初吻给他。
  
  那些日子是王君儿最甜美的梦,但当司亨重将要把她哄到床上的时候,这个梦才彻底破灭了。王君儿的几位师姐及时出现,揭穿了司亨重的淫贼本色,王君儿虽侥幸保住了贞节,但她的心却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似的。她没想到自己所倾慕的人竟然是一个衣冠禽兽,残酷的现实对她打击实在太大了。后来她还寻死了几次,最后才被师父说服了要好好活着。
  
  但三年了,她心里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前些天,山庄应沙家堡的邀请,派她和师妹做代表到鹿阳城里去参加澄清大会。她打听到司亨重也来到了鹿阳,所以一直留在鹿阳城里追查这淫贼的下落,她想亲手杀了这个衣冠禽兽,以结束自己内心上的折磨。
  
  可谓苍天不负有心人,王君儿今天终于发现了这个淫贼,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结果他。
  
  但司亨重终究不是个等闲之辈,他能在众多高手的追杀中活到现在就说明了他是个人物。因而,王君儿将她在鹿阳山庄所学的招数全用上了,却都伤不了这淫贼分毫。边上站着的同门师妹也看急了,立刻拔剑给她助阵。
  
  鹿阳山庄坐落在鹿阳城西六十多里外的鹿阳山上,它跟飞天教一样,是个女子集团,但两者的天渊之别就在于鹿阳山庄是个名门正派,倨傲武林,受人敬仰,而飞天教则是邪门歪道,行事乖张,令人唾骂。
  
  山庄以剑法出众,因而这一对师姊妹双剑合璧之后,威力大增,司亨重虽然武艺高强,但也立刻落到下风去了,只能老实地招架,也还是应付得来的。
  
  司亨重自从看到鹿阳山庄的小美女之后,藏宝图的事情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下这小美女也来跟他过不去,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他的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个女子掳走。于是他在言语上时不时地挑逗这个女孩,“小姑娘,你好可爱啊,给叔叔抱抱好么?”司亨重是想激怒她,让她不顾一切的进攻,也好让自己有可乘之机。
  
  小美女果然是怒了,然而她心里越是焦急着杀司亨重,手上出来的剑法却越凌乱,渐渐地,双剑合璧的威力下降了许多。
  
  天海派的两个小伙子也对鹿阳山庄的小美女产生了爱慕,他们眼看两个女子已经打不倒淫贼了,于是不约而同地操家伙上去给她们助阵。
  
  天海派也是武林中的一个名门正派,虽然两小伙子是辈分最低的人物,但武功比一般的江湖人物要好些。于是他们一掺和进来,司亨重就显得危险了,情况跟他当天力战清水鳄老和月夜飞猫两个高手差不多,稍有不慎就要呜呼哀哉了。
  
  另一边,钱如龙心里虽然很想杀掉这个淫贼,但他觉得不能以人多取胜,所以没有掺和进去,他只顾护着杨珍,在一旁观战。他很佩服这个淫贼的武功,估计比顾季郎还要老练些。
  
  在困厄的境地里,司亨重还在继续挑逗小美女,“小姑娘,你脸蛋可真嫩,给叔叔亲一个吧!”这个小美女虽然相貌漂亮,却是个脾气火爆的人儿,经不得司亨重的撩人的话语,越来越恼火。
  
  命垂一线的时候,司亨重看准了时机,突发一手救命绝招,将王君儿和天海派两个都逼退了,故意将背后的破绽给了那个小美女。
  
  钱如龙知道有诈,惊呼一声:“不好!”
  
  但那个小美女不明就里,看着机会来了,只顾一剑长驱直入,往司亨重后心刺去。
  
  司亨重心里狂欢,他等那剑尖快到了,才突然扭身迅速急转,以意想不到的手法反向小美女身体抓去,他的嘴角升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美女以为自己一剑就能将这淫贼挑了,却不料他后背像长眼睛一样瞬间躲开了剑锋,反过来抓自己。一时间芳心大乱,不知所措,眼看闪躲不了,只能眼睁睁地被淫贼得手了。
  
  突然,司亨重只感到侧脸方向一阵阴影刮来,然后左脸被一块东西砸中了。他就像被人近距离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似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众人正惊愕,躲过一劫的小美女立刻后跳,回到四人的行列中。
  
  司亨重看了掉地上的那块东西,竟然是一只烂草鞋。司亨重心里窝火,明明就要捉住那个美人儿了,却被这只臭鞋坏了事。他从地上弹起,环视四周破骂道:“哪个多管闲事的杂碎,有本事就站出来跟老子单挑,躲躲藏藏的,你是缩头乌龟啊?”
  
  当下,众人都在扫视周围的树木草丛,终于看到一旁的大树叉上有一个浑身破烂的人躺在那里,脸面被稀疏的树叶挡了,看不清什么模样,应该是个乞丐。司亨重看见他无动于衷,骂道:“死叫花子,给老子滚下来!”但那乞丐像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楼主| 发表于 2018-5-5 11:36 | 显示全部楼层
  64.神秘乞丐
  
  袁小二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哪时候来了这样的乞丐他都不知道,可见那乞丐的武功不是一般的高。
  
  钱如龙等其他在场的人也纷纷感到惊讶,因为眼前这淫贼,没人能打倒他,而这乞丐一只破鞋就一下将他盖倒了,没有利害的武功,可是做不到的。
  
  司亨重恼羞成怒,捡起地上的破鞋运了全身劲力往那乞丐扔去:“你去死吧!”
  
  众人都看着那只破鞋直线击向乞丐横着的身躯,那乞丐竟然动也不动,待破鞋飞到时,一伸手就将鞋子拿住了,然后懒洋洋地穿到脚上,继续躺着。
  
  司亨重看乞丐轻易就拿住了鞋子,也感到他的确有一身不错的本领,但看到他如此怠慢,像瞧不起自己一样,这一点让司亨重受不了。
  
  司亨重立刻捡了一块大石头,运足力气对着乞丐又扔了过去。众人以为那乞丐定然轻易躲开那石头,却不料他直接给石头击中了,一下掉到地上。众人心里又是吃惊不小,都估计那乞丐定然受伤不轻啊!
  
  但那个乞丐竟然拍着身上的灰尘,居然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何以人间多喧嚣,叫人心烦睡不着!世俗事情乱又乱,糊涂乞丐别多管!”
  
  乞丐嘀咕完,又懒洋洋地伸个懒腰,然后转身要离去。
  
  司亨重正怄气呢,哪能让他轻易走了,于是趁他转身不注意,立刻跃身飞去,铁箫直往乞丐后脑打去。
  
  司亨重以为这一下便结果了他,不料乞丐突然一侧开头,铁箫便扫空了。司亨重还没来得及惊讶已经感到不妙,他不知道乞丐用了什么手法,自己屁股上的环跳穴无端端被点到了,双腿都霎时不听使唤,一下子像饿狗抢屎一样痛摔在乞丐跟前。
  
  乞丐说:“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只好赏你三下让你好好反省了。”说着,将地上的司亨重扶起来,伸出右手,哐哐哐,连刮了三个耳光,打得司亨重脸青鼻肿,本来一副俊俏的白脸变得异常滑稽。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本来司亨重无缘无故地跌倒了就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了,如今又乖乖受了人家三个耳光,这说什么也不正常。
  
  乞丐打完三个耳光,就将司亨重扔开了,又自言自语说:“终是有事看不惯,手痒脚痒要来管。涉足人情多困扰,不如浪荡随风飘,乐啊乐逍遥,乐啊乐逍遥。”
  
  说着,乞丐又懒洋洋地踱步离去。
  
  司亨重从地上跳起来,发觉双腿又听使唤了,他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心里虽然气愤,但他不敢再报复那乞丐。刚才自己被他揪着打耳光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真气将自己的身体控制住了,动弹不得,别说刮几下耳光,就是要将自己捏死也是举手投足就能做到的。他明白这个乞丐是个可怕的绝顶高手,第一次体会了恐惧是什么。现在被乞丐扔开了,知道要是再不走,后果难以想象。于是他一跃跳入树林里,逃走了。
  
  司亨重一逃,大家才反应过来,那小美女急忙跑去拦住了乞丐,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乞丐抬起头看她,凝视一下这漂亮的脸蛋,最后却是轻轻摇了下头。
  
  “你哑巴了吗,倒是说话呀?”
  
  乞丐突然张开双手,小美女被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扑过来抱住她,不禁退开了几步。乞丐原地转了一个圈,意思是要让小美女看清楚自己的身世,然后微笑着说:“你猜猜我是个什么人。”
  
  小美女看着他脸面积满灰尘,胡子也像是几年不刮:“你,你是不是丐帮的?”
  
  乞丐呵了一欠,抱拳道:“对啊,我就是丐帮的,没问题了吧,可以走了吧。”
  
  说着,乞丐便要往一旁走开。
  
  小美女又拦住他:“你胡说,丐帮的弟子都手拿竹杖,腰系破袋子的,你怎么一样都没有?”
  
  乞丐叹息道:“那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可以了吧,你别拦着我了。”
  
  小美女依旧伸手拦住他:“你,你既然制服了那个淫魔,那为何又放他跑了?”
  
  乞丐惊讶道:“那个人竟然叫做‘淫魔’,名字也挺特色的啊!不过也蛮符合他的个性的……”他斜眼看了看小美女,“我猜你这小丫头一定叫做‘拦路虎’!”
  
  小美女生气说:“你别打岔,我叫什么不用你管,你快说为什么要放走那个淫魔?”
  
  乞丐一脸不解地说:“这是奇怪了,腿长他身上,我能拦得住他吗?反倒是你,这么会拦人的,刚才怎么不把他拦住?”
  
  天海派的两个年轻人走过来,他们见乞丐不肯正面回答小美女的话,于是上来发表一下言论,好让小美女对自己有个好点的印象。
  
  拿铁枪的说:“这位鹿阳山庄的小师妹,依我看,这个乞丐刚刚冒认是丐帮的人,恐怕他是居心不良,另有图谋!”
  
  拿铜棍的说:“没错,乃苪师兄说的没错,这个乞丐怪里怪气的,恐怕会些妖术,我们要小心提防他。”
  
  乞丐苦笑道:“懒得跟你们扯,越来越不靠谱了!”
  
  见他们拦在前面,乞丐只好转身往后面走。
  
  小美女正想去拦住他,但突然发觉师姐不见了,惊讶地问:“君儿师姐呢?”
  
  拿铁枪的说:“鹿阳山庄的小师妹,你师姐在你刚才拦住乞丐的时候就走了,说是去追那个淫魔。叫我们两告诉你一声,让你回鹿阳山庄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师兄弟可以送你回去。”
  
  小美女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拿铜棍的抢先回答说:“我们是鹿阳天海派的,我叫聂平,这位是我五师兄,叫姚乃苪。”
  
  小美女哼了一声:“我听说那个大淫魔也是你们天海派的,这么多年来,他在江湖上害了多少无辜的姊妹,怎么你们就一直这么纵容他,不闻不问?”
  
  两人一下子讶然:“这个……”
  
  片刻,姚乃苪说:“其实我们天海派一直都想将这个败类诛灭掉,可惜一直找不到他的行踪。近些日子,江湖发生了蓝幽教藏宝图的事情,才得知这个狗贼浮出水面了,我们天海派现在已经派了很多人出来追杀他,这淫贼是逃不了几天的。”
  
  聂平也说:“是呀!其实,说起来这淫贼不是我们中部天海派的,而是南部天海派出来的,他是天涯洲天海派出来的叛徒,所以不是我们鹿阳天海派的问题。”
  
  小美女听了,想起师父师叔们跟她说过,天海派是沿海一带的帮派,专门保护航海的商船或者渔船不受海盗抢劫。它虽然是个大帮派,但分为北、中、南三个部分,各自有掌门管理。北部天海派分布裕阳和潼淩,中部天海派分布桑地和鹿阳,南部天海派分布汾洲和天涯洲。虽然,天海派分成这三派,但它们在武林中是共同进退的。遇到什么大事,由三个掌门一起商量决定的,所以总体来说还是一派。
  
  小美女哼道:“但他始终是出身你们天海派,你们别想推卸这责任了。那个淫贼三年前差点玷污了我的君儿师姐,让她一直饱受被骗的折磨,这都是拜你们天海派所赐。”
  
  天海派的两人都觉得是那个淫贼摸黑了自家门派的声誉,片刻间沉默不语。
  
  忽然,聂平说:“这位鹿阳山庄的小师妹,为了表示歉意,我和我师兄就愿意护送你回贵庄去。”
  
  姚乃苪心里大喊:这个主意不错。
  
  小美女却说:“谁用你护送?鹿阳山离这儿不远,我们山庄的人到处都是,而且本姑娘武功也不比你们差,为什么要你们护着?”
  
  姚乃苪连忙说:“对对对,小师妹说得对,那就当作我们师兄弟两陪你回贵庄去吧,我们也很想瞻仰鹿阳山圣地……”
  
  小美女却说:“别老叫我小师妹的,我跟你们又不同门派。而且我也不打算回去,我要去帮我师姐抓住大淫魔,然后将他千刀万剐。”
  
  姚乃苪问:“那敢问姑娘芳名。”
  
  小美女说:“我叫罗妍。”
  
  聂平说:“要不这样吧,既然罗姑娘要去杀那个淫贼,而我和五师兄这次也正好奉命追踪他,不如罗姑娘就和我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罗妍觉得这个提议是不错的,但是自己这次是第一次出来跑江湖,跟两个男人走在一块总有些别扭。
  
  姚乃苪连忙说:“罗姑娘,我们刚才也看了,那个淫贼对你有非分之想,而且他武功又那么高,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去追杀他,势单力薄的,怎么跟他斗?不如和我们师兄弟俩走一起,一来可以互相照应,二来遇到了那贼也可以对付他。”
  
  罗妍听了,觉得有理。以自己的美貌,别说是那个淫贼,就是这两个天海派的也会一见倾心。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偷看了两人一眼,他们果然笑容可掬,满怀期待地等自己点头。罗妍情不自禁地玩弄着自己的两条小辫子,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想得到自己的欢心,于是她不禁又想:要是我和他们一起行走江湖,他们肯定会对自己百般讨好,也省得自己一个人操心这个那个的了。于是罗妍答应了和两人一起去追踪司亨重。
  
  天海派的两人高兴地跟罗妍谈论起天南地北,罗妍只暗地里鄙夷着他们,表面上却笑呵呵的。忽然,她想起了那个乞丐,罗妍看了周围,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一对夫妇在不远的石板路上散步。
  
  躲藏着的凌爱梅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看点了,她觉得钱如龙说的都是真的,既然沙家堡已经跟江湖交待了四分之一藏宝图因那个江湖骗子而传到了江湖上,四分之三藏宝图在自己教中,这样说来,自家教会肯定会引起各方江湖人士的注意。但是让凌爱梅想不通的是,飞天教里藏了四分之三的藏宝图,自己竟然不知道,难道是姑姑瞒着自己吗?凌爱梅觉得是时候回教里去了,一方面向姑姑禀报情况,另一方面问一下关于这蓝幽教藏宝图的事情。
 楼主| 发表于 2018-5-6 12:42 | 显示全部楼层
  65.山村见闻
  
  顾季郎和顾三峰艰辛摆脱江湖上各方面势力的追踪,又经过十几天的迂回前进,终于来到梧城境内一个偏北的小镇。这天夜,北风已经吹起,露和雾悄然在夜色笼罩的空气中凝结成了霜,寒气阵阵。
  
  兄弟两人在一家小小的客栈里投了宿,关上房门后,顾三峰一肚子气地将破斗笠丢到了桌子上:“老子大的亏心事都没做过,却落得今天这样像个贼一样整天东躲西藏,也不知惹了什么晦气!”
  
  顾季郎嘘了一声,然后贴耳在门上,听到外面是店家忙碌的嘈杂声音,他才放下心来,轻声说:“大哥,别再生小弟的气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江湖上的人知道颜前辈死后,都发了疯似的来找你要藏宝图。这一路上你也看见了,但凡长得稍像你的,都被绿林人士抓了去,眼下好不容易甩掉了丐帮,我们现在更加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啊。”
  
  顾三峰说:“哦,那你就好意思偷偷将我的胡子都刮了,衣服也换成这鸟样,连我的大刀也不知丢哪里去了?你就不能跟大哥商量商量?啊!”
  
  顾季郎抓抓后脑勺,赔笑说:“大哥,这不都是形势所迫嘛,小弟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才先斩后奏的……我们的东西都暂押在天乐镇沙家堡旗下的一个典当铺里了。只要这一次送了人,完成颜前辈的遗愿,很快就可以将它们拿回来。”
  
  顾三峰的气憋了好几天,一路上闷着不吭,现在火气燃得正旺:“可你也太自作主张了吧,招呼也不跟我打个!老子一向刀不离身,身不离刀,现在却没想到连刀都弄没了,抓痒都难,一点都不自在!你叫老子怎么行走江湖?”
  
  顾季郎示意顾三峰要压低声音,悄声说:“大哥,别太大声了,现在你就当忍耐一下吧,这都是为了完成你师父的遗命啊,你难道不能为了他老人家将就将就?”
  
  顾三峰虽然粗鲁,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知道顾季郎这样做也是为了完成自己师傅的遗愿,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他只好转移愤怒:“妈的,什么藏宝图!?老子艹他奶奶的……没想到这江湖上满是匪类,垃圾,不就是一个宝藏吗,也值得这么丧心病狂,不分是非地争抢么?真是他奶奶的……”
  
  顾季郎见他骂这个骂那个的,但总体上也不再埋怨自己,只好由他去。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说:“两位客官,你们的酒菜小人已经给你们送来了。”
  
  顾季郎对顾三峰使了个眼色,顾三峰识趣地将斗笠戴起来,顾季郎才开了门。
  
  伙计一脸春风地将饭菜都端到了桌上,他见这两人保持神秘,知道不能多看,所以头也不抬,只快手快脚的将所有东西摆放好了,便说:“两位客官,请慢用,小人先忙去了。”没等两人回话,他却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顾季郎正暗说这伙计懂事,顾三峰立刻将斗笠扔在床上,拿起杯筷,大肆吃喝起来。
  
  这晚,顾氏兄弟不用露宿野外,虽然客栈比较简陋,但也睡了一个比较安稳的觉。
  
  第二日,两人结了帐,便在市集上找人问了张家村的地址。走了个把时辰,两人终于看到山路边立着一块刻着“张家界”的青苔石碑。
  
  “奶奶的,就是这了!真他妈偏僻!艹他奶奶的。”顾三峰似乎还没完全消气,破骂一句,大踏步走去。
  
  顾季郎遥看这个张家村,残破的土房若垤若穴,整个村落亦一目了然,约有四五十人家。那些土房稀稀落落毫无规律地镶嵌在山脚边,一条溪流从村子旁边绕过,增添了几分生气。溪流两岸的芦苇都已经被霜雪染枯了,寒风一吹,那芦苇花都化做了满天的飞絮,飘飘洒洒地飞在空中,散落到乡土上,溪流上几辆水车呀呀地自然的转动又给这个村子增添了一些神秘色彩。
  
  顾氏兄弟一进村子便被几条黄狗对着吠,宁静得诡异的气氛霎时变得紧张起来。村里人看来了两个陌生人,纷纷投来无比惊奇的目光,貌似看见黑白无常出现似的。大人们迅速将路边玩耍的孩子抱走了,屁颠屁颠赶回自己家中,噼噼啪啪的门窗很有节奏地关闭了。这些反应都让顾氏兄弟一致丫大了个口。
  
  很不容易,顾季郎发现一个走不快的老头并将其逮住,问:“老伯,你们一点都不用怕,我们哥俩不是坏人!就想问下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张明义的人?”
  
  老人家瞅了瞅顾三峰严峻的脸,手脚有些发颤,但感到顾季郎还是挺温和的,于是壮胆道:“这个,张明义啊……人倒是有,可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他来做什么啊?”
  
  顾季郎语气十分亲民:“我们是受他的亲戚所托,来这里接他走的。”
  
  老伯仿佛明白了什么似地:“哦,原来这样啊!”
  
  顾季郎又问:“老伯伯,你可以告诉我,他现在住在哪里吗?”
  
  老伯说:“你们看,村子最末的那一间木屋就是他的住处,只不过,他已经不在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顾季郎远远看了那间木屋,感到有些与众不同,但门窗紧闭着。“那他往哪里去了呢?他还有其他亲人么?”
  
  老伯说:“没了,没亲人的了!他的养父养母早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顾季郎疑惑了:“养父养母?他从小就是个孤儿么?他多大了?”
  
  老伯也疑惑地说:“什么?你们不是他亲生父母托来带他回去的啊?我还以为是呢!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顾季郎说:“不是,托我们将他带走的是他的亲戚,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哪里。他的亲生父母不是你们村里的么?”
  
  老伯摇摇头说:“不是的啊!他的亲生父母不是我们村的,这个明义啊,在他一岁的时候,也就是在二十多年前夏天的一个夜里,他就无端端的落在了他养父养母的家门前。附带着好些钱银呢,他的养父养母也刚好是因为没有孩子,所以也欢天喜地收养了他当做亲生儿子了。这个明义从小就不太会说话,不过他是个怪聪明的家伙,你们看那些水车,就是他九岁的时候自己弄出来的,到现在都十几年了,还没坏呢!”
  
  顾三峰远远看了那些水车,的确不像普通的水车,他眉头皱起来,似乎感到有一股妖气。
  
  顾季郎继续问:“那他的养父养母是怎么去世的?”
  
  老伯说:“哎……提起这个就有点邪门了!就在张明义十岁的时候,也不知做了什么孽,他们家遭雷劈了。你们看那木屋边上的破落废墟就是他们原来的家。这一被雷劈啊,就倒塌了半边,他的养父养母也就那时候死的。我们当时还以为明义也死了呢!谁知他在殓入棺材的时候又突然活过来了,把我们吓的啊,可不轻啊。也是那时候开始,明义就变得更加古怪了,时不时的说自己能听到别人心里想的东西啊!大家都认为他是中邪了,不过他的确有点说的对,几个邻里私下里的脏事都被他揭了,只是他们自己不肯承认,互相破骂了好久。后来大家都害怕明义说事,都不让他开口了!打那时开始,明义就不再跟我们说话,大家常常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啊,怪里怪气,说的东西半点听不明白。大家都认为他得了失心疯,就不多理会了。后来啊,他居然一个人走进深山里去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你们可知道哇,那深山里可都是猛兽啊,这凡是个人独个进去了,都是回不来的。但奇怪的就是,过了半个月左右,他居然好端端的回来了,一点伤都没有!他在屋子住了一两天,又跑进深山里去,大家就好奇啊,但是他又回来了好几次,都一点事都没有!后来我们有人跟了他近百里地,去那深山偷看他,看到很多豺狼猛虎出没在他四周。他是一点都不怕啊,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些豺狼猛虎也不会去吃他!大家都觉得这个张明义很可怕,都说是妖人转世的,所以才会克死了他养父养母。后来啊,大家连明义这个名字都不敢提了!这些年也过去了,张明义后来去了深山就再也没回来过。你们现在来找他,恐怕是找不着了!哎……”
  
  听了一大串神话故事,一旁的顾三峰好不容易压下了一股神秘的飘忽感,问:“那他真是妖啊?就算禽兽都不吃他,那他吃什么啊?总不能不吃不喝的活着吧?”
  
  老伯说:“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他就一直活着,虽然现在我们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估计应该活着。”
  
  顾三峰眉头深锁,反复思量之下,只觉得老伯描述得过分浮夸了,即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样的人没亲眼看到的话还真不信他有。
  
  顾季郎沉思片刻,表现得反而比较冷静,继续对老伯问:“那在这之前,有没有外人来找过他?”
  
  老伯摇摇头说:“没有,从来没有。”
  
  顾三峰急忙又问:“那你没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的,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人来找过他吗?”
  
  老伯还是摇头:“没有,没见过!”
  
  顾氏兄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问,只好谢别了老伯,两人径直走到木屋门前。蜘蛛网、藤蔓枯茎等布满这木屋的外表,恐怕真是长时间没人住的了。
  
  顾三峰看了看,发现门没有锁,于是伸手一推,那木门咿呀呀地开了,有些诡异似的。
  
  顾三峰说:“咱们进去看看。”说着,走了进去。顾季郎紧跟其后。
  
  让两人惊讶的是,屋内的陈设虽然非常简陋,但由于门窗封闭很好或者其他不敢想的原因,显得非常干净,几乎说是一尘不染,墙角地方连个蜘蛛网也没有,煞是奇怪。内厅中偏右有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张木制的棋盘,上面罗列着黑白两种颜色的圆圆扁扁的石子。顾季郎知道这个是围棋,他跟师傅学过。他看了一下,上面黑子与白子已经到了中盘角逐,看样子是两位棋力相当的高手下出来的。顾季郎看了一阵,想了几路下法,感到头昏脑胀,也就不管它了。
  
  顾三峰逛了一圈,推开了木屋唯一的窗子,通过窗口,刚好将几个水车尽收眼底。那时,太阳渐渐偏西,阳光透过水车转动形成的水雾中,隐约呈现出彩虹的影子。
  
  两兄弟又在木屋里搜索了一会,除了一副竹筒、葫芦制成的茶具,以及几件破旧的衣裳,再也没有其他的家当了。
  
  顾三峰说,“我们进山里去找找这个鬼鬼怪怪的家伙吧。”
  
  于是两人出了屋子,施展轻功往深山寻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6 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66.深山怪人
  
  这张家村地处蓝幽山一带的边缘位置,那老伯所说的深山其实就属于蓝幽山的范围,是蓝幽山的一片瓦玉。
  
  顾氏兄弟一路往北寻找,他们很快来到一个没有人烟,看不到人迹的荒芜地方。
  
  两人再翻了两个山头,看到了一大片枫树林,冬天的悄悄降临,使这枫树林变得一片像染血一样通红,将小山谷也映红了。
  
  这片枫林不像是自然形成,所以两人情不自禁地走进这树林里去。地面早已铺满了红色的叶子,那里的世界都是红色的,有一种非常悲壮的情调。当其时,冷风吹刮,红色的树叶漫天飞舞,苍凉的意境让两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行走间,顾季郎和顾三峰忽然听到远方传来连续几声熊咆,两人跃上树上眺望,知道声音是从枫树林前面传来的。于是两人好奇地展开轻功飞去了。
  
  在枫树林的边上,两人看到一只两丈多的巨熊正在扑向一个人,兄弟两都大吃一惊。细看时,那巨熊好像并不是想吃了那个人,而是像在挑逗他,吓唬他。然而,无论那熊如何弄动作,但端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居然无动于衷,神情呆滞,貌似在深思什么一样。
  
  兄弟两看到那个人年纪在二十多岁,穿一身破旧的衣服,上面的补丁不计其数。他腰间用藤条绑着,头发也用不知名的草绳束着,一身的贫困气息。忽然,那巨熊竟然咧着嘴仿佛在笑,一边低声哼着,像是在跟那个人说话。
  
  顾氏兄弟看到那巨熊柱子一样大小的牙齿,都不由得为那个人捏一把汗。巨熊终于不耐烦了,于是用双掌将面前的人一把抓了起来!那人也不害怕,不反抗,由得巨熊任意妄为。那熊又咆哮了一声,便像人走路一样,往山坳里走去,带着那人慢慢消失在顾氏兄弟两的视线里。
  
  两人惊讶完毕之后,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更为震惊的念头:难道此人就是张明义?于是又驾着轻功,追上去。
  
  几经寻觅,当两人再次看见那个人之时,他已经坐在一条山溪边的一块巨石上,那只巨熊已经不知所踪了。他闭着眼睛,盘腿坐着,双手搭放在双膝上,呼吸很均匀,像是在练内功,又不像,像是在打禅,又不像,像是在睡觉,可又不像。
  
  顾三峰想过去叫人,顾季郎拉住了他,轻声说:“大哥,咱们先看看他在干什么吧。”
  
  其实,顾三峰不想这样偷偷摸摸地窥探别人,但心中的好奇又让他肯定了偷看这行径。于是两人躲在树丫上,屏息静气,偷看着这个神秘的人物。
  
  这样的山谷里,是一大片虫藏鸟绝的安静。
  
  偷看了一阵,顾三峰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又想起身过去。顾季郎拉了他,说:“大哥,再看一会儿。”
  
  顾三峰说:“这没什么好看的啊!”
  
  顾季郎说:“大哥,别急,让我再看看。”
  
  顾三峰只好继续看下去,但心里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在他眼里,那个人就像个木桩似的,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天空上盘旋着一只老鹰,它嘎嘎地拍打着翅膀,忽然降落到那个人的面前。顾三峰看见这情形,枯燥眼神来了一些好奇。
  
  只见那只老鹰在那个人面前一跳一跳地试探着接近了他,然后啄了几下他的手,但那人依旧纹丝不动。然后,这老鹰竟然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去了。
  
  俄而,一条试图寻找越冬食物的巨蟒蜿蜒爬行着,它看到了那个人身上站了只老鹰,仿佛想将它变作自己的盘中餐,于是悄悄盘上巨石去。
  
  老鹰发觉有危险,立刻展翅高飞,嘎嘎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巨蟒悄悄盘绕上那人的躯体,抬头看老鹰飞走,然后又审视一下他,往他面上吐了几下红信子,见他没反应,又悄悄溜走了。
  
  顾氏兄弟早已看得丫大了口,怕再等下去,会有什么野兽再出来吃掉他,于是纷纷施展轻功过去了。
  
  来到巨石上,那个人依旧如枯木一样,动也不动。他身上的穿着如同这片山川的荒凉,一股神秘的寒意让两人楞了片刻。
  
  顾三峰看了顾季郎一眼,顾季郎稍稍点点头,于是顾三峰上前去摇了摇这个家伙。“嗨,小哥,你是死是活的啊?”
  
  摇了好一阵,这人才醒了。他看到身边多了两个人,却一点也不惊讶,只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没出声。
  
  顾三峰见他凛然一股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神情,便好奇问:“喂,我们两个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人看着顾三峰,嘴巴轻轻的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出声。
  
  顾三峰喝道:“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片刻,这人依旧一声不吭。
  
  顾三峰来气了:“我不管你是聋子还是哑巴,今个非得让你吭句话出来!”说完,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却想不到这就将他提起来了,简直轻若无物。
  
  顾季郎看顾三峰一下把人给拎起来了,便急忙说:“大哥,先别恼,有话好好说!”说着,压低顾三峰的手,将人放开了。
  
  顾三峰心里诧异,因为他根本就没用多大力,立刻说:“季郎,我看这个人真是有点邪,可能是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
  
  顾季郎双手扶着那个人的肩膀,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你是不是叫做张明义?”
  
  那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看了这情景,顾三峰摇了摇头:“奶奶的,原来这是个妖里妖气的哑巴。”
  
  忽然身边响起了一个生硬的话语:“是,吗?。”
  
  两兄弟几乎给他吓到了,这不,原本以为不会说话的人突然吭声,鬼都会被他吓到。
  
  顾三峰惊了片刻,怒问:“既然你不是哑巴,那刚才老子问你东西,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存心看不起老子吗?”
  
  张明义用非常平淡的眼神看着顾三峰,又用那种奇怪的语调说:“老子?他老,人家,早已,得道,飞升,……”
  
  顾三峰听得浑身不自在,再不能忍受他这样藕断丝连的语调,打断道:“你究竟说些什么?断断续续、怪里怪气的,难不成你是个结巴的?”
  
  顾季郎想起那位老伯伯的话,于是问:“我看兄台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吧?”
  
  张明义想了一会,忽然点了点头。
  
  顾三峰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张明义说:“我,刚才,在游历……在感受,很多,很多……”
  
  顾三峰听得糊涂,却又问:“刚才有一只老鹰啄你,还有一条蟒蛇舔你,你知道吗?”
  
  张明义说:“不,知道,但也,知道。”
  
  顾三峰感到有些玄乎了:“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别把话说得这么玄好吗?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张明义说:“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之。”
  
  顾三峰揣摩了一下他的大意,不耐烦道:“有什么难说出来的?不知道就不知道,知道就知道,比一字还浅。”
  
  张明义说:“不知道,我身依旧是,我身。我已,游乎,天地之间,故不知。知道,我神即为,老鹰,巨蟒。我已,通感两者,故知之……”
  
  顾三峰听得莫名其妙,放弃了追问,叹道:“他娘的,可能这人智力上也有点问题。”
  
  轮到顾季郎问:“张兄,你为什么从村里跑这里来,为什么不回家?你在这里吃什么,住什么,又做些什么?”
  
  张明义说话开始顺畅起来:“心有所傍,处处是家。心无所依,处处流浪。有所傍时,亦无所依,道者耶?家也,身外物也,唯挡风雨者也。今日有之,不为得道,他日无之,亦不为得道,何为得道者也?衣食住行,皆为何物也?弃之,则皮肉受苦,不日即归,堕入轮回。不弃,皮肉亦受苦,大满则归,亦入轮回乎?”
  
  顾三峰侧着脑袋,只觉得张明义说的虽然顺耳些,但听起来却有另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而且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让顾三峰一头雾水。“小哥,我兄弟问你,你住哪吃啥又干些嘛,你咋地伊伊哦哦,乱说什么,爽快些回答吧!”
  
  张明义看了顾三峰一眼,见他浓眉粗眼,一脸无辜,于是伸手往山溪上游指去。
  
  顾氏兄弟看了良久,才看出有一间屋子藏在那里。屋子还挺大的,只是周围都长满了荒草树木,枯死的藤蔓又爬满了屋子的外面,如果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顾季郎说:“兄台在这里竟然也建了房子,那可否让我们兄弟两参观一下?”
  
  张明义只点点头。
  
  于是一行三人,便向那屋子走去。路是有的,只不过那样的路仅仅能走一个人过去,并肩走不了。它蜿蜒在山脚边,你不去走它,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一条路。
  
  
 楼主| 发表于 2018-5-6 12:45 | 显示全部楼层
  67.原始体验
  
  很快,三人来到了屋前,张明义推开了屋门,顾氏兄弟也随着进去了。
  
  看着屋子外面的境况,可能会想象到里面最多是一个野人住的窑子,一定很恶劣。然而,当顾氏兄弟两进去之后,屋内的一切让他们对这个张明义刮眼相看。
  
  这里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而且也很干净。地面铺了木板,打磨得油亮发光。正厅中间摆了一张四方桌子,还有四张椅子整齐摆放在桌子周围。左边摆了多个书架,书架上有很多书籍,只是看起来年代已久了。书架旁边是一张床,被子很旧了,但看起来不脏。正堂上位,平常农舍一般都会供奉着神仙菩萨之类的,但相应的地方却摆放了一张台,上面摆满了很多玩意,有石头,有螺壳,有泥塑,有石雕等等还有些看不出啥用的工艺品。旁边还有一个棋盘,但上面没摆棋子。右边开了一个小门,大概那边是厨房。厅的上方重新钉上了一层斜木板,也是油亮的,看起来是屋子本身就漏水的,这些木板用来引走雨水。
  
  两人看完之后,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张明义不像是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他反而像是一个遁世隐逸的清高人士。
  
  顾三峰指了指台上的玩意问张明义:“这些,我可以翻来看看么?”
  
  张明义也只是点了点头
  
  顾三峰也不客气,在那儿翻看这个那个,顾季郎则去书架上翻了一本书来看,是道家的书籍。
  
  顾季郎觉得这样偏远的山村,估计不会有人认字的,好奇地问:“张兄,你会读书吗?”
  
  张明义点了点头。
  
  顾季郎问:“那你一定认得上面所有字了。”
  
  张明义点点头。
  
  顾季郎问:“那,谁来当你的先生?”
  
  张明义说:“师乎?长者乎?友乎?师者,所以传道授业。长者,所以淳淳养育。友者,所以往来如水。……”
  
  顾三峰放下手中的小玩意,说道:“小哥,你别再跟我们卖弄学问了,我们资质都很低,领悟不了你圣贤的深意,拜托你能讲一些人话好让我们听明白吗?”
  
  张明义点点头,说:“我的先生是一位老伯。”
  
  顾季郎来精神了,估计那个老伯就是颜南飞。于是问:“那你还记得老伯长什么样子吗?”
  
  张明义说:“你右边架子上有画像,你可以自己看看。”
  
  顾季郎翻了右边书架上,看到了有一个卷轴,估计所说的画像,就是这个了,于是拿过来,展开看了。那果然是颜南飞的肖像画,不是一般的水墨画,而是用鲜明的色彩颜料涂抹画成的油画,栩栩如生。画像里的颜南飞大概五十岁,带着微笑,仿佛看着看画外的人,眼神流露许多慈祥……这明显是颜南飞让人对着自己画的。
  
  顾季郎对顾三峰说:“大哥,你过来看看这幅画。”
  
  顾三峰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夺过来,惊讶地说:“娘呀,师父笑了!我十几年来从未看见过师父他笑,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
  
  顾三峰心里无比激动,看的眼睛几乎掉泪了。
  
  看了好一会儿,顾三峰激动地问张明义:“张兄弟,这画,是你画的么?”
  
  张明义点了点头。
  
  顾三峰给予好评,说:“他奶奶的娘,你画的太好了,这画送给我,行不?”
  
  张明义点了点头。
  
  当顾三峰还在欣赏那幅画的时候,顾季郎将在五毒山地洞里拿到的那块铜牌交给张明义说:“这块铜牌就是画里的前辈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让我和大哥一起送你去一个地方。你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张明义接过了铜牌,左右翻过来看看,然后摸了几下。忽然自言自语说:“看来老伯他已故了。”
  
  顾季郎惊讶地说:“你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颜前辈他已经去世的?”
  
  张明义说:“只是一种感觉。”
  
  顾季郎问:“感觉?张兄何时能感觉到颜前辈他已经去世了?”
  
  张明义说:“见物而不见人,可以知之矣。”
  
  顾三峰又揣摩了他的大概意思,将画卷起,放一边,问:“你看了这块铜牌就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过世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张明义回忆说:“大概在十多年前,在我家被雷劈之后,老伯就出现了。他教我读书识字,还叫我不要跟别人来往。所以让我在这里住。他每年来两三次,每次住几天,检查我学的东西,也跟我谈很多东西。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是两年前,他跟我说,如果他以后不来的话,他就会叫人拿这块牌来,让我跟拿牌的人走。所以,看到这牌我就知道,老伯他已经故去了。”
  
  顾季郎觉得张明义始终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言很奇怪,于是问:“张兄,你觉得老伯怎样?”
  
  张明义说:“他如师如友如长者,就说是很好。”
  
  顾季郎于是问:“那你知道他去世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伤感?”
  
  张明义忽然迟疑了片刻,却说:“为何要伤感?”
  
  顾季郎皱了眉头:“因为……你的老伯对你很好啊!”
  
  张明义说:“老伯对我好,我为何要伤感?”
  
  顾季郎说:“现在你的老伯永远都见不到了,难道你一点也不因此而伤心吗?”
  
  “伤心?”张明义迟疑了很久,微微点了点头,开始明白:“我是应该伤心的。”
  
  顾三峰对这样冷血的语言十分憎恶,追问道:“应该?你娘的,放什么狗屁!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他老人家的生死,一点也不因他而伤心么?”
  
  张明义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伤心方不伤心,方不伤心方伤心。”
  
  顾三峰说:“才正常了一会儿,你又胡言乱语说些什么?方什么方?稍微说个事你能跑方圆几百里了?我问你到底有没有伤心?请直说吧,别扯些没用的!”
  
  一旁的顾季郎仿佛有些明白,解释给顾三峰说:“大哥,这张兄大概是说生即死,死即生,所以他不伤心也就是伤心,伤心也就是不伤心。”
  
  “什么?”顾三峰听得一塌糊涂,“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伤心就是伤心,不伤心就是不伤心,他乱搞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顾季郎笑道:“张兄他疯了但也没疯,他说的是道家的一种深奥理念,我也不是很明白。”
  
  顾三峰说:“这说了不等于白说么?狗屁深奥!”
  
  张明义听了,好像又悟出了什么似,自顾缓缓点头。
  
  顾三峰看着张明义居然还赞同的样子,隐隐感到身边有一阵阴风刮过,心想:怎么师父的亲戚这个样子的?
  
  顾季郎说:“今天天色已晚,我兄弟俩就在张兄这里借宿一宿,明天再带张兄一道出去。张兄觉得怎样?”
  
  张明义只点了点头。
  
  当下顾氏兄弟仿佛有了默契一样,也不再提问了,只顾着继续观察周围事物。
  
  片刻,顾三峰觉得口渴,摸了摸水囊袋子,已经扁瘪瘪的,便忍不住问:“张兄弟,有茶水么?”
  
  张明义说:“都在外面溪流里。”
  
  顾三峰皱起眉头,问:“这,啥意思?”
  
  顾季郎笑了,说:“应该是张兄平时要喝水都直接到溪流里喝的吧,所以家中没有茶水了。”
  
  顾三峰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明义,露出奇怪的神色,像是问:“难道真的是这样?”
  
  张明义点了点头。
  
  顾三峰心里苦笑一下,说:“好吧,我就到外面喝一口水去了。”说罢,果真踏出门去。
  
  来到外面,顾三峰沿着小路一边走,一边嘀咕说:“奶奶的娘和娘的奶奶乱搞来乱搞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疯言疯语的人……”
  
  走了一会儿,顾三峰走到了一个分叉路口,一条小路往下面,另一条延伸上去。顾三峰走了下面一条小路,因为他听到那边有溪流。
  
  很快,顾三峰便到了溪流边上,眼前是一个小潭子,是人为弄成的。顾三峰看到潭子边沿的水里露出两个木桩,心想:“那里应该是那个张大圣人常来喝水的地方吧!”于是上前踏上去,然后蹲下来,正想捧水来喝。顿时,顾三峰只觉得水里一下子从四处赶过来了很多鱼,紧张得像是要抢吃的似的。
  
  真是天堂有路它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顾三峰两手迅速插入水里,活生生抓起两条两斤来重的鱼,一条像是鲫鱼,一条像是鲤鱼。其他鱼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四下里逃散了。
  
  顾三峰轻蔑地笑了一声,说:“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只怕是那个张大圣人平日里纵容惯了,才如此不怕人。可今日遇到你顾大爷,就是你们的不幸了。”说着,掐死了手上的鱼,扔到岸上去。
  
  顾三峰洗干净手上的鱼腥,就手捧了几口水来喝,的确是甘甜可口,喝得顾三峰身心俱爽。叹道:“这倒也比茶好喝多了,怪不得张大圣人也不煮茶了。”
  
  言罢,顾三峰又忽然瞅见水里的鱼都张大眼来看着自己,像是很好奇似地。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吧,大爷我不是你们的张大圣人!要是再那么得意忘形,信不信大爷全把你们给抓来烤了!”
  
  那些鱼像是知道来人是个大恶人,纷纷藏回深水里去了。
  
  顾三峰继续喝了几口,又用水囊装满了,忽然觉得尿急,于是想解开裤裆就地解决。顾三峰又想到:这是人家平时喝水的地方,怎能随便污染了呢?
  
  于是顾三峰走到下游去,一边吹口哨,一边爽快地尿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6 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68.离开深山
  
  等到顾三峰走回那间屋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进门,顾三峰就乐呵呵地说:“张兄弟啊,你这里的鱼真是又肥又笨,自己跑来送死的。我顺手一抓,就是两条,今晚你就把它们蒸了或者焖了或者煮了,反正都随意吧!有得吃就行了。”
  
  张明义听了却显得一脸茫然。
  
  顾三峰见他如此模样,不禁问:“难不成,你不会煮饭?”
  
  张明义点了点头。
  
  顾三峰想问:“那你平日里吃些什么?”但转而一想:我要这么问了,这厮肯定又得搬出什么大道理来,念咒似的,就是不给他念死了,也会给他念疯了。
  
  于是顾三峰只瞅了张明义一眼,然后对顾季郎说:“季郎,还是你去把这两条肥鱼烧了吧。”说着把鱼递给顾季郎。
  
  顾季郎接过鱼,微笑一下,便往右边小门进去了。张明义只看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顾季郎却提着鱼出来了,神情有些惊讶。
  
  顾三峰便问:“季郎,怎么你也不会煮饭吗?”
  
  顾季郎说:“这次不是巧妇难煮无米之炊,而是好汉难煮无锅之炊了!”
  
  顾三峰说:“没有锅,随便生个火把鱼烤了吧。”
  
  顾季郎说:“里面的情况还是让大哥来瞧瞧吧。”
  
  顾三峰用不解的神色看了顾季郎一眼,说:“厨房还能有什么情况的?”说着,走过去。
  
  进了门后,顾三峰眼睛也瞪大了,因为眼前浮现的是一个个巨大的蜂巢,其他干柴、碗厨、炕灶啥的一概没有,除了蜂窝就是蜂窝。
  
  “他奶奶的娘!”顾三峰自言自语说:“这还是厨房么?简直就是个蜜蜂窝!”顾三峰自觉还是个不怕毒虫的人,于是大胆地走到那些蜂窝间,近距离瞧瞧情况。
  
  入冬时分,蜜蜂的活动很微弱,它们全挤在窝里,发觉有人来却一点也不害怕,丝毫没有让顾三峰感到它们的提防。
  
  “他奶奶的娘!”顾三峰又感叹道:“虽然你们是善良的品种,也不能疏忽到这个地步吧!真是跟鱼一样笨啊!”
  
  顾三峰尝试着用手去翻动一层一层的蜂窝,那些蜜蜂只由得他去弄,一点也不反抗,反而有灵性地集体挪开身体,好让他下手。
  
  “我的乖乖,听话到这个地步,大爷也不想吃你们了。”于是顾三峰随便翻看一下,便走出去了。
  
  顾三峰看着张明义那个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问:“难道你平时就吃蜂蜜么?”
  
  张明义说:“还有一些瓜果蔬菜。”
  
  顾三峰问:“那你吃肉么?”
  
  张明义说:“近几年都很少吃。”
  
  顾三峰看着他纤瘦的身子,貌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起来,点点头说:“倒也能看出来。那你最近是不是像那些得道高僧啊道士啊圣人啊那样去戒荤呢?”
  
  张明义说:“小畜小禽以草木花果为生,猛兽猛禽以之为生,而人以三者为生。万物凋零,则付躯黄土,草木花果因之而生。因生而死,因死而生,天地之道也……”
  
  顾三峰一听这调子,心想:这家伙又来劲了。于是转身对顾季郎说:“季郎,他又耍疯癫了,咱们还是出去生个火,把鱼烤了吧。”
  
  顾季郎举起双手表示赞成,于是两人不再理会张明义,齐步出去了。
  
  而张明义继续一个人自言自语:“……人生而为人乎?与鸟兽虫鱼、花草树木何异也?既生,不吃飞禽走兽,则吃草木花果。佛云杀生吃荤乃罪孽也,因戒之。然草木花果如飞禽走兽之类,亦有生老病死之象,亦生命也。……因生而吃,因吃而生,皮囊若存,则罪孽有,佛能存而免乎?故曰生而有罪。然道存天地之间,其气浩浩然,何必令万物生而致罪也?故罪非罪,孽非孽也。……天地万物之生死皆有缘定,不为我所杀,缘也,既为我所杀,亦缘也。不为我所吃,缘也,既为我所吃,亦缘也。一切皆天意,何苦困于戒与不戒也?戒之,缘也,不戒,亦缘也。一切随缘而已。”
  
  张明义咕噜完这些,自己感到身心爽朗,而那时,顾氏兄弟早已在屋门外生了篝火,两条鱼也快要烤熟了。
  
  顾三峰听到屋里忽然安静下来了,于是冲张明义喊道:“大圣人,念完经就出来吃鱼吧!我烤得可香了!”
  
  张明义便走出来了,顾三峰把手上的鱼递给他说:“你吃这条,我去小溪的木桩上蹲一下,估计那些笨鱼还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顾季郎却说:“天都黑了,大哥能看得着水里的鱼么,大哥你还是吃我这条吧,我去抓些野味来。”说着,将手中的鱼递给他。
  
  顾三峰知道顾季郎功夫比自己厉害多了,还是他去比较好,于是接过鱼,继续蹲在篝火边烤。而顾季郎身体一跃,转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三峰瞅了瞅那张明义,只见他眼巴巴地看着木棍上被烤得吱吱响的鱼,不知在想些什么。顾三峰好奇地问:“我说,张才子,你不觉得我兄弟一下子不见了人影很可怕,很奇怪么?”
  
  张明义看了看顾三峰说:“何谓可怕?何谓奇怪也?……”
  
  顾三峰立刻说:“拜托你别动不动的说句话就吟上诗了,我大老粗一个,听不惯也听不懂。”
  
  张明义改成顾三峰能听明白的语言:“不可怕,不奇怪,以前老伯也这样。”
  
  顾三峰便问:“我师父……就是你说的老伯,他以前没有教过你学这些能突然不见了的武功么?”
  
  张明义说:“他教了。”
  
  顾三峰心头一动,心想:“这呆子看得像是一点武功都没有,看来他是深藏不露啊!”于是顾三峰好奇地问:“那你学得怎样?能不能露两手给我瞧瞧?”
  
  张明义却说:“我没认真学好。”
  
  顾三峰说:“才子,我知道你很谦虚,但是谦虚过头就是虚伪了,你就将就的打一套功夫给我看看吧。”
  
  张明义说:“我不会打。”
  
  顾三峰见他不肯露手,于是突然往他身上一拳打过去,想试试他的反应和身手。
  
  不料,张明义一点也不闪躲,也不出招挡,只泰然地坐着,烤他的鱼。
  
  拳头将打到张明义的身体了,顾三峰看他真的像是一点武功也没有,及时把拳头收了。说:“你真的不会武功?”
  
  张明义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说不懂,其实我也懂些的,说懂,其实我一点也不会。只是知其所以然而不知其然,概知其然又不知其所用……”
  
  顾三峰知道他接近说疯言疯语的边缘了,只得打住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明白了。你还是吃你的鱼吧,已经熟了,再烤就焦了。”
  
  说着,顾三峰从自己的鱼上扯下一大块放如嘴里咀嚼,骨头也不用吐的。
  
  片刻之后,顾季郎回来了,抓来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顾三峰可惜说:“要是有酒就好了!不过还好,有个水囊,溪流的水真的比得上那些好酒了!”
  
  次日清晨,顾三峰醒来时看到火堆已经完全熄灭了,又看了一旁盘腿而坐的顾季郎,问:“季郎,张大圣人哪里去了?”
  
  顾季郎轻轻吐纳,练完内功便说:“一大早说是去跟山里的一些同伴告别了。”
  
  顾三峰惊疑地问:“他还有朋友在这?人还是鬼啊?”
  
  顾季郎说:“他所说的同伴,应该就是昨天咱们看见的那只大熊之类的吧!”
  
  这时,深山里传来了一声熊咆,似悲似怒。顾三峰担忧说:“不看着他,要是万一那熊发了兽性,把他吃了怎么办?”
  
  顾季郎睁开了眼:“应该不会吧!应该就快回来了。”
  
  两人等了片刻,顾三峰发觉内急,想撇大条。“季郎,你有没有问他茅厕在哪里?”
  
  顾季郎说:“没有。”
  
  顾三峰越来越急,说:“不管他了,我随便找个地方解决算了。”
  
  于是顾三峰匆匆沿着小路跑去了。
  
  顾三峰来到昨天的小潭子,找不到可以蹲的地方。忽然,他看见了水面上突出来的两条木桩……“不管他了,反正今天也要离开这里了,这水也喝不着了。”
  
  顾三峰想罢,于是跑上去,扒了裤子,随着咕咚、咕咚的两声水响,顾三峰感到一阵畅快。
  
  却霎时,顾三峰发觉有很多鱼在自己屁股下面抢吃东西。顾三峰不禁想起昨晚自己喝水时的情景,轰然明白一个真理,心里煞是大惊:啊呀,我的亲娘啊,难道这……
  
  一段时间过去之后,顾三峰拉着阴沉的脸回到屋前,此时,顾季郎和张明义都在等他一起上路。
  
  一路上,顾三峰忍了很久,才悄悄问张明义:“我说,才子,你屋子附近那个小潭子的两条木桩是干啥用的?”
  
  张明义说:“排便喂鱼时用的。”
  
  “我草!”顾三峰心里闷叫一声,后枕骨不断升起寒意,却装作没事地说:“怪不得那些鱼这么肥了……”
  
  走前面的顾季郎听了,忽然愣了一下,却微微笑了,因为昨晚他没吃鱼。
  
  “我草!”顾三峰心里又闷叫一声,又看了一眼张明义,他好像一点也不忌讳似的,这让顾三峰心里不是滋味。更难受的是,那里的水,只有他喝了!而且还喝了很多。
  
  好不容易,这尴尬的场面才被打破了,只听顾季郎说:“走路太慢了,张兄,咱们一起用轻功赶路吧!”
  
  张明义说:“我使不出轻功。”
  
  “那我捎你一程!”于是顾季郎提起张明义,飞身跃上树杈,展轻功去了。顾三峰也紧跟其后,一跃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5-8 17:22 | 显示全部楼层
  69.书房机关
  
  国舅悄悄退兵之后,京城依旧如故。除了朝廷的一些达官贵人,其他的平民百姓几乎是没人知道这座帝王之城曾处于战火的边缘。生活的平静,让很多人都逐渐平复了心情。
  
  高豪在这段日子也重新思考了多次,觉得良心发现时的感悟对现实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他认为改造这个世界需要的就是欺骗、权力和手段。于是他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朝廷以及江湖的各种繁琐的事务里,不难发现,目前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将国舅这个强敌铲除掉。
  
  经过这几天,王妃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在知道高豪的真正身份之初,她真的无法面对这个与自己丈夫一模一样的人。而如今,她也明白高豪要代替高运稳住大局必须要自己出手相助。这天入夜时分,王妃调整好心情,去书房见了高豪。
  
  高豪见这个常在梦里与自己鸾凤颠倒的美妇主动登门,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感觉痒痒的,但当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弟媳妇,心里便像泼了一盘冷水,不冷不热地对她说:“夫人来此,有什么事情吗?”
  
  凝望片刻那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庞,王妃艰难的稳定了情绪。她把门关了,细声对高豪说:“如今,既然王爷已经回不来了,王府的一切事情只好由你担当。今日我来这儿是想向你交代所有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高豪点点头,说:“我这几天也想清楚了自己应该怎么去做,我也早想去问你一些东西的,但不知道怎么……怎么开口……”
  
  王妃压抑着心酸,说:“你可能还不知道的吧,我是袁真将军的女儿,我叫袁昭仪。”
  
  高豪听了,心里惊疑,因为他隐约听颜南飞说过,袁真当年曾想将高文杀掉。这么说来,袁真应该与高王府关系不好才对的。怎么现在他的女儿会嫁到高王府里来呢?高豪不解地问:“我曾听说,袁真将军与高王府关系不是很好,怎么你会……”
  
  “这一切要从我爹爹考取武状元那时候说起。文德七年,我爹爹他英雄年少,在考取武状元的竞技场上打倒了无数高手,他的飒飒英姿吸引了文德皇帝的七公主,也就是我娘。你知道吗,原本我姥爷文德皇帝打算将我娘许配给当时的文科状元高文,也就是你的伯父。但我娘不肯,她不能自己地喜欢了我爹,我姥爷他也很疼我娘,所以也按照她的意愿将她许配给我爹。但你伯父对此并不怀恨,反而挺感激我爹爹的,因为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女子,而不是我娘。考文科状元是你祖父高万年的意思,他想通过这门姻亲巩固高王府的地位,所以我爹娶了我娘之后,你祖父挺记恨的。之后,作为补偿,我姥爷他将整个承天门交给了你祖父。我爹当时按照朝廷惯例,先入承天门做事。因为你祖父对我爹抢了驸马之位而怀恨在心,所以一直都排挤我爹。直到一年后,你祖父病死了,承天门就交给了你伯父管理。这样,我爹也开始得到承天门的重用,和高王府的关系自然就好转了。然后我爹用两年的时间把承天门管理得井井有条,也说服了你伯父不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办事。接着,我爹就向我姥爷请命,想去边塞打退时常扰境的胡子戎子,姥爷自然很高兴,让他去了。我爹出征六年后,你伯父和伯母忽然得急病死了。承天门本来要交给你爹高超打理的,但你爹生性好动,一心学武,不肯接手,我姥爷就把承天门收回去了。你和王爷是在文德十三年出生的,在你们四岁左右,高王府来了一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叫做吴天混。你爹喜欢他那些蒙骗手法,要他倾囊相授,可吴天混总是推搪。于是,你爹就趁他不注意,偷了他身上的一些书籍。你爹看了那些书,发现其中有大钢炮的制造图,你爹知道这些大钢炮制造出来之后一定威力惊人,所以他不想吴天混从高王府溜出去,以防这大钢炮的制造方法被他人所用。在你爹刚想把吴天混软禁的时候,吴天混也发觉了事情不妙,先一步将你掳做人质,逃出了王府。从此之后,你便跟随那骗子一并消失了。你爹一直都四处派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杳无音信。文德二十五年,我爹终于班师回朝,重新掌管了承天门,也请了你爹一同管理。于是,我和王爷相遇了,那年我才五岁,王爷十二岁,我还记得那是在我家的后院。那时,我还很淘气,王爷他处处都让着我,所以我打小就很喜欢和王爷在一起……可惜两年后,我姥爷驾崩,年仅三岁的小表弟赵佑即位,号懿正。不久后,皇太后李氏的兄弟李长贵在钟志宏的教唆下,渐渐把持了朝野大权。当时,你爹一心在研制大钢炮,我爹也在外面忙着围剿蓝幽山的贼人,所以都没有注意朝廷的变故。等到李长贵自封国舅,完全操控了政权之后,我爹和你爹才知道事态的严重,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了。后来,国舅奸贼逼我爹交出了兵权和承天门,然后又用私通贼寇的罪名将我爹监禁了,不久后,我爹惨死在狱中……”
  
  说到这里袁昭仪停顿了一下,拭了眼泪,呜咽着继续说:“国舅奸贼还想灭我全家,幸得你爹及时造好了大钢炮,暗中将国舅府轰了一炮,以此要挟那奸贼,保住了我袁家。同时,你爹也趁机将承天门和京师禁军统领权抢到手里。但又过了三四年,李长贵暗中派遣杀手来我家行凶,引了你爹去救人。我虽被王爷救出,但由于我袁家家将肖烽垩叛变,火烧将军府,因此你爹和我娘都死了,而且我年幼的弟弟袁昭阳也在动乱里失踪了,至今生死未卜。从那之后,高王府的重担一下子落到王爷肩上,他受过我爹的熏陶,行事光明磊落,处处以君子风范先行,但这样根本敌不过阴险狡诈的国舅府。李长贵那奸贼也想趁机调动兵马造反,但戍边的将领大多是我爹的旧部,誓忠天子,终不肯反。后来王爷他不断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好像又找到了以前你祖父伯父他们留下的经验,才逐渐改变了与国舅府斗争的方针。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王爷一直都在跟国舅府明争暗斗,李长贵那奸贼一直想当皇帝,将戍边的将领都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但有王爷在京城把住了他的命脉,他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而这一次,想不到那奸贼竟然知道了王爷的秘密行踪,派人行刺了王爷……”
  
  想到高运的惨死,袁昭仪忍不住又抽噎起来。
  
  高豪听了这么多,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东西,他很怜惜地给袁昭仪倒了一杯茶,安慰说:“事情已经这样,你也别太伤心了,来喝杯茶吧。”
  
  袁昭仪接过来,喝了一口,心情才缓了些。
  
  高豪见她心情好些了,便问:“我一直都在找兄弟他留下的东西,但一直都没找着。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到底藏哪了?”
  
  袁昭仪拭干了泪水,说:“王爷一直费了不少心机和国舅府周旋,他也跟我说过很多事情,但我很难能给他分担,特别是有了武儿之后,我的心思都花在武儿身上。他也知道我这样的妇道人家帮不了他,所以近几年都很少跟我提政治上的事情……我只知道,王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个书房里,所以这里一定有他整理的政治资料……”
  
  袁昭仪突然想起了些内容,站了起来:“我记得王爷告诉过我关于这里的机关,它就在这里!”
  
  说着,袁昭仪走到一幅大字下面,伸手去弄那字框。
  
  高豪看她弄来弄去都弄不出些什么,于是走过去,问:“你确定机关就是这个东西?”
  
  袁昭仪点点头说:“我记得就是它,王爷说过这里有一个密室,入口跟这幅字相关的。”
  
  高豪看着她踮起双脚的样子很辛苦,于是说:“让我来弄吧。”
  
  袁昭仪便让开位置,由高豪试试。
  
  高豪双手拿住字框两边,觉得取不下来,于是用力左右晃动一下试试。不料当他用力往右边晃的时候,那字框竟然贴着墙壁移动了一点。高豪感到玄机就在这里,用力往右边推那框,可惜用了吃奶的力都弄它不动。
  
  袁昭仪看着着急,说:“你让开,让我来吧。”
  
  高豪便只好让她来弄,袁昭仪搬来凳子站上去,运气将那框往右边推去,字框终于慢慢贴着墙壁移动起来。
  
  顿时,高豪感到地面开始有轻微的震动,一阵较低的扎扎声过后,他感到身后有东西移动了。高豪立刻往身后一看,原来两人刚才坐着的桌椅随着地板的移动而移位了。而原来的位置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洞入口。
 楼主| 发表于 2018-5-9 17:52 | 显示全部楼层
  70.密室秘录
  
  “终于找到了!”高豪兴奋的几乎要蹦起来,迅速跑去拿来蜡烛点燃。
  
  袁昭仪见他急忙要进去立刻阻止:“你不要进去,里面还有机关,会要你性命的!”
  
  高豪吃了一惊,片刻已恍然:“额,我大意了。”
  
  袁昭仪款款走来,要了高豪手上的蜡烛:“你跟着我进来吧,但里面我也没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有哪些机关,只是隐隐约约记得王爷很久以前跟我提及过,所以进去以后你一定要紧跟着我!”
  
  高豪认真地点点头,袁昭仪掌烛慢慢钻进地洞里,高豪紧跟其后。
  
  进了里面,袁昭仪看到石壁上有一幅字跟外面的一模一样,就用同样的方式推动它,然后密室的入口果然缓缓合上了。
  
  随着袁昭仪举起蜡烛继续移动步伐,高豪继续如影随形跟随其后,鼻子几乎要贴到她的后衣领上。高豪闻到她的体香,觉得跟梦里的一模一样,心神不觉荡漾起来。
  
  袁昭仪向下走了几步,又叮嘱他:“你一定要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跟着,千万别分心,一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告诉我!”
  
  高豪嗯地应了一句。
  
  又走了几步,袁昭仪停下来,侧开身体说:“你来看这块砖!”
  
  高豪从后面探头张望,看到石阶上有一块深色的砖块。
  
  袁昭仪说:“这种深色的砖块,很大可能就是机关,你千万别踩着它!”
  
  高豪点点头,袁昭仪展轻功跃过去,同时高豪被她拖着随身飘起。
  
  “不好!”袁昭仪惊叫一声,原来跃向之地随着火光所至而现出一大片深色砖块!无处寻找落脚位置!紧随身后的高豪也看见了,惊乱中他下意识一手把袁昭仪往前用力推出……
  
  慌乱中的袁昭仪在高豪的推力下掉到了前面的普通地砖上,只剩下高豪一个人落在了深色地砖之内!
  
  机关瞬间被触发,袁昭仪惊惶回头,但想抢救高豪已经晚了!
  
  嗖嗖嗖~只见无数飞枪往高豪射去!
  
  “哎呀!这下完了!”高豪惊叫一声,吓的闭眼抱头一下蹲在了深色地带的中央位置……
  
  一阵枪雨过后,袁昭仪惊若木鸡地瞪大眼睛,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去接受高豪就这么一下子死于非命!
  
  然而,眼前却出现了神迹:高豪抱头蹲在那里,密集的飞枪居然没有一把射中他!
  
  片刻,高豪察觉似乎自己还活着,他慢慢松开双手,然后站起来,傻愣地看着周围插着密密麻麻的飞枪!
  
  良久,袁昭仪终于回过魂来,但心情依旧非常澎湃,刚开始的瞬间是对高豪舍身相救的感动,紧接着是无力挽救的沮丧与绝望,最后是看到高豪神奇般躲过一劫的震撼和惊喜,这些体验在短短的时间内汇成一股巨浪,把她的内心冲击得一塌糊涂,如同灌了一碗五味汤,真够呛!
  
  然后,渐渐占主导地位的居然是感动的心情,尽管袁昭仪拼命克制,但无法不对眼前这个舍身救她的男人开始动情。
  
  不!我怎能这样?他不是运哥!他只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袁昭仪,你要好好保持清醒!
  
  正当袁昭仪内心挣扎,高豪发现危险好像已经过去了,便想动身向袁昭仪走过去。
  
  “别动!……”袁昭仪大喊一声,把高豪吓的站着不敢动。“你让我先缓缓……”
  
  缓了一阵子,袁昭仪终于回复自然心态,她呼出一大口气,然后右手往高豪一扬,一条绸缎飞了过去缠住了他的腰。高豪惊诧间,袁昭仪用力一拽,高豪凌空飞起最后惨叫一声摔落到袁昭仪脚下。
  
  高豪艰难爬起,而袁昭仪毫无怜惜地扭头走去,边走边说:“快跟过来,不要再粗心大意了!”
  
  高豪哦了一声,不知袁昭仪为何变得如此冷淡,只是心想:粗心大意的是你吧!
  
  但他也无暇辩论了,只好紧跟过去。
  
  走了一会,高豪突然“啊呀!”一声,他感到仿佛有一只虫子掉在自己的脖子上。
  
  “又怎么了?”袁昭仪急忙回过头来,恰逢高豪跟得很紧,两人的鼻子碰在了一起,嘴巴差点就贴上了。
  
  高豪被袁昭仪的近距离回眸征服了,他张大个嘴,呼吸急促,心脏乱跳,顿时忘了虫子的存在。
  
  袁昭仪愣了一下,移开距离,顿时惊讶说:“你别动!”
  
  原来她看到高豪脖子上有一只紫黑色的毒蜘蛛,它已经张开了巨腭,随时都会咬下去。
  
  袁昭仪紧张的眼神让高豪逐渐察觉自己脖子上有个虫子这回事。他虽然很想按袁昭仪说的那样不动,但脖子上的肌肤被蜘蛛的毛爪弄得奇痒难忍,不由得耸动几下肩膀。
  
  “不要!”未等袁昭仪阻止,毒蜘蛛已毫不留情地在高豪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袁昭仪在情急中冒险地将自己金指甲往高豪的脖子弹出去。还好,那指甲打的倒也准,只把毒蜘蛛刺飞了,钉在了墙壁上。袁昭仪又迅速封住了高豪的穴道,高豪动弹不得,只感到被咬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痛。
  
  袁昭仪急忙说:“你快些运功逼毒呀!”
  
  高豪的身躯开始战栗:“我,我不会武功!”
  
  袁昭仪慌乱之间忘记了他的身份,但她也顾不得多想,只好立即张开朱唇,一下吻在高豪的脖子上,将毒液一口一口地吸出来。
  
  那一刻,高豪完全忘却了伤口的疼痛,只感到两片嘴唇的温柔,他闭起眼睛去享受这种只有在梦里才能享受的美味。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只是片刻,或者已经几万年了,高豪才听到耳边有人问他:“你感觉怎样了?”
  
  高豪睁开了眼睛,这时蜡烛已经掉地上灭了,周围黑乎乎的一片。高豪只感觉到袁昭仪的双手箍着自己的脖子,酥软的身躯靠在自己身上,还有一双在黑暗中闪动着的眸子,仿佛带着无限的情意看着自己。
  
  那一刻,高豪很想吻她,可惜穴道受制,身体动不了。靠在他身上的袁昭仪似乎也没有挪开身体的意思,她已经迷失在自己的错觉中,她把高豪当作了高运。她那温情的双手已经开始娇柔地抚摸着高豪的胸膛。这种如同在梦里的刺激让高豪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脏也加快了跳动,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男人应有的兴奋反应。
  
  高豪的兴奋反应触动了袁昭仪,她忽然清醒过来,立刻将身体挪开了。黑暗中,高豪看不到她已经涨红的脸蛋,袁昭仪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我把你当作是你弟弟了。”
  
  高豪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澎湃如潮的血液才冷却下来,高豪才说:“没,没,没关系。”
  
  过了好一会,袁昭仪才点着了蜡烛,高豪还能看到她脸上残留的红晕。袁昭仪解开了高豪的穴道,说:“刚才那个毒蜘蛛近似于黑寡妇,毒性虽然没有黑寡妇厉害,但如果再咬多一口,你基本上就瘫痪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还有些麻痹的感觉?”
  
  高豪活动一下手脚,没感到有麻痹的感觉,大概是被澎湃的心情冲走了。“也不怎么麻痹,多,多谢你救我一命。”
  
  “现在你要肩负高王府的责任,所以你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下次遇到危险,别顾着救我……”袁昭仪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高豪说:“吃一颗吧,感觉会好些。”
  
  高豪吃了一颗药,便把瓶子还给了她。
  
  “都是我一时大意,忘记了王爷说过,进这里之前一定要随身带几块三叉苦。”
  
  高豪知道三叉苦是一种植物,有令毒虫厌恶的气味,他在书房的书架里见过好几块三叉苦的干片,原以为用来防蠹的,没想到是用在这里的。高豪对袁昭仪说:“我没什么大碍了,我们继续走吧。”
  
  又走了片刻,两人终于来到一个非常宽敞的地方,周围有许多架子,上面有许多熄灭的蜡烛。袁昭仪一边走一边将那些蜡烛都点燃了。
  
  随着蜡烛的点燃,一个庞大的书库展现在两人面前。
  
  高豪随即从旁边一个书架上拿下一本黑皮大书,随机翻开某一页,轻声念道:“裴太傅醉染姝妃一案:文德十五年,中秋之后,第十九嫔妃姝,因事受禁于冷月宫。九月一日,太子荒废学业,饮酒作乐。宴酣,误闯冷月宫,见姝妃美颜,歹生淫欲,三戏之。姝妃受惊,避其酒疯,逃入宫门。当是时,太子年青气盛,又乘酒兴,乃破门而入,姝妃终受其辱。两宫娥阻劝不成,一并失身。次日清早,太子风流梦醒,见三女赤身啼哭榻前,始知触犯大过。因恐丑事败露,乃持砚击杀三人,欲葬之于牡丹丛下。不料,太傅裴安寻至,获悉此情,一一告知圣上。文德君极怒,然事不可外传,否则圣明之颜面无存也,欲盖此事。因恐事有疏漏,召余入宫,一一尽告,命余置万全之策。余不得已,苦劝裴太傅莫再言此事。裴安性情顽固,谓恶极之事宜告天下,问罪太子,以明律法,乃欲致书袁将军。若袁将军得知此事,其何异于公诸天下也。然皇命难违,余亦无奈何也,乃绳裴安,加罪其身,杀其头,抄其家,诛其族。宣曰:‘裴太傅横闯冷月宫,染指姝妃。既遂,杀人灭口。如此衣冠禽兽,罪恶滔天,天地难容,应灭九族。’三日之内,无论宫娥、嫔妃、侍卫侍从,凡知此事者,一律抹杀。前后共诛一百五十六人,后知此事者,唯文德君、太子及余三人,皇室声威幸得存也。呜呼,此非余所愿,因事所迫,无奈何也。苍天若要问责,莫降于高氏后人,全报余身可矣。某日,高文述上。注:裴安之子裴和不知所踪,此事恐日后有变……”高豪读到这里,又看了后面附带有许多证人的供词供状,大多都是捏造的,目的是将罪行嫁接给裴安。接着还有许多相关事宜的安排,各种细微漏洞如何填补,又预料了事后种种突发事况,设置了各种应变措施,介绍了很多应急手段及使用的时机与场合……
  
  高豪看罢,真是叹为观止,他既感叹曾经震动朝野的大案有如此不为人知的内幕,又感叹权力能给历史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感叹高文行事的缜密、果敢还有绝情。同时,他还感叹现在民间热演的戏剧《裴太傅醉染姝妃》应改作《冷月秘史》或者《皇室乱伦》了。
  
  高豪怀着好奇、震撼、佩服等心情,又继续翻看了很多披尘的卷宗。
  
  不知何时,袁昭仪来问:“你看了哪些?”
  
  “我大略看了文德十五年到十九年间的大事。原来我们高家处理了这么多难题,都是触目惊心,暗藏玄机,伯父和父亲他们处理的手段都很高明,好像他们生来就是注定要管这些高端事务的!先辈们弄的这个密室,为高家后代提供了不少珍贵的学习材料,真是用心良苦啊!”
  
  袁昭仪点点头,说:“我也有同感,他们有许多手段都用得很巧妙,也很阴暗,但是似乎都已经考虑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直接的结果,让人看起来想加以批判,却又无可厚非!我今日才真正认识到,你们高家的人都拥有一种邪恶的智慧。”
  
  高豪略微一笑,说:“我也是今日才感受到,像伯父和父亲他们才算得上是做大事的人,他们的智慧和手段,与我以前在江湖上混饭骗人的伎俩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袁昭仪说:“你也别顾着自愧不如了,很快这高家所有的事务都要落在你的肩上,你还是快些适应吧!”
  
  高豪点点头,有些自得地说:“嗯,咱们高家,甚至说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以后要过上怎样的日子,现在都得看我的了。”
  
  袁昭仪忽然变了脸,威胁说:“你绝对不能按你以前那些自私自利的想法去做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高豪吃了一惊,害怕地看着袁昭仪写满‘认真’二字的脸庞,憨笑一下说:“我,我哪敢呢!我,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我也想当个好人了,如果你不信,那我发誓好了!”
  
  袁昭仪顺势说:“好啊,你发誓,发最毒最毒的誓!”
  
  高豪没了法子,只好想个好些的誓言了,好让这孩子转怒为喜。霎时灵光一闪,于是他立刻竖起三指,对天发誓:“我高豪今日发誓,要一辈子听从眼前这个女子的指挥,无条件服从她的任何要求,哪怕是无理、过分或者太高,我都得竭尽全力去满足她,让她满意,让她高兴。如果我有半点懈怠,那老天你可不能心软了,就让我的心肝脾肺肾全部慢慢打结,最好往死结里打,用最难受的痛苦折磨我七七四十九天,少一天也不行,好让我不得好死,不得善终,就连以后投胎……”
  
  “好了好了!”袁昭仪打断他说:“你跟你弟弟一个样,说起正经的老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正经……”
  
  高豪心想:好,有好效果了。于是摆出一副冤枉的神色说:“我没有不正经啊!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只不过我读书不多,发起誓来是的确少了些文采,但是……”
  
  “好了好了!”袁昭仪严肃的脸终于恢复到平时的温文尔雅:“你也别把我叫成‘眼前这个女子’或者‘夫人’了,你弟他以前都是叫我‘昭仪’的,你以后无论在哪里都这样叫我吧,免得出差错。”
  
  “嗯,是的,昭仪,这是你对我第一个要求,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做到最好的……正所谓昭仪昭仪,昭昭之仪,这个名字也挺好的,既女神般无限光明,又朗朗上口,真的跟你很般配啊!”
  
  袁昭仪也被他逗得涌起孩提般的娇气,嘤咛说:“你再这么老不正经的,那我,我就恼你了。”
  
  说着,转过身去,她几乎要把高豪当作高运一样对待了。
  
  “好,我已经变得很正经了……”高豪走到她面前,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说:“你看,我的脸已经很严肃了!”
  
  袁昭仪看了他的脸,故意装得像块木板一样严肃,不禁笑从心来,一咬嘴唇,又只得扭转身子。
  
  高豪还是用很严肃的语调,在袁昭仪背后说:“好了,咱们严肃点,开始做正事吧!”
  
  袁昭仪虽然已经是有了孩子的妇人了,但心态在这个时候却变得像个单纯的少女,听了高豪这些故作姿态的话,竟忍俊不禁,噗嗤地笑了出声。
  
  高豪继续用严肃的语调说:“别笑了,严肃些,办正事要紧!”
  
  袁昭仪忍不住捧着肚子,蹲下去,大笑中带点哭的味道说:“不,不行,我,我停不了了……都,都怪你,偏要,偏要逗我……呜呜,都,都停不下了……”
  
  高豪只是心里发笑,觉得眼前这妇人跟长不大女孩子一样,让他更加喜爱,只可惜现实弄人啊!
  
  当高豪想到她始终是自己的弟媳妇,心里总是感到失落,此刻默默站在她的身后暗念:“昭仪啊,你可知道我在梦里见过你多少次么?那些日子每次醒来,发现还是一个梦,我多么失落。而如今,你的真人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能亲耳听到你的笑声,但我却不能跟你说心里的话,不能牵你的手,不能拥抱你,不能吻你,更不能和你睡在一起,这对我更是一种折磨啊……”
  
  过了一会儿,袁昭仪终于笑够了,站起来,转过身说:“我警告你,别再逗我……”
  
  忽然间,她察觉高豪似乎很失落的样子,改口问:“你,你怎么了?”
  
  高豪从情思里回过神来,怔了怔说:“没事,我们还是再仔细看看这里的资料吧。”
  
  于是高豪兀自提起精神去披阅卷宗。
  
  袁昭仪感觉怪怪的,却也不多问,只说:“我在那边发现了近二十年来的资料,你去看看吧,那对你以后跟李长贵斗争会有非常大的帮助的!”
  
  高豪彻底整理了自己的感情,放下手上的卷宗,随着袁昭仪的指引,找到了高运所整理的卷宗。
  
  高豪翻看了一阵,是越看越有劲,越看越高兴,因为那些资料都是这二十年间高王府跟国舅府种种斗争的具体事录!这是他一直想在书房里发掘的宝藏啊!现在终于找到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展开

联系管理员|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中财网站 ( 浙ICP备11029880号-1     浙公网安备 33010802003832 )  

GMT+8, 2018-12-11 10:28 , Processed in 0.034970 second(s), 20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