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李子四 于 2022-3-30 09:25 编辑
三月菊开,令人诧异。自古文人咏菊,多是秋后。“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菊,不是属于秋天的吗?烟花三月,尽管万紫千红,但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不会有菊。然而一篇振兴乡村的报道,把我孤陋寡闻的认知打破了。说倒水镇大同村,以菊为产业,三月的菊花,带来百十万的产值。看到这样的消息,不心动一下去看看,也会无端觉得冤枉。
好在不远,只不过驱车一个钟头的路程。天气预报说有中到大雨。想想也不必惧怕,把雨伞带着就是。周五的时候预报周日是晴到多云,因此便约好了伙伴。而周六,竟变了,预报有雨了。我想春天嘛,不测的翻云覆雨多去了,气象台的预报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没准一个好彩,即使不阳光灿烂,也未必真大雨滂沱呢。果然,这一赌也真赌对了。有的时候,还得果断按既定方针办,要不然,就错过三月的菊花了。
高速路的入口出口,都有严阵以待的防疫人员。这不难理解,毕竟飞机出事的地点,就在我的家乡广西梧州市。各地防控人员、救援人员、遇难者家属,大量涌入这个小城,给疫情防控增加了难度。幸而不是搞核酸检测,不然被长长的棉签搅过了喉咙或鼻孔,不是晕车也呕吐死了。规规矩矩的扫了一下健康码,行程码,绿色,人家放心,自己也放心。飞机失事是令人难受的。我们帮不了什么,就遵从特殊情况下的特殊规定,不添堵,就算心安理得了。
报导说大同村有几百亩的菊花。但这里丘陵地带,不可能有如此宽阔的地域。因此,散落到十多个自然村落,就只是几十亩了。不过几十亩的菊花黄的黄,白的白,依然是十分壮观的。有数个农民在劳作着,其中一个女的,有五十上下的年纪,正在采花。她的采,当然没有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的悠然,而是一头汗水,两脚泥巴。头戴着雨笠,身披着围裙,一支菊一支菊地挑拣着,一朵花一朵花地用保鲜膜包着。另一个男人则把选择好的菊花,按两尺多长度的花径剪下来,集中到田陇处。到有一二百朵的模样,用绳索捆挷起来,扛上肩,送到一个棚子里。那儿有个妇女,负责把菊花径剪成统一的长度,再十朵一小扎的捆好,大概这就是成品了。我问,这些成品送到哪儿呢?她答,广州,南宁都有。今天下午,会有专门的汽车过来装。
关于如何选菊花,我也得到答案了。全开了的不能要,未开的也不能要。就是说,老了的花不管开得多么美丽,都不能成为产品了,因为到了顾客的手上,它再无多少日的艳丽。而含苞待放的,也不能成为产品,因为菊花不比桃花,花蕾可以插在水中静待开放。菊花不行,必须在刚绽开的时候,活力最强的时候送到顾客的手上,这样,顾客就能欣赏到菊花最华美的时刻了。
种菊的地,以前是种水稻的。山冲旮旯里,种水稻的经济价值当然不会高。改种菊花之后,农民的收入是十数倍的增长了。试想,十朵为一扎的菊花,能卖到十二到二十元之间。一亩田可以采到二三千扎,则亩产值就是三万元以上了。田间劳作着的人们,没时间给我讲太多的菊花种植。但却很满足地告诉我,他们一天的工钱是100元。整个三月到四月初是采花季节,就有几千元的收入了。采完了第一造花,要为秋冬的第二次花期作准备。那时工钱会低一些,但守着自己的乡土,也比出去打工强。 三月开的菊花,并没有“百花杀”的霸气。它们黄得如金,白得如玉。与周围植物的花,共同享受着春天的快乐。一棵香蕉,露出硕大的花蕾,周围的小蕉,已具雏形了。忽地想起广东中山有一个特色小吃,蕉蕾粥,用的不就是这个芭蕉初结,余下来的蕉蕾吗?不过这蕉蕾粥做起来也是不太容易的,须把蕉蕾的外壳去掉,只要中心嫩嫩的部分。还须放到盐水里浸泡一小时,除却粘液,冷水清洗。切成丝状,开水焯一下,再过冷水,这样就清脆可口了。配以瘦肉或蚬肉、或海鲜,不但味美香溢,还有祛湿解热的药用价值。
菊花同样可以用来熬粥。不过菊花种类繁多,并非凡菊皆可。菊分药用与观赏用两大类。药用的以黄白小花为主。书有四大名著,菊有四大名菊,杭、亳、滁、贡。其中杭菊,是中医师开方常用的。能入药的菊花,自然也能入食谱。因而菊花茶菊花粥菊花膳食,不胜枚举。大同村所种的菊,显然是观赏菊。从成品的留梗长度,足以说明,不是用于插花,就是用于插瓶。有位老农说,已尽开的菊不会成为产品,你若喜欢,尽管采了去。一听也曾起贼心,但想想采回去了,也许更减了菊花的寿命。虽然花期本也不长,但为什么不让它自然而去,却强扭私藏呢?任何生命,最终归途都是灰飞烟灭,只要在命途的过程,尽情赏阅身边的风景,也算无憾了吧。
田陇边、路边、菊地的旁边,都长着茂盛的小朵野菊。它们也许没有能换钱的观赏价值,也没有十分重要的医学价值,但作为一支生命,我很欣赏它们的自在随意,不卑不亢。忽然想,我的生命是不是也应该像这样一枝卑微的野菊,直到乐归天年。
回来后,连续两天品泡了菊花普洱茶。回忆一下初遇的三月菊,还是挺有诗意的。
2022.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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