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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wmi06

[原创]新生代(或改革下成长)(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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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5-12 15:07 | 显示全部楼层
请大家体会山乡生活的艰难。
 楼主| 发表于 2005-5-15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 新生代  之  3、刘伟是如何走上不归路的

3、刘伟是如何走上不归路的


  正当刘伟在监狱里痛苦不堪的时候,班主任杨美老太婆的葬礼,也在县一中的大礼堂里举行。

  杨美老太婆班主任所有教过的学生,从全国各地回到了这所县一中,个别抽不开身,或者有难言之隐的,无法回到这座小镇的杨美老太婆的学生,都以各种形式,表达了自己的哀恸之情。

  后面的事情和往常所有的日子一样,在人们不经意中滑过去了。也是据说,杨美老太婆班主任因为他的得意门生,外加像他过去恋人的刘伟进了监狱,心脏病突然发,在她的学校单身宿舍里,到毛泽东那儿报到去了。

  杨美班主任一生桃李满天下,去世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她原先是把刘伟看成自己的亲人的了,可刘伟在监狱里了,她的学生刘伟将她给活活气死了。当然,这只是据说而已。

  人生无常,有时一个可能经受再大的打击,都会坚韧不拔地坚持下去;而有的时候,生命脆弱得就像易碎的玻璃品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或许杨美老太婆的生命属于那种易碎的玻璃品,在不经易当中就消失了,这正应验了那句:“好人不在世。”的俗语了吗?

  外面和监狱毕竟是两重天,监狱里的消息一般都不可能传到外面来。一方面监狱的管理和外面的管理一本来就不同相同,另一方面犯人的家属像讳疾忌医一样,不轻易将监狱里看到的情形往外边传播,或者将监狱外的事往里传播,如果不是这样还叫什么坐牢呢!

  在监狱里的刘伟有一段时间已经万念俱灰了,自杀的念头一直困扰着他。有一次,他将母亲送进来的罐头瓶给砸碎了,拿了玻璃碎片就往手碗上割。只是狱警们警惕非常高,一听到响声,就一齐涌过来。是富有经验的狱警们,经过努力才避免了一场自杀事件。

  现在刘伟还活着,应该感谢这些狱警,是狱警们给了刘伟第二次生命。

  失去理智的刘伟,高声大气地在监狱里狂呼乱喊地吼道:“你们别阻我,我要去找我的老师和同学们!你们别阻我,你们这些恶魔,我要和你们拚了。”

  刘伟神志不清了,连监狱都有些呆不下去了。

  “杨老师,您带我走,带我走。您咋能一个人走了呢?您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爸也犯罪了,他是罪有应得。他把国家的钱放进了自己的腰包,他是罪有应得!是罪有应得。他背着我妈以执行任务为名,天天跟那些歌舞厅的小姐鬼混,你们可不要接近我爸,他得了艾滋病。”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征得监狱的同意,刘伟妈只好把刘伟送到精神病院里。精神病院里又多了一个小病人。这个小病人整天叙说着他要找自己老师的故事,以及他父亲的丑事和腐败堕落的事。

  本来杨美老太婆去世的事,大家都一直背着杨伟的,加之监狱里也不容易将外界的消息传进去,只是刘伟的母亲不知道杨美和刘伟之间的真相,无意中就把杨美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刘伟。

  刘伟当时就眼睛发直,神情怪怪的。刘伟的母亲还以为吓着刘伟了,还告诉他人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可怕的。

  等到后来刘伟妈知道是自己害了儿子时,已经是水落三丘田了,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其实在刘伟进监狱这件事,是刘伟爸刘明局长间接地将刘伟送进了监狱的,而刘伟妈只是直接将刘伟送进了疯人院而已。

  刘伟爸刘明局长,间接地将儿子送进监狱的经过是这样的。刘伟爸刘明当局长期间,儿子刘伟的确有几次就看到父亲与歌舞厅那些小姐鬼混过。

  那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日子,小城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已经有了一些绿意,刘伟家的那一盆桃树也开得正红火。

  那天晚上, 读高二的刘伟下了晚自习,十五的月光将大地照得像童话般:“月宫也就如此了吧!”刘伟心里想。

  他是和班上的杨帆到他家借几盘武打片的光碟,杨帆约他在他家里先看《天龙八部》,当然事先刘伟已经跟母亲说过了,说要晚一点才回去。而且母亲也知道杨帆和刘伟小学就是同学,杨帆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品学兼优,跟了他,刘伟妈是非常放心的。

  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本来杨帆要留刘伟在他家里住的,刘伟生怕母亲在家里等自己,一直不肯睡。因为自从刘伟上中学以来,一到晚上,刘伟妈都要等刘伟下自己回到家里睡下去了,才肯放心地去睡觉的,这一点刘伟的心里想起来,内心都会产生一股子对母亲纯天然的感情,或者说是纯自然的感激之情。

  这天晚上,杨帆留不住刘伟,只好让刘伟一个人回家。刘伟独自一人走在县城的大街上,经过一处歌厅,那里歌舞升平。出于好奇,刘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他走到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如水的月光和着舞厅里柔和的灯光给人产生很多憧憬和遐想。

  就在这样美好的月光下,那舞厅的红色门帘布动了一下,出来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人,搀扶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刘伟心里一惊,一下子就躲在了旁边的那棵高大的梧桐权树阴影底下。这段街道比较狭窄,刘伟站的位置和那歌舞厅的门正对着,他终于彻底看清了那熟悉身影的真面目。

  那身影可以完全肯定,就是他当局长的父亲刘明。那妖艳的女人,正像水蛇一样缠着自己的父亲,那令人呕吐的嗲声嗲气,差点叫刘伟忍不住吐出来。

  他恨不能一下冲过去,给那个缠着自己父亲的水蛇七寸上几下,他觉得恶心得不得了,比吞下了一只苍蝇都还难受。但是他还是控制住自己,这样冲出去,这多么令自己和局长大人尴尬啊,而且如果传出去,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做人,还有自己的母亲该怎么办,她如何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理智的刘伟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赶快离开这令人羞耻的地方。

  这件事过去了好长时间,那恶心的嗲声嗲气的声音一直折磨着刘伟,而且在刘伟的心目中,局长父亲变得多么的恶浊、丑陋、卑劣。从此,他心里一点都见不得那些当官的。

  此时此刻,他的脸发烧得非常厉害,好像那人不是父亲,而是他自己一样。他父亲不知要把那“水蛇”弄到什么地方,等父亲走远,他才做贼一样地从梧桐树的阴影下走出来,逃也似地往家里跑。

  母亲的确还在等着他,看到母亲,他差点哭了起来。母亲没有责怪他,他本来希望母亲能够臭哭自己一顿,结果母亲却给他放好了洗澡水。

  “赶快洗澡,洗完澡快睡觉,免得明天又起不来。”他默默地到卫生间洗澡,一面洗,一面泪水就顺着脸颊往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回来的声音。过去他一直都没有在意父亲深夜什么时候回来,说了些什么话,这回他可来劲了。他把耳朵贴在洗澡间的对着父母亲卧室门上面的透气窗上,屏心静气生怕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令住满意的是这样一做,客厅和没有关上门的卧室里传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母亲在卧室里问父亲:“累了吧,这晚才回来,要不要弄点吃的?”

  母亲非常关心父亲,生怕累坏了父亲。这时刘伟差点忍不住,就要冲出去,把父亲的丑恶揭露出来,可刘伟也不小了,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按照心理学家对当代人青少的调查,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有理智对待每一件事情了,不能鲁莽冲撞地感情用事。

  他在心里一直控制自己。可惜那时候的刘伟是非常有理智的,而后来的刘伟却令人有些不可思议。他知道那样做,不仅伤害了母亲,母亲有可能会和父亲离婚,自己也就成了单亲孩子。今后自己的日子一定非常难过,还是苟且偷生吧!

  父亲很镇定地说:“局里的事,乱七八糟的怪多,没办法。真对不起,又回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唉!也不想吃什么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是早早地去上班。”

  父亲显出非常疲惫的样子,且装出一付一心为工作的忠心耿耿的熊样。刘伟在心里骂道:“这个伪君子!”

  刘伟忿忿不平地诅咒着父亲,就从一刻起,刘伟对父亲便非常的不满意。就从那时候起刘伟感觉到世间的人是多么地丑陋和庸俗。

  他内心高尚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他变得玩世不恭起来。刘伟认为人特别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人生就是那么回事了,何必那么认真呢!

  当他知道杨美对他有一种那个意思后,他是故事逗惹她,让她欲罢不能。他心里也知道,那是不道德的,可是自己的母亲受害了,他要让与他母亲一样受害的人多几过,来保持心理平衡。同时,也是对母亲的同情,和对母亲解脱。与杨美交往,他有一种异样的不符合自己年龄的兴奋和快感。

  高二暑假的一个夜晚,刘伟对母亲朱琼林找了一个借口说:“今晚上我不回来了,您别等我了,我到杨帆家跟他写作业。”而且刘伟还装模作样地拿了几本书,当然儿子爱学习了,刘伟母亲朱琼林是千分之千地支持他了。还叮嘱他,晚上早睡点别熬夜。

  其实,刘伟那只是个美丽的谎言,他因为看了过多的黄色影碟和黄色书刊,加之他父亲的影响,他也想到他父亲常去的那个叫做紫月亮的歌厅里去,实践实践他学习到的一些知识。

  他一直怕母亲朱琼林知道,他设想了一百种以上的方案,终就没敢去做。他不仅怕母亲朱琼林知道,还当心派出所的查夜被抓,毕竟自己还是个学生。他知道自己不该去那样腌脏污浊的地方,但如果这样长期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对女同学动手动脚的。在学校里他一直没有行动是杨美老太婆的原因,她那么关心我,我还给她找麻烦。她管理一个班级体是很不简单的,如果我对那个同学非礼了,那……

  刘伟心里还有一些善良的东西存在,他还不想伤害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可对于那个衣冠禽兽的公安局长刘明来说,他是恨透了他了。

  是他毁了我的一生。如果有一天如果他的事情败露了,刘伟觉得那一天他在这个世上有些呆不下去了。想到这些,他恨不能一刀通了这个被称做爸爸的人。

  他有些不愿意喊那衣冠禽兽的人爸爸了,刘明也因为公务和其它的事情特别多,也很没有在意儿子的这些变化。

  现在流行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他觉得应该改一改:“男人有权就变坏,女人傍权就有钱。”才更切合实际。

  他怀念那个平民爸爸,他们可以去钓鱼,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可他有点想不通的是还有好些人都执迷不悟地去拚官,而且为了得到一个官职,还勾心斗角的拚命在明里暗里争斗。

  这此也许就是我们说的社会问题,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他只是痛恨,他现在还无法改变这些事实的。

  有时候他也是仰天长叹道:“老天爷,你为什么会让我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

  这只是他冷静或者独处时候的想法,大多数时候,因为有人送给他东西,他还是觉得有一个当官的爸爸好。

  这也许是一个人心理不成熟的时候,最容易犯的毛病。反正他有钱,比起那些家居农村或者父母下岗了的城里人,他不需要为金钱,为生存奔波,这一点还能够聊以自慰。还有爱他的班主任,还有把自己看成命根子的母亲朱琼林。

  反正在物质面前,他是胜利者。他每天身上都揣着四五百元的钱,想出去搓馆子就搓馆子,想上那儿玩就可以上好儿玩。现在是金钱社会,有钱什么事做不了。

  他很早就有进那个全城最有名的“紫月亮”的想法了。只是他还是个学生,他还觉得对不起母亲,对不起那个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班主任。至于那个当局长的杂种老爸,他一点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在他觉得不能那样做时,他反过来安慰自己道:“反正社会就是这样一个社会,也不要太认真了。”

  他对自己的这次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然,他还是带着一种罪恶感进了那个“紫月亮”的。

  那个晚上,他稀里糊涂地就和一个小姐发生了关系。后来他整天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染上性病。时间过了好几天,他觉得自己好像各方面的都还算正常,只是觉得那地方隐有些痛和发痒。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刘伟也才过完十五岁生日。

  后来的日子,刘伟好像吸食了白粉的瘾君子似的,掉进了那个陷坑里不能延自拔。所以只要他去那个地方,他就把杨帆拿出来当挡箭牌。且他的大多数钱,都花在了那个地方。当然他学习的心思是一点都没有了,考试时他也将杨帆给卖通了,一到考试他就想尽千方百计紧挨杨帆的位置坐,用极不光彩的手段,窃取分数。因为刘伟谙熟官场上的那一套,他的班主任蒙飞也让他给缴了“械”,反正送他几条高档烟什么的,他就会睁只眼闭只眼了。正因为如此,刘伟的学习不是很好,可也过得去,因为他的学习从小学到高中,就一直是那种不好也坏的状态。加上采用了他局长爸爸刘明的伪装法,也还算过得去。

  那班主任也知道,刘伟的爸爸是本县大名鼎鼎的公安局局长,怎敢有不恭呢?自己小小一介教书匠,不要鸡蛋碰石头了吧!

  这样时间一长,那个“紫月亮”的小姐们都知道,这刘伟是公安局长的公子,还时不时给他点优惠。这就纵容他去“紫月亮”的次数不断增加,也就有了那么一次父子巧遇的事情发生了。

  那也是一个盛夏周未的晚上,刘伟又借口去跟杨帆解数学题。因为杨帆是他们那个级的数学尖子,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得了第二名。他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听说刘伟所在的学校虽然地处比较边远的小县城,然而高考在全省都很有名气的,杨帆的父母还走了刘伟爸爸刘明局长的后门,才将儿子转到这所有名气的重点中学的,所以杨帆是寄居在一个父母亲的朋友家的,刘伟妈朱琼林放心的原因也就是因为杨帆也寄居在别人家里,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乱来的。那知刘伟就是利用了这空子,经常摆脱了他母亲的监视,上“紫月亮”去找小姐的,看来一个从骨里坏出的学生,教育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那天晚上,刘伟和往常一样,在10点多钟已经人烟非常稀少的时候,就像做小偷一般又摸进了“紫月亮”。毕竟再开放,做这样的事还是很不光彩的,况且自己还是个高中生。要是让学校知道,特别让母亲和刘美知道,那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很没有面子的。

  他做贼般溜进了“紫月亮”,刚进去就匆匆忙忙地去找他熟悉的桂枝小姐了。他们那小姐是何等聪明之人,他们一般情况是不打听对方的情况的,都只是讲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和挑逗话。当那们芳名叫桂枝的小姐,当然一般都不用真名的,刘伟出从来不用自己的真,只说自己是一个部门的小经理,叫洪亮国。那小姐也只知道他叫洪亮国,不知道他还是中学生的。

  才进了一个包间,刘伟就有点急,进来他就觉得今天好像会发生什么似的,想匆匆完事离开这里。正想解衣宽带,外面就有人在敲门,这种事情是很少出现的。这一敲门,就将刘伟的兴趣敲没了。他一打开门,就想发作,一看傻眼了,进来的正是自己的老爸。

  公安局长刘明一看是自己的儿子刘伟在这里,便火冒三丈,他有了一个手往腰里摸的习惯动作,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小子不好好读书,摸来这里搞什么?看老子不把你给毙了!”

  局长想在这么个什么地方,不宜发火,才强压住了怒火。同时也想到这件事捅出去,对父子俩任何好处都没有。

  父亲毕竟是父亲,还是忍者为上。再不要面子的人,在这样的场合,恐怕也还是要面子的。刘伟知道这时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瞅了个空子,在桂枝小姐的掩护下,逃之夭夭了。

  这几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胆颤惊心了,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如在凶恶的后娘家里过日子一般。以为父亲会因为这件事,找他的麻烦。

  然而,好几天过去了,都没有见父亲有什么动作,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相反地使他非常难受。

  正因为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他内心的一些善良的东西消失了,他心里一直在想:“人是多么丑恶的家伙。”

  他有些迷茫了:“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正是这些想法和迷茫,让刘伟变得玩世不恭,变得无法控制自己。

  从那以后他开始觉得,人应该什么都敢干。好在他有这种思想以后,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坏事,就失手将自己的哥们儿送上了西天,也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否则他带着这种思想,借住自己父亲的权势,不知道会给多少人带来灾难的。

  “好人难当,做坏事只是举手可及的事。”这句话常常非常顽固地在刘伟的脑海中萦绕。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作者,同意将此作品发表于中财论坛。并保证,在此之前不存在任何限制发表之情形,否则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谨授权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本作品的发表和转载等相关事宜,未经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发表于 2005-5-15 12:12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非常深刻。
 楼主| 发表于 2005-5-16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太阳神版的鼓励!
 楼主| 发表于 2005-5-18 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支持啊!
 楼主| 发表于 2005-5-19 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 新生代  之  +3、杨娜的高考生活

        +3、杨娜的高考生活

  高考的日子终天在难捱中,一天天地过去了。

  女老师杨娜好像经历了,一次人生的大决战。这场大决战,绝不亚于林彪,彭老总他们指挥战争时的那种空前紧张状。

  这也难怪,这是一场关系一生人的一次大决战,谁也不敢放松,也不敢轻视。

  一生人如果这一步没有走好,那么一生人就这么完了。虽然有那一句话安慰着落榜的考生,叫做:“榜上无名,脚下有路。”然而,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榜上无名,脚下有路呢?

  我们从来也没有否认过,路有千条万条,不能在独木桥上挤。可事实上,像女老师杨娜这有名望的家庭,还是不能摆脱要过独木桥这副枷锁,要想轻轻松松地跨越人生这一步,还是属于痴心妄想。

  虽然,我们没有具体地统计过,在所有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指使下,中国老百姓心目中到底能有几个人,能放弃考上大学的机会呢?大多数家庭只要有一线希望,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上大学”才能出人头地的思想,已经深深地刻印在所有中国人的大脑里。“要考上大学。”几乎是所有中国家长们异口同声,坚定不移的声音和教育子女们的话语。

  杨娜这段时间非常的担心,就是因为连他们家这种景况,老爸老妈都还是希望她能够考上一所大学。考上大学找不到工作那是另外的事,关键的是要替父母争了一口气。“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也是中国家长最喜欢说的话语。中国家长是全球对子女期望值最高的家长了,杨娜也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考不上大学。

  考不上大学,不要说她老爸老妈没有脸面,就是她自己也是觉得非常没有脸面的事情。平时自己那么优秀,如果现在真的落榜了,那么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不好向周围的人课交待。她突然害怕起来了,因为这样的话,她的虚伪因此就会暴露无遗了。可是现在后悔是没有用的,这世上真没有后悔药,只有耗子药啊!

  想到脸面,杨娜想:“脸面是中国人最爱讲的。”那次,自己过生日,花费了好几万块钱,还不是为了脸上有光。就是最穷的中国老百姓,孩子生日了,无论生活如何清贫困乏,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地请上好几桌。

  父母们为了能给自己的孩子办生日或者结婚,或者要办其它关于争面子的事,是决不会吝啬的。尽管平时多么小气的人,都要装出手很大方的样子,不惜一切地赶时髦的人,这样的例子在现实生活里实在太多太多了。

  特别是孩子结婚,为了争面子,大家变着法子玩花样。到结了婚后,背了一屁股债的小两口,或者全家人,又为那些债务闹得不可开交,真不知是面子光彩,还是生存要紧?杨娜对这些众生相,真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奈情怀在里面。

  可以这样说,在离婚案件里面,有50%以上就是为这些债务发生。而在中国感情危机离婚的案件只占到12%都还不到。

  马上要高考了,杨娜心里也没有底,她前段时间老是跟她的老妈,大搞捉“迷藏”的游戏,耽误了不少时间和不少精力。她太后悔了,后悔自己总跟老妈沤气,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自己在高考中也可能把握性要好一些的。

  可惜这世间人的只有用来自杀的耗子药,而没有让人从头开始的后悔药。

  高考结束了,一开始那几天杨娜的感觉就是太累了,她就拚命地睡大觉,要求老妈黎丽也不能打扰她的睡觉。杨娜老妈在没有办法的情况,只好准备了一些营养丰富的方便食品,杨娜随醒随做吃。这几天,杨娜老妈那儿也不去,就专门守候在宝贝女儿杨娜旁边。就这样杨娜老妈黎丽一直侍候了宝贝女儿杨娜了三天三夜,弄得精疲力竭的杨娜才恢复了元气。

  恢复了元气的杨娜,接下来的任务是就是等待高考的成绩。杨娜只好无所事是地等着,一直等到八月中旬的时候,也没有去找要好的同学玩,大家都好像一心一意地在家等着那该死的分数。

  那分数就像恶魔一样,在侵扰着女老师杨娜。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杨娜做梦的内容就是那可恶的分数。有时候梦见自己考上了,有时候梦见自己没有考上,分数真的把她弄得神经兮兮的。女老师杨娜那时候就想,如果分数再不下来,自己只有进精神康复中心的一条路子了。

  这段时间杨娜一直希望分数快些下来,要不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被送进疯人院里了。她极不愿意再像这样被折磨下去了,这样折磨下去的结果是不堪设想的,她的脸色明显地变得寡白了,身体也有很多不适的地方,过去一直都很正常的月经都变得很不规整了。

  我得了什么怪毛病了呢?她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可要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似的,只是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委靡不振,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好在自己长在城市里,假如在农村,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的。

  我应该坚强起来,不能被这可恶的劳什子高考折磨垮了。

  “反正考也考了,管它干什么。”她常常这样安慰自己,可就是不行,一会儿自己又想着分数的事上了。

  “分数,分数……你怎么还不快下来?你下来了,也好让考生们心里安生一些。”当然和杨娜一样担心自己分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应该说所有参加高考的人们都这同样的心情。

  九十年代初期,还不像现在这样查分数方便。那个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死等的,等不够一天都不行。

  女老师杨娜和她老爸去了好几趟市教育局,问了那个他们非常熟悉的招生办公室主任。

  主任对他们自然都非常客气,非常热情。因为主任最近要建一幢私人房子,地址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建筑队的进驻工地。

  女老师杨娜的父亲他们近来的工期非常紧,抽不出时间来替这位招生办公室主任搞。九十年代是大造私房和别墅的时期,有钱的,没有钱都不甘落后地拚命建,只是建造的方式不相同。大家过去挤沙鱼似的挤怕了,现在政策松动,可以私人建房子了,便不顾一切地建。

  有钱的人可以自己买地皮,自己建造;没有钱可以买国家出台的集资房、商品房;能贷得了款的,大家一下子学习老美的超前消费,都大把大把贷款,造新式洋楼。

  八十年代是农村建房热,一个村子似乎一夜之间,分成了四五个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建房子,农村工匠们可谓大显身手了。

  到了九十年代,形成了毛泽东思想理论里的那个重要思想,“农村包围城市”的趋势。那怕一个小不的乡镇,都比七十年代时扩大了两倍以上。

  大点的城市的发展更可以用一日千里,日新月异来形容了。杨娜老爸也就因为顺应了这场变革,而暴富起来了。女老师杨娜老爸他们三代人都是城市贫民,好在他没有被推荐上大学,要将推荐大学的名额弄到手,没有在文革委员会里有一席之地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头上的。好在那阵子最兴时的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女老师杨娜老爸高中毕业,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去了一阵子农村,接受了一阵子贫下中农再教育。

  他自己觉得在农村那阵子是他成功的基石,如果没有农村那阵子的锻炼,自己可能成不了暴发户。

  这是以前的事了。如今,这位招生办主任是得罪不起的,因为招生办主任也知道杨娜今年参加高考。

  八九十年代那阵子有一句流行的话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很多人脑子比较灵,也就靠权力吃权力,靠手段吃手段,反正大家都往钱眼里钻。我们一大堆优秀的传统,也就不断地掉进钱眼里,不能自拔了。也就是用二十年代的那些人的说法是:“被方孔兄所害”了。

  当然,招生办也有自己的权力。因为那时候考上大学,在录取方面,招生办有调剂的权力。反正权力是好东西,大权在握,就可以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反正钱权相连,有权便有钱。所以招办主任虽然也只是个芝麻官,可杨根深这样的大老板都还要客气他几分哩。

  招办主任一出马,杨娜的老爸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他了,叫他放心等待。招生办公室主任是个肥差事,杨娜老爸目前就用着他了,将来也还要用着他。比如:现在如果考上的话,就要请这位招生办公室主任照顾照顾了,将来杨娜大学毕业出来,分工的时候,虽然与招生办没有多大关系,但招生办与人事局关系还是比较铁的。现在办什么事都讲个关系什么的,关系实际上就是互相利用。

  招生办,谁的子女不读书,不上大学?这就很需要招生办公室主任帮忙了。所以,招生办主任要做的事,杨娜老爸只有卖力地去做的份,决不可能有什么二话的。

  后来实践证明,杨娜老爸的做法是正确的。杨娜从师大出来,为了能够留在这座城市里,又去找了那位招办主任了,主任出面周旋了一阵,事情也就好办多了,也没有费多少周折,杨娜的分工就搞定了。

  当然,杨娜老爸在给那位主任搞建筑的时候,也付出了很多,为了让那位主任少掏钱,却要把房子搞得漂漂亮亮,杨娜老爸不仅贴进去了可观的工价,而且还贴进去了不少高档建筑材料。正应验了“既陪夫人,又折兵”的古话了。不过实践证明,杨娜老爸的做法是完全正确,表面看当时是吃亏了点,实际上杨娜老爸还大赚了一把呢!如今官商联手在一起,官员虽然只收到商家的小数目的钱财,就将自己手里大把大把的血汗财物抛了出去,让少部分人先富起来。当然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没有好处,尽管从经济上来讲是折本生意,可折的本又不是个人的,管它的呢?人民血汗随也不会心疼的。怕不得如今还流行几句顺口溜:“人民事情当官办,人民血汗当官的花,人民只能靠边站。”

  有什么法子呢?人家当官,自己没本事,就得替人家打小工。

  正因为这样,杨娜的父亲杨根深才决心要把杨娜供出去。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他自己的经历。他哪天不是风里来,雨里去才有现在的这份收入。可那些当官的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即使有所付出,比自己的付出和风险,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些当官的家伙,就不是凭国家和人民授予的权力,在国家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要做的事,有时候自己不需要自己出面,自有人替自己操劳了。可惜自己已经不适合了,否则也要想方设法,捞个官当当,寻就不再受现在的这份窝囊气了。

  “自己是不行了。”杨娜老爸常常有一种没落的感觉。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只有寄托在杨娜身上了。可当他听说自己这样寄以厚望的女儿,如今也变了,也谈起恋爱来,不重视读书了,感到格外的失望。

  好在杨娜老爸是那种提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不会因为听说杨娜那样了,就采取一些过激的行动。他相信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说清楚的。正如他组建这个建筑公司一样,有时候自己也觉得,人已经到了尽头了,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可只要坚持住,最终是会成功的。

  机遇——这个词虽说有些封建迷信思想的味道,可是对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也许杨娜在机遇方面还有些欠缺,还需要等待,这正如自己没有机遇当官一样。杨娜老爸还是非常有自信心的,只要有机遇,自己当个乡镇长,或者县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些当官的有什么本事,只不过权力在握罢了。不论什么人只要有了权力,便自有人来捧自己了,反正干好了是自己的功劳,干砸锅了,有国家顶着。不像自己干事业一样,贴了就会血本无归。

  杨娜这段时间烦透了,老爸虽然没讲什么,但她知道,老爸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人生叵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有很多东西在钳制着人世间的很多事情。杨娜要想到了那位招生办主任,没有招生办主任的帮忙,杨娜现在不知在那个偏僻野的小地方上工作的也还不知呢?

  人世间就是这样,有些路你没有往走下,到时候是会抓打不开的,这个世道真是太俗气了。

  “太俗气”这是杨娜挂在嘴上,用的频率最高的一个短语词组。

  这是一种社会问题,是任何个人力量所不能扭转的,况且已经成为了大多数人的习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这些词也许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现在不是腐败也已经形成了旋涡了吗!这可是什么的事办法呢?人们就喜欢这样。这样到底好不好呢?这真是:“仁者见人,智者见智。”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人际关系好的人,非常喜欢这种高效率的关系网。他们往往都是有实力的人联系在一起的,可以互相利用,有时一张纸条,有时一个电话,很多人用尽毕生精力才能解决的事情,他们用二指大的一张纸条,或者两分钟的电话就搞定了。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些人在结关系的时候也非常讲究。哪些单位的头目可以结,那些人不必结,也没有必要结,那可是小葱拌豆腐——搞得一清二白的。

  杨娜恨透了这些关系网,虽然她也是关系网的受益者。正因为她是受益者,所以对关系网的丑恶也见得最多了,也就最为厌恶。他曾经见过,那些平时是多么趾高气扬的人,为了从某些人那儿得到点好处,不惜一切代价地和那些人赔酒喝,送礼,违心地讲一些阿谀奉承的麻馊馊的话,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了。有时候为了赔喝酒,就差没有搭上身家性命了。

  从喝酒就可以看出了人性,大家心理是都要把对方搞醉了才肯罢休,而且还美其名曰:“喝酒人良心好,省嘴待客。”其实,是想让别人多喝点,说得难听点,实际上就是让别人醉死了,自己好当个英雄好汉。

  有一次,杨娜就亲眼看见有个来劝酒的人,为了讨那些所谓当官的人的欢心,放开肚量猛干,结果就没能回家见他可爱的宝贝孩子和亲爱的老婆了。

  有时候老爸也将她带去,跟那些所谓的关系户去什么宾馆酒店便餐。说是便餐,但每次都是一到那里,就是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那阔气法,当然是连慈禧太后也望尘莫及了。那生猛海鲜,慈禧太后可从来没有品尝过。现在的人,在的吃方面可谓有了很大的进展,而且颇有创造能力,花样不断翻新。

  杨娜经常在暗地里想,如果中国人把用在吃喝方面的才华,用在科技发明上,那中国人的科技应该和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一样,是一定会闻名于世的,我们也不会落后老美五十多年了。

  古人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得到如今花样翻新的吃喝风,刮得如此之猛啊。杨娜经常看到有些报纸上都在不时呼吁,教育要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可我们将都把精力用在了吃喝上,用在了结关系网上,哪有时间再去研究那些所谓的创新呢!

  杨娜经常想,中国人的智慧都发展到吃喝、结关系网和讲人情方面去了,是根本没有时间去研究学问的。只有下狠心将这些陋习打下去,中国人的创新精神才会迸发出来。否则,这吃喝二字、结关系网和人情风,将当官的才华都给淹没了。

  杨娜有一天就看到报纸上登着: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公费吃喝花费的款项,一年下来能够建100所现有规模的北京大学,1000所一级完中,10000所设备比较先进的能容纳1000人的小学,可以救助100万名失学儿童,读完九年义务教育。

  杨娜当时就想,这吃喝风怎么了得。好在听说中央正在刹吃喝风呢,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哪!

  杨娜突然想起一首讽刺歌曲《革命小酒》,歌词里唱道:“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喝坏了党风……”有时候她甚发现,有些女秘书,女副手都是喝酒的能手。她不知道在中国历史上,是否有人在喝酒方面保持过最高记录的记载,或者有女子喝酒冠军之类的记录。也不知吉尼斯记录里面,可否有这样一项记录。

  可有一次有一们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的喝酒水平,让杨娜大开了眼界。一次市政府来了一个和杨娜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到杨娜家喝酒,那女孩子几个回合,就将那些须眉们喝得东倒西歪了。

  那天杨娜老爸怕那位女孩子支持不了,就暗中派杨娜注意点那女孩子,生怕那女孩子有个闪失的。毕竟在自已家里,出了事也不好交待。

  这样杨娜也把自己的注意力焦点,都集中在那女孩子的身上。大家正喝得酣畅淋漓,那女孩突然离开了席面。杨娜只好跟踪她,见那女孩子到了卫生间,杨娜不敢怠慢,觉得人家来家里喝酒,也应该负些责任,就尾随那女孩子也来到了卫生间。

  那女孩子果然是喝酒高手。只见她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喝下去的那些酒,便都到马桶里去了。

  杨娜很清楚,她老爸准备的那几瓶高级“五粮液”和“茅苔酒”,一市斤就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了。那女孩喝下去一口,就是好几十块钱了。可她将那些喝下去的酒,都呕到下水道里去了,这太不公平了。杨娜有些愤怒,她当时的感觉是很想上前,狠狠地搧给那个小女孩两个耳光。

  那段时间,女老师盼分数盼得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否则,她非要给那个狗女孩一个下马威不可。

  转念一想,那女孩再不对,也是自家的客人。两国交战都不杀使者呢,何况是老爸请来的客人。她只好忍了又忍,看着她吐完了酒,洗了脸,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席间。杨娜只是觉得她太丢女孩子的脸了。

  看着那位女孩回到席间的背影,女老师杨娜突然恨自己平时太固执了,做了一些现在看来很糊涂的事。她做事情是很少有后悔的时候的,这次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不应该跟那个男孩子,老是写一些不着边际的纸条。那有什么作用,不知那男孩子能不能考得上,如果他也考不上,不是害了两个人了吗?

  她不自觉地担心起那个叫水军男孩的前程来。他家在乡下,而且经济还比较困难的,自己有好几次都资助了他。自己考不生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要是那个水军的人,考不上事就惨了。如果那男孩真的考不上,那是自己真成了害人害已的狐狸精了。

     就这样杨娜整天都在担忧中度日。不说度日如年,也有了度日如月的感觉。少年不知愁滋味,却要强装愁肠百结。那也许是古代的少年,现在的少年,为了应付考,他或者她真是要愁肠百结了。

  这又是夏天的一个雷雨天气,空气中充满着愁闷的湿气。杨娜正在家里看一本所谓的闲书。那是琼瑶的《窗外》,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琼瑶的书,看了琼瑶的书,更引起了她对他那位的眷恋。

  她心烦意乱,她甚至厌恶人类怎么会有这种令人尴尬的该死的感情纠葛呢?没有这种感情那该多好,自己也不会被人怀疑了,也不会被自己的老妈跟踪了,不会生出这么多是是非非了。杨娜真的感到格外的迷茫和困惑了。

  杨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有心没肠地翻看那本琼瑶小姐的非常蛊惑人心的自述式初恋小说。这本书是她与她的语文老师爱得死去活的见证小说,她差一点,就被琼瑶的《窗外》迷住了。就在这时,她听到楼下有了汽车的声音,一定是老爸回来了,老爸回来说不定给自己带回来好消息的,她相信老爸的福气。

  不知怎么搞的这段时间,她被高考分数弄得神志都有些恍惚了,甚至有些迷信起那些运气来了。

  说到运气,她又想起她母亲在她高考前,常常去那座城里香火最旺的感通寺里,经常去烧香拜佛。她烧香拜佛的目的也是非常的单纯,只是希望神灵能够保佑自己的宝贝女儿考上大学。

  平时杨娜非常痛恨母亲多管闲事,但当她亲眼看见母亲在神灵面前,那样虔诚地祈求菩萨保佑时,内心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尽管她也是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会有神灵保佑的,神灵那只是虚无缥渺的东西。甚至她受学校教育的影响,也曾经跟她的老妈作对过,劝她建筑结构母不要相信什么神灵之类的虚无的东西,她也不准她老妈黎丽寺庙里烧香拜佛,还进行了所谓的不共戴天的大肆反击活动。可老妈那里能够听得进去呢,真是神迷心窍了,看来一个人的信仰确确实实是重要的。

  通过几个回合的争斗,她觉得也没有办法改变老妈黎丽的想法,只好顺其自然了。

  她现在最懊悔的是:有一次,她和老妈一起去感通寺,在那几尊如来,观音菩萨,二郎神面前,老妈非要叫她下跪,她就是坚决不跪,老妈就是不能容忍她这样亵渎神灵。

  那次,她清楚地记得老妈在那儿哭了,甚至在她自己磕头时,对着菩萨,不知为杨娜说了多少遍忏悔的话,希望神灵能够原谅自己女儿的不懂事。她一直认为母亲她太愚昧太无知了,后来想想那是老妈太爱自己的。我们不是常说:“爱之越深,恨之越切”吗!

  现在她终于理解古人对神灵那么顶礼膜拜的原因。一个人在自身力量感觉到弱小的时候,就会希望神灵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这或许是人性的弱点和缺陷。

  自己现在也是处在这种希望神灵保佑而考上的状态。可见实际上,我们所说的神灵是人们在极度绝望,自己的愿望一下子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而产生的精神幻觉。一个人的幻觉在正常的情况下,也常常觉得有些事情是不可能产生的,有些事情可能会实现,可大多数时候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她正这样想着,是她老爸杨根深已经走进家里来了。老爸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好消息来呢?她在猜测着。

  老爸的脚步声不像平时那样轻快了,是不是老爸知道自己的分数了,她对高考一点把握都没有。有时候觉得有考上的希望,有时候觉得没有把握。

  果然,老爸上到她住的楼上来了,把一张成绩通知单丢给了自己:“你看你考的分数,还当了十二年的班长,就这么个分数。看你今后如何去面对你的那些同学。”

  她看着那成绩单上可怜的分数,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淌。她几乎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道:“我对不起你们!”她疯也似地往外跑,就像范进中举时的那种疯态。

  他老爸杨根深这才一下惊慌了起来,在她后面不知所措地喊:“娜娜!娜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可不能这样。我们没有责怪你呀,你回来吧!回来吧!不要跑远了。”

  好在杨娜老妈正好不在家,否则杨娜老爸既要追杨娜,又要劝杨娜老妈,那才够惨呢?

  杨娜老爸在后面呼唤着杨娜,杨娜才跑到院子里,杨娜老爸就抓住了杨娜:“娜娜!娜娜!你这是怎么了?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嘛,有的是机会。你还小,不要伤心好吗?”

  杨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只见她呆呆地望着远方,眼睛也不会转动了。

  好在没有人看见杨娜的那个疯样,否则人们不知又要编出什么优秀的民间故事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而且越传越变样,越传越不像话。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令人费解,也令像杨娜这样人的费解。

  以后的日子,成了杨娜痛不欲生的暗淡时光。大家都不相信杨娜会考不上,大家都还记得杨娜十六岁生日上的那些个红本本,这高考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每个人都怀疑起现在的考试制度来了。

  “现在的高考恐怕得改改了,怎么连阿娜那么优秀的学生都考不上。”当着杨经理的面,大家都抱怨起考试制度来。

  背着杨经理,大家都用另外的口吻说:“杨经理的姑娘风流得很哪,杨经理的种,哪有不风流的理。”

  “听说在学校,她连年都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班长……还不都是她父亲一次给买断的。”

  “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七八十岁的老头买个十七八岁的嫩妞,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如果觉得稀罕那是思想僵化的表现。”

     有人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话,还压低声音说:“那次我去中学里找儿子的时候,就看见杨经理的姑娘,大白天和那些男同学亲嘴。哼,说不定那些表面看起来是正人君子的老师,也和杨娜有瓜葛呢?”

  中国人式的猜测,喜欢锦上添花,也爱雪上加霜,下井投石。

  可是杨经理毕竟很有些实力,很多人主动去劝解杨娜,特别杨根深总经理,还请来了杨娜的班主任。班主任分析了杨娜失败的原因,并保证杨娜只要再复读一年,考个重点本科是没问题的。班主任又举了她教过的学生中,有好几个,正在就读研究生、博士生,当年曾经都是复读生。

  经过多方面的工作,杨娜终于和过去的自我告别了,重新又鼓起了信心,决定再复读一年。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作者,同意将此作品发表于中财论坛。并保证,在此之前不存在任何限制发表之情形,否则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谨授权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本作品的发表和转载等相关事宜,未经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发表于 2005-5-19 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高考又到了,读完一种感觉,为主人公的命运担心!
 楼主| 发表于 2005-5-19 16:18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能有共鸣。
发表于 2005-5-19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此篇不如上篇,叙述交代的地方过多,直接描写的少,感觉罗嗦!

  象“一生如果这步没有走好,那么一生人就这么完了。虽然有那一句话安慰着落榜的考生,叫做:‘榜上无名,脚下有路。’然而,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榜上无名,脚下有路呢?”“现在不是腐败也已经形成了旋涡了吗!这可是什么的事办法呢?人们就喜欢这样。这样到底好不好呢?这真是:‘仁者见人,智者见智。’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中国人式的猜测,喜欢锦上添花,也爱雪上加霜,下井投石。”等等这些语言,都是作者本人刻意叙述强加给读者的,这是写小说应避讳的。

  因为此篇有较深的基础,所以很好修改,删除多余的叙述,以故事本身描写推进情节的自然发展!
发表于 2005-5-19 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作品,学校生活我不太熟悉,过去的也都忘了,继续关注。

刚才读完了“尘埃落定”,这是第二遍了,阿来的语言真漂亮啊。故事也太吸引人。
 楼主| 发表于 2005-6-9 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 新生代 之 +3、杨娜的高考生活

+3、杨娜的高考生活

  高考的日子终天在难捱中,一天天地过去了。

  女老师杨娜好像经历了,一次人生的大决战。这场大决战,绝不亚于林彪,彭老总他们指挥战争时的那种空前紧张状。

  这也难怪,这是一场关系一生人的一次大决战,谁也不敢放松,也不敢轻视。

  一生人如果这一步没有走好,那么一生人就这么完了。虽然有那一句话安慰着落榜的考生,叫做:“榜上无名,脚下有路。”然而,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榜上无名,脚下有路呢?

  我们从来也没有否认过,路有千条万条,不能在独木桥上挤。可事实上,像女老师杨娜这有名望的家庭,还是不能摆脱要过独木桥这副枷锁,要想轻轻松松地跨越人生这一步,还是属于痴心妄想。

  虽然,我们没有具体地统计过,在所有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指使下,中国老百姓心目中到底能有几个人,能放弃考上大学的机会呢?大多数家庭只要有一线希望,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上大学”才能出人头地的思想,已经深深地刻印在所有中国人的大脑里。“要考上大学。”几乎是所有中国家长们异口同声,坚定不移的声音和教育子女们的话语。

  杨娜这段时间非常的担心,就是因为连他们家这种景况,老爸老妈都还是希望她能够考上一所大学。考上大学找不到工作那是另外的事,关键的是要替父母争了一口气。“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也是中国家长最喜欢说的话语。中国家长是全球对子女期望值最高的家长了,杨娜也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考不上大学。

  考不上大学,不要说她老爸老妈没有脸面,就是她自己也是觉得非常没有脸面的事情。平时自己那么优秀,如果现在真的落榜了,那么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不好向周围的人课交待。她突然害怕起来了,因为这样的话,她的虚伪因此就会暴露无遗了。可是现在后悔是没有用的,这世上真没有后悔药,只有耗子药啊!

  想到脸面,杨娜想:“脸面是中国人最爱讲的。”那次,自己过生日,花费了好几万块钱,还不是为了脸上有光。就是最穷的中国老百姓,孩子生日了,无论生活如何清贫困乏,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地请上好几桌。

  父母们为了能给自己的孩子办生日或者结婚,或者要办其它关于争面子的事,是决不会吝啬的。尽管平时多么小气的人,都要装出手很大方的样子,不惜一切地赶时髦的人,这样的例子在现实生活里实在太多太多了。

  特别是孩子结婚,为了争面子,大家变着法子玩花样。到结了婚后,背了一屁股债的小两口,或者全家人,又为那些债务闹得不可开交,真不知是面子光彩,还是生存要紧?杨娜对这些众生相,真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奈情怀在里面。

  可以这样说,在离婚案件里面,有50%以上就是为这些债务发生。而在中国感情危机离婚的案件只占到12%都还不到。

  马上要高考了,杨娜心里也没有底,她前段时间老是跟她的老妈,大搞捉“迷藏”的游戏,耽误了不少时间和不少精力。她太后悔了,后悔自己总跟老妈沤气,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自己在高考中也可能把握性要好一些的。

  可惜这世间人的只有用来自杀的耗子药,而没有让人从头开始的后悔药。

  高考结束了,一开始那几天杨娜的感觉就是太累了,她就拚命地睡大觉,要求老妈黎丽也不能打扰她的睡觉。杨娜老妈在没有办法的情况,只好准备了一些营养丰富的方便食品,杨娜随醒随做吃。这几天,杨娜老妈那儿也不去,就专门守候在宝贝女儿杨娜旁边。就这样杨娜老妈黎丽一直侍候了宝贝女儿杨娜了三天三夜,弄得精疲力竭的杨娜才恢复了元气。

  恢复了元气的杨娜,接下来的任务是就是等待高考的成绩。杨娜只好无所事是地等着,一直等到八月中旬的时候,也没有去找要好的同学玩,大家都好像一心一意地在家等着那该死的分数。

  那分数就像恶魔一样,在侵扰着女老师杨娜。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杨娜做梦的内容就是那可恶的分数。有时候梦见自己考上了,有时候梦见自己没有考上,分数真的把她弄得神经兮兮的。女老师杨娜那时候就想,如果分数再不下来,自己只有进精神康复中心的一条路子了。

  这段时间杨娜一直希望分数快些下来,要不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被送进疯人院里了。她极不愿意再像这样被折磨下去了,这样折磨下去的结果是不堪设想的,她的脸色明显地变得寡白了,身体也有很多不适的地方,过去一直都很正常的月经都变得很不规整了。

  我得了什么怪毛病了呢?她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可要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似的,只是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委靡不振,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好在自己长在城市里,假如在农村,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的。

  我应该坚强起来,不能被这可恶的劳什子高考折磨垮了。

  “反正考也考了,管它干什么。”她常常这样安慰自己,可就是不行,一会儿自己又想着分数的事上了。

  “分数,分数……你怎么还不快下来?你下来了,也好让考生们心里安生一些。”当然和杨娜一样担心自己分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应该说所有参加高考的人们都这同样的心情。

  九十年代初期,还不像现在这样查分数方便。那个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死等的,等不够一天都不行。

  女老师杨娜和她老爸去了好几趟市教育局,问了那个他们非常熟悉的招生办公室主任。

  主任对他们自然都非常客气,非常热情。因为主任最近要建一幢私人房子,地址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建筑队的进驻工地。

  女老师杨娜的父亲他们近来的工期非常紧,抽不出时间来替这位招生办公室主任搞。九十年代是大造私房和别墅的时期,有钱的,没有钱都不甘落后地拚命建,只是建造的方式不相同。大家过去挤沙鱼似的挤怕了,现在政策松动,可以私人建房子了,便不顾一切地建。

  有钱的人可以自己买地皮,自己建造;没有钱可以买国家出台的集资房、商品房;能贷得了款的,大家一下子学习老美的超前消费,都大把大把贷款,造新式洋楼。

  八十年代是农村建房热,一个村子似乎一夜之间,分成了四五个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建房子,农村工匠们可谓大显身手了。

  到了九十年代,形成了毛泽东思想理论里的那个重要思想,“农村包围城市”的趋势。那怕一个小不的乡镇,都比七十年代时扩大了两倍以上。

  大点的城市的发展更可以用一日千里,日新月异来形容了。杨娜老爸也就因为顺应了这场变革,而暴富起来了。女老师杨娜老爸他们三代人都是城市贫民,好在他没有被推荐上大学,要将推荐大学的名额弄到手,没有在文革委员会里有一席之地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头上的。好在那阵子最兴时的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女老师杨娜老爸高中毕业,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去了一阵子农村,接受了一阵子贫下中农再教育。

  他自己觉得在农村那阵子是他成功的基石,如果没有农村那阵子的锻炼,自己可能成不了暴发户。

  这是以前的事了。如今,这位招生办主任是得罪不起的,因为招生办主任也知道杨娜今年参加高考。

  八九十年代那阵子有一句流行的话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很多人脑子比较灵,也就靠权力吃权力,靠手段吃手段,反正大家都往钱眼里钻。我们一大堆优秀的传统,也就不断地掉进钱眼里,不能自拔了。也就是用二十年代的那些人的说法是:“被方孔兄所害”了。

  当然,招生办也有自己的权力。因为那时候考上大学,在录取方面,招生办有调剂的权力。反正权力是好东西,大权在握,就可以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反正钱权相连,有权便有钱。所以招办主任虽然也只是个芝麻官,可杨根深这样的大老板都还要客气他几分哩。

  招办主任一出马,杨娜的老爸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他了,叫他放心等待。招生办公室主任是个肥差事,杨娜老爸目前就用着他了,将来也还要用着他。比如:现在如果考上的话,就要请这位招生办公室主任照顾照顾了,将来杨娜大学毕业出来,分工的时候,虽然与招生办没有多大关系,但招生办与人事局关系还是比较铁的。现在办什么事都讲个关系什么的,关系实际上就是互相利用。

  招生办,谁的子女不读书,不上大学?这就很需要招生办公室主任帮忙了。所以,招生办主任要做的事,杨娜老爸只有卖力地去做的份,决不可能有什么二话的。

  后来实践证明,杨娜老爸的做法是正确的。杨娜从师大出来,为了能够留在这座城市里,又去找了那位招办主任了,主任出面周旋了一阵,事情也就好办多了,也没有费多少周折,杨娜的分工就搞定了。

  当然,杨娜老爸在给那位主任搞建筑的时候,也付出了很多,为了让那位主任少掏钱,却要把房子搞得漂漂亮亮,杨娜老爸不仅贴进去了可观的工价,而且还贴进去了不少高档建筑材料。正应验了“既陪夫人,又折兵”的古话了。不过实践证明,杨娜老爸的做法是完全正确,表面看当时是吃亏了点,实际上杨娜老爸还大赚了一把呢!如今官商联手在一起,官员虽然只收到商家的小数目的钱财,就将自己手里大把大把的血汗财物抛了出去,让少部分人先富起来。当然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没有好处,尽管从经济上来讲是折本生意,可折的本又不是个人的,管它的呢?人民血汗随也不会心疼的。怕不得如今还流行几句顺口溜:“人民事情当官办,人民血汗当官的花,人民只能靠边站。”

  有什么法子呢?人家当官,自己没本事,就得替人家打小工。

  正因为这样,杨娜的父亲杨根深才决心要把杨娜供出去。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他自己的经历。他哪天不是风里来,雨里去才有现在的这份收入。可那些当官的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即使有所付出,比自己的付出和风险,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些当官的家伙,就不是凭国家和人民授予的权力,在国家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要做的事,有时候自己不需要自己出面,自有人替自己操劳了。可惜自己已经不适合了,否则也要想方设法,捞个官当当,寻就不再受现在的这份窝囊气了。

  “自己是不行了。”杨娜老爸常常有一种没落的感觉。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只有寄托在杨娜身上了。可当他听说自己这样寄以厚望的女儿,如今也变了,也谈起恋爱来,不重视读书了,感到格外的失望。

  好在杨娜老爸是那种提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不会因为听说杨娜那样了,就采取一些过激的行动。他相信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说清楚的。正如他组建这个建筑公司一样,有时候自己也觉得,人已经到了尽头了,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可只要坚持住,最终是会成功的。

  机遇——这个词虽说有些封建迷信思想的味道,可是对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也许杨娜在机遇方面还有些欠缺,还需要等待,这正如自己没有机遇当官一样。杨娜老爸还是非常有自信心的,只要有机遇,自己当个乡镇长,或者县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些当官的有什么本事,只不过权力在握罢了。不论什么人只要有了权力,便自有人来捧自己了,反正干好了是自己的功劳,干砸锅了,有国家顶着。不像自己干事业一样,贴了就会血本无归。

  杨娜这段时间烦透了,老爸虽然没讲什么,但她知道,老爸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人生叵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有很多东西在钳制着人世间的很多事情。杨娜要想到了那位招生办主任,没有招生办主任的帮忙,杨娜现在不知在那个偏僻野的小地方上工作的也还不知呢?

  人世间就是这样,有些路你没有往走下,到时候是会抓打不开的,这个世道真是太俗气了。

  “太俗气”这是杨娜挂在嘴上,用的频率最高的一个短语词组。

  这是一种社会问题,是任何个人力量所不能扭转的,况且已经成为了大多数人的习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这些词也许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现在不是腐败也已经形成了旋涡了吗!这可是什么的事办法呢?人们就喜欢这样。这样到底好不好呢?这真是:“仁者见人,智者见智。”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人际关系好的人,非常喜欢这种高效率的关系网。他们往往都是有实力的人联系在一起的,可以互相利用,有时一张纸条,有时一个电话,很多人用尽毕生精力才能解决的事情,他们用二指大的一张纸条,或者两分钟的电话就搞定了。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些人在结关系的时候也非常讲究。哪些单位的头目可以结,那些人不必结,也没有必要结,那可是小葱拌豆腐——搞得一清二白的。

  杨娜恨透了这些关系网,虽然她也是关系网的受益者。正因为她是受益者,所以对关系网的丑恶也见得最多了,也就最为厌恶。他曾经见过,那些平时是多么趾高气扬的人,为了从某些人那儿得到点好处,不惜一切代价地和那些人赔酒喝,送礼,违心地讲一些阿谀奉承的麻馊馊的话,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了。有时候为了赔喝酒,就差没有搭上身家性命了。

  从喝酒就可以看出了人性,大家心理是都要把对方搞醉了才肯罢休,而且还美其名曰:“喝酒人良心好,省嘴待客。”其实,是想让别人多喝点,说得难听点,实际上就是让别人醉死了,自己好当个英雄好汉。

  有一次,杨娜就亲眼看见有个来劝酒的人,为了讨那些所谓当官的人的欢心,放开肚量猛干,结果就没能回家见他可爱的宝贝孩子和亲爱的老婆了。

  有时候老爸也将她带去,跟那些所谓的关系户去什么宾馆酒店便餐。说是便餐,但每次都是一到那里,就是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那阔气法,当然是连慈禧太后也望尘莫及了。那生猛海鲜,慈禧太后可从来没有品尝过。现在的人,在的吃方面可谓有了很大的进展,而且颇有创造能力,花样不断翻新。

  杨娜经常在暗地里想,如果中国人把用在吃喝方面的才华,用在科技发明上,那中国人的科技应该和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一样,是一定会闻名于世的,我们也不会落后老美五十多年了。

  古人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得到如今花样翻新的吃喝风,刮得如此之猛啊。杨娜经常看到有些报纸上都在不时呼吁,教育要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可我们将都把精力用在了吃喝上,用在了结关系网上,哪有时间再去研究那些所谓的创新呢!

  杨娜经常想,中国人的智慧都发展到吃喝、结关系网和讲人情方面去了,是根本没有时间去研究学问的。只有下狠心将这些陋习打下去,中国人的创新精神才会迸发出来。否则,这吃喝二字、结关系网和人情风,将当官的才华都给淹没了。

  杨娜有一天就看到报纸上登着: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公费吃喝花费的款项,一年下来能够建100所现有规模的北京大学,1000所一级完中,10000所设备比较先进的能容纳1000人的小学,可以救助100万名失学儿童,读完九年义务教育。

  杨娜当时就想,这吃喝风怎么了得。好在听说中央正在刹吃喝风呢,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哪!

  杨娜突然想起一首讽刺歌曲《革命小酒》,歌词里唱道:“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喝坏了党风……”有时候她甚发现,有些女秘书,女副手都是喝酒的能手。她不知道在中国历史上,是否有人在喝酒方面保持过最高记录的记载,或者有女子喝酒冠军之类的记录。也不知吉尼斯记录里面,可否有这样一项记录。

  可有一次有一们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的喝酒水平,让杨娜大开了眼界。一次市政府来了一个和杨娜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到杨娜家喝酒,那女孩子几个回合,就将那些须眉们喝得东倒西歪了。

  那天杨娜老爸怕那位女孩子支持不了,就暗中派杨娜注意点那女孩子,生怕那女孩子有个闪失的。毕竟在自已家里,出了事也不好交待。

  这样杨娜也把自己的注意力焦点,都集中在那女孩子的身上。大家正喝得酣畅淋漓,那女孩突然离开了席面。杨娜只好跟踪她,见那女孩子到了卫生间,杨娜不敢怠慢,觉得人家来家里喝酒,也应该负些责任,就尾随那女孩子也来到了卫生间。

  那女孩子果然是喝酒高手。只见她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喝下去的那些酒,便都到马桶里去了。

  杨娜很清楚,她老爸准备的那几瓶高级“五粮液”和“茅苔酒”,一市斤就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了。那女孩喝下去一口,就是好几十块钱了。可她将那些喝下去的酒,都呕到下水道里去了,这太不公平了。杨娜有些愤怒,她当时的感觉是很想上前,狠狠地搧给那个小女孩两个耳光。

  那段时间,女老师盼分数盼得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否则,她非要给那个狗女孩一个下马威不可。

  转念一想,那女孩再不对,也是自家的客人。两国交战都不杀使者呢,何况是老爸请来的客人。她只好忍了又忍,看着她吐完了酒,洗了脸,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席间。杨娜只是觉得她太丢女孩子的脸了。

  看着那位女孩回到席间的背影,女老师杨娜突然恨自己平时太固执了,做了一些现在看来很糊涂的事。她做事情是很少有后悔的时候的,这次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不应该跟那个男孩子,老是写一些不着边际的纸条。那有什么作用,不知那男孩子能不能考得上,如果他也考不上,不是害了两个人了吗?

  她不自觉地担心起那个叫水军男孩的前程来。他家在乡下,而且经济还比较困难的,自己有好几次都资助了他。自己考不生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要是那个水军的人,考不上事就惨了。如果那男孩真的考不上,那是自己真成了害人害已的狐狸精了。

     就这样杨娜整天都在担忧中度日。不说度日如年,也有了度日如月的感觉。少年不知愁滋味,却要强装愁肠百结。那也许是古代的少年,现在的少年,为了应付考,他或者她真是要愁肠百结了。

  这又是夏天的一个雷雨天气,空气中充满着愁闷的湿气。杨娜正在家里看一本所谓的闲书。那是琼瑶的《窗外》,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琼瑶的书,看了琼瑶的书,更引起了她对他那位的眷恋。

  她心烦意乱,她甚至厌恶人类怎么会有这种令人尴尬的该死的感情纠葛呢?没有这种感情那该多好,自己也不会被人怀疑了,也不会被自己的老妈跟踪了,不会生出这么多是是非非了。杨娜真的感到格外的迷茫和困惑了。

  杨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有心没肠地翻看那本琼瑶小姐的非常蛊惑人心的自述式初恋小说。这本书是她与她的语文老师爱得死去活的见证小说,她差一点,就被琼瑶的《窗外》迷住了。就在这时,她听到楼下有了汽车的声音,一定是老爸回来了,老爸回来说不定给自己带回来好消息的,她相信老爸的福气。

  不知怎么搞的这段时间,她被高考分数弄得神志都有些恍惚了,甚至有些迷信起那些运气来了。

  说到运气,她又想起她母亲在她高考前,常常去那座城里香火最旺的感通寺里,经常去烧香拜佛。她烧香拜佛的目的也是非常的单纯,只是希望神灵能够保佑自己的宝贝女儿考上大学。

  平时杨娜非常痛恨母亲多管闲事,但当她亲眼看见母亲在神灵面前,那样虔诚地祈求菩萨保佑时,内心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尽管她也是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会有神灵保佑的,神灵那只是虚无缥渺的东西。甚至她受学校教育的影响,也曾经跟她的老妈作对过,劝她建筑结构母不要相信什么神灵之类的虚无的东西,她也不准她老妈黎丽寺庙里烧香拜佛,还进行了所谓的不共戴天的大肆反击活动。可老妈那里能够听得进去呢,真是神迷心窍了,看来一个人的信仰确确实实是重要的。

  通过几个回合的争斗,她觉得也没有办法改变老妈黎丽的想法,只好顺其自然了。

  她现在最懊悔的是:有一次,她和老妈一起去感通寺,在那几尊如来,观音菩萨,二郎神面前,老妈非要叫她下跪,她就是坚决不跪,老妈就是不能容忍她这样亵渎神灵。

  那次,她清楚地记得老妈在那儿哭了,甚至在她自己磕头时,对着菩萨,不知为杨娜说了多少遍忏悔的话,希望神灵能够原谅自己女儿的不懂事。她一直认为母亲她太愚昧太无知了,后来想想那是老妈太爱自己的。我们不是常说:“爱之越深,恨之越切”吗!

  现在她终于理解古人对神灵那么顶礼膜拜的原因。一个人在自身力量感觉到弱小的时候,就会希望神灵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这或许是人性的弱点和缺陷。

  自己现在也是处在这种希望神灵保佑而考上的状态。可见实际上,我们所说的神灵是人们在极度绝望,自己的愿望一下子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而产生的精神幻觉。一个人的幻觉在正常的情况下,也常常觉得有些事情是不可能产生的,有些事情可能会实现,可大多数时候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她正这样想着,是她老爸杨根深已经走进家里来了。老爸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好消息来呢?她在猜测着。

  老爸的脚步声不像平时那样轻快了,是不是老爸知道自己的分数了,她对高考一点把握都没有。有时候觉得有考上的希望,有时候觉得没有把握。

  果然,老爸上到她住的楼上来了,把一张成绩通知单丢给了自己:“你看你考的分数,还当了十二年的班长,就这么个分数。看你今后如何去面对你的那些同学。”

  她看着那成绩单上可怜的分数,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淌。她几乎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道:“我对不起你们!”她疯也似地往外跑,就像范进中举时的那种疯态。

  他老爸杨根深这才一下惊慌了起来,在她后面不知所措地喊:“娜娜!娜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可不能这样。我们没有责怪你呀,你回来吧!回来吧!不要跑远了。”

  好在杨娜老妈正好不在家,否则杨娜老爸既要追杨娜,又要劝杨娜老妈,那才够惨呢?

  杨娜老爸在后面呼唤着杨娜,杨娜才跑到院子里,杨娜老爸就抓住了杨娜:“娜娜!娜娜!你这是怎么了?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嘛,有的是机会。你还小,不要伤心好吗?”

  杨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只见她呆呆地望着远方,眼睛也不会转动了。

  好在没有人看见杨娜的那个疯样,否则人们不知又要编出什么优秀的民间故事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而且越传越变样,越传越不像话。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令人费解,也令像杨娜这样人的费解。

  以后的日子,成了杨娜痛不欲生的暗淡时光。大家都不相信杨娜会考不上,大家都还记得杨娜十六岁生日上的那些个红本本,这高考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每个人都怀疑起现在的考试制度来了。

  “现在的高考恐怕得改改了,怎么连阿娜那么优秀的学生都考不上。”当着杨经理的面,大家都抱怨起考试制度来。

  背着杨经理,大家都用另外的口吻说:“杨经理的姑娘风流得很哪,杨经理的种,哪有不风流的理。”

  “听说在学校,她连年都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班长……还不都是她父亲一次给买断的。”

  “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七八十岁的老头买个十七八岁的嫩妞,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如果觉得稀罕那是思想僵化的表现。”

     有人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话,还压低声音说:“那次我去中学里找儿子的时候,就看见杨经理的姑娘,大白天和那些男同学亲嘴。哼,说不定那些表面看起来是正人君子的老师,也和杨娜有瓜葛呢?”

  中国人式的猜测,喜欢锦上添花,也爱雪上加霜,下井投石。

  可是杨经理毕竟很有些实力,很多人主动去劝解杨娜,特别杨根深总经理,还请来了杨娜的班主任。班主任分析了杨娜失败的原因,并保证杨娜只要再复读一年,考个重点本科是没问题的。班主任又举了她教过的学生中,有好几个,正在就读研究生、博士生,当年曾经都是复读生。

  经过多方面的工作,杨娜终于和过去的自我告别了,重新又鼓起了信心,决定再复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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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6-9 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文章,又想起我的高考那时候。。
发表于 2005-6-9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你爱一个人,让他(她)去参加高考;如果你恨一个人,让他(她)去参加高考!文章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很流行的一句话:)
 楼主| 发表于 2005-6-11 08:1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 新生代 之 -4、代课教师无法浪漫的初恋史

-4、代课教师无法浪漫的初恋史

     代课教师阿铜离开了阿舅竖房子的是非之地,也就逃离了那个被攻击的伤心地盘。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草窝窝”啊!

  代课教师阿铜回到了自己的草草窝,才安心了的许多。

  他傻阿爸已经到山上的田里劳作去了,他只好料理起家里的事来。给猪食,劈柴,浇菜地……然后,给傻老爸准备晚饭。

  当他的脑子歇下来的时候,便突然想起了他读书时认识的箐花妞来。那箐花妞虽不是我们想象当中的美如天仙的仙女,可也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或许男人对女人的感受,和女人对男人的感受都会是这样吧。

  这就是代课老师阿铜上初中时,物理教师讲的异电荷相吸,同电相斥的情况了。代课教师阿铜又在心里想,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是如此的。

  也许是在荷尔蒙或者是雄性激素不断积累的原因,代课教师本能地想:“是该有个女人了。”

  过去他总觉得女人是多么可怕的东西,除了自己那很早就去世的阿妈和打发了的阿姐,还有初中时,就时时关心自己的箐花妞外,其它的女人都像巫婆一样可憎又可怕。

  代课老师阿铜一想起箐花妞,不禁心里激荡着莫名的感觉。他又好像回到了那所他曾经就读过的箐花初级中学来。那袅袅的炊烟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刚刚升起的那一缕一丝的炊烟,仿佛就在眼前,清晰可辨。火塘里烧得滚烫的洋芋香味扑鼻而来,他不禁自然而然地抽了抽鼻子,猛吸了两口气。

  在吸气的过程中,箐花妞那结实而又娇柔的身影,在火塘边忙碌着的情景,就如数码相机照的照片一样,清晰而又真实。有时候代课老师贪玩,箐花妞还特意地将自己用过的火塘留给他,有时候还帮他把“春城”牌锣锅摆到自己用过的火塘上,一面吃自己的饭,一面帮代课教师阿铜烧火,饭熟了就叫阿铜来吃饭。

  听到喊声,代课教师阿铜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简陋的乒乓球桌。那喊声温暖柔和地留印在代课教师阿铜的记忆深处。

  一遇到挫折和磨难时,代课教师阿铜就会情不自禁地说这样一句话:“有箐花妞在旁边就好了。”正因为这种思念的原因和结果,代课教师阿铜的梦里经常出现箐花妞的身影。他甚至梦见和箐花妞结婚,有时候就和箐花妞睡在一起,还梦和她发生了关系,起来的时候,他的内裤洇湿了一大片,这让他羞愧难当,觉得很对不起妞。

  他从自己阿舅家回来,觉得自己受了天下最难以接受的窝囊气,如果今天箐花妞在自己的旁边,给自己辨白几句,也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伤了自己的面子了。她至少可以帮自己说几句公道话啊!代课教师阿铜内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

  代课教师阿铜心里一直想着箐花妞,特别是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只要有困难,箐花妞便成了阿铜赖以支撑的顶门棒,可怜的阿铜就是依赖那位他心目中的女神,恩赐于他的安慰存活下来的。如果没有箐花妞的支撑,我们无法想象,我们的代课教师阿铜是否还能存活得下来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一个心目中的追求和目标,那空虚的精神世界里,一定会让人活得像行尸走肉一般了空洞无味,再有钱也是很难活得好的。

  哪怕这种追求,最后只落得一场空,像人们常用的歇后语:“狗咬猪尿泡——空喜欢。”那也是好的啊,因为一个人是应该有所寄托的。没有寄托的人,就跟动物是没有两样的。

  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需要倾吐自己内心的感情。代课教师阿铜做好饭,单等着他的傻阿爸回来,可傻阿爸回来了,对他又有什么用呢?他也不善于和他的傻阿爸沟通啊,也无法沟通。

  代课教师阿铜的傻阿爸,虽然比起过去清醒得多了,可跟他说起话来,还是非常吃力的。他依然比较清醒的只知道干他的农活。他最清醒的还只是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他依旧是他们那个小山寨的“播谷鸟”。

  每一次傻阿爸吃的时间非常地准时,准时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种表,也许他的生物钟也和他的播种中枢精神一样,发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代课教师阿铜煮了一大锅洋芋片,还焖了一“春城”牌锣锅的大米饭,那香喷喷的焦黄味,让不肚子饿的人,都会胃口大开的。

  傻阿爸的胃口特别地好,有时候满满一“春城”牌锣锅大米饭,他一个人就能给包干了,当然他干起活路来也是不在话下的。

  今天好在除了一“春城”牌锣锅饭外,也还有一大锅洋煮洋芋片,阿铜才不至于落得老爸吃得差不多,自己只好重新做的地步。

  冬未初春,山箐里的画眉鸟叫得清脆响亮,一声声,一声声,在代课教师阿铜他们窝棚下面的箐沟里,婉转地欢歌着。画眉都知道在寻找自己的同伴,阿铜到底算什么?

  代课教师阿铜心里不断涌起难言的苦楚来,他不停地在心里呼唤着箐花妞的名字:“箐花妞,箐花妞……你到底在那里?你什么时候能够和我相聚呢?”

  一面想着,箐花妞那软软的丰满的身子,幻觉般地在代课教师阿铜的内心深处,晃动着,晃动着……他有时就真地不自觉地感觉到了箐花妞,那柔柔的暖酥酥的从鼻孔里流淌出来,如同山间春岚似的气息。那气息就好像喷在自己的脸上似的,痒麻麻痛酥酥地挑逗着我们的代课老师阿铜。

  代课教师阿铜这段时间,是真正得了单相思的毛病了。他脑子里老是回旋着箐花妞那女孩子柔嫩的、静静的、轻轻的、和融融的身影来。

  山里人开始过大年了,代课教师阿铜需要到乡场上买过年用的东西。过年是山里人最隆重的日子。那怕再穷的家庭,都要准备好过年的年货。

  有时一年都不去乡场上赶场的人,到了过年前也要到乡场上买点年货。乡场上人山人海,尘土飞扬,小贩的叫卖声一浪高过一浪。

  背篮子的山里人,赶着骡子穿梭在窄小的乡场道上。山里人那粗犷的声音,不时传来:“哦哦……哦……哦哦……”的吆喝着骡子的高亢响亮浑厚的男中音,时不时还夹杂着轻柔尖亮清耳的女高音。

  赶马的马锅头和走路的山民们,在山上走惯了,没有什么交通意识,慢腾腾地让那些“突突突”炸响的拖拉朵和只能爬行的农用汽车,头被背(b i)板,背(同前音)辫勒得低得不能再低了,已经低得差点把头夹进两腿之间了。即便这样又苦又累了,可还是有很多人兴致极高地在乡场上来回奔忙着,为的是让家里人能过上完满的春节。

  中国人的春节,或许就是世界上过的人数最多的一个节日了,同时也付出的代价最高的一个节日了。春节出门的人,就能体会到中国人对春节的重视,大家都拚老命地回家和亲人团聚。几千百年以来,人们为了赶回家,不知在来回的路上演绎着,多少各式各样我们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传奇的,和平淡的故事。甚至近几年的“车祸猛于虎”,多少人充满向往地踏上归程,却没有到家,在半路上壮烈了。可还是一到春运期间,阻挡不住明显好转心似的外出游子们。

  我们的代课老师阿铜也来到乡场上,也被背板压得抬不起头来,头几乎低到夹在两腿之间了。加之他买的这些年货都是一些新鲜的蔬菜,都死沉死沉地非常的重。他正准备离开乡场上,奋力地往家的方向爬。突然,在菜市场上的一个角落里,有个声音在呼唤他。

  这声音太耳熟了,耳熟得让他先是一愣。当他听到第一句“阿铜”时,激动得差点把自己背上的背箩放丢了下来,如果不是他很快稳住阵脚,一背年货和他便会一起滚到地上去了。

  他一激凌,便停住了脚步。抬头一看,正与那个望穿秋眼,日思夜梦的箐花妞目光撞击在一起,一长串幸福的火花,便在乡场灿烂的阳光里飞迸出来。那一声甜蜜的呼唤声,从一处不显眼的地方传来了。这声音曾经让我们的代课教师阿铜陶醉得不知如何形容。是的,美好的东西谁都不会忘怀的,何况是自己心爱的人的美妙清音。

  背(bēi)着那背(bèi)死沉沉的年货,代课教师阿铜很狼狈地四处张望,那样子实在不好看,而且确实让自己有些尴尬,就像驮了一驮驮子离群的骡子,在失望地寻找自己的的同伴一样孤苦无助。他终于用眼睛寻到了自己一直暗恋着的恋人,那人正站在一大桶豆腐跟前,他突然想起一句宋词来:“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古人就是聪明,能漓淋尽致地表达人们内心的深处的感受,能用文字表达出无法表达心灵深处的东西。

  如今的代课教师阿铜是不见箐花妞的时候,一直想着她,恋着她,爱着她……现在这人站在她面前了,代课教师阿铜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铜,你过来嘛!”

  那是恋人传来的吹拂着心田的声音,他不自觉地移动脚步,向着箐花妞卖豆腐的地方攒去。

  他红通着脸问她:“你也来卖豆腐!”

  她的眼皮低垂了一下,只见羞涩的云彩在她的脸上飞飘着。

  她走上前了一步,对他说:“来,我帮你把背箩放下。”

  他听话地放下背箩,他们有很多话要讲,却又讲不出来。

     他们对视着,两个人内心都想讲很多很多的话,却都不知从何说起,都很难开口。代课教师阿铜真正想起,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唐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他很佩服古人有一种非常令人敬仰的洞察力,那才叫做明查秋毫,他们真正把人们内心所感、所知、所思……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老是会情不自禁地去引用古人的那些诗句。他自己也认为是应该引用古人的话,才能把自己所要表达出来东西表达出来的:“何以表情,唯有古诗词。”

  特别是一个处在恋爱状态的男青年,他的诗绪会突然敏锐起来。正如一个孕育着新生命的女人一样,突然之间免役能力会增强起来一样。而一个聪明透顶的女孩子,处在恋爱状态,她也会变得傻兮兮的。

  他们俩个人就在那条熙熙攘攘的山寨乡场街市上临风伫立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就那样干站着。本来他们要讲许多话的却一样都没有讲。

  当然,代课教师阿铜也不知道,他那位梦中的情人,箐花妞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他也能够猜得出来,箐花妞对他不是那么讨厌。

  在学校里,箐花妞不是常给自己煮饭么。和箐花生活地一起,就是少活几年自己也心甘情愿啊!不光是代课教师阿铜这样一个普通人,向往这样的生活,或许非常非常伟大的人也需要这样。阿铜心里有着这样感受着,也便这样想着。

  站在这里,他们都当心遇到熟悉的人,特别是同班同学。最后代课老师只好匆匆地对箐花妞说:“过大年,来我们山里玩。”

  箐花妞突然很惋惜地说:“你就这样走了?”她那眼里满含留恋,满含哀怨,这让代课教师阿铜迈不开步子来。

  敏感的代课教师阿铜知道,箐花妞多么地留恋自己。可是如果让村里的人知道,又不知会给自己背上背上多么可怕的黑锅了。

  农村里面不是有一句话说:“劁死老母猪不要紧,名誉要紧。”中国人爱面子是世界有名的,多数人做事情,都要首先想到的是有没有失面子,来作为衡量有些事情做或不做,把事情做好或者做不好的唯一标准。

  代课教师阿铜为了避嫌,不顾他那位心上人的眷恋。只得背上他的那背年货,向着黝黑黝黑的大山深处走去了。

  他一步一回头地往回看,他内心知道他的心上人是不会跟他来的。因为她也要生存,也要做她的生意。可就是忍不住要往后看,甚至希望奇迹产生,眼前会突然之间出现箐花妞,或者箐花妞在身后非常悦耳地喊:“喂,阿铜,等等我啊!”

  这时好像有一股什么巨大的力量牵引着我们的代课教师阿铜,这才叫魂牵梦绕。他翻了一道又一道的山梁,全然忘记了脊背上,还有沉重的一背箩年贷,只是一步三回头地一面走一面盼望着箐花的出现。好在山道上行人非常的少,代课老师可以毫无忌顾地回首,再回首,再再回首……

  由于盼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箐花妞的身上,身上背的东西反而显得太轻了。回到了他们父子俩居住的那个窝棚,代课教师阿铜傻乎乎地放下了自己身上背的东西。两个傻人只对视地看了看对方,便各自坐着想自己的心事,其实有没有想,谁都不知道的,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傻老爸也非常奇怪。今天代课教师阿铜的神情,跟过去他一从乡场上回来大不一样,总是忙里忙外的,今天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也算了,还跟自己一样傻乎乎的。

  代课教师阿铜的眼前老是晃动着箐花妞那若有若无的轻笑样。小山村里传出可怕的消息,代课老师被他的傻老爸传染上了精神病,俩父子一起疯了。

  这就成了小山寨的“春节联欢晚会”,大家就这们和着大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一起嚼着咽进肚里的是有关于代课老师父子俩一起疯了事。

  这个山寨的村民委员会小组长疙瘩是这座小山寨的最高行政长官,为了证实大家的传闻,亲自去了一趟代课教师阿铜家里。看到他俩父子的窝棚里冷火清烟的样子,再看看俩父子的样子,实在可怜得让人想哭。

  大家都选疙瘩当村民小组长的原因,就是他对村上的事情,比较热心。让代课教师阿铜搞代课也是他提出来的。

  他到代课教师阿铜两父子的窝棚似的家里,看到他们那种凄凉状后,内心充满了同情心,山里多数人都心软,见不得人家过苦日子。他一回家就对他的老婆阿雪说:“他俩父子可怜得很,你去给他们做点吃的。”

  阿雪说:“那样俩个疯子,叫我去服侍他们。你也疯了吧?万一他们疯病起的时候,我一个女人家如何抵档得了?”

  顿了顿,阿雪又说:“村里人都在传言,他们父子俩是想女人想疯了。是得了什么花痴病,你是想让我往火坑里跳啊。你这个狼心狗肺,天打雷辟,砍头挨刀的……一点良心都没有。”阿雪还恶狠狠地剜了村民小组长疙瘩一眼,好像语言是不足心解恨的似的。

  听惯了阿雪的恶毒诅咒,疙瘩村民组长一点都不在意。这已经是老婆阿雪的口头禅了,反正她爱骂就骂吧,要没有折什么,只要她有气骂。让她就拆拆气吧。

  “过大年的,人家总不能没饭吃吧?你不去,我去不就得了。说那么多损人的话,搞什么嘛!”疙瘩小组长尽管在心里安慰自己,听说阿雪不去,心里还有些恼火。

  谁叫自己是村民委员会小组长,还是个党员呢。想到党员,他有些伤心,这几年都没有过党组织生活了。自己都把自己忘了自己还是个党员呢!这次就算为党做上点事情吧!

  滇西北的深山里,虽然冬天不咋个冷,却也有些寒气迫人。疙瘩在自家的柴跺上,拉下了已经披了二十多年的老麂子皮褂子。这褂子还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爹去狩猎,差点摔死在崖子上,才用猎狗把一匹大麂子撵进河里。

  撵翻了的这匹大麂子,跟小黄牛大处差不多。自己都已经四十岁了,这麂皮褂子总也离不开身子。他老婆也常骂他:“那麂皮褂,比自己跟他都还要亲热。”

  冬日的阳光穿过松树枝,暖暖地照着山寨宁静的日子。小组长穿过那片小树林,踩着独木桥,独木桥下面是从山箐里流淌下来的山箐水,水哗哗地向前奔流着。箐沟那边的小山包上,就是代课教师阿铜俩父子居住的窝棚。

  “村长,您咱个又来了?”代课教师阿铜看到又折回来的小组长疙瘩,这样问他。

  很多人的习惯是将比较小的官喊大一些,一方面表示尊敬,另一方面也是抬捧抬捧目的掌捏着息命运的“现管”大人物,不是农村里常讲“县官不如现管”吗?当然,在这个小山寨里,疙瘩就是最大的官了。这个山寨里的人,不分男女老少都称呼他为“村长”。

  “要过年了嘛!我们父子俩这么个样子,过什么年嘛?”堂堂七尺男子汉的村长疙瘩,有些说不下去了,眼圈子只发红发潮。

  村长疙瘩掏出身上用来吸烟的汽体打火机,在窝棚后面抓了把干松毛,点上火。顿时窝棚里升腾起光亮亮的火焰,有一股松脂的清香在窝棚里回旋着,代课教师父子俩的窝棚里,又充溢着人烟火气了。

  说代课教师阿铜家是个窝棚,其实也是很准确的。这是一小幢山里人用来关牛的木楞房,就那么一大间,里面也没有什么隔整,门从正中开着,一进去里面的东西就一目了然了。左手边是代课教师阿铜父子两的床铺,右边是他们的伫藏室兼厨房。父子俩的床铺,也就是用四个树丫叉,外加三块板子搭就的简易床铺,其上有一堆猪心肺一样的床铺,那是傻阿爸的。另一乘看起来有些光鲜,那是代课教师阿从箐花初级中学带回的,校长替他从乡上争取来行李。床脚下的地上是几双破烂不堪的黄胶鞋。

  右边也就是一个火塘,一个大柜子和“春城”牌锣锅和一口小铁锅,还有几样简陋的炊事用具……走进代课教师父子俩窝棚里的疙瘩小组长,看看摆在火塘边的水桶,只见桶里剩下疯父子俩喝不完的一点水垢水了。他顺手加了几根从家里抱来的柴,到箐沟里提了一桶清亮清亮的箐沟水,准备给这俩父子做点吃的。

   父子俩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疙瘩忙里忙外,父子俩的眼珠只随着疙瘩的身影转动着,疙瘩被他俩父子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为了壮胆,高声地吼道:“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帮帮我,我给你们弄饭,让你们总脖子,灌皮口袋。不帮我也算了,还这样怪模怪样地看着我,你们想饿死啊!”

   疙瘩正在歇斯底里地对着他父子俩吼着的时候,只见代课教师阿铜眼光突然亮光起来,他以极其迅速的动作冲向窝棚门口,嘴里喊着:“箐花妞,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就在代课教师阿铜向外扑的同时,窝棚门外只听一声尖叫:“救命!救命啊!救命!!”疙瘩村长往外看时,代课教师阿铜已经扑向那个女人。再看看,那女人正是自己的老婆阿雪。

  疙瘩村长也火了,一下子冲过去,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代课教师阿铜的嘴巴上。把还想要扑到阿雪身上的代课教师阿铜,打得一趔趄,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阿雪怕得紧紧抓住疙瘩的袖口。傻老爸走出窝棚也突然开口说:“造孽啊!造孽!你这个孽子,怎么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代课教师阿铜也清醒过来:“我这是咋过啦?刚才只是觉得做梦一般,是不是箐花妞来过?”

  这时小组长老婆阿雪也才知道,原来是代课教师阿铜,将她误认为是他自己梦中情人——箐花妞了。

  不知者不为过嘛!小组长老婆阿雪也舒了一口气。小组长老婆为自己冒失地惊呼起来,而感到有些个脸红,她急急地对代课教师阿铜说:“我可不是故意的。”

  又面向自己的男人责怪道:“都是你,搞什么嘛,来不来就给人家一个耳光嘛!大过年的多晦气哪!”

  说完又转向代课老师父子俩:“你们爷俩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吃,进来做饭。”

  这时爷俩好像病全都好了,进了那个木楞房,一起动手做年夜饭。

  代课教师阿铜从乡场上买来的东西,尽管是大冬天,可还是有一部分因为捂在塑料袋里,变质发臭了。

  像鲜鱼呀,鲜猪肝呀,还有箐花妞送的鲜豆腐……好在豆腐臭了就变成了臭豆腐,越臭越香的就非豆腐莫属了。有些东西呢,虽有些怪味,也因为正是横断山脉的大冬天,可以用上从山箐里淌不来的雪水清洗清洗,原来的怪味也就消失掉了。

  山寨的过年,显得有些冷清。大年三十晚上,偶尔有孩子们放鞭炮的声音,这鞭炮声才使上了年纪的人,想起这是在过年。

  代课教师阿铜父子俩,在疙瘩俩口子的帮助下,围着火塘,一面做饭一面讲着笑话。对于苦难深重的代课教师阿铜来说,在他献出生命的最后一年里,这个春节是他永远值得回味的,值得骄傲的一个春节,一个大年三十晚上。

  病好了的代课教师阿铜父子,过了春节后,也想着应该上大羊场去看看,去年种下去的秦归了。

  神志清醒的傻老爸,突然很动情地对代课教师阿铜说:“阿铜啊,这么多年阿爸对不起你。等秦归卖了,阿爸就托人去要箐花妞。可不知那个女孩子,愿不愿意来到我们高寒山区,咱这穷窝窝不知她嫌气不嫌气。”

  非常坚强的代课老师陈铜,这样反而把他弄了一个大红脸。不知该对傻阿爸说什么好,二十多年来的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眼泪悄无声息地往下淌。交织在一起是幸福的泪眼,那眼泪就像箐里的雪水一样畅快地流淌着。

  小山寨的春节里又增添了令人谈兴更浓的话题。村民小组长疙瘩两口子治好了阿铜父子的病,是小组长让自己的老婆亲了那两父子几下,那两父子就不疯了。原因是那两父子都是为了想女人想疯的,得了女人的阴气,一下子就好了。

  这也难怪,村民们无法用医学的观点,来解释这两父子一下了就好起来的原因,只能用猜测。猜测是中国人惯用的方法,好奇心使得中国人的想象力超越了科学。

  山寨所有的村民都觉得这一年的春节,过得特别的有意思,有很多振奋人心的消息。不像前几年,春节在人们吃喝当中,无声无息地滑过去了。火塘的红光,映照着山里人被高原紫外线照得紫红紫红的脸膛,大家乐呵呵地背着小组长夫妻俩,秘密地传播着那个动人而让人刺激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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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6-11 13:53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朴实,于平淡中让人感觉到了浓厚的生活气息,问好!
有空多回回大家的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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