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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wmi06

[原创]新生代(或改革下成长)(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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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23 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6、杨娜曲折的教师生涯

+6、杨娜曲折的教师生涯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杨娜很快就从大学里毕业出来了。

   可是如今的大学生,已经不再是八十年代时候的“天之骄子”了,已经沦落成为“虎落平原被犬欺”的地步。大学生找工作难,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经常议论的热门话题了。大学不断扩招,收费不断上涨,不断有毕业生出来……杨娜最不幸运的就是,刚轮到他们这一届,国家正好不包分配了。“考出去的时候是千辛万苦,而到毕业了,却找不到工作做。”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真实写照。

  当然,杨娜家是不需要杨娜做什么工作的。可他们一家三口人都认为:“一个人活着,钱再多也没有用。工作是一个人一生的寄托。”人们不是常说:“钱是身外之物,工作着才是快乐的”吗?

  人就是这样,没钱的人,想钱;有钱的人,想做事。人的欲望总也难以满足。

  反正大家都像学贯东西的大文豪钱钟书所描述的那样:“在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在围城外边的人想进来。”文豪之所以成为文豪,就是他们用很简短的语言,道出了人人心里皆有,个个嘴上说不出来的大道理。

  否则,大家的生活方式都一样,大家的经历总体来说也是一个道理。人生不过就是由生、老、病、死结构在一起的索链。有钱有什么用呢?《增广贤文》上不是也说:“家有万担,不过一日三餐;家有千间房,一夜只睡一床。”人有了太多的钱财,不仅会累已,而且会腐蚀自己原本高尚的灵魂。也许这种论调和目前的形式是不想适宜的,可从刘伟身上看下来,的确如此。钱财多了,还整天地为自己的生命担忧,活着多累啊!

  杨娜有个才三岁的侄女小勤勤,也总是感叹道:“活着多累啊!”

  杨娜不像她侄女小勤勤,她侄女小勤勤感叹的,是因为她才是五岁的小女孩,就要早上8点到一所私立的音乐学校,参加幼儿音乐辅导班去练琴,一直练到10点,花去2个小时;到下午1点要去书法辅导班去练书法,这样一直练要到4点多钟,也要花上2个小时。这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比上班的大人都还忙。她和其它小朋友们玩的时间少得可怜,甚至她家邻居的那位漂亮的小男孩菲菲,她也没有时间跟他玩。

  晚上到20点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半的舞蹈学习时间。怪不得有人根据一首流行歌曲,编了一首童谣:“早上起得最早的是我,白天最忙的是我,黑夜睡得最迟的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小勤勤已经这样辛苦劳累了,一个五岁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本该以玩为主的,可被这此辛劳的各种辅导,折磨得像个小老太婆。可是她妈妈林凤还是经常在她耳边唠叨:“一个月还要给你出8百块的辅导费,你可要认真学啊!”这种非人的压力,可以用不堪重负来形容了。不要说五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也肯定是吃不消的。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八年代开始,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以后,就在一夜之,所有的家长都狂热地要让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上大学,后来科技大学以搞了一个少年天才班,社会上又流行了一段意念,认为天才可以从小培养出来,于是造神无能无力就越演越烈了。好像那家生下来一个孩子,通过培养和训练,便可以成为神童了。有孩子被逼得跳楼自杀,或者吃安眠药。

  当然,五岁的小女孩是不知道8百块钱有多重要,或者8百块钱到底是多少,能办多少事情。她只知道,她妈妈老是跟他爸拿钱。有时候还吵,吵急了他爸爸还非常凶,手里拿了什么就砸什么。偶尔俩人就打起来,吓得小勤勤不知所措,大多数时候,她只好哇哇地大哭,以示抗议。

  杨娜的侄女小勤勤老是想不通,怎么她爸爸妈妈老是为钱打架,骂架。她不要钱,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打架,骂架了。他们一打起架来,或者骂起架来,她只有放开嗓子拚命地哭。有时候,她哭得再凶,也没有用。每到这时候,杨娜才五岁的侄女小勤勤就想:“家里面没有一分钱也算了,只要爸爸妈妈不要骂架就行了。”

  在她万般无奈的时候,她还想:这个家真的呆不下了,自己离开这个家算了。有的电视也看到那公主、格格、小姐……的大姐姐们,一有不开心的事,就会离家出走,她也想像她们一样。她甚至非常痛恨自己,怎么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

  她非常羡慕邻居家那个叫阳阳的小男孩子,他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从来不吵架、打架。有时候,他奶奶还过来劝自己的爸爸、妈妈别闹了,他们还真的就不乱了。

  有一次,小勤勤还天真地悄悄告诉阳阳的奶奶,她要当他家的儿媳,做她家的人,把阳阳的奶奶逗得差点儿就笑岔了气。

  这样的苦日子,小勤勤心里难受极了。于是,她很盼望自己赶快长大,否则自己的话谁也不会听进,只有长大了,人家才听自己的,自己才劝得住经常为钱吵架的爸爸妈妈。

  想长大的小勤勤不断地长大了。长大了的杨娜相反地盼望着回到小时候,现在自己的遭遇是多么悲惨,高考失败了,经历过太多失败的杨娜,这才体会到人生的不易。好在人生没有过不了的坎,杨娜最终还是非常如愿以偿地进了大学,如今大学毕业了,又回到父母亲的身旁来了,比起命运多桀的代课教师阿铜来说,应该是幸运的。

  通过走后门,杨娜又分回到了她高中时候就读过的这所全国重点中学。走后门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如果没有后门走的人,不要说大学毕业,就是名牌大学毕业,或者像超级名牌大学——“清大”和“北大”毕业,如果不走后门,要想分进去效益好轻松的单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运气不好的话,就是“清大”、“北大”毕业了又能怎样,恐怕只能分到末流的不死不活的单位去混日子。分到什么样的的单位,可以说那是你命运的转折点。好单位用不了多久,你的人生命运就会有转机,又么升官发财,又么会被安排在重要部门,反正好处多多。

  如果没有后门的话,连找个饭碗都成问题,这就让父母亲白白供自己几万块钱了。杨娜的父母有钱,供它个十万,二十万也不在话下。可对那些一年下来,只有几百块钱收入的老农民来说,可就金贵了,这钱就和他们的命根子差不多了。

  反正对杨娜来说,不要说是师范大学毕业,就是小学毕业,从时下的后门风来看,找个工作还是很简单的。

  前几年,只要当个正科级以上的官,或者有个小学高级,中学一级职称,妻子或者孩子,是农村户口的可以转成城镇户口,如果是城镇户口的就可以进某个单位上班了。有一部分科级以上干部的老婆,昨天还上山砍柴,或者背粪挖地,一夜之间上面就通知说是体检,一体检完了,第二天就到单位上上班了,端只铁饭碗,就好好像跨自家的门槛那简单方便。正是这样,时下的流行语是:“书读得好,不如有个好爸爸。福气好,不如嫁个好老公。” 

  在婚嫁上,有好事者,总结得非常经典:“七十年代嫁个当兵的,随军安排享清福;八十年代嫁个知识分子,转个户口吃皇粮;九十年代嫁当官的,吃喝玩乐全包干。”不知二十一世纪要嫁个什么样的,这不用愁会有人来总结的。
  杨娜进了这所她为之献出青春的重点中学,新开学了,教导处给她送来了课程表,是三年级的。因为这所重点学校到杨娜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而且在重点中学里,论资排辈是非常厉害的。不论谁,有多高的学历,都得从小学开始上起。因为这所重点中学是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年级,小学大多是这个城市里,有头有面的人的子女,一般人进不了的。

  杨娜进了这所重点中学,因为才开始,学校让她担任三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她一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就喜欢上了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杨娜的母亲是对,一个没有工作做的人,活着是非常痛苦的。钱虽然能卖到一切,可卖不到好心情。一个人不管工作多么辛劳,只要有工作做,而且能够在工作着找到乐趣,活着才是美丽的。

  杨娜假如没有这份工作,她是不会活得这么洒脱的。当然,也有可能不会献宝贵的生命。可一个没有工作的人,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这是杨娜母亲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真理,这真理可以说是用生命换来的。

  那群七十来个的三年级学生,真是可爱之极了。没有办法,重点学校,孩子的父母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重点学校,好像一进重点学校,他们的孩子就进了大学一样,所以大城市的重点学校都是这样的人满为患。杨娜爱他们,愿意和他们厮守在一起。看到这群可爱的孩子,杨娜甚至也想着生一大群孩子来。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任何一种物品都是比不上的。

  当然也有时候有一些淘气鬼,让她下不台。他们会给杨娜提一些让她这个大姑娘无力回答的问题:

  我们是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男孩生个小鸡鸡,女孩没有?

  为什么男孩站着撒尿,女孩蹲着?

  更有一个女孩提出一个让杨娜非常难堪的事,她在电视录相上经常看到男人总把女人压在下面,欺侮女人。现实生活中爸爸也总是压在妈妈身上,欺侮妈妈。这是为什么呢?

  对孩子来说,这些问题是非常令他们困惑,杨娜本来也不想让这些孩子失望,可听孩子们一讲完,往往往都是杨娜自己先脸红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杨娜唯一的办法,只能用:“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了”这样句话来敷衍孩子们。

  这是杨娜对孩子们的回答。如果遇上一些素质低的父母和老师,他们肯定用威胁孩子的口吻,不让他们问,或者认为孩子下流,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其实这些困惑,每个人在成长过程都会经历过的。只是有些孩子性格活泼开朗,就讲出来了,大部分孩子都胆子小,都不敢问,所以被掩埋下来了。只好瞎猜暗想,结果可能还会弄出是非来。

  成长的人生其实是一个不断困惑的过程。

  杨娜不太重视孩子们的学习,她也知道,现行的学校考核制度对教师的评价,唯一的标准是分数。如今在教育界和孩子们当中不也是流行着这样一段顺口溜:“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唯分数论教育,把教育方针中的全面发展,演变成了一面发展。杨娜常常在思考:孩子们所具有的能力,是各自不相同的。杨娜在大学图书馆里读过,美国心理学家加德纳提出的“智力多元率”的观点,对杨娜从事业教育事业,具有很深的影响力。这位老美心理学家认为:

  人类有7种彼此相对独立的智能,你在某种智能方面可能表现比较弱,但却可能在另外某一不为人所注意的方面,你的智能存在着惊人的潜力。

  这一点杨娜是深有感触的,她学物理的智能可以说几乎为零。什么重力加速度,力矩,力臂,电子束……在她脑海里,是一锅烂米粥。可她当了六年的班长,调解一下同学们的关系,那可以说是天才。几句话就让横眉冷对的两位或者一伙同学,温文尔雅起来,言好如初。杨娜没有出生在需要媒婆的旧时代,否则杨娜一定是位非常出色的媒婆。当然现代社会也非常需要像杨娜这样的攻关人才,甚至杨娜可以学好英语,或者其它国家的语言,和老外作贸易交结,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外贸家,或者是外交家。

  可惜很多时候,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埋没人才的时代。一般情况下,就是像杨娜这样有社会背景的人,都不可能自由选择自己喜爱的职业,往往读书时候考上什么学校,自己的终生职业就什么。

  在我们这样一个人口大国,能够自由选择职业,或者根据自己意愿选择职业的人是少而又少的,也就是哪么几个大权在握,能够主宰很多人命运的官员们的龙子龙孙们能够有选择余地,其它的普通人要想换个职业,真的是比上到其它星球上都还要难啊!大家只好在自己不喜欢的职业上,默默地消耗着自己的青春。这多少有点像农村人的婚姻,把感情先摆在一边,过日子要紧啊。反正有没有爱情都不打紧,需要的男人必须有个女人,女人必须有个女人,其它的便没有人去顾及了。自己的职业也是这样:“得生存下去啊!挑什么挑。”很多长辈都这样教育不想干本职工作,想跳槽的子女们。

  在职场上的性情人们,开头这几年,都会情绪高涨地拚命干好本职工作。不出五年,大部分人都成了职业上的“油子”,没有了进取心。开始进入职业上的“冬眠”状态,或者都会产生一种职业厌倦感。杨娜喜爱自己的职业,但她非常痛苦的是自己应该在外贸和外交上发挥自己的特长。可是这种想法好像离自己太遥远了,比两极上的两颗星星都还要离得遥远。

  行业封闭,也是阻碍人才成长的绊脚石,我们有句古话叫:“隔行如隔山。”杨娜的天赋就在日复一日的教书生涯中,被不断地消磨掉了。

  杨娜从小骨子里就有一股子个不服输的英雄气概。在教学上,她要强地想要成为五个三年级班的第一名。而教学确实是一门奥妙无穷的艺术。况且杨娜骨子里受到师大教育理念的影响,搞的是素质教育。

  她想的是如何提高学生的潜能,而不是如何提高分数。而学校教育为了应对中考和高考,口头上大喊素质教育,暗地里却在扎扎实实地搞应试教育。大多数有经验,或者是本城里的“名补”,名师,都是押题,猜题的高手。

  反正,不管你平时如何教学,只要统考分数高,考上的人数多就行。有人戏谑地将刘禹锡的《陋室铭》改为:“才不高,多考上几个则灵;人不在聪明,考分高则名。”这是教育界“片追”的恶果。

  不过这种“片追”的恶果是上级党委政府造就出来的,一个地区的教育如何?与党委政府的政绩挂上了钩。同时也关系到了党委政府主要要员的升迁问题,如此关乎官帽的大事,谁敢等闲视之。可是由于外行领导内行,对学校教育教学规律知之甚少,便套用企业管理的那一套方式方法,将教师的工作量化了,然后再用中考、高考的上线率来评定学校的办学效益,这就将学校赶往“追求”的那条死路上。

  女教师杨娜搞的是素质教育,结果是她所带的三(五)年级班,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平均分,优生率,均为全年级倒数第一名。这次对杨娜的打击,不亚于那次高考落榜,她知道这次肯定是末位淘汰的对象了。女教师杨娜任教的这所学校,一方面大会小会都在搞什么课改,要坚定不移地推行素质教育,这是学期初时的喊得最响亮的口号,一些老把老实的老师按教学规律办事,结果像杨娜,李铁,王芬这伙有知识水平有能力,师德高尚不弄虚作假优秀教师,他们不仅教会学生学习科学文化,最重要的是教会孩子们做人,做人是任何一个人一辈子的事,而且杨娜他们深深地知道,学知识在一个人的一生当中,可以有很多时间来学,况且如今这个知识经济,或者说这个知识爆炸时代,知识更新快,关键的不是要掌握多少知识,而是要学会做人、学会学习、学会健体,而决不是只会做一个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的书呆子。

  不论从那一方面来说,学做人,这是青少们的首要任务。一个人一过了那几年,就会定型了,古语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就是因为到了十七八岁定型期后,人就很难改变了。作为一位有良知的老师,都应该把教会学生做人放在第一位才行。

  我们不是常说:“教育是良心事业”吗?当然杨娜也知道,这良心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指教师不能误人子弟,不仅要传授给他们文化知识,还要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其中,如何做人,才涵盖了教育的所有内涵,是教育最重要的一环。

  另一方面说教育是良心事业,主要是指教师的职业道德规范,因为教师的工作弹性非常大,大多数事情都是潜在的。而且有些事情可做不可做,比如做学生的思想工作,有时做了也不见就有效果,而且这种效果不一定现在就能体现出来,有的效果是长远性的效果,可能要到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体现出来。就是杨娜批作业也是如此,认真地批一次作业,需要三五小时。而随便点批,同样的一次作业,只用它个十来分钟,打个勾叉也就解决问题了。就是对待学生的缺点错误的处理出是如此,责任感强点,职业高尚点的老师,要用上几天才能处理好。可缺乏良心的老师,呵斥打击,恐吓威胁,体罚变相体罚一阵子,将这位学生制服下去也就省事了。

  杨娜教了一阵子书,她才真正体味了“教育是良心事业”这句话的深邃含义。

  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的女教师杨娜考了个全年级倒数,这倒数当然是指全班各科的平均分,但每个班这间也就相差着零点几分。杨娜想:这次末位淘汰非她莫属了。

  这样也好,杨娜的老爸就要求杨娜不要去干那劳什子教书匠的营生了。多少教师都在走后门,想尽千方百计地要离开教育界,你杨娜赶什么热闹,非要去当那吃力不讨好的老师搞什么,家里也不缺你那几文屁大的工资。

  杨娜很理论地告诉她的老爸,人活着就是要证明自己。大家都认为我教书不行,我就是要教给别人看看,以此来证明:“我能行!”否则人活在世上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人要不是花钱的工具。

  杨娜振振有词地说:“以前您穷的时候,不也还是活得很充实的吗?现在您有钱了,也不见得比过去活得好。现在不是流行:‘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以此说来尽管说钱是重要的,但也不是有钱就有了一切啊!”

  杨娜差点以长者的口气,或者以老师的口吻训斥了老爸一通。

  当然建筑公司总经理可能非常熟悉他那些预决算,一幢楼,能赚多少,大楼的那些部位上可以搞点手脚,这对于杨娜的老爸来说是非常谙熟的,可对于杨娜的思想动态,对于杨娜的这番人生哲理,杨娜老爸可就有些觉得深奥。杨娜毕竟在大学里修炼了几年,见多识广。

  “我说服不了你,那你说,学校要把您末位流动出去,你说你要咱办?”杨娜老爸只好反进为退。

  “您就不能替我想办法,让我们从一年级教起也行。我要在这所学校里证明一下自己,我要用事实告诉大家,我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孬种。教学是复杂的,况且谁也说不准,一次考试就能证明自己怎样了。您替我想想,如果真的现在我不干了,或者去了其它学校,且不是证明我真的不行了吗?我要证明我自己。”

  杨娜老爸被杨娜的真诚所感动着。一般情况下,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是不容易被感动。一家人,大家天天在一起,没有了距离感。没有了距离感也就不会产生距离美,没有了距离美,也就谁也不会感动谁了。

  杨娜老爸被女儿感动了,当然也是错综复杂的。杨娜老爸一方面为杨娜的那种较真的真诚精神所感动;另一方面是杨根深自己身上的那一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在自己女儿杨娜身上重现出来了,五十来岁的杨娜老爸,似乎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能不叫他这个已届“知天命”年龄的总经理不激动万分呢?

  杨娜老爸下定决心,要搞掂女儿的事。当然有钱的杨总经理出面,是没有什么难事搞不掂的。如今这世道,真正应验了那句古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这件事上,使杨娜老爸也感到格外困惑。才记得自己小时候,正值“文革”期间,大家都觉得越穷越光荣,越穷越理直气壮,越穷越革命。才几年功夫,大家追钱的后面,差点追成了疯子,甚至有人为了钱而背海洛因,有专门搞假造假,坑蒙拐骗。更让杨根深想不通的,一直高喊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也不知不觉幻化成了“全心全意为人民币服务”了。整个社会对钱的追求,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为钱杨娜老爸杨根深也差点进了监狱。甚至为了改变几代的人穷苦的命运,还有人的喊出了这样的口号:“牺牲我一个,幸福几代人。”这是何等赤裸裸的金钱观。有人也扬言,只要能赚钱,除了原子弹造不出来外,只要把钱押上,什么都造得出来。如此见利忘义的结果是这几年假钞也非常泛滥,可以用“成灾”来形容了。

  杨娜老爸也有点想不通了,一开始赚到钱的时候,杨娜老爸也还担心,会不会等几年,自己又变成新式资本家,或者新式地主,又被穷人们揪出来批斗。那段时间赚了点钱的杨根深,都还怕得胆战心惊呢!

  世道真是变得实在太快了,才几年功夫,大多数人都变成了比严监生、乞乞科夫都还要守钱的守钱奴了。

  只要有人谈论的地方,不管那话题多么的高雅无比,不出三句话,便都绕山绕水地绕回到一个“钱”字上来了。过去君子羞于谈利的风度,也就在一夜之间,被这庸俗的“钱”字,给击得体无完肤了。连有“钱”的杨娜老爸都在感叹世风日下,可阿娜却更对“钱”嗤之以鼻了。

  她最怕的就是学期末算什么劳什子奖金了,学校虽然是省上也挂得着号的重点学校,老师的学历也比较好,都是大学本科以上,近两年还分来了三个研究生,但看到这些精英分子,为了几块钱的奖金争得面红耳赤,简直忘记了羞耻。看到几个饱读知识的老师,那锱铢必较的那认真劲,杨娜真恨不得上前给他们狠狠地抽上几耳光。特别是那个对她穷追不舍,才从一所全国重点高校毕业出来的政治哲学研究生艾真,一谈到“钱”,他便两眼放光。教导处将他的一个平均分小数点后面的两位数,忘了四舍五入,给他少算了一块五毛钱,他硬要教导处重新核算那个级的平均分,让他们加班熬夜地干了整整一晚,搞得大家啼笑皆非。

  杨娜真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砸在艾真那颗研究生毕业的头颅上,将那颗白白装了一脑袋废知识的脑浆子弄个稀粑烂。

  原来杨娜对艾真有点好感,可随着这次奖金事件的发生,那点好感也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从这次以后,杨娜就一直躲着艾真,最终是艾真觉得杨娜太冷酷了,这场恋爱才算真正结束。最让杨娜受不了的,不仅是艾真的斤斤计较,还有艾真学期初的拈轻怕重。

  艾真刚刚分到这所学校。按理说年轻人应该勇挑重担,争取机会锻炼自己,使自己能够有用武之地。然而,艾真仗着自己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觉得学校安排的这也不满意,那也不乐意。而他的安排是经校务会权衡利弊后,考虑到发挥各自特长的原则,将教学任务分配到各位教师,经过讨论认为应该让艾真当个班主任,跟学生多接触,积累一些教育教学上的实践知识,同时还可以提高他的管理水平。通过培养,将来还可以将他提拨到学校的中层领导岗位上来。可是对于给艾真安排班主任的事,他就是打死也不干,那种视死如归的神情,不得不令学校领导们退让。结果要去问艾真,你想干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不厚言无耻地说:“原则上应该给我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一是我面临谈恋爱,二是苦了这十多年,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出来找个轻松点的岗位,否则读那劳什子研究生干什么?”而且艾真的这些话是在一次教师例会上讲的,真是大放厥词。当下大家就在下面议论,研究生的素质如何如何了?可艾真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一次,要不是看在艾真刚来的面子上,杨娜在会上就要回击艾真两句了。毕竟人家才来,况且一个人在会议室里,跟在办公室里不一样的;在教室里,跟在自己的宿舍里也不一样,在家里面对父母和在学校里面对同事也是千差万别的。这就是所谓的角色在起决定性的作用了。一个人不同的角色,不仅发挥的作用不同,而且由于心理因素的作用,思维和考虑问题的也是千差万别的。

  杨娜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恋爱,觉得自己那时真是太幼稚和太固执了,那时候的恋爱就跟游击队员打击战或者做卧底的人搞地下活动一样,那种警惕性跟兔子逃避肉食动物的追捕差不多,时间一长心理肯定不会正常。好在那场游戏很快就因为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而结束了,现在回想来,那种恋爱也真是一场游戏啊,无论如何,大多数人终归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现在好了,真正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了。艾真真让人讨厌,可是有一段时间艾真追杨娜已经达到走火入魔似境界了,艾真那时是已经达到非杨娜不娶的地步了,杨娜被艾真的追击搞得有些支持不住了。

  而且艾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清楚了杨娜的底细。好在这次调查都是在杨娜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进行的,并且艾真为了得到杨娜的爱,已经调查清楚艾真不喜欢自己的原因,正在对自己进行一些修正,语言行动,或者其它的,他只要知道杨娜不喜欢的,看不惯的,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杨娜满意。这种可嘉的精神,也让杨娜感动了好一阵子。可感动毕竟还只是感动,人的感情有时候也非常的奇异,有些人虽然天各一方,却能够心心相印,有些人天天在一起,却肚皮隔心。对有些人我们会无缘无故对他(或她)的行为看不惯。有些人我们第一眼见到,就像很早就认识似的,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缘分了吧!这就像追求某一样物质似的,有的人与生俱来就有很多物质伴随他的降临而降临,比如那些富家子弟,官宦人家的子孙后代。有些人献出一生的精力,却永远与他想的东西擦肩而过,至死也得不到,比如那些出生贫寒的寒门子弟。人生真是一个极其难以把握的变数啊,有时候变幻莫测,有时候像雪花一样,千变万化六个瓣,变来变去还从终点回到起点。

  杨娜一点都没有心思跟艾真谈什么恋爱了,尽管杨娜的母亲也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人谈恋爱了,同时她也打听到,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还是个研究生呢。爱面子的杨娜妈黎丽自然高兴得不得一了,她想杨娜也不小了,也是该成家立业了。

  上了年纪大的人,都有这种抱孙子的强烈愿望和紧迫感。主要是想看自己的后继有人,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娜妈也有这种强烈的愿望和紧迫感,应该说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心理反应。相反的如果没有这种反应,要么这人可以心理有毛病,要么这人身体出什么事了,得上医院了。

  杨娜的教师生活尽管不是很浪漫,却也因为烦人的爱情充满其间,也是苦中有乐,乐中有苦。只是杨娜觉得教育改革是在自相矛盾中进行的,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的感受。对于从小就较真的杨娜来说,这场改革简直是在折磨人。她有好几次想退出这个高消耗的教育教学行业,可她又觉得离不开那群天真活泼可爱的孩子,孩子们把自己的所有都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他们啊!杨娜是那种宁可自己负了别人,不愿别人负自己的性情女孩。

  她也不想负情于那位自己的同事艾真,只是她太不喜欢艾真的言行了。那是一付新时代的纨绔子弟形象,杨娜恨透了这种人。

  杨娜太喜欢她教着的这群孩子了,她愿意为他们付出自己的一切。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实在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平时天天喊要搞素质教育的教育,试一考下来,所有的上级领导,似乎都成的唯分是图的偏执分子。杨娜所理解的素质教育,就是要挖掘孩子们的潜能,不管这孩子考试能考几分,都要让孩子们理解人为什么活着,人活着的要义是什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力,只要尽心尽力去做就行了,人活着就是要尽心尽力地多做一些事情,这就是人存活着的真实意义。只要自己尽力地做了,就不要太计较结果,应该强调的是做的过程。同时,在做有过程中,学生各方面的素质、能力、潜能便得到提高和挖掘。而这样美好的教育,不知怎么搞的,都被当官的用这可恶的分数卡标尺一卡,就把多么美妙的教育,给彻底破坏毁灭了。

  当分数下来的时候,往往也是杨娜的心情特别沉重的时刻。这时候,杨娜就有点不愿干这害人的教育事业了。可离开他们,杨娜又觉得人生就失去了存活的意义和价值。此时此刻,她就觉得人活着,真是太没有意思了。(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6、杨娜曲折的教师生涯

 +6、杨娜曲折的教师生涯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杨娜很快就从大学里毕业出来了。

   可是如今的大学生,已经不再是八十年代时候的“天之骄子”了,已经沦落成为“虎落平原被犬欺”的地步。大学生找工作难,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经常议论的热门话题了。大学不断扩招,收费不断上涨,不断有毕业生出来……杨娜最不幸运的就是,刚轮到他们这一届,国家正好不包分配了。“考出去的时候是千辛万苦,而到毕业了,却找不到工作做。”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真实写照。

  当然,杨娜家是不需要杨娜做什么工作的。可他们一家三口人都认为:“一个人活着,钱再多也没有用。工作是一个人一生的寄托。”人们不是常说:“钱是身外之物,工作着才是快乐的”吗?

  人就是这样,没钱的人,想钱;有钱的人,想做事。人的欲望总也难以满足。

  反正大家都像学贯东西的大文豪钱钟书所描述的那样:“在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在围城外边的人想进来。”文豪之所以成为文豪,就是他们用很简短的语言,道出了人人心里皆有,个个嘴上说不出来的大道理。

  否则,大家的生活方式都一样,大家的经历总体来说也是一个道理。人生不过就是由生、老、病、死结构在一起的索链。有钱有什么用呢?《增广贤文》上不是也说:“家有万担,不过一日三餐;家有千间房,一夜只睡一床。”人有了太多的钱财,不仅会累已,而且会腐蚀自己原本高尚的灵魂。也许这种论调和目前的形式是不想适宜的,可从刘伟身上看下来,的确如此。钱财多了,还整天地为自己的生命担忧,活着多累啊!

  杨娜有个才三岁的侄女小勤勤,也总是感叹道:“活着多累啊!”

  杨娜不像她侄女小勤勤,她侄女小勤勤感叹的,是因为她才是五岁的小女孩,就要早上8点到一所私立的音乐学校,参加幼儿音乐辅导班去练琴,一直练到10点,花去2个小时;到下午1点要去书法辅导班去练书法,这样一直练要到4点多钟,也要花上2个小时。这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比上班的大人都还忙。她和其它小朋友们玩的时间少得可怜,甚至她家邻居的那位漂亮的小男孩菲菲,她也没有时间跟他玩。

  晚上到20点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半的舞蹈学习时间。怪不得有人根据一首流行歌曲,编了一首童谣:“早上起得最早的是我,白天最忙的是我,黑夜睡得最迟的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小勤勤已经这样辛苦劳累了,一个五岁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本该以玩为主的,可被这此辛劳的各种辅导,折磨得像个小老太婆。可是她妈妈林凤还是经常在她耳边唠叨:“一个月还要给你出8百块的辅导费,你可要认真学啊!”这种非人的压力,可以用不堪重负来形容了。不要说五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也肯定是吃不消的。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八年代开始,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以后,就在一夜之,所有的家长都狂热地要让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上大学,后来科技大学以搞了一个少年天才班,社会上又流行了一段意念,认为天才可以从小培养出来,于是造神无能无力就越演越烈了。好像那家生下来一个孩子,通过培养和训练,便可以成为神童了。有孩子被逼得跳楼自杀,或者吃安眠药。

  当然,五岁的小女孩是不知道8百块钱有多重要,或者8百块钱到底是多少,能办多少事情。她只知道,她妈妈老是跟他爸拿钱。有时候还吵,吵急了他爸爸还非常凶,手里拿了什么就砸什么。偶尔俩人就打起来,吓得小勤勤不知所措,大多数时候,她只好哇哇地大哭,以示抗议。

  杨娜的侄女小勤勤老是想不通,怎么她爸爸妈妈老是为钱打架,骂架。她不要钱,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打架,骂架了。他们一打起架来,或者骂起架来,她只有放开嗓子拚命地哭。有时候,她哭得再凶,也没有用。每到这时候,杨娜才五岁的侄女小勤勤就想:“家里面没有一分钱也算了,只要爸爸妈妈不要骂架就行了。”

  在她万般无奈的时候,她还想:这个家真的呆不下了,自己离开这个家算了。有的电视也看到那公主、格格、小姐……的大姐姐们,一有不开心的事,就会离家出走,她也想像她们一样。她甚至非常痛恨自己,怎么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

  她非常羡慕邻居家那个叫阳阳的小男孩子,他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从来不吵架、打架。有时候,他奶奶还过来劝自己的爸爸、妈妈别闹了,他们还真的就不乱了。

  有一次,小勤勤还天真地悄悄告诉阳阳的奶奶,她要当他家的儿媳,做她家的人,把阳阳的奶奶逗得差点儿就笑岔了气。

  这样的苦日子,小勤勤心里难受极了。于是,她很盼望自己赶快长大,否则自己的话谁也不会听进,只有长大了,人家才听自己的,自己才劝得住经常为钱吵架的爸爸妈妈。

  想长大的小勤勤不断地长大了。长大了的杨娜相反地盼望着回到小时候,现在自己的遭遇是多么悲惨,高考失败了,经历过太多失败的杨娜,这才体会到人生的不易。好在人生没有过不了的坎,杨娜最终还是非常如愿以偿地进了大学,如今大学毕业了,又回到父母亲的身旁来了,比起命运多桀的代课教师阿铜来说,应该是幸运的。

  通过走后门,杨娜又分回到了她高中时候就读过的这所全国重点中学。走后门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如果没有后门走的人,不要说大学毕业,就是名牌大学毕业,或者像超级名牌大学——“清大”和“北大”毕业,如果不走后门,要想分进去效益好轻松的单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运气不好的话,就是“清大”、“北大”毕业了又能怎样,恐怕只能分到末流的不死不活的单位去混日子。分到什么样的的单位,可以说那是你命运的转折点。好单位用不了多久,你的人生命运就会有转机,又么升官发财,又么会被安排在重要部门,反正好处多多。

  如果没有后门的话,连找个饭碗都成问题,这就让父母亲白白供自己几万块钱了。杨娜的父母有钱,供它个十万,二十万也不在话下。可对那些一年下来,只有几百块钱收入的老农民来说,可就金贵了,这钱就和他们的命根子差不多了。

  反正对杨娜来说,不要说是师范大学毕业,就是小学毕业,从时下的后门风来看,找个工作还是很简单的。

  前几年,只要当个正科级以上的官,或者有个小学高级,中学一级职称,妻子或者孩子,是农村户口的可以转成城镇户口,如果是城镇户口的就可以进某个单位上班了。有一部分科级以上干部的老婆,昨天还上山砍柴,或者背粪挖地,一夜之间上面就通知说是体检,一体检完了,第二天就到单位上上班了,端只铁饭碗,就好好像跨自家的门槛那简单方便。正是这样,时下的流行语是:“书读得好,不如有个好爸爸。福气好,不如嫁个好老公。” 

  在婚嫁上,有好事者,总结得非常经典:“七十年代嫁个当兵的,随军安排享清福;八十年代嫁个知识分子,转个户口吃皇粮;九十年代嫁当官的,吃喝玩乐全包干。”不知二十一世纪要嫁个什么样的,这不用愁会有人来总结的。
  杨娜进了这所她为之献出青春的重点中学,新开学了,教导处给她送来了课程表,是三年级的。因为这所重点学校到杨娜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而且在重点中学里,论资排辈是非常厉害的。不论谁,有多高的学历,都得从小学开始上起。因为这所重点中学是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年级,小学大多是这个城市里,有头有面的人的子女,一般人进不了的。

  杨娜进了这所重点中学,因为才开始,学校让她担任三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她一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就喜欢上了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杨娜的母亲是对,一个没有工作做的人,活着是非常痛苦的。钱虽然能卖到一切,可卖不到好心情。一个人不管工作多么辛劳,只要有工作做,而且能够在工作着找到乐趣,活着才是美丽的。

  杨娜假如没有这份工作,她是不会活得这么洒脱的。当然,也有可能不会献宝贵的生命。可一个没有工作的人,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这是杨娜母亲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真理,这真理可以说是用生命换来的。

  那群七十来个的三年级学生,真是可爱之极了。没有办法,重点学校,孩子的父母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重点学校,好像一进重点学校,他们的孩子就进了大学一样,所以大城市的重点学校都是这样的人满为患。杨娜爱他们,愿意和他们厮守在一起。看到这群可爱的孩子,杨娜甚至也想着生一大群孩子来。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任何一种物品都是比不上的。

  当然也有时候有一些淘气鬼,让她下不台。他们会给杨娜提一些让她这个大姑娘无力回答的问题:

  我们是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男孩生个小鸡鸡,女孩没有?

  为什么男孩站着撒尿,女孩蹲着?

  更有一个女孩提出一个让杨娜非常难堪的事,她在电视录相上经常看到男人总把女人压在下面,欺侮女人。现实生活中爸爸也总是压在妈妈身上,欺侮妈妈。这是为什么呢?

  对孩子来说,这些问题是非常令他们困惑,杨娜本来也不想让这些孩子失望,可听孩子们一讲完,往往往都是杨娜自己先脸红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杨娜唯一的办法,只能用:“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了”这样句话来敷衍孩子们。

  这是杨娜对孩子们的回答。如果遇上一些素质低的父母和老师,他们肯定用威胁孩子的口吻,不让他们问,或者认为孩子下流,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其实这些困惑,每个人在成长过程都会经历过的。只是有些孩子性格活泼开朗,就讲出来了,大部分孩子都胆子小,都不敢问,所以被掩埋下来了。只好瞎猜暗想,结果可能还会弄出是非来。

  成长的人生其实是一个不断困惑的过程。

  杨娜不太重视孩子们的学习,她也知道,现行的学校考核制度对教师的评价,唯一的标准是分数。如今在教育界和孩子们当中不也是流行着这样一段顺口溜:“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唯分数论教育,把教育方针中的全面发展,演变成了一面发展。杨娜常常在思考:孩子们所具有的能力,是各自不相同的。杨娜在大学图书馆里读过,美国心理学家加德纳提出的“智力多元率”的观点,对杨娜从事业教育事业,具有很深的影响力。这位老美心理学家认为:

  人类有7种彼此相对独立的智能,你在某种智能方面可能表现比较弱,但却可能在另外某一不为人所注意的方面,你的智能存在着惊人的潜力。

  这一点杨娜是深有感触的,她学物理的智能可以说几乎为零。什么重力加速度,力矩,力臂,电子束……在她脑海里,是一锅烂米粥。可她当了六年的班长,调解一下同学们的关系,那可以说是天才。几句话就让横眉冷对的两位或者一伙同学,温文尔雅起来,言好如初。杨娜没有出生在需要媒婆的旧时代,否则杨娜一定是位非常出色的媒婆。当然现代社会也非常需要像杨娜这样的攻关人才,甚至杨娜可以学好英语,或者其它国家的语言,和老外作贸易交结,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外贸家,或者是外交家。

  可惜很多时候,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埋没人才的时代。一般情况下,就是像杨娜这样有社会背景的人,都不可能自由选择自己喜爱的职业,往往读书时候考上什么学校,自己的终生职业就什么。

  在我们这样一个人口大国,能够自由选择职业,或者根据自己意愿选择职业的人是少而又少的,也就是哪么几个大权在握,能够主宰很多人命运的官员们的龙子龙孙们能够有选择余地,其它的普通人要想换个职业,真的是比上到其它星球上都还要难啊!大家只好在自己不喜欢的职业上,默默地消耗着自己的青春。这多少有点像农村人的婚姻,把感情先摆在一边,过日子要紧啊。反正有没有爱情都不打紧,需要的男人必须有个女人,女人必须有个女人,其它的便没有人去顾及了。自己的职业也是这样:“得生存下去啊!挑什么挑。”很多长辈都这样教育不想干本职工作,想跳槽的子女们。

  在职场上的性情人们,开头这几年,都会情绪高涨地拚命干好本职工作。不出五年,大部分人都成了职业上的“油子”,没有了进取心。开始进入职业上的“冬眠”状态,或者都会产生一种职业厌倦感。杨娜喜爱自己的职业,但她非常痛苦的是自己应该在外贸和外交上发挥自己的特长。可是这种想法好像离自己太遥远了,比两极上的两颗星星都还要离得遥远。

  行业封闭,也是阻碍人才成长的绊脚石,我们有句古话叫:“隔行如隔山。”杨娜的天赋就在日复一日的教书生涯中,被不断地消磨掉了。

  杨娜从小骨子里就有一股子个不服输的英雄气概。在教学上,她要强地想要成为五个三年级班的第一名。而教学确实是一门奥妙无穷的艺术。况且杨娜骨子里受到师大教育理念的影响,搞的是素质教育。

  她想的是如何提高学生的潜能,而不是如何提高分数。而学校教育为了应对中考和高考,口头上大喊素质教育,暗地里却在扎扎实实地搞应试教育。大多数有经验,或者是本城里的“名补”,名师,都是押题,猜题的高手。

  反正,不管你平时如何教学,只要统考分数高,考上的人数多就行。有人戏谑地将刘禹锡的《陋室铭》改为:“才不高,多考上几个则灵;人不在聪明,考分高则名。”这是教育界“片追”的恶果。

  不过这种“片追”的恶果是上级党委政府造就出来的,一个地区的教育如何?与党委政府的政绩挂上了钩。同时也关系到了党委政府主要要员的升迁问题,如此关乎官帽的大事,谁敢等闲视之。可是由于外行领导内行,对学校教育教学规律知之甚少,便套用企业管理的那一套方式方法,将教师的工作量化了,然后再用中考、高考的上线率来评定学校的办学效益,这就将学校赶往“追求”的那条死路上。

  女教师杨娜搞的是素质教育,结果是她所带的三(五)年级班,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平均分,优生率,均为全年级倒数第一名。这次对杨娜的打击,不亚于那次高考落榜,她知道这次肯定是末位淘汰的对象了。女教师杨娜任教的这所学校,一方面大会小会都在搞什么课改,要坚定不移地推行素质教育,这是学期初时的喊得最响亮的口号,一些老把老实的老师按教学规律办事,结果像杨娜,李铁,王芬这伙有知识水平有能力,师德高尚不弄虚作假优秀教师,他们不仅教会学生学习科学文化,最重要的是教会孩子们做人,做人是任何一个人一辈子的事,而且杨娜他们深深地知道,学知识在一个人的一生当中,可以有很多时间来学,况且如今这个知识经济,或者说这个知识爆炸时代,知识更新快,关键的不是要掌握多少知识,而是要学会做人、学会学习、学会健体,而决不是只会做一个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的书呆子。

  不论从那一方面来说,学做人,这是青少们的首要任务。一个人一过了那几年,就会定型了,古语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就是因为到了十七八岁定型期后,人就很难改变了。作为一位有良知的老师,都应该把教会学生做人放在第一位才行。

  我们不是常说:“教育是良心事业”吗?当然杨娜也知道,这良心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指教师不能误人子弟,不仅要传授给他们文化知识,还要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其中,如何做人,才涵盖了教育的所有内涵,是教育最重要的一环。

  另一方面说教育是良心事业,主要是指教师的职业道德规范,因为教师的工作弹性非常大,大多数事情都是潜在的。而且有些事情可做不可做,比如做学生的思想工作,有时做了也不见就有效果,而且这种效果不一定现在就能体现出来,有的效果是长远性的效果,可能要到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体现出来。就是杨娜批作业也是如此,认真地批一次作业,需要三五小时。而随便点批,同样的一次作业,只用它个十来分钟,打个勾叉也就解决问题了。就是对待学生的缺点错误的处理出是如此,责任感强点,职业高尚点的老师,要用上几天才能处理好。可缺乏良心的老师,呵斥打击,恐吓威胁,体罚变相体罚一阵子,将这位学生制服下去也就省事了。

  杨娜教了一阵子书,她才真正体味了“教育是良心事业”这句话的深邃含义。

  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的女教师杨娜考了个全年级倒数,这倒数当然是指全班各科的平均分,但每个班这间也就相差着零点几分。杨娜想:这次末位淘汰非她莫属了。

  这样也好,杨娜的老爸就要求杨娜不要去干那劳什子教书匠的营生了。多少教师都在走后门,想尽千方百计地要离开教育界,你杨娜赶什么热闹,非要去当那吃力不讨好的老师搞什么,家里也不缺你那几文屁大的工资。

  杨娜很理论地告诉她的老爸,人活着就是要证明自己。大家都认为我教书不行,我就是要教给别人看看,以此来证明:“我能行!”否则人活在世上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人要不是花钱的工具。

  杨娜振振有词地说:“以前您穷的时候,不也还是活得很充实的吗?现在您有钱了,也不见得比过去活得好。现在不是流行:‘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以此说来尽管说钱是重要的,但也不是有钱就有了一切啊!”

  杨娜差点以长者的口气,或者以老师的口吻训斥了老爸一通。

  当然建筑公司总经理可能非常熟悉他那些预决算,一幢楼,能赚多少,大楼的那些部位上可以搞点手脚,这对于杨娜的老爸来说是非常谙熟的,可对于杨娜的思想动态,对于杨娜的这番人生哲理,杨娜老爸可就有些觉得深奥。杨娜毕竟在大学里修炼了几年,见多识广。

  “我说服不了你,那你说,学校要把您末位流动出去,你说你要咱办?”杨娜老爸只好反进为退。

  “您就不能替我想办法,让我们从一年级教起也行。我要在这所学校里证明一下自己,我要用事实告诉大家,我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孬种。教学是复杂的,况且谁也说不准,一次考试就能证明自己怎样了。您替我想想,如果真的现在我不干了,或者去了其它学校,且不是证明我真的不行了吗?我要证明我自己。”

  杨娜老爸被杨娜的真诚所感动着。一般情况下,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是不容易被感动。一家人,大家天天在一起,没有了距离感。没有了距离感也就不会产生距离美,没有了距离美,也就谁也不会感动谁了。

  杨娜老爸被女儿感动了,当然也是错综复杂的。杨娜老爸一方面为杨娜的那种较真的真诚精神所感动;另一方面是杨根深自己身上的那一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在自己女儿杨娜身上重现出来了,五十来岁的杨娜老爸,似乎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能不叫他这个已届“知天命”年龄的总经理不激动万分呢?

  杨娜老爸下定决心,要搞掂女儿的事。当然有钱的杨总经理出面,是没有什么难事搞不掂的。如今这世道,真正应验了那句古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这件事上,使杨娜老爸也感到格外困惑。才记得自己小时候,正值“文革”期间,大家都觉得越穷越光荣,越穷越理直气壮,越穷越革命。才几年功夫,大家追钱的后面,差点追成了疯子,甚至有人为了钱而背海洛因,有专门搞假造假,坑蒙拐骗。更让杨根深想不通的,一直高喊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也不知不觉幻化成了“全心全意为人民币服务”了。整个社会对钱的追求,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为钱杨娜老爸杨根深也差点进了监狱。甚至为了改变几代的人穷苦的命运,还有人的喊出了这样的口号:“牺牲我一个,幸福几代人。”这是何等赤裸裸的金钱观。有人也扬言,只要能赚钱,除了原子弹造不出来外,只要把钱押上,什么都造得出来。如此见利忘义的结果是这几年假钞也非常泛滥,可以用“成灾”来形容了。

  杨娜老爸也有点想不通了,一开始赚到钱的时候,杨娜老爸也还担心,会不会等几年,自己又变成新式资本家,或者新式地主,又被穷人们揪出来批斗。那段时间赚了点钱的杨根深,都还怕得胆战心惊呢!

  世道真是变得实在太快了,才几年功夫,大多数人都变成了比严监生、乞乞科夫都还要守钱的守钱奴了。

  只要有人谈论的地方,不管那话题多么的高雅无比,不出三句话,便都绕山绕水地绕回到一个“钱”字上来了。过去君子羞于谈利的风度,也就在一夜之间,被这庸俗的“钱”字,给击得体无完肤了。连有“钱”的杨娜老爸都在感叹世风日下,可阿娜却更对“钱”嗤之以鼻了。

  她最怕的就是学期末算什么劳什子奖金了,学校虽然是省上也挂得着号的重点学校,老师的学历也比较好,都是大学本科以上,近两年还分来了三个研究生,但看到这些精英分子,为了几块钱的奖金争得面红耳赤,简直忘记了羞耻。看到几个饱读知识的老师,那锱铢必较的那认真劲,杨娜真恨不得上前给他们狠狠地抽上几耳光。特别是那个对她穷追不舍,才从一所全国重点高校毕业出来的政治哲学研究生艾真,一谈到“钱”,他便两眼放光。教导处将他的一个平均分小数点后面的两位数,忘了四舍五入,给他少算了一块五毛钱,他硬要教导处重新核算那个级的平均分,让他们加班熬夜地干了整整一晚,搞得大家啼笑皆非。

  杨娜真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砸在艾真那颗研究生毕业的头颅上,将那颗白白装了一脑袋废知识的脑浆子弄个稀粑烂。

  原来杨娜对艾真有点好感,可随着这次奖金事件的发生,那点好感也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从这次以后,杨娜就一直躲着艾真,最终是艾真觉得杨娜太冷酷了,这场恋爱才算真正结束。最让杨娜受不了的,不仅是艾真的斤斤计较,还有艾真学期初的拈轻怕重。

  艾真刚刚分到这所学校。按理说年轻人应该勇挑重担,争取机会锻炼自己,使自己能够有用武之地。然而,艾真仗着自己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觉得学校安排的这也不满意,那也不乐意。而他的安排是经校务会权衡利弊后,考虑到发挥各自特长的原则,将教学任务分配到各位教师,经过讨论认为应该让艾真当个班主任,跟学生多接触,积累一些教育教学上的实践知识,同时还可以提高他的管理水平。通过培养,将来还可以将他提拨到学校的中层领导岗位上来。可是对于给艾真安排班主任的事,他就是打死也不干,那种视死如归的神情,不得不令学校领导们退让。结果要去问艾真,你想干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不厚言无耻地说:“原则上应该给我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一是我面临谈恋爱,二是苦了这十多年,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出来找个轻松点的岗位,否则读那劳什子研究生干什么?”而且艾真的这些话是在一次教师例会上讲的,真是大放厥词。当下大家就在下面议论,研究生的素质如何如何了?可艾真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一次,要不是看在艾真刚来的面子上,杨娜在会上就要回击艾真两句了。毕竟人家才来,况且一个人在会议室里,跟在办公室里不一样的;在教室里,跟在自己的宿舍里也不一样,在家里面对父母和在学校里面对同事也是千差万别的。这就是所谓的角色在起决定性的作用了。一个人不同的角色,不仅发挥的作用不同,而且由于心理因素的作用,思维和考虑问题的也是千差万别的。

  杨娜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恋爱,觉得自己那时真是太幼稚和太固执了,那时候的恋爱就跟游击队员打击战或者做卧底的人搞地下活动一样,那种警惕性跟兔子逃避肉食动物的追捕差不多,时间一长心理肯定不会正常。好在那场游戏很快就因为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而结束了,现在回想来,那种恋爱也真是一场游戏啊,无论如何,大多数人终归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现在好了,真正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了。艾真真让人讨厌,可是有一段时间艾真追杨娜已经达到走火入魔似境界了,艾真那时是已经达到非杨娜不娶的地步了,杨娜被艾真的追击搞得有些支持不住了。

  而且艾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清楚了杨娜的底细。好在这次调查都是在杨娜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进行的,并且艾真为了得到杨娜的爱,已经调查清楚艾真不喜欢自己的原因,正在对自己进行一些修正,语言行动,或者其它的,他只要知道杨娜不喜欢的,看不惯的,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杨娜满意。这种可嘉的精神,也让杨娜感动了好一阵子。可感动毕竟还只是感动,人的感情有时候也非常的奇异,有些人虽然天各一方,却能够心心相印,有些人天天在一起,却肚皮隔心。对有些人我们会无缘无故对他(或她)的行为看不惯。有些人我们第一眼见到,就像很早就认识似的,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缘分了吧!这就像追求某一样物质似的,有的人与生俱来就有很多物质伴随他的降临而降临,比如那些富家子弟,官宦人家的子孙后代。有些人献出一生的精力,却永远与他想的东西擦肩而过,至死也得不到,比如那些出生贫寒的寒门子弟。人生真是一个极其难以把握的变数啊,有时候变幻莫测,有时候像雪花一样,千变万化六个瓣,变来变去还从终点回到起点。

  杨娜一点都没有心思跟艾真谈什么恋爱了,尽管杨娜的母亲也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人谈恋爱了,同时她也打听到,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还是个研究生呢。爱面子的杨娜妈黎丽自然高兴得不得一了,她想杨娜也不小了,也是该成家立业了。

  上了年纪大的人,都有这种抱孙子的强烈愿望和紧迫感。主要是想看自己的后继有人,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娜妈也有这种强烈的愿望和紧迫感,应该说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心理反应。相反的如果没有这种反应,要么这人可以心理有毛病,要么这人身体出什么事了,得上医院了。

  杨娜的教师生活尽管不是很浪漫,却也因为烦人的爱情充满其间,也是苦中有乐,乐中有苦。只是杨娜觉得教育改革是在自相矛盾中进行的,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的感受。对于从小就较真的杨娜来说,这场改革简直是在折磨人。她有好几次想退出这个高消耗的教育教学行业,可她又觉得离不开那群天真活泼可爱的孩子,孩子们把自己的所有都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他们啊!杨娜是那种宁可自己负了别人,不愿别人负自己的性情女孩。

  她也不想负情于那位自己的同事艾真,只是她太不喜欢艾真的言行了。那是一付新时代的纨绔子弟形象,杨娜恨透了这种人。

  杨娜太喜欢她教着的这群孩子了,她愿意为他们付出自己的一切。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实在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平时天天喊要搞素质教育的教育,试一考下来,所有的上级领导,似乎都成的唯分是图的偏执分子。杨娜所理解的素质教育,就是要挖掘孩子们的潜能,不管这孩子考试能考几分,都要让孩子们理解人为什么活着,人活着的要义是什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力,只要尽心尽力去做就行了,人活着就是要尽心尽力地多做一些事情,这就是人存活着的真实意义。只要自己尽力地做了,就不要太计较结果,应该强调的是做的过程。同时,在做有过程中,学生各方面的素质、能力、潜能便得到提高和挖掘。而这样美好的教育,不知怎么搞的,都被当官的用这可恶的分数卡标尺一卡,就把多么美妙的教育,给彻底破坏毁灭了。

  当分数下来的时候,往往也是杨娜的心情特别沉重的时刻。这时候,杨娜就有点不愿干这害人的教育事业了。可离开他们,杨娜又觉得人生就失去了存活的意义和价值。此时此刻,她就觉得人活着,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楼主| 发表于 2006-4-24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新生代(在改革下成长) 之 +6、杨娜曲折的教师生涯

 +6、杨娜曲折的教师生涯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杨娜很快就从大学里毕业出来了。

   可是如今的大学生,已经不再是八十年代时候的“天之骄子”了,已经沦落成为“虎落平原被犬欺”的地步。大学生找工作难,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经常议论的热门话题了。大学不断扩招,收费不断上涨,不断有毕业生出来……杨娜最不幸运的就是,刚轮到他们这一届,国家正好不包分配了。“考出去的时候是千辛万苦,而到毕业了,却找不到工作做。”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真实写照。

  当然,杨娜家是不需要杨娜做什么工作的。可他们一家三口人都认为:“一个人活着,钱再多也没有用。工作是一个人一生的寄托。”人们不是常说:“钱是身外之物,工作着才是快乐的”吗?

  人就是这样,没钱的人,想钱;有钱的人,想做事。人的欲望总也难以满足。

  反正大家都像学贯东西的大文豪钱钟书所描述的那样:“在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在围城外边的人想进来。”文豪之所以成为文豪,就是他们用很简短的语言,道出了人人心里皆有,个个嘴上说不出来的大道理。

  否则,大家的生活方式都一样,大家的经历总体来说也是一个道理。人生不过就是由生、老、病、死结构在一起的索链。有钱有什么用呢?《增广贤文》上不是也说:“家有万担,不过一日三餐;家有千间房,一夜只睡一床。”人有了太多的钱财,不仅会累已,而且会腐蚀自己原本高尚的灵魂。也许这种论调和目前的形式是不想适宜的,可从刘伟身上看下来,的确如此。钱财多了,还整天地为自己的生命担忧,活着多累啊!

  杨娜有个才三岁的侄女小勤勤,也总是感叹道:“活着多累啊!”

  杨娜不像她侄女小勤勤,她侄女小勤勤感叹的,是因为她才是五岁的小女孩,就要早上8点到一所私立的音乐学校,参加幼儿音乐辅导班去练琴,一直练到10点,花去2个小时;到下午1点要去书法辅导班去练书法,这样一直练要到4点多钟,也要花上2个小时。这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比上班的大人都还忙。她和其它小朋友们玩的时间少得可怜,甚至她家邻居的那位漂亮的小男孩菲菲,她也没有时间跟他玩。

  晚上到20点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半的舞蹈学习时间。怪不得有人根据一首流行歌曲,编了一首童谣:“早上起得最早的是我,白天最忙的是我,黑夜睡得最迟的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小勤勤已经这样辛苦劳累了,一个五岁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本该以玩为主的,可被这此辛劳的各种辅导,折磨得像个小老太婆。可是她妈妈林凤还是经常在她耳边唠叨:“一个月还要给你出8百块的辅导费,你可要认真学啊!”这种非人的压力,可以用不堪重负来形容了。不要说五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也肯定是吃不消的。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八年代开始,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以后,就在一夜之,所有的家长都狂热地要让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上大学,后来科技大学以搞了一个少年天才班,社会上又流行了一段意念,认为天才可以从小培养出来,于是造神无能无力就越演越烈了。好像那家生下来一个孩子,通过培养和训练,便可以成为神童了。有孩子被逼得跳楼自杀,或者吃安眠药。

  当然,五岁的小女孩是不知道8百块钱有多重要,或者8百块钱到底是多少,能办多少事情。她只知道,她妈妈老是跟他爸拿钱。有时候还吵,吵急了他爸爸还非常凶,手里拿了什么就砸什么。偶尔俩人就打起来,吓得小勤勤不知所措,大多数时候,她只好哇哇地大哭,以示抗议。

  杨娜的侄女小勤勤老是想不通,怎么她爸爸妈妈老是为钱打架,骂架。她不要钱,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打架,骂架了。他们一打起架来,或者骂起架来,她只有放开嗓子拚命地哭。有时候,她哭得再凶,也没有用。每到这时候,杨娜才五岁的侄女小勤勤就想:“家里面没有一分钱也算了,只要爸爸妈妈不要骂架就行了。”

  在她万般无奈的时候,她还想:这个家真的呆不下了,自己离开这个家算了。有的电视也看到那公主、格格、小姐……的大姐姐们,一有不开心的事,就会离家出走,她也想像她们一样。她甚至非常痛恨自己,怎么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

  她非常羡慕邻居家那个叫阳阳的小男孩子,他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从来不吵架、打架。有时候,他奶奶还过来劝自己的爸爸、妈妈别闹了,他们还真的就不乱了。

  有一次,小勤勤还天真地悄悄告诉阳阳的奶奶,她要当他家的儿媳,做她家的人,把阳阳的奶奶逗得差点儿就笑岔了气。

  这样的苦日子,小勤勤心里难受极了。于是,她很盼望自己赶快长大,否则自己的话谁也不会听进,只有长大了,人家才听自己的,自己才劝得住经常为钱吵架的爸爸妈妈。

  想长大的小勤勤不断地长大了。长大了的杨娜相反地盼望着回到小时候,现在自己的遭遇是多么悲惨,高考失败了,经历过太多失败的杨娜,这才体会到人生的不易。好在人生没有过不了的坎,杨娜最终还是非常如愿以偿地进了大学,如今大学毕业了,又回到父母亲的身旁来了,比起命运多桀的代课教师阿铜来说,应该是幸运的。

  通过走后门,杨娜又分回到了她高中时候就读过的这所全国重点中学。走后门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如果没有后门走的人,不要说大学毕业,就是名牌大学毕业,或者像超级名牌大学——“清大”和“北大”毕业,如果不走后门,要想分进去效益好轻松的单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运气不好的话,就是“清大”、“北大”毕业了又能怎样,恐怕只能分到末流的不死不活的单位去混日子。分到什么样的的单位,可以说那是你命运的转折点。好单位用不了多久,你的人生命运就会有转机,又么升官发财,又么会被安排在重要部门,反正好处多多。

  如果没有后门的话,连找个饭碗都成问题,这就让父母亲白白供自己几万块钱了。杨娜的父母有钱,供它个十万,二十万也不在话下。可对那些一年下来,只有几百块钱收入的老农民来说,可就金贵了,这钱就和他们的命根子差不多了。

  反正对杨娜来说,不要说是师范大学毕业,就是小学毕业,从时下的后门风来看,找个工作还是很简单的。

  前几年,只要当个正科级以上的官,或者有个小学高级,中学一级职称,妻子或者孩子,是农村户口的可以转成城镇户口,如果是城镇户口的就可以进某个单位上班了。有一部分科级以上干部的老婆,昨天还上山砍柴,或者背粪挖地,一夜之间上面就通知说是体检,一体检完了,第二天就到单位上上班了,端只铁饭碗,就好好像跨自家的门槛那简单方便。正是这样,时下的流行语是:“书读得好,不如有个好爸爸。福气好,不如嫁个好老公。” 

  在婚嫁上,有好事者,总结得非常经典:“七十年代嫁个当兵的,随军安排享清福;八十年代嫁个知识分子,转个户口吃皇粮;九十年代嫁当官的,吃喝玩乐全包干。”不知二十一世纪要嫁个什么样的,这不用愁会有人来总结的。
  杨娜进了这所她为之献出青春的重点中学,新开学了,教导处给她送来了课程表,是三年级的。因为这所重点学校到杨娜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而且在重点中学里,论资排辈是非常厉害的。不论谁,有多高的学历,都得从小学开始上起。因为这所重点中学是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年级,小学大多是这个城市里,有头有面的人的子女,一般人进不了的。

  杨娜进了这所重点中学,因为才开始,学校让她担任三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她一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就喜欢上了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杨娜的母亲是对,一个没有工作做的人,活着是非常痛苦的。钱虽然能卖到一切,可卖不到好心情。一个人不管工作多么辛劳,只要有工作做,而且能够在工作着找到乐趣,活着才是美丽的。

  杨娜假如没有这份工作,她是不会活得这么洒脱的。当然,也有可能不会献宝贵的生命。可一个没有工作的人,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这是杨娜母亲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真理,这真理可以说是用生命换来的。

  那群七十来个的三年级学生,真是可爱之极了。没有办法,重点学校,孩子的父母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重点学校,好像一进重点学校,他们的孩子就进了大学一样,所以大城市的重点学校都是这样的人满为患。杨娜爱他们,愿意和他们厮守在一起。看到这群可爱的孩子,杨娜甚至也想着生一大群孩子来。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任何一种物品都是比不上的。

  当然也有时候有一些淘气鬼,让她下不台。他们会给杨娜提一些让她这个大姑娘无力回答的问题:

  我们是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男孩生个小鸡鸡,女孩没有?

  为什么男孩站着撒尿,女孩蹲着?

  更有一个女孩提出一个让杨娜非常难堪的事,她在电视录相上经常看到男人总把女人压在下面,欺侮女人。现实生活中爸爸也总是压在妈妈身上,欺侮妈妈。这是为什么呢?

  对孩子来说,这些问题是非常令他们困惑,杨娜本来也不想让这些孩子失望,可听孩子们一讲完,往往往都是杨娜自己先脸红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杨娜唯一的办法,只能用:“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了”这样句话来敷衍孩子们。

  这是杨娜对孩子们的回答。如果遇上一些素质低的父母和老师,他们肯定用威胁孩子的口吻,不让他们问,或者认为孩子下流,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其实这些困惑,每个人在成长过程都会经历过的。只是有些孩子性格活泼开朗,就讲出来了,大部分孩子都胆子小,都不敢问,所以被掩埋下来了。只好瞎猜暗想,结果可能还会弄出是非来。

  成长的人生其实是一个不断困惑的过程。

  杨娜不太重视孩子们的学习,她也知道,现行的学校考核制度对教师的评价,唯一的标准是分数。如今在教育界和孩子们当中不也是流行着这样一段顺口溜:“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唯分数论教育,把教育方针中的全面发展,演变成了一面发展。杨娜常常在思考:孩子们所具有的能力,是各自不相同的。杨娜在大学图书馆里读过,美国心理学家加德纳提出的“智力多元率”的观点,对杨娜从事业教育事业,具有很深的影响力。这位老美心理学家认为:

  人类有7种彼此相对独立的智能,你在某种智能方面可能表现比较弱,但却可能在另外某一不为人所注意的方面,你的智能存在着惊人的潜力。

  这一点杨娜是深有感触的,她学物理的智能可以说几乎为零。什么重力加速度,力矩,力臂,电子束……在她脑海里,是一锅烂米粥。可她当了六年的班长,调解一下同学们的关系,那可以说是天才。几句话就让横眉冷对的两位或者一伙同学,温文尔雅起来,言好如初。杨娜没有出生在需要媒婆的旧时代,否则杨娜一定是位非常出色的媒婆。当然现代社会也非常需要像杨娜这样的攻关人才,甚至杨娜可以学好英语,或者其它国家的语言,和老外作贸易交结,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外贸家,或者是外交家。

  可惜很多时候,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埋没人才的时代。一般情况下,就是像杨娜这样有社会背景的人,都不可能自由选择自己喜爱的职业,往往读书时候考上什么学校,自己的终生职业就什么。

  在我们这样一个人口大国,能够自由选择职业,或者根据自己意愿选择职业的人是少而又少的,也就是哪么几个大权在握,能够主宰很多人命运的官员们的龙子龙孙们能够有选择余地,其它的普通人要想换个职业,真的是比上到其它星球上都还要难啊!大家只好在自己不喜欢的职业上,默默地消耗着自己的青春。这多少有点像农村人的婚姻,把感情先摆在一边,过日子要紧啊。反正有没有爱情都不打紧,需要的男人必须有个女人,女人必须有个女人,其它的便没有人去顾及了。自己的职业也是这样:“得生存下去啊!挑什么挑。”很多长辈都这样教育不想干本职工作,想跳槽的子女们。

  在职场上的性情人们,开头这几年,都会情绪高涨地拚命干好本职工作。不出五年,大部分人都成了职业上的“油子”,没有了进取心。开始进入职业上的“冬眠”状态,或者都会产生一种职业厌倦感。杨娜喜爱自己的职业,但她非常痛苦的是自己应该在外贸和外交上发挥自己的特长。可是这种想法好像离自己太遥远了,比两极上的两颗星星都还要离得遥远。

  行业封闭,也是阻碍人才成长的绊脚石,我们有句古话叫:“隔行如隔山。”杨娜的天赋就在日复一日的教书生涯中,被不断地消磨掉了。

  杨娜从小骨子里就有一股子个不服输的英雄气概。在教学上,她要强地想要成为五个三年级班的第一名。而教学确实是一门奥妙无穷的艺术。况且杨娜骨子里受到师大教育理念的影响,搞的是素质教育。

  她想的是如何提高学生的潜能,而不是如何提高分数。而学校教育为了应对中考和高考,口头上大喊素质教育,暗地里却在扎扎实实地搞应试教育。大多数有经验,或者是本城里的“名补”,名师,都是押题,猜题的高手。

  反正,不管你平时如何教学,只要统考分数高,考上的人数多就行。有人戏谑地将刘禹锡的《陋室铭》改为:“才不高,多考上几个则灵;人不在聪明,考分高则名。”这是教育界“片追”的恶果。

  不过这种“片追”的恶果是上级党委政府造就出来的,一个地区的教育如何?与党委政府的政绩挂上了钩。同时也关系到了党委政府主要要员的升迁问题,如此关乎官帽的大事,谁敢等闲视之。可是由于外行领导内行,对学校教育教学规律知之甚少,便套用企业管理的那一套方式方法,将教师的工作量化了,然后再用中考、高考的上线率来评定学校的办学效益,这就将学校赶往“追求”的那条死路上。

  女教师杨娜搞的是素质教育,结果是她所带的三(五)年级班,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平均分,优生率,均为全年级倒数第一名。这次对杨娜的打击,不亚于那次高考落榜,她知道这次肯定是末位淘汰的对象了。女教师杨娜任教的这所学校,一方面大会小会都在搞什么课改,要坚定不移地推行素质教育,这是学期初时的喊得最响亮的口号,一些老把老实的老师按教学规律办事,结果像杨娜,李铁,王芬这伙有知识水平有能力,师德高尚不弄虚作假优秀教师,他们不仅教会学生学习科学文化,最重要的是教会孩子们做人,做人是任何一个人一辈子的事,而且杨娜他们深深地知道,学知识在一个人的一生当中,可以有很多时间来学,况且如今这个知识经济,或者说这个知识爆炸时代,知识更新快,关键的不是要掌握多少知识,而是要学会做人、学会学习、学会健体,而决不是只会做一个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的书呆子。

  不论从那一方面来说,学做人,这是青少们的首要任务。一个人一过了那几年,就会定型了,古语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就是因为到了十七八岁定型期后,人就很难改变了。作为一位有良知的老师,都应该把教会学生做人放在第一位才行。

  我们不是常说:“教育是良心事业”吗?当然杨娜也知道,这良心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指教师不能误人子弟,不仅要传授给他们文化知识,还要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其中,如何做人,才涵盖了教育的所有内涵,是教育最重要的一环。

  另一方面说教育是良心事业,主要是指教师的职业道德规范,因为教师的工作弹性非常大,大多数事情都是潜在的。而且有些事情可做不可做,比如做学生的思想工作,有时做了也不见就有效果,而且这种效果不一定现在就能体现出来,有的效果是长远性的效果,可能要到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体现出来。就是杨娜批作业也是如此,认真地批一次作业,需要三五小时。而随便点批,同样的一次作业,只用它个十来分钟,打个勾叉也就解决问题了。就是对待学生的缺点错误的处理出是如此,责任感强点,职业高尚点的老师,要用上几天才能处理好。可缺乏良心的老师,呵斥打击,恐吓威胁,体罚变相体罚一阵子,将这位学生制服下去也就省事了。

  杨娜教了一阵子书,她才真正体味了“教育是良心事业”这句话的深邃含义。

  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的女教师杨娜考了个全年级倒数,这倒数当然是指全班各科的平均分,但每个班这间也就相差着零点几分。杨娜想:这次末位淘汰非她莫属了。

  这样也好,杨娜的老爸就要求杨娜不要去干那劳什子教书匠的营生了。多少教师都在走后门,想尽千方百计地要离开教育界,你杨娜赶什么热闹,非要去当那吃力不讨好的老师搞什么,家里也不缺你那几文屁大的工资。

  杨娜很理论地告诉她的老爸,人活着就是要证明自己。大家都认为我教书不行,我就是要教给别人看看,以此来证明:“我能行!”否则人活在世上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人要不是花钱的工具。

  杨娜振振有词地说:“以前您穷的时候,不也还是活得很充实的吗?现在您有钱了,也不见得比过去活得好。现在不是流行:‘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以此说来尽管说钱是重要的,但也不是有钱就有了一切啊!”

  杨娜差点以长者的口气,或者以老师的口吻训斥了老爸一通。

  当然建筑公司总经理可能非常熟悉他那些预决算,一幢楼,能赚多少,大楼的那些部位上可以搞点手脚,这对于杨娜的老爸来说是非常谙熟的,可对于杨娜的思想动态,对于杨娜的这番人生哲理,杨娜老爸可就有些觉得深奥。杨娜毕竟在大学里修炼了几年,见多识广。

  “我说服不了你,那你说,学校要把您末位流动出去,你说你要咱办?”杨娜老爸只好反进为退。

  “您就不能替我想办法,让我们从一年级教起也行。我要在这所学校里证明一下自己,我要用事实告诉大家,我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孬种。教学是复杂的,况且谁也说不准,一次考试就能证明自己怎样了。您替我想想,如果真的现在我不干了,或者去了其它学校,且不是证明我真的不行了吗?我要证明我自己。”

  杨娜老爸被杨娜的真诚所感动着。一般情况下,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是不容易被感动。一家人,大家天天在一起,没有了距离感。没有了距离感也就不会产生距离美,没有了距离美,也就谁也不会感动谁了。

  杨娜老爸被女儿感动了,当然也是错综复杂的。杨娜老爸一方面为杨娜的那种较真的真诚精神所感动;另一方面是杨根深自己身上的那一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在自己女儿杨娜身上重现出来了,五十来岁的杨娜老爸,似乎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能不叫他这个已届“知天命”年龄的总经理不激动万分呢?

  杨娜老爸下定决心,要搞掂女儿的事。当然有钱的杨总经理出面,是没有什么难事搞不掂的。如今这世道,真正应验了那句古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这件事上,使杨娜老爸也感到格外困惑。才记得自己小时候,正值“文革”期间,大家都觉得越穷越光荣,越穷越理直气壮,越穷越革命。才几年功夫,大家追钱的后面,差点追成了疯子,甚至有人为了钱而背海洛因,有专门搞假造假,坑蒙拐骗。更让杨根深想不通的,一直高喊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也不知不觉幻化成了“全心全意为人民币服务”了。整个社会对钱的追求,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为钱杨娜老爸杨根深也差点进了监狱。甚至为了改变几代的人穷苦的命运,还有人的喊出了这样的口号:“牺牲我一个,幸福几代人。”这是何等赤裸裸的金钱观。有人也扬言,只要能赚钱,除了原子弹造不出来外,只要把钱押上,什么都造得出来。如此见利忘义的结果是这几年假钞也非常泛滥,可以用“成灾”来形容了。

  杨娜老爸也有点想不通了,一开始赚到钱的时候,杨娜老爸也还担心,会不会等几年,自己又变成新式资本家,或者新式地主,又被穷人们揪出来批斗。那段时间赚了点钱的杨根深,都还怕得胆战心惊呢!

  世道真是变得实在太快了,才几年功夫,大多数人都变成了比严监生、乞乞科夫都还要守钱的守钱奴了。

  只要有人谈论的地方,不管那话题多么的高雅无比,不出三句话,便都绕山绕水地绕回到一个“钱”字上来了。过去君子羞于谈利的风度,也就在一夜之间,被这庸俗的“钱”字,给击得体无完肤了。连有“钱”的杨娜老爸都在感叹世风日下,可阿娜却更对“钱”嗤之以鼻了。

  她最怕的就是学期末算什么劳什子奖金了,学校虽然是省上也挂得着号的重点学校,老师的学历也比较好,都是大学本科以上,近两年还分来了三个研究生,但看到这些精英分子,为了几块钱的奖金争得面红耳赤,简直忘记了羞耻。看到几个饱读知识的老师,那锱铢必较的那认真劲,杨娜真恨不得上前给他们狠狠地抽上几耳光。特别是那个对她穷追不舍,才从一所全国重点高校毕业出来的政治哲学研究生艾真,一谈到“钱”,他便两眼放光。教导处将他的一个平均分小数点后面的两位数,忘了四舍五入,给他少算了一块五毛钱,他硬要教导处重新核算那个级的平均分,让他们加班熬夜地干了整整一晚,搞得大家啼笑皆非。

  杨娜真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砸在艾真那颗研究生毕业的头颅上,将那颗白白装了一脑袋废知识的脑浆子弄个稀粑烂。

  原来杨娜对艾真有点好感,可随着这次奖金事件的发生,那点好感也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从这次以后,杨娜就一直躲着艾真,最终是艾真觉得杨娜太冷酷了,这场恋爱才算真正结束。最让杨娜受不了的,不仅是艾真的斤斤计较,还有艾真学期初的拈轻怕重。

  艾真刚刚分到这所学校。按理说年轻人应该勇挑重担,争取机会锻炼自己,使自己能够有用武之地。然而,艾真仗着自己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觉得学校安排的这也不满意,那也不乐意。而他的安排是经校务会权衡利弊后,考虑到发挥各自特长的原则,将教学任务分配到各位教师,经过讨论认为应该让艾真当个班主任,跟学生多接触,积累一些教育教学上的实践知识,同时还可以提高他的管理水平。通过培养,将来还可以将他提拨到学校的中层领导岗位上来。可是对于给艾真安排班主任的事,他就是打死也不干,那种视死如归的神情,不得不令学校领导们退让。结果要去问艾真,你想干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不厚言无耻地说:“原则上应该给我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一是我面临谈恋爱,二是苦了这十多年,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出来找个轻松点的岗位,否则读那劳什子研究生干什么?”而且艾真的这些话是在一次教师例会上讲的,真是大放厥词。当下大家就在下面议论,研究生的素质如何如何了?可艾真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一次,要不是看在艾真刚来的面子上,杨娜在会上就要回击艾真两句了。毕竟人家才来,况且一个人在会议室里,跟在办公室里不一样的;在教室里,跟在自己的宿舍里也不一样,在家里面对父母和在学校里面对同事也是千差万别的。这就是所谓的角色在起决定性的作用了。一个人不同的角色,不仅发挥的作用不同,而且由于心理因素的作用,思维和考虑问题的也是千差万别的。

  杨娜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恋爱,觉得自己那时真是太幼稚和太固执了,那时候的恋爱就跟游击队员打击战或者做卧底的人搞地下活动一样,那种警惕性跟兔子逃避肉食动物的追捕差不多,时间一长心理肯定不会正常。好在那场游戏很快就因为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而结束了,现在回想来,那种恋爱也真是一场游戏啊,无论如何,大多数人终归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现在好了,真正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了。艾真真让人讨厌,可是有一段时间艾真追杨娜已经达到走火入魔似境界了,艾真那时是已经达到非杨娜不娶的地步了,杨娜被艾真的追击搞得有些支持不住了。

  而且艾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清楚了杨娜的底细。好在这次调查都是在杨娜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进行的,并且艾真为了得到杨娜的爱,已经调查清楚艾真不喜欢自己的原因,正在对自己进行一些修正,语言行动,或者其它的,他只要知道杨娜不喜欢的,看不惯的,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杨娜满意。这种可嘉的精神,也让杨娜感动了好一阵子。可感动毕竟还只是感动,人的感情有时候也非常的奇异,有些人虽然天各一方,却能够心心相印,有些人天天在一起,却肚皮隔心。对有些人我们会无缘无故对他(或她)的行为看不惯。有些人我们第一眼见到,就像很早就认识似的,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缘分了吧!这就像追求某一样物质似的,有的人与生俱来就有很多物质伴随他的降临而降临,比如那些富家子弟,官宦人家的子孙后代。有些人献出一生的精力,却永远与他想的东西擦肩而过,至死也得不到,比如那些出生贫寒的寒门子弟。人生真是一个极其难以把握的变数啊,有时候变幻莫测,有时候像雪花一样,千变万化六个瓣,变来变去还从终点回到起点。

  杨娜一点都没有心思跟艾真谈什么恋爱了,尽管杨娜的母亲也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人谈恋爱了,同时她也打听到,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还是个研究生呢。爱面子的杨娜妈黎丽自然高兴得不得一了,她想杨娜也不小了,也是该成家立业了。

  上了年纪大的人,都有这种抱孙子的强烈愿望和紧迫感。主要是想看自己的后继有人,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娜妈也有这种强烈的愿望和紧迫感,应该说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心理反应。相反的如果没有这种反应,要么这人可以心理有毛病,要么这人身体出什么事了,得上医院了。

  杨娜的教师生活尽管不是很浪漫,却也因为烦人的爱情充满其间,也是苦中有乐,乐中有苦。只是杨娜觉得教育改革是在自相矛盾中进行的,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的感受。对于从小就较真的杨娜来说,这场改革简直是在折磨人。她有好几次想退出这个高消耗的教育教学行业,可她又觉得离不开那群天真活泼可爱的孩子,孩子们把自己的所有都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他们啊!杨娜是那种宁可自己负了别人,不愿别人负自己的性情女孩。

  她也不想负情于那位自己的同事艾真,只是她太不喜欢艾真的言行了。那是一付新时代的纨绔子弟形象,杨娜恨透了这种人。

  杨娜太喜欢她教着的这群孩子了,她愿意为他们付出自己的一切。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实在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平时天天喊要搞素质教育的教育,试一考下来,所有的上级领导,似乎都成的唯分是图的偏执分子。杨娜所理解的素质教育,就是要挖掘孩子们的潜能,不管这孩子考试能考几分,都要让孩子们理解人为什么活着,人活着的要义是什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力,只要尽心尽力去做就行了,人活着就是要尽心尽力地多做一些事情,这就是人存活着的真实意义。只要自己尽力地做了,就不要太计较结果,应该强调的是做的过程。同时,在做有过程中,学生各方面的素质、能力、潜能便得到提高和挖掘。而这样美好的教育,不知怎么搞的,都被当官的用这可恶的分数卡标尺一卡,就把多么美妙的教育,给彻底破坏毁灭了。

  当分数下来的时候,往往也是杨娜的心情特别沉重的时刻。这时候,杨娜就有点不愿干这害人的教育事业了。可离开他们,杨娜又觉得人生就失去了存活的意义和价值。此时此刻,她就觉得人活着,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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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22:39 | 显示全部楼层
  -7、阿铜的种田生活
  
  小山寨的春节就在大家的猜测中,在高原闪亮闪亮的雪光和有些绿意的群山氛围中,充满暖意和爱意地滑过去了。村民小组长夫妻两治好了阿铜父子两的病的这件事,就这样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彩罩,将口口相传地一直流传下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消失,并且在流传的过程中,还不知要加去多少离奇的佐料。山寨的春节也就过到初五这一天,这一天家家户户早上家里就冒出一股股香油的火燥燥的清香味,多数过年都吃一些油炸的食物,显得有些上火。村里有几家人为家里鸡毛蒜皮的事,也炒得满村子都不得安宁,老人们出面调停了一阵子,才平息下来。
  
  初五这天早晨,要送年了,也表示年过完了。零零落落地响起炮声,吃早点之前都泼碗冷水饭,好让年带着上路享用。冷水饭内容也大同小异,就是煎干粉皮、糯米粉粑粑、红黄两色的米粉皮。家家户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煎出的手法略有些不同而已。送完年,就算过完年了,有性急的人,这一天就天始下地干活了。
  
  这段时间是农闲,地里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活干。就到地里看看,麦是不是该浇点水了。当然也有人想把自己的房子修理修理,或者猪圈什么的改造改造,这时候也是动手的好时机了。一些村子里的妇女,看到松毛黄了,开始起风了,就要到山坡上拉松毛了。有的已经在自家的房子后面,堆起了几座小山似的松毛山了,这也是老人们评价那家媳妇能干看得见的“政绩”工程,也有人准备上山砍点柴以备一个夏天的柴火。阿铜看看自的柴火堆,觉得要烧够一个夏天还有些不足。准备上几天山,瞄几颗歪脖子树,砍下一堆柴,以解决一年的烧柴问题。
  
  尽管阿铜平日里以教学为主,但从小在深山里磨练,练就了一身的硬骨头,当然跟那些整天价里战天斗地的地道村里人,阿铜还是觉得赶不上他们,他们干活的效率,一板一刻的样子,让阿铜好生羡慕。阿铜充其量只是一般的能砍几斧头,能挖几脚头的没有什么本事的普通村民。甚至因为有时候要教学,阿铜便失去了战天斗地的大好时机,相对来说比较软弱,活跃就是最会欺负软弱的人。
  
  第一天,阿铜拚老命地砍倒了自家自留山上的一个小山坡的歪脖子树,顶着云贵高原上晒得皮肤“滋滋”响的烈日,才抢了十来下斧子,他就觉得力不从心,累得快要倒下去了,不知名的山雀在旁边一棵糖梨树上“啾啾”地叫唤着,阿铜的感觉就像那鸟在“羞羞”地笑话自己,他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嘴里骂了一句当地难听的丑话,将鸟赶往别处,那鸟飞得远远的,但还是持之以恒地在羞着阿铜,似乎阿铜前世跟它有仇似的。
  
  阿铜想:还是教书清秀,不要这么累,也不用在太阳低搞这种“抗日战争”的勾当。这时阿铜还是感激那村民小组长,还给了自己能够教书的机会。他累得不行,一方面恨自己的无能,连棵歪脖子树都拿它们没有办法,也怪自己领的工资太低了,他强烈地盼望自己能转正就好了,转正后的工资现在已经发到二千了多了,不像阿铜才有6百多块钱。都还好,因为自己的家乡太偏远了,没有老师愿意来不到这里,否则自己代课都难得去代呢。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马比骡子驮不成。”
  
  阿铜自己那天也能转正成正式编制的老师,日子就不会这么苦了。两千多的工资领起的,将箐花妞娶回来也就没有问题了。想到箐花妞,阿铜心里就生疼生疼的,甚至他觉得自己太无能了,连找个媳妇的本事都没有。他甚至懊悔得想用斧子了结自己的生命,可自己去了,那傻阿爸怎么办?做人真难啊!
  
  砍了一会,咬牙坚持了,那斧头把咬得自己的手板心火烧火燎,真的些受不了,便在树阴凉快一点的地方躺下,不知不觉就在暖暖的阳光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自己见了箐花妞,还想着和她弄那事呢。自己下面拚老地胀得难过得狠,就去拉箐花妞的裤头,箐花妞软软的身子,更是潦拨得人受不了。真要将箐花妞的裤头拉下,箐花妞推了自己一下,就醒了。一醒来,见自家的狗正在舔自己的脸呢,还以为狼来啃自己了,一急凌,吓得连瞌睡都没有不知去那里了,那裤子还被顶得老高老高。
  
  想着刚才的梦,自己的脸上像着了火,不禁烧得刚吃个辣子一样。阿铜深深的感到太无地自容了,觉得自己太没有出息,太流氓了,他恨不得拿把刀子割下那东西来喂狗。
  
  他恨恨地给他裤裆里的东西几下子,然后拿着斧头拚老命地将那棵刚放倒的歪脖子树削去树枝,那胯下的东西才慢慢软下来,垂头丧气地夹在两胯之间,阿铜刚才的负罪感这才消失掉。
  
  这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阴湿湿的,看看那些水泡已经破裂了,钻心地疼。
  
  看看太阳将近落山了,饥肠也响了好一阵子,他便收拾东西,扛了一大叉树枝丫往家的方向走去,他感觉全身疲惫不堪,那树枝压在肩头上火辣辣的。山间的小路一上下的,拐弯要多,觉得自己将那树叉在户头轮来换去,还是不到家,感觉家非常遥远。阿铜咬着牙,坚持到了自己的那个破家,扔下那死沉沉的树枝丫,好像除去身上的枷锁一般清爽。
  
  傻老爸不知死那里去了,自己饿得到弹不得了,还得坚持烧火做饭。
  
  尽管阿铜在埋怨自己的傻老爸,一直以来炼就的倔强性格,没有让阿铜在累死累活面前屈服。他咬咬牙,还是去到猪圈屋檐前抱了一抱柴火,顺手在鸡圈上面捏了把松毛,进到熏得黑乌乌的厨房里面开始生火做饭。再苦再累也不能等着饿死啊。
  
  他戡了两大碗米,父亲一碗,他自己一碗。将米放进“春城”牌锣锅里,随便淘洗了一下,估计着放了点山泉水。看看桶里的山泉水也已经勉强够焖锣锅饭了,洗洋芋的水还要到1公里以外的箐沟里去挑。没办法,没有水是做不成菜的。
  
  他估计好火和锣锅里的水,就挑了两只黑塑料桶,向深山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饥饿和劳累一阵阵地向他袭来,一咬着牙坚持着,他知道只要坚持过去他就胜利了。他暗暗鼓励自己:“坚持就是胜利!”
  
  人有时候倒霉起来的时候真是倒霉透顶了。正如有人总结的:“越漏越下雨,越冷越刮风,越穷越见鬼”一样。正当阿铜往回赶,一路想着做什么吃,自己肚子太饿了,想着煮吃洋芋简便而且速度也快,可以少挨下饿。正想着,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连人带桶就滚到了箐沟里,待他起来时,桶里的水全浇在了自己的身上。滇西北的气候,只要太阳一出来就火辣辣地晒得人头昏脑胀,而只要太阳一下山,冷飕飕就要马上添衣服了,所以云南十八怪四季衣服一天换,就是指的是这种变幻莫测的气候现象。身子上被浇湿了代课老师阿铜,又饥又饿,眼睛也已经有些昏糊起来,他想又是现在昏过去,肯定是死路一条。这条路平时除了附近几家人挑水路过外,是基本没有人路过的。
  
  “我不能死。我死了,傻老爹怎么办?还有那群野孩子,他们需要我啊!”他这么一想,不知那里来了一股,一挣扎,居然出乎意料之外地站了起来。
  
  他想回到家里换点干衣服再来挑水,可这山路一去一回都得五里路。还是回去再挑一担吧,要不傻老爹回来也一样没有吃的。一咬牙他又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山箐里挑了半担水。这次他格外地小心,他心里想:这次再摔倒掉,真是完蛋了。
  
  他审一步走一步,生怕不小心再滚到深箐里。这如同一个人的一生一样,越是经历的困苦多,活得也就越方的小心翼翼了,甚至有些裹足不前了。
  
  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代课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半挑水弄到家。本来是想倒下去不动了,他查看了一阵,也没有看到傻老爹回家。再想想大活人怎能被饿死呢?他还是一咬牙,就到猪圈夹层抱一抱柴开始生火做饭。
  
  又到鸡窝旁边捏了一把松毛,用一元钱一个的汽体打火机点燃。顿时卧室兼两厨房的林楞房里,便充满了松毛散发出的特有松香味。因为已经进入冬天,柴火比较干,火苗舔柴,昏黄的中带着点明亮的柴火光亮,顿时让这间木楞房变温馨而又充满安祥。
  
  代课老师阿铜早已经乘着燃火的间隙,除去了身上的湿衣服。他一面烤着火,一面洗了一大畚箕洋芋,煮在春城牌钢筋锣锅里,等待他的傻老爹回来。经过折腾他已经有些困得不得了,瞌睡向他袭来。此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倒在床上躺上一会儿。可是火苗在欢快地跳着迪斯科舞,他不能睡去。但迷迷糊糊的,他还是睡着了。
  
  春城牌钢筋锣锅里的水也开了,“咕咕”地在火苗子上伴奏着山间美妙的曲子,仿佛在为某个迪斯科舞曲伴奏似的。
  
  代课老师睡得正酣甜,木楞房的柴门开了,傻老爹扛回来一根已经干透了柴,看见儿子睡着了,就轻手轻足地放下那根干柴,轻轻地提下那锣锅煮洋芋,又蹑手蹑脚地打开了盖子看看那锅洋芋(火字旁巴字)(方言煮软煮透的意思)了没有。用手一捏,已经(火字旁巴)透了,皮子已经利(方言皮与肉分离的意思)。傻老爹便用手拐子拐了拐儿子。
  
  睡眼中代课老师阿铜醒了过来,见望着自己傻呆呆的傻老爸,还是吓了一大跳。
  
  他有些怨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傻老爸,然后见老爸已经打开了那一锣锅煮透了洋芋,饥肠便咕漉漉直叫起来。也顾得傻老爸的表情,俩父子便像平时一样,默默地剥吃洋芋。火也燃得顺畅了,桔黄色的火光,将木楞房内照得童话般美丽,房子里只听到父子俩因为洋芋太烫而发出的吹气声,因为太饿,剥洋芋的动作显得跟不上吃洋芋的嘴。
  
  此时一切艰难困苦都好像远离父子俩而去了,他们在享受人生最快乐的时刻。
  
  饭饱神虚,不一会儿,一大“春城”牌锣锅的洋芋就被父子俩消灭殆尽。代课老师阿铜想,明天还得上山砍柴呢,草草洗了脸脚就睡去了。傻老爸看着还不困,还想烤会火。人生也许对每一个人都一样,白天拚命地做一些事情,夜晚便都像小死一会一样,安详地进入另一个世界,人生也有这种变化的轮回,才显得不太枯燥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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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2 22:49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作者朋友重新回来!
 楼主| 发表于 2013-1-13 21:32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邱天版主的关注,多给点意见。
 楼主| 发表于 2013-1-13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7、刘伟和母亲
  
  问题孩子背后肯定是一个问题家长,当然这不同于文革时期那种老子英雄儿好汉的主观推论。教育也许不能改变人生的命运,但能改变人生的走向。一个家庭如果教育不当,也许就会让子女走向人生的反面。我们不能断定刘伟母亲朱琼林是一位问题母亲,但我们也不能否定是母亲促成了刘伟失败的今天。
  
  朱琼林和刘明出生在一个滇西北高原上崇山峻岭的一个白族小山村里,这个小山村纯朴得白天门不用上锁,晚上睡觉可以夜不闭户,据传一些老人从小到大没有听说过那家人丢失了东西的。
  
  朱琼林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拿别人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应该是非常羞耻的事。她几乎没有时过学校的大门,以前都说女孩子家长大都要嫁,供书也是为别人家供。一个看一个不读,自小就在山地里为生存奔波,不上山砍柴就是下地干活,大不了到山喊曲子,学别人唱几句流行歌曲。生活平静而没有什么新意,很多外界的东西听家讲也半信半疑。反正信也罢,不信也罢,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慢慢地便怀起春,于是就偷偷地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当然不是后来当了公安局长的刘明。刘明那时家里特穷,母亲经常得哮喘,一上坡就喘不过气来。还有经常吃药,是村里有名的药罐子。本来滇西北深山沟里的小山寨,连维持生计都要付出非常大的艰辛劳动,才能做到基本能达到温饱。刘明是长子,外还有两点妹妹,三筒儿子,那日子的艰难可以想见的。
  
  朱琼林看上是隔箐杨家的独生子——杨大树,朱琼林想做杨大树家的儿媳妇,就不用和兄弟们争家产,争来争去把感情也争丢了,还会矛盾重重,她知道那样日子肯定是过不成的。
  
  按朱琼林感觉,杨大树母亲对她特别的好,尽管她不知道杨大树的态度如何?但杨大树的母亲喜欢她。那时候她太纯,她觉得只要杨大树母亲喜欢她,那他们的事就多半没有问题了。
  
  事实证明她当时想是相当的小孩子气了。再后来刘明就当兵去了,而杨大树却因为经常到邻村去做木匠,喜欢上了邻村的一个女子。尽管杨大树母亲不喜欢那女子,可杨大树喜欢。最终他们有情人还是成了眷属,而痴痴等待的朱琼林,却还是晾了起来。
  
  后来朱琼林经自己的大姨妈介绍,与另外一村的刚出去当兵一年的李华山认识,并相好了。那时候电话不方便,李华山给朱琼林写了好多封信,而那信邮递员也一个街子才送一回,有时一收就收到三四封信,朱琼林没有读过书,回信成了朱琼林的难事。那时正好刘明还没有出去当兵,呆在家里整天只好用放牛打发自己的日子,晚上朱琼林就只好央求刘明帮自己回信。而回信还得读李华山给朱琼林的信,李华山高中毕业后出去当兵,自然有些文字素养,信也挺打动人的。一开始几次,朱琼林先央求刘明给自己读信,读完后朱琼林就复述给刘明回李华山信的内容。刚开始刘明也只好照葫芦画样地照着朱琼林的意思,给李华山回信,因为两个人只是认识,没有发展到熟悉的地步,刘明也不敢违反了朱琼林的意思。尽管他们是一个村子的人,但刘明大朱琼林两三岁,来往得也少,来请他也只是因为一个村的,而刘明也磨不开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帮朱琼林写了。每次天黑了,朱琼林都要偷偷地溜到刘明家找刘明,刘明父母亲也知道朱琼林找了一个当兵的对象,是来请刘明给那个当兵的回信的,也就没有更多的去理会。每晚刘明就跟朱琼林就在刘明住的小阁楼里,给李华山回信。李华山还和刘明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因此这个忙是不帮不行了。
  
  山里人纯朴,而且觉得帮别人胜造七级浮屠。并且天生有助人为乐的品质和思想,就特别喜欢帮助别人。况且帮助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那更是义不容辞的事。
  
  慢慢地刘明有时也没有按照朱琼林的意图去写了,有时候也就用自己的想法修饰一下,写得比朱琼林的叙述更有意思和文学意趣。
  
  实际上在后来的日子里,跟李华山谈恋爱的不是朱琼林了,是刘明将山村里一切事情,借用朱琼林这个替身告诉了李华山。其实李华山一开始也知道那是刘明的手笔。因为一开始接到朱琼林给李华山的第一封信时,李华山就断定是朱琼林请刘明写的信。同班同学过,刘明的笔迹李华山还是能认得出来的。当然李华山跟朱琼林谈恋爱也纯粹是一种应付,毕竟是大姨妈介绍的对象,李华山的大姨妈跟李华山的关系差点就跟母女关系差不多。李华山几乎都是在大姨妈的呵护下长大的。因为在李华山还不谙世事才四岁半那年,李华山的母亲一个人到山拉松毛时,在背松毛的时候,那背松毛太重了,风一吹那背松毛一下就侧滚到左手边的山箐里,那辫子正好套在了年轻漂亮的李华山母亲的脖子上,加之箐沟很深,李华山的母亲就那样被那背松毛勒住了脖子,等到他父亲天黑发动村里的人去找李华山的父亲的时候,她那年轻漂亮的母亲已经断气了好长时间了。后来他华山的父亲又找了一位后妈。自然李华山的成长就得到了李华山大姨妈的格外关注。
  
  那大姨妈介绍的对象,李华山怎能不重视呢。其实李华山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他自从离开那个小山村当兵后,就下决心不回去那个小山村了。他已经受够了后妈的白眼,后妈又生了弟弟和妹妹,他在家里自幼就是多余的。好在有大姨妈的呵护,否则李华山知道他活不到现在。他像敬重母亲一样敬重自己的大姨妈,甚至有时候他想,他的一切都是大姨妈给的,如果大姨妈非就娶朱琼林,就算他一万个不愿意,他也愿意娶了朱琼林当媳妇。他回家探亲想要探望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大姨妈了。
  
  不过现在他为了稳住刘明,李华山就拚命地多给朱琼林写信,让刘明和朱琼林多接触,让他们日久生情,这样他李华山也就好脱身了。
  
  一直以来李华山在实施着自己这个险恶的计划。当然他在一面这样想的同时,感觉就是在跟刘明搞同性恋一样让人恶心和内心深感不安。不过为甩脱朱琼林,他还是要强忍住。因为他知道朱琼林是喜欢他的,甚至他感到朱琼林的痴迷。朱琼林给他寄了八对鞋垫,还给他织了一件长袖毛衣,那针针线线都饱含着朱琼林对自己的深情厚意,李华山实在不想也不愿意伤害朱琼林。尽管他的后妈对他有些恶毒,不过他的后妈却对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妹,却关爱有加,他理解天下母亲的心。
  
  可是他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想回那个小山村了,他不仅对后妈有成见,关键的是他要让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好地过日子,他不想因为他跟后妈斗气而伤害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
  
  他想我就是讨饭也不回那个让他伤心的家了。他在部队上也就非常卖力,希望他能留在部队。好在他那时无论如何,都跟刘明约定,无论多么艰难都要读出高中来,他原来的愿望是要考大学或者中专出去的,无奈那里中专和大学招生数太少了,他以只差那年录取线2.5分而名落孙山。
  
  要是在其它家庭他可以选择复读,那第二年上线那是很有把握的。可他的弟弟也要上初中了,父亲央求他回家帮他干点活,一起来供弟弟上学。他也实在舍不得放弃,可看看父亲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和日渐驼了的背,而且高三那一年,学校还资助了他好多助学金,他才以勉强完成学业,否则他中途就要夭折了。
  
  山里人的思路,既然读书无望,那就学门手艺吧,他准备跟大姨妈的大儿子学木匠手工。反正高考结果正是雨,家里的农活和各种事情多得做不完,要学木匠手艺也得到秋后农闲时节。
  
  那时他每天上山放牛捡菌子。那时候也没有要卖菌子找点钱的概念,也就捡点回来,炒着吃上一点。家里油水也少,菌子如果没有油水,吃了反而胃难受。他也只找好菌子捡,什么青头菌、铜绿菌、奶浆菌……都是上好的菌种,当然能找到些鸡枞、竹荪、松茸之类的高级菌子是能卖到好价钱的。那只能是偶尔能收到一点,有人专门搞了笔记本,记录下了那些高档菌种的生日,一到时间就候在那里,那些菌子还没有长成,就被人收走了。
  
  秋收还没有结果,县上就通知他可以去参军了。李华山才相信了他父亲说的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现在到部队上,高考失利了,他可以曲线求自己,军营同样可以做好事情。他到军营表现比任何人都好。只要厕所需要打整了,他悄悄地就将厕所清理好,部队的菜地需要浇了他默默地浇了菜地,他还学着当时电视上的情节,悄悄帮战友们浇衣服和被子。
  
  新兵的时候,就被重用当了代理班长。他正和刘明“同性恋”的时候,也是部队推荐他去考军校良机。他一面复习,就一面和朱琼林的替身通信。
  
  李华山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跟朱琼林发展下去,那只是一种美丽的谎言。他希望让刘明跟朱琼林多接触,发便他们发展成恋人关系,那他就可以对自己,对大姨妈,对朱琼林都有一个交待了。
  
  李华山深思熟虑地设计这个圈套,让刘明和朱琼林往里钻。那时他也想像朱琼林一样找一个枪手专门替他给刘明写情书。也巴之不得让朱琼林天天晚上去找刘明读情书,回情书。
  
  八十年代的人,写情书是一件非常时尚的事。那时候的邮递员是非常让人羡慕的职业,而且文学青年的地位也非常高尚而且令人崇拜。谁知道改革到现在,读文学作品的人比写文学作品的人还要少,文学破落到从事它的人无法生存去。尽管邮递员这个职业也每况日下,但还可以养家糊口,而文学青年已经无法养家糊口了。
  
  再后来,李华山进了军校,当然像李华山那样优秀的山里娃,终究会有了出头之日的。从军校出来,他升到了连级后来是营级,再回家找朱琼林当媳妇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知怎的,刘明和朱琼林的关系也发展得非常迅速。甚至村里面的人已经有传闻,他俩到县城医院做过人流手续了。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开放,那毕竟是非常不光彩的有违道德的事。
  
  不过也许是日久生原因,也许是两个年轻人身体都处在需要相互抚慰和需求时期,毕竟那个优秀的李华山朱琼林再喜欢他,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冥冥之中又有李华山主观上的促成,就使刘明的朱琼林的关系进展神速。
  
  就这刘明朱琼林非常有缘份地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对恋人,当然李华山也从给他回复慢慢减少,甚至有时候一个月回都不回,回了也只是例行公事似的一些空头话上,已经感觉到刘明和朱琼林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他甚至也已经在和驻地附近的一所学校的一位师大毕业女老师进展神速,发展到了谈婚论嫁了。李华山想,真是上天有眼,让自己摆脱了曾经受过伤了朱琼林,因为从内心上来讲,他要报答大姨妈,就是娶了朱琼林才行。朱琼林刚跟李华山谈那阵子,李华山内心是多少痛苦啊。他想他娶了朱琼林,就不得不回这个让他心碎的小山村,他自小的远大理想就是离这个小山村越远越好,甚至在他生命里这个小山村永远消逝了就好。如果娶了朱琼林,一半生人的奋斗算是全化为肥皂泡了。
  
  现在好了,刘明和朱琼林好上了,那就意味自己的愿望马上可以实现了。他接连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在朱琼林和刘明海誓山盟过后,刘明也报名参了军。他们这个小山村好像是部队的兵源地似的,每年都有人验上。当然也与这个村的传统有关系,那个宣传在这里已经深入人心了。那个口号宣传就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每一年过年家里有人去当兵了,这个白族山寨的人,最不能忘记的是都要将那个好看的标语,贴在大门最显地方。因此每一年只要有适龄男青年,大家都会都参加验兵,已经成了优秀传统。农村里不征女兵,否则像朱琼林这样的女青年肯定第一个报名去参军的。
  
  刘明去参军前,朱琼林也怕会重演以前的故事。因为刘明觉得朱琼林真是一个痴心而又不错的女子,已经下决心娶朱琼林,且他们日久生情,不是那种为了物质利益患得患失的算计夫妻关系,而是书里描写的那种喷射出火花的纯真爱情。反正不知是书里写得太真功了,或者是因为刘明读过太我的爱情读书,仿照了书的故事情节,反正他们已经到了非对方不娶不嫁的地方。
  
  那时的刘明也觉得如果当个老憨兵,能干漂亮点的姑娘早被别人娶回家了,就是眼前的朱琼林,恐怕也不会死心踏地等自己吧,就像自己现在一样,不也是从李华山手里将挖墙脚一样挖过来吗?说不定自己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跟上了,尽管那时还在强调不准破坏军婚,可人家姑娘等不得了,愿意嫁,也怪不得那破坏军婚的人,自己恐怕三年老憨兵回来就要注定当一辈子光棍汉了。这样想着,还是想办法让朱琼林跟定了自己,左哄右哄硬是将朱琼林在要入伍前三天哄上了床,这样始终比空口说白话的那种山盟海誓要稳固得多。
  于是朱琼林就这样真正属于刘明的了。
  
  刘明到部队也还算争气,和李华山一样他要拚出个样子来。后来到刘明时候,上军校不像李华山,有高中文凭机会就多,而是还要凭一些关系才能有考军校的机会,这样很多次机会都与刘明擦肩而过。不过也和他华山一样,因为从小在山里炼就了吃苦耐劳的真本领,人家不愿意的自己都争着抢着干,连队首长都非常喜欢这个积极肯干,不怕脏累的山里小伙子。一次部队去扑救山火,为了因为一个从城时来的士兵,没有扑火经验,站在了顺着风势的这一头,大火从一个箐沟串到另一个山坡,大火吞没了那位战友。连长为了大家的安全不准冲过去,但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一起吃饭睡觉的战友被大火吞没了,刘明不知那来的劲趁大家一不注意,猛冲进去了火海里,将那位不知所措的战友,从烈火中救了出来。自己也受伤住进了医院。连长本来是要给他记过,处分他的不听指挥,但不知怎的他的事迹还是让部队首长了解到了真实情形,便在全军掀起向刘明学习的高潮,还给记了一等功,这样刘明就有吃皇粮的机会了。
  
  后来就转业到地方公安局,再后来就跟朱琼林结了婚。再后来赶上了邓小平同志关心重视人才的好政策。为解决好干部人才的后顾之忧,科局干部的妻子可以转成工勤正式职工,那年刘明刚刚当上局长,朱琼林也就赶上趟了,前一天还到山上拉松毛的她,第二天到县城里体检了一下,摇身一变就成了领工资吃皇粮的国家工作人员。因为她几乎不识字,就在安排在计生委打扫卫生外,管理那些生孩子妇女的用具和清理。
  
  自然刘伟也从原来的山里娃娃摇身一变也成了城里人,而且本来还想计划再生一胎的朱琼林的计划也被修改了,她也要学着城时人的样子,只生一个。这样突然之间朱琼林就觉得她一生的希望和寄托都在儿子刘伟一个人身上了。自然刘伟就成了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捏着的宝贝心肝角色。
  
  进了城里,朱琼林见儿子比城里的孩子吃的苦多,享受的太少。她就变着法子给儿子卖城里孩子所拥有的所有的东西,还时时处处惯着刘伟。
  
  刘明管管儿子,她也不让管,一管就使性子。刘伟慢慢地就变得自私,为了逃避刘明的管教,刘伟变着法子躺在朱琼林的保护伞里,慢慢地就有了所有城里孩子的坏毛病,后来就发展了到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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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4 07:1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请继续!
发表于 2013-3-4 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读。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8-6-20 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7杨娜的生存意识
杨娜从小就有很强的自理能力,她觉得一个人靠谁都靠不住,最好的方法就是靠自己。世间没有救世主,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在情感方面,杨娜也有自己的主见。她喜欢包工头的儿子那是没有错的,只是她父母亲认为包工头毕竟只是一个打工的人,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点的家庭也才好。他们的的门当户对就是要么是和他们自己一样有几百万的家产,要么是一个县处级实权派才行。像他手下的包工头,自己不照顾他一点,就连生存都成问题了。
杨娜没有想得那么多,她也知道他父母亲这个小县城最有钱的人。可很多事实告诉她。钱不是万能的,当然她也知道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她知道很多事情钱是解决不了的。一个人的成长面临很多问题,只有自己一个一个地去把他们解决了。一个方面是展示自己的才能,一个方面也是一个人活着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依靠父母靠“啃老”活着的话,那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她进了这所整个县城都有名的小学,也非常有一种成就感。这个小县城自古以来就对教育子女非常重视。据说革文化命的那阵子,有人还是照样偷偷摸摸地在过年过节时,给老师点东西,当然也许那不是为了贿赂老师,而是感激老师帮他们教育好了自己的孩子。因为这样,刚刚恢复考试那几年,这个县的高考上线率据说在全省都出了名的,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也最多,听说是在中央部委任职的也就比其它地方多。这样一个重视教育的县份,县城小学也就成了大多数家长要把子女送进去读书的重点学校。在我们国家,当大家都想把自己的子女送进读书的学校产生了,那么这个学校再想清廉也就没有办法了。特别是有点实权的学校领导,成了人们贿赂的对象,有时候这个被贿赂的学校领导们,也就像一个漩涡一样,被动地跟着卷了进去。这几年中央也下决心要反腐了,因为一个国家腐败的东西太多,往往也就到亡国的边缘了。就算不亡国,国家发展了会受到更大的限制。
杨娜在重点小学里任教,自然自己受到的礼遇也比较多。一到过年过节,杨娜都要避难似地要到外地旅游几天,那几天有好多家长都在打听杨娜的行踪。有时候她母亲实在招架不住也只好替她收了点礼,大多数是认识的人的礼物,如果不认识,也能够推得掉,反而那好些认识的人平时也来往,不收好像说不起去的。甚至就像现在去我院做手术一样,如果给主刀医生送点礼,主刀医生不收的话,老是不放心,以为主刀医生没有收到点实惠,可能做手术就不用心,也有可能会出问题的。这源于中国几千年来的遗留下来的人际关系当中的陋习,难道一位训练到能够当主刀医生的人,还会为那点红包冒风险让病人的手术不成功吗?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现在中国人对教育的期望值跟医生做手术一样,认为只有教育才能改变孩子的命运,只有教育才能让家庭走上富裕的道路,当然也与中国的教育制度是有关系的。一个不读书的中国人,永远也不梦想着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正是因为有这种改变命运的过高期望值,杨娜也才要躲学生的送的礼。而最奇怪的就是学生年级越低,送礼的家长就越多,也许中国自古就信奉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相反高年级了,家长送礼的情况也就少了,后来家长的想法也改变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大多数家长也就认为:“书读得好是自己孩子聪明,读得不好的是老师教不好。”这时的老师就变成里外不是人了。
因此,杨娜收礼也是出于无奈。如果不收家长还以为老师没有卖力的教他的孩子,没有把自己真本事拿出教他自己的孩子。其实老师教书没有不卖力的,都想教出高材生的。就像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没有哪个医生是要想把病人的病看好的。只不过种种原因,没有能看好,也是没有办法的。
杨娜对教书还是挺负责任的,她也想尽千方百计让自己班的孩子要在各种考试中拿上第一名。因此,每天杨娜教书都非常辛苦。有时候她也想这样苦到底有什么意思。她也一直在思考,如果我不教书我能做什么?父亲是做工程的,这几年工程也不好做。竞争也特别大,如果运气不好,招标到手的工程就会折本。
还是教点书吧,一个人活着也不纯粹为了那点钱。在杨娜的心里钱的概念是几乎没有的,因为她从来没有缺钱花过,他的父亲可以让她一样事情都不做,也能养活她的。可是她觉得,特别是受了这么几年教育,觉得人不能仅仅只为了赚点钱。如果一生人只为了赚钱才活着,真是活得太没有意义和价值了。这样想想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也就愉快地去备课、讲课、辅导、改本、家访去奔忙了。反正大家的生命便在这日常生活中,慢慢地流逝去,个个都这样活活着就变老了。
不过教书的日子大多数是平淡而没有什么起伏的,偶尔也会遇到烦心的事。就是最近有两孩子总是弄别扭。还是一个女孩和一个可爱的小男孩,那男孩挺可爱的,总是班上的第一名,有时候也常常的全级12班的第一二名,这个男孩的父亲还是一个单位的小头目,长得也白净,非常帅气,不知怎的也让杨娜非常喜欢,她也觉得自己也该结婚了,结婚了能生个像这个小男孩一样的孩子那真是太幸福的了。
那女孩是长得有胖,而且还有些丑,脾气也很大的,原来是让他们俩个坐同桌。杨娜也知道男孩的父亲跟女孩的母亲在一个单位上班,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俩还是门对邻居,按理来说他们上学放学也能够结伴而行,甚至回家也可以一起做作业,一起学习的。杨娜因为喜欢那个叫杨理的小男孩,起了点恻隐之心,就故意把他俩编在一起,方便他们的学习和生活。
上学期的时候还很好,不知怎的下学期他们俩个就发生了别扭,甚至杨理的父亲还亲自到杨娜家,有点不好意思地要求杨娜将他们俩编开了。说是这俩个孩子不能坐在一起,还起了矛盾,最好把他们编开了算了。既然杨理的父亲亲自出马来说情,杨娜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反正调换个位置,对一个小学老师班主任来说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调位置后杨娜也没有再注意杨理和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反正已经调了位置,应该是相安无事了。
可才过了不长一段时间,那个女孩的母亲又来找杨娜了,说小女孩执意要转班,杨娜也说转班的事要学校同意,自己也无能为力。也不是说喜欢在哪班就在那班,学校也有学校的规矩。最后迫于种种压力,那女孩还是在杨娜的班上,这样相安无事了好几个月,突然临近期末考试的一天,县公安刑警大队的人来找杨娜,开始还让杨娜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父亲杨根深是不是出事了。
好大一阵杨娜的心都没有跳止,吸了刑警的调查,杨娜才知道是她班的女孩和杨理家的家长发生了摩擦,还真出了血案了。女孩的父亲砍伤了杨理的父亲,而且伤势还有些严重,杨理的父亲命在旦夕了,杨娜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刑警也就调查这两个孩子在她班上的表现,有什么异常?杨娜也就如实地反映了刚开始杨娜让他们俩同桌,后来应杨理父亲的要求,杨娜调整的女孩和杨理座位。再后来女孩母亲也要求自己的女儿调班,可是由于种种原因,调班没有成功。杨娜大体掌握的信息也就这么多,平时俩人也好像没有什么来往。
再后来因为是杨娜班上的学生,很多事情直接间接地就知道了他们俩的一些具体情况。原来人世还有这么险恶的事,也让杨娜唏嘘不已。
杨理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似乎人世间一切伤天害里的事也被他给遇上,杨娜是真心替小杨理有些想不通的。可是命运如此,她多时候也只是能劝杨理要坚强,要面对遇到的所有困难。
杨理才三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一个非常漂亮,在县城里算得一枝花,也在一个事业单位上班,一家人也还是很多家庭羡慕的对象。一天晚上他母亲就得胃病,就打了120急救,送到县医院,说是胃穿孔了,原来是准备送州上的大医院去抢救的,可那时交通不便,州上的医院离这个小县城也有三百多地,山高路陡的,县医院里的人也说看来送的州上的医院是太危险了,还是先剖腹探检一下,看看能不能止住血。结果将腹腔打开后,血流不止。那年几医疗水平也有限,杨理的母亲说没就没有了。那时候小杨理也还小,也不大懂,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到他懂后才知道自己母亲的事。因为这个原因他爷爷奶奶父亲他们个个都非常宠爱杨理,非常惯他,杨理也变更加自私和不合群。
只是他比较聪明,学习成绩好,所以任他课的老师都非常喜欢他。这样杨理更加有些霸道,大多数同学都会对他敬而远之。
后来杨理的父亲又娶了一位丈夫还是出意外的一位漂亮女子,大家都说杨理的父亲真是艳福不浅,都把县城里最漂亮的女人娶成了妻子。
原来女孩和杨理家也处得非常好。后来因为杨理霸道,还有杨理爷爷奶奶父亲又抬杨理的头,杨理就对女孩子有些不逊,经常骂那女孩是大肥猪,丑八怪。两家也因此就有矛盾,也不大来往了。本来也想搬开一点的,可是由于都只是领点死工资,那几年还实行单位的集资房,说是不允许交易买卖,也就无法搬开。直到有一天,杨理在楼梯碰到那女孩,那女孩还不小心踩了杨理一脚,杨理气急败坏还顺手扇了那女孩一记耳光,结果那女孩就回家告了杨理的状,合该要出事情。当时两家人都下班正好在家里,这女孩一哭一闹,两家大人都急了,一起出来看究竟,女孩李梦的父亲还真拿了一把杀猪刀,看见杨理的父亲气不打一来,只听顺手一刀,就捅进了杨理父亲的左胸,杨理父亲还没有反映过来就成了刀下鬼了。就这样杨理因为家里太溺爱了,将自己的父亲送到天国里去了。再后来女孩李梦的父亲坐了牢,杨理成了孤儿。
杨娜为这件事一直也心有余悸,觉得当个班主任收入不高,可风险还特别大。可这教育孩子的事,总得也有人做才行。
杨娜也本来要让自己的父亲杨根深去主管人事的那些领导那里打点一下,不要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教师工作了,可她也舍不得他们班上的小男孩明波、冬至、刚材,还在非常可爱的梅飞、娟秀,这几个孩子好像是上天派来辅佐杨娜教书似的。明波是班长,班上只要有点什么该办的事,交给她去办准没有错的,他会把事情处理的头头是道,自己想不到的他也会去办好。杨娜就想能够遇到像明波这样的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伙子,自己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嫁给她,可惜现实生活中,像明波这样能干的人的太少了。还有其它几个学生,学习委员娟秀也是如此,杨娜就想,人世间怎么会有像娟秀那样长得可爱外还脑子特别好用,只要一提醒她做事情,一般她都会提头就知尾。那样孩子已经有十个也不会觉得累的。
最吸引她的就这几个学生娃娃了,也正因为这几个学生,她还是舍不得离开学校,离开讲台。甚至她就要这样一直教他们教下去,也不要离开好了。当然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总有一天要离开她的。
而杨娜有时候也会为几个“双差生”伤透了脑筋。像刘伯、费进、双梅、山茶,书读不进去也就算,还经常闯祸。不跟这个打架,就是把别人的东西给拿了。特别是费进,名字也取得费进,教育他也特别费劲。好多次她都想天下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能让老师省心一点就好了,偏偏就这些学生耗尽了自己的心血。有人比喻说老师就像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那只是说他们在传递知识时,真的是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可是除了知识以外,在管理学生上,老师付出的心血真的是比传授知识付出的心血要多得多。
像杨理的父亲被杀这件事,公安局刑警大队一直来调查,杨娜还得陪他们调查,要把自己掌握的事情都要告诉给他们,有时候为了教书杨娜自己也觉得已经是心力憔悴了。但正如杨娜的母亲黎丽说的那样,只有做那些事情,工资多少那是将要的,关键是这件事情在做的过程的中,就体现了你的才能和价值,你就活得有意义和价值。
黎丽文化程度不高,但对事物的和对人生的认识还是很有价值的。她一直鼓励杨娜要做一些事情,虽然杨娜是他们的独生女儿,家里也比较宽裕,但他们一直对杨娜都很是严格要求,都不像有些家庭非常纵容孩子。他们教育孩子都有他们的一套,该做的事情自己一定还是完成,有时候杨根深和黎丽也很忙,工地上的事情让他们无暇顾及家里面的一些家务事,他们家的老人都不愿意上城里来居住,都要在乡居住。
杨娜家在一个十字路口,弄了一大幢商铺加别墅的房子。条件非常好,老人都说在乡下呆惯了,还是在乡下好了。而在杨根深和黎丽不在家的日子,杨娜都会把家里的事情弄得好好的,就像黎丽在家里一样,很多人把教育的希望在学校身上。现在学区房、学位房被房屋开发商炒得热火朝天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把学校教育看得太神秘了,甚至将孩子成才与否都归咎到学校身上,认为只要进入一所好学校,孩子就像上了保险一样,肯定会有一个好的前途了。开发商们也抓住了家长们的这种心理,每开发一个楼盘就说已经跟某所名校联合办学了,某所学校已经入办某个楼盘,某年的九月一日就开学了,你的孩子的前途就有保障了。可怜的家长们,宁愿多花几十万的血汗钱,也要买一套学位房或者学区房。殊不知家长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学校就像人们平时比喻的内因和外因一样,学校只是一个外因,孩子没有养成一个良好的行为习惯和情感习惯,再好的学校也拿孩子们没有办法。
开发商们也一直将“孟母三迁”的故事不断重复,不断刺激将要有孩子,或者孩子正需要上学的孩子们,有钱人都推高了择校生的价格。已经达到十多万,甚至几十万。杨娜他们学校是这个边疆少数民族县最好的学校,据说择校费也要好几万,才能进行得来。大部分领导们的借口就是捐资助学了。还非常冠冕堂皇地请那些择校生的家长到学校开座谈会,给他们发奖状,请新闻媒体作宣传,搞得非常轰轰烈烈的。不过与杨娜她们这些普通教师也没有多大关系,那些收入也主要是用来改善办学条件,所以越优秀的学校条件就越好,也最办得越来红火。像代课教师阿铜他们的学校就不行了,连最起码的办学条件都没有。有时候阿铜连几盒粉笔都要节约着用,买本信笺都舍还得。学校围墙因为中生产队时候筑的土墙,大家都出工不出力,有几个地方地势不稳,已经有了豁口,代课老师阿铜只好去菜园边上割了几枝倒钩刺,随便应付一下。可那些猪狗就控制不住了,钻来钻去,就把那些给掀到一边去了,学校变成四通八达了。好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就那样四通八达了好。免得一些调皮学生爬围墙,还容易出危险。
什么事情都一样,都有两面性。这个方面好了,那个方面肯定要有问题了。而在杨娜他们小县城学校就不一样了,反正先进地区学校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了。家长和学生也以进入他们学校为荣,杨娜也觉得自已不知不觉身份地位就高了一截似的。只是特别地辛苦,起早贪黑,学生也苦,每个老师压力也很大,作业也堆积如山。多数学生都要回家赶作业。有些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做作业做得慢,有时会熬夜到很晚,杨娜觉得还是很摧残人的。可家长乐意这么做,都认为这样孩子才能上好大学。真的是跟过去范进他们中举人一样,穷死饿捞了,都要把书读好,一旦考上好大学,从此命运就可以改变了。
大多数孩子的都认为:“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杨娜知道家长们认为的起跑线,不过是考分数罢了,分数考得好,就不输在起跑线了,有的孩子分数不行,就认为是输在了起跑线了。
杨娜也看出来了,中国的教育实际上都是失败了的教育。现在终于实现了九义务教育了,没有实现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小学失败了,升不上实践了,就要回农村或者是当学徒工,去参加劳动。如果初中毕业了,考高中达不到分数线,也就是学校不要你了,失败了,就读职中或者中专学校,实际也是跟当学徒一样,去学一门手艺。也是中国人传统的思想,认为既然进不了机关政府的大门就学手艺吧:“饥荒三年,饿不死手艺人呢。”读书失败了便去学一门手艺,因此孩子们没有一直进学,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高中毕业了,考不上大学过去仍然还是回农村务农,或者是学个手艺什么的。反正高考失败了就要流入社会,社会上的人似乎都是失败者。然后上大学,毕业了考研究生,失败了,就走向职场。研究生毕业了,考博士,失败了流向社会,博士毕业了出国留学,失败了,也是流向社会。出国流学成功了就留在国外,失败了就回国。似乎在国内参加工作的都是失败者,少数成功者都在国外。
这种失败教育使得大多数职场的人,都会得过且过,缺乏竞争和创造力。杨娜读书的时候也是壮志满满的,也想在有作为,大干一番的。后来才知道要做点事情是千难万难的。原来她还觉得自己的父亲和妈妈都那窝囊,干不出什么大事来。经过到学校教书三年来,她觉得她的父母亲真的已经不容易了,能当点老板,在中国确实也已经是坚持了又坚,否则早就被别人挤跨。
现在是只要能赚钱的地方,大家都是一窝风地就跟了去。跟风严重到了无以太极拳加的地步。有几年杨娜所在的这个小县城突然就涌起了一股炒兰花的风气,这也是从沿海一带传过来的,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那一么一棵草,吃要不能吃,也没有什么药用价值。可大学都说物以稀为贵,这种草面临濒危,很快要从地球上消失了。一开始只是一些普通有莲瓣兰大雪素、小雪素。一开始大雪素一苗成年苗就四五百元,而那时候大多数公职人员的工资,不过是三百多元,工作一个月也买不到一苗大雪素。每个家庭都以拥有一盆大雪素或者小雪素为荣。穷怕了人们,便一蜂地涌进了养兰花的队伍行列当中。原来也分不清麦子与兰花的人,也到马耳山、石宝山上去到处寻找野生兰花。先用野生兰花练习养兰花,然后再去买昂贵的大小雪素来种。追求财富的人们似乎都疯了似的,将家里用来应急救命的钱都拿出来买兰花了。
赚钱是个社会最能提起人兴趣的一件事了。
结果为了赚钱,很多行业辛辛苦苦赚得的血汗钱,大家都将他们投到兰花里来了。上至公务员、教师、医生下至捡垃圾、收破烂、修单车、补鞋子的,大家有点积蓄都投进了兰花市场里,钱少的弄几苗小雪素,钱多就投点汗血宝马、国色天香……反正钱多钱都可以。而且本身最吸引人的是,兰花还可以生长,有时候一个苗上有个小芽,就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如果小雪素,那小芽长成苗,就是几百块钱了,如果是大雪素长成了就是几千了,如果是名贵的汗血宝马、国色天香就是几百成万了。那是只要有三四个有聚在一起的地方,大家都在谈论兰花,谈论某人在某个地方得了某个品种几苗的兰花,收入了多少万元。反正那兰花来钱是太容易了。昨天才端来一盆大雪素,摆上一个晚上,明天有人来买加上点上涨的价,一转手就是几千元了。而你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那时不过千把块,也算是高工资了。原来杨娜的父亲杨根深根本不相信天底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很多事情你用力不够一小点都赚不了钱,何况是那么一株草,要去赚钱十层是有我有相互欺骗,这怎么可能,那兰花,吃是不能,穿是不能穿,最多开花是有点幽幽的兰香,除些也没有什么用处,为什么要那么值钱。杨根深辛辛苦苦做个工程,投资了无数劳力,无数机械,才每个工程赚个十来万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而那样一盆兰花,端端就是几十万到手。
杨娜的母亲也看人家赚钱,也眼热了,非要开一点大雪素。杨根深也同意她动用了三万块钱,弄了盆大雪素,不出一个月就赚了一万多。后来杨娜也跟学校里的老师合伙,也有了一点小赚。结果这将杨根深的兴趣也提起来了。他将用来周转的50万元也拿出来的买了兰花。因为周转资金被抽了,有个工程还无法上马,他便将那个工程停了。有这么好赚的钱,还做什么工程了。看来赚钱是人人都兴趣不减的行业。
那时候县域一到街子天,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兰花市场了。兰花市场外面的停车声都停满了各种高档豪华车子,什么宾利、宝马、奔驰、法拉利……,说明几乎附近周边城市里的人,都在参与到炒作兰花的行列里。
那时候杨娜也在想,也许这是一种资本积累的过程。人们通过兰花这个物种,将散落在民间的财富归集在部分人手里,然后再经过投资,变为资本市场。那时杨娜也觉得让人费解的是,兰花尽管是一种濒危植物,但兰花是能生长的植物。今年有100株兰花,明年经过繁殖,就可以达到1000株都还要多,而且不多几个月,听说那时候市场上就出现了科技苗,就是人们用细胞分裂的形式,在实验室里种植出了兰花。不过大家都疯了似的,不借一切代价去集钱买各种品种的兰花。
更有甚者,杨娜已经听说有小老板,从银行里面贷出款来,专门雇了一些人,到四面山上挖野生的兰花了。眼看野生的兰花就要被破坏完蛋了,政府只好出面堵卡了。但有些人还是绕道将兰花搬运出,就像这个地方走私毒品一样。杨娜突然想起一个词,叫做:“鸟为亡,人为财为。”怪不得有些人为了能够赚钱,丧尽天良一样。也许资本积累的过程,真的是需要像这样不择手段地去积攒财富,才能够强大起来的,否则要强大起来是很困难的。
杨娜有些鄙视这些为了钱财不惜破坏珍贵的野生资源的小人,她觉得人还是要堂堂正正地做人,她非常欣赏那句话:“君子爱财,可要取之有道。”
像有县城附近有一个村子,说是为了贩毒,没有进过派出所的小伙子,都找不到对象。当然肯定没有进过派出所的那些家庭都是村里非常穷的人家,也就找不到对象。这是什么价值观,杨娜为那些姑娘感到羞耻。可有什么办法,世俗的眼光就这样让人无法理解。社会确实是一个大染缸。杨娜自己也觉得自己上学时多么清纯,内心里只有帮助别人。可是有时候你帮助别人了,可能别人还会误解,以为你在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似的。
杨娜在学校里好好地上课,她就觉得自己就是好好地上好每一节课,让孩子们掌握人生必要的一些知识也就足够了,可是学生们也不会让就这样舒心地过日子。有好些学生就这样,上课身子就是坐不住。收拾学生一下,学校就说不准体罚和变相体罚学生。变相体罚那就是说骂一句学生都不行。照这样下去,那学生要惯成什么样子。像学校要求的那样,杨娜觉得教书肯定教不成。那个学生调皮不听话,你不惩罚一下怎么行?好在她在大学时学过矛盾论,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由矛盾组成的,矛盾无时不有,无处不在。
学校不让体罚和变相体罚是因为他们怕学生家长来找麻烦。其实自己就可以面对家长的,家长来找麻烦了,她也就问家长,你孩子如果真的不能管了,那我可以不管。就让你的孩子自生自灭了吧,这样学生家长就怕了。反正你校长也管不了,这样我如果管学生,家长都得服我。管住孩子,还得管住他们的家长。这样他也就拿家长来管孩子们,随时说了,是你家长叫我管你的,不信你们回家问问你们的家长。
这样杨娜可能任意惩罚学生,学生也就动起来。因此,她所教的班级科科都最好的。杨娜也成了他们学校最受家长喜爱的老师。那些家长也觉得,自己的孩子在杨娜班里进步很快。可是学生也在暗地里,称杨娜是学校里的母夜叉。有时候她会恶狠狠地教训那些违纪的学生,打电话把家长喊到学校办公室里来。有一次一位年轻副的儿子,因为几次不交作业,还迟到,对待这样屡教不改的逆子,杨娜认为只有采取最为严厉的手段,让家长陪学。事先杨娜已经和那个副县长通气了,说你的儿子不采取行动就要变成废人了。副助长也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被他爷爷奶妈惯坏,再不进行强制教育是已经扭转来过来了。
在陪读的三天里,副县长跟自己的儿子被罚站在旗台下四个多小时,和他儿子上了八节课,通过这样的教育,那个儿子终于被杨娜制服了,后来变成了最为遵守纪律的学生。副县长跟儿子站旗台的事,在这个县传为佳话。
确实教育孩子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一般来说在杨娜班上没有教育不好的孩子的。可是学习来说,杨娜认为学习和教育孩子是两回事的,现在的教育把学习知道和教育混在一起了。教育孩子是教育他们养成良好的习为习惯。比如:遵守各种规章制度,学会听取别人的意见,学会尊重别人,养成良好的生活和处理事务的习惯。
可是当今的教育就是要考好试,要学得进去知识,最终是能够考得上大学。甚至也就提倡学习改变命运。认为来学校里就是摆脱原来的命运,当农民的不当农民,做点小本生意的,通过教育和学习再做生意了,杨娜认为这似乎脱离了教育的本真。教育是训化人……古人就认为:“上等之人书中劝,中等之人庙中劝,下等之人王法劝。”当然古人是把人分成三教九等了,杨娜也知道人是没有分类的,现代思想认为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好坏之分,就像工作一样,没有好坏之分,只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可是既然搞教育,实际上也把人划分开了。人的智力、能力不管你承认也吧,不承认也吧,就是有不同的分类。大家都知道人的智力和能力都是高低之分的。可是学校教育就是要求老师要让每个学生都考满分才好。前段时候杨娜学校就流传种一句话,说是一个教育专家说的:“没有教育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育的老师。”杨娜也不知道这位专家说的是每个学生都可以教育好,还是每个学生都会掌握知识的,没有不会学习的孩子,还是什么意思就不得而知道了。那位专家的话似乎责怪老师们不努力,保要努力是会什么奇迹都会发生的。
听了这位教育专家的这句名言,且领导们便把这句当成了压制老师们的筹码,在大会小会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觉得老师们领着国家的俸禄不好卖力教书,有些人还二话连天,你看人家专家说了,只有你们老师不努力,没有教不好的孩子。杨娜那段时间也觉得,当教师是没有什么意思了,可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内心深处还是喜欢和学生们打交道。也还是觉得自己总得做一样事情才好,也不能白白浪费了青春年华。
教书是没有什么大贡献的,可也总比什么也不做好一点。反正家里是一点都没有指望用她的工资做点什么,她了没有把自己的工资当回事。她最讨厌的事,就是同事们总是在算自己的工资,总是在盼望着加工资的事。当然主要杨娜还是像人们说的那样,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反正自己吃喝拉撒全都老妈管了,她几乎在家里没有买过什么,当然也不需要她买什么。
杨娜几乎就是一心只管教她的圣贤书了,其它的她就一样都不要管了。
她们家也各行其是,只是杨娜的妈妈有些想不通,杨娜从幼儿园就喜欢男孩子了,还弄了几台桃色事件,现在是正儿八经要变婚论嫁,反而没有动静。黎丽也经常在杨娜面前说,某家人,比自己还小,孙子已经是六岁了,快上小学了,过一段你就是她孙子的老师了。也还是不好直说,一般直了,杨娜也受不了,有进也免不了要发点小脾气,她妈妈黎丽也只好避开锋芒,转弯抹角地提醒杨娜,该谈恋爱了,该结婚了。甚至黎丽已经在他们大口别墅里的三缕,弄了一些非常敞亮的卧室,做杨娜的婚房。别人为了一套房子结不成婚的时候,杨娜的婚房还是空着的。这世道就是这么奇形怪古,没有的人拚老命也得不到,而拥有的人却不当成一回事。
人家有孙子了,还把孙子当负担。黎丽没有孙子,还想得疯了似的。可见人心不足,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


 楼主| 发表于 2018-7-9 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8阿铜临死前的故事
  
  山里人的生活是单调而没有什么奔头,不过代课老师不同,他除了应对山里人一些繁杂的事务以外,还要将那二十几个教好,因此他就比一般山里人就忙一些,就要充实一些。其实人不论在那里生活,都有自己的活常,也有自已的追求和任务。不是城里人生活就光鲜亮丽些,山里人生活就不是人过的生活。人们常说:“龙有龙路,蛇有蛇道。”各自有各自的一套生活方式。当然人都是在追求最完美的生活方式,这也许就是人与动物的区别,不过动物也是追求他们的美好生活的。那里环境好,它们会跑到最适宜自己生活的地方。比如那些迁徙的候鸟,冬天没有吃的了,它们会不远万里飞到有吃的地方去生活。也许是它们的习性,不过也是它们像人类一样追求美好生活的一种习性。
  
  代课老师也是一直有努力,就是希望自己能够转正,能够像公办教师一样,工资高,享受医疗保障,享受退休工资。可是代课老师阿铜的梦想一直实现不了。前几天村完小的校长还通知他填表了,说是搞不好要转正。他高兴得有些睡不着觉,只听到傻老爸呼呼的打鼾震天地响。第二天不响他就起来赶往村完小了,发现到那里大多数老师都还没有起床呢,那天是周六。多数学校老师也回不了家,只好在学校住校,他还躲在村头遛达了好一阵子。等到校长起来,他才转到校长宿里,装成刚到的样子,说是下来填一下表。董志林校长也说了,说不定这张表填了就可以转正了。代课老师阿铜心里一阵狂喜,觉得自己总算熬出头了。他想如果自己了,村里那个有些漂亮的阿妹妞,总能嫁给自己吧。可听说已经在山外定了婚了,如果自己马上转正就好了,不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把她给争取过来。而且转正了,现在还兴说在城里买一套房子,还可以进城里住呢,代课老师对未来充满了向往。那张表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含义,不过是一张代课教师情况调查表,不外填一填代课老师阿铜的学历,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而已。也不知道上面的意图,不过也有可能要转正一批一人。这是从小道上转正的消息,现在大家都比较相信小道消息,据说小道消息比正道上的消息还要准确,不过这个消息对代课老师阿铜来说增添了无比的代课信心。
  
  他回到他的那所一师一校的教学点,更是信心百倍地教二十几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小学生了。山村里就响起带点当地口音的拖音有长的古诗来:“锄禾……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有一个学生在大声带读,别外的一小伙学生在跟着读,一遍又一遍。
  
  而山间的梯田里,真的就有一群山民在那里二牛抬扛地在耕地,上面几丘梯田里也有一伙女人在栽秧。耕田的男人有粗犷地吆喝着,而栽秧的女人细声细气地唱着当地的白族情歌:“哎……哥有情来妹有意,隔个箐沟唱支曲。”当然这是在寻找唱曲子的男歌手呢。看看没人搭理,便自个自地:“日子就像树叶子多,打发日子不容易。找个搭伙的更比爬上九鼎山还难。”当然也都是自弹自唱自宽心。代课老师阿铜也是一面在教室里上课,一面想着自家的那块已经放了水的水田,也该载秧了。他已经心在教室身在外了,想着赶快放学,到那块地里栽上一两把秧也好。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了,这些孩子们也是等不得了。有些要回家领小弟小妹,有的回家要把家里面的牛赶快赶到山坡上放一会也是一会,那些牛羊已经在圈里关不住了,大人到田里干活,家里的活路就归自己了,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哩。反正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干。有些家里虽然有老人,也要回帮老人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特别是到了农忙季节,全村老少都要齐上阵。
  
  外面的农村里有好些地方也有了一点农业机械,可山里交通不便,还保持着最原始的农耕生活。代课老师阿铜也吹给这里孩子们,我们国家正在实现“四个现代化呢,有一天农业现代化实现了,我们大家都不用像现在这样子种田了,你们都变成了机械手了,都去开机械了。”完了代课老师阿铜还是忘不了鼓励这群孩子,“你们现在要学好知识,否则到时候交给你一台机械,你还拿它没有办法呢。”这群孩子个个内心充满的憧憬样子,眼睛里亮晶亮晶的。特别是在上《丁丁和小飞机》这篇课文,每一遍上到时候,代课老师阿铜都要说:“你们现在不好好学,就像丁丁一样,就是有一架飞机你们也拿飞机没有办法。现在坝子里的人都已经在用机械种地了,你们没有文化给你一台机器,你们也开不了。”有好几个孩子就开始认真了。当然也有像冬花、财旺几个死猪不怕滚水烫的学生,任你怎启发,他们也许脑子天生是样,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而且事情也怪多,要么他们拿了别人的东西,要么还打了别的学生。每天都会为处理这些没完没了事务,代课老师阿铜都觉得干不下去了。可孩子们的可爱之处是还算听他的话,只要他处理过的事情,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特别是冬花,虽然个个女生都觉得她是个不可接近的女生,耍赖皮,不讲里,偷吃的人的零食。还有时候揪住别的女孩子的头发打人,甚至男生也怕她三分。可她有一点好处就不跟别人计较,才打过架,她就追在别人后面要吃东西。成绩一塌糊涂。反正3+5她算老半天都不行,她的名字杨冬花教了不下一百遍了,木易还是写十勿,冬字不写一撇,花字也一不写。代课老师阿铜都觉得她脑子真有问题。还不讲究卫生,身上随时有一股子怪味。可她还是要跟着你,贴着你,真是无奈到了极点。
  
  有时候代课老师阿铜也带着学生们进山里捡点柴,以解决自己平时在学校里的烧柴问题。还包括路远点的学生在学校厨房里热点午饭吃的柴,可冬花就是不带工具,说她好几遍,都说家里没有工具。反正代课老师阿铜也去过她家,家里真是穷得家徒四壁,父母也不讲究卫生,看着生活比代课老师阿铜家还老伙。国家也补巾他们家的,说是有一年一个单位职工捐了钱,给他家买了一公一母一对黑山羊,才听说那个母山羊有了崽,冬花的父亲就把公山羊给宰杀了,吃不完拉到乡街上卖了,买了条“红河99”,一大坛“大麦酒”,结果那母山羊下崽也下得不昌盛,结果也被冬花的阿爸给杀吃了,单位上来扶贫也扶不起。原来单位的人也是怕冬花阿爸好喝懒做,给钱花了也没有办法,还想出法子买了一对黑山羊。本想让他们发展几年,慢慢地就有了一群羊。这主意也是从有一个鸡蛋,然后抱一群鸡,再发展成一大群鸡的空想发财主义得到启示的,看来做什么事,不是那个人是做不好的。
  
  用农村里面的话来讲是:“糊不上干墙的泥巴,扶不起的猪大肠。”书里讲呢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太子,这是冬花家的情况。
  
  那个鼻涕筒财旺也是让代课老师阿铜伤透了脑筋的人,而且鼻涕筒财旺和代课老师阿铜的似乎有些同命相连的感觉。鼻涕筒财旺的母亲在鼻涕才二岁出头的时候,就跟一个说是江西来村里卖赛丝龙被子的人跑了。按照鼻涕筒财旺老爸的说法,财旺妈不知道是吃了那个已经四十多岁江西老表卖赛丝龙被子的什么药也晓不得,硬是不知道那一下,就跟那个江西老表跑了。那时候也没有电话,晚上了,就是不见财旺妈回家。后来才请邻居家的人去到处找,后来也才打听到,好像有人见黄昏的时候,财旺妈跟着江西老表从丫口翻过去,向着县城的方向走了。财旺家族里的人全部出动,据说是追到了县城,把县城的旅社找遍了。也有个上了年纪的城里人告诉他们不用找了肯定是包车离开这里了。前几天也有一伙人半夜三更来找人,都没有找到。现在拐卖妇女的人已经是团伙性了,他们早已经联系好了,你们去那里找也没有。还是去公安局报个警,到里候公安找到了,也有个联系地方。
  
  就这样财旺没有了妈,财旺爸也成了村里的光棍,财旺也就成了没有人疼的半个孤儿。代课老师阿铜也非常同情他,就是他的坏毛病太多了。迟到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还到箐沟里躲学,去人家厨房里偷吃的东西,反正什么坏事都干,大家见他都有些怕了。这孩子长大了怎么办,他父亲也很少管他,跑了媳妇后也就破罐子破摔。代课老师也决心要把他管好,有一段时候就让财旺跟着自己,跟着自己睡。可是财旺觉得老师老是管他,也不自由,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在代课老师阿铜的后面了,真是叫人伤透了脑筋。代课老师阿铜也只是出于对他的同病相怜,反正他不感恩也没有办法的事。
  
  其实有些人把教育看成多么的神圣伟大,教育也同钱是一样。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教育也是,教育不是万能的,只是没有教育是万万不能的。事间好多东西都是这样,没有一样是万能的,可没有一样也万万不能。
  
  代课老师阿铜也是一样,他在村里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他除了要照顾好傻老爹外,还要教好这帮孩子。村里也觉得他比一般人都重要,不过就算这样,离开了代课老师阿铜,人们的日子还得照样这样过。
  
  学校的围墙和大门都不行了,代课老师决定要找村委会主任。当然代课老师阿铜也知道,村主任也是大家不愿意干才推给他的,许茂才当村主任也是被逼的。可是学校在村口的大路旁边,没有大门和围墙是不行的。那些放牛、放马、放猪、放羊的,经过学校那些牛马猪羊老往学校院子里跑,每天早上上课那牛马猪羊赶到山了,都有人跑到院子里来吆喝自家的牛马猪羊,到快要放学的时候,牛马猪羊的收工回家了,也要到院子里来赶那些牲口。学生们就哄笑,觉得怪好玩的。一段时间后,那些牲口也好像图新鲜似的,老往学校里跑。有时候代课老师也用开玩笑的方式,阻止那些牲口来学校,说是你们的牲口也要读几个字吗?现在学生读不着,不一定牲口进来读还能读几个字呢。
  
  当然自觉点的人也听出来了,其实代课老师阿铜说你们不要把牲口赶进来了,赶进牲口来影响我上课,还耽误学生学习。大多数人也听不懂代课老师阿铜的话,有些牲口也不听话,反正它们要进来,进来了还是有收获的,学生吃掉的零食,也成了牲口们的美味。
  
  代课老师就头痛这一点,牲口们进来哪里干净,哪里还要撒上一泡尿,屙上一堆屎,还要害得代课老师阿铜打扫。特别是暑寒假回学校,牲口们的尿屎满院子都是,恶臭得上不成课,先清理干净了才能上课。
  
  这次村主任有些不想干,反正学校建设的事,都是贴钱货,连吃顿饭的油水都没有。可代课老师阿铜老往他家跑,他都有点厌烦了,有天晚上乘着召开放水开秧门的小会,村主任也提出来了。村上学校大门围墙都倒了,那牲口进进出出的,不卫生以外还影响娃娃们的学习,我们捐点劳力,重新筑一下墙,修一下大门。每个人头一个工,我算了一下也就差不多了。你们看看,议议,合不合适?
  
  有几家娃娃都在学校里上课,就积极了。说是秧栽完了,没有事的时候,赶快动手。我们自己的娃娃我们关心哪个关心,还说得头头是道,比代课老师阿铜也有口才。
  
  直说得个个都点头同意,大家都认可事也好办。这段时候大家都要忙于栽秧,到时秧载完了,轮流着来学校里上工就行。反正筑墙的事,在这个小山寨来说个个都会,重新修一下大门也简单,也不用什么材料了,会木匠的家里,出来一两个工就解决了。
  
  接下来代课老师阿铜也忙着在自家田里栽秧,他只能在放学的时候去忙一阵子,星期六星期天把他姐姐喊回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完成了。现在的农忙也不像生产队时候了,生产队时候有时候过年都还打不完谷子。栽秧也要栽上三四个月,主要是大家都是出工不出力,只要太阳偏西一点就收工,效率也低,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
  
  现在包产到户可不一样了,有的人为了把秧栽完,太阳落山了黄昏已经看不见秧苗了才收工回家,自然就时间也长,也效率也高,肯定就栽得快了。不出一个星期,快的已经栽完,也跟代课老师阿铜约定说要来筑墙了,娃娃们也怪可怜的,还是把墙筑好。代课老师阿铜也就负责给他们烧壶开水,泡茶喝就行,反正家都近起,饭就回家自己做了。
  
  到代课老师家的秧栽完,村里人已经把大门围墙都弄了。虽然教书也没有什么成就感,这次代课老师阿铜把围墙和大门修好,已经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校区校长的耳朵里,还在教师节大会上表扬了代课老师阿铜,只是个代课老师,可是有主人翁精神,还发动群众捐工献料,把学校的大门和围墙修好了。那年教师节校区还把代课老师阿铜评为先进教师,还奖了给他一个八磅热水壶,不家一张奖状。当老师的日子平淡而没有什么故事,也就是日复一日地给学生上课,批改作业。
  
  小山寨的日子更是觉得波澜不惊,有时候代课老师觉得山里的日子好像停滞了似的。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一个外人。
  
  代课老师阿铜自己也觉得人活着实在没有多大意义,可是觉得不活着又能怎样呢?顺其自然吧。还是好好教好这些孩子也是一种活法。也许人类对自己的活法太浪漫了,追求太高了。反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论如何到你要死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代课老师阿铜也知道,就是伟人邓小平也是这样,他经过努力奋斗了好长时间的香港、澳门回归,他也想活到回归的时候,也想自亲去香港、澳门走一走的。按理来说这个愿望他是能够实现得了,普通人肯定做不到,可伟人是应该做得到的。代课老师阿铜也清楚地记得,邓小平他老人家是1997年2月19日去世的,而离香港回归1997年7月1日零点,只有131天点,难道一个人的生命,就是延长131天都做不到吗?代课老师有些想不通的是人生在生命面前还是那样脆弱那样无能为力,尽管人生是强大的,但他也看到人生的软肋。连这样伟大人伟人,可以他可以享受中国,乃至世界上最先进的医学技术了。难道生命中真有像迷信的人想的那有一个叫阎王爷一样的主宰者,叫你三更,就熬不到四时了。
  
  想到这代课老师心寒得让人有些受不了。
  
  不过也只是想而已,日子还是要过。傻老爸的一日三餐,代课老师阿铜无论如何也得管,不能让他饿着。
  
  代课老师阿铜想想也觉得反正是人,都得面临着生老病死,怕和逃避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唯一的办法,还是顺其自然。活也好,死也罢,只能说该活就好地活,不要作茧自缚。好好地对待周围的人,死了也罢也要劝周围的人不要难过,反正死了就当是不存在了。生生死死,就像植物一样,都是避免不了。因此世间没有不死的人,长生不老只是古人的一种美好愿望罢了。
  
  代课老师阿铜对自己也没有非份的要求,他只希望干几年有政策了能够将自己混成公办老师也算是前世烧高香了,然后好好地将傻老爹送上山。然后有机会娶处老婆,生产个一男半女也能够给自己养老送终,也已经最完美的人生了。这几年出去打工的人都赚钱了,回来也盖起了小洋楼,代课老师阿铜也只是希望将自己家的木楞房给翻盖一下,该添补的添补一下。穷富也是那样,有衣穿,有饭吃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想还是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楼主| 发表于 2019-3-2 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8刘飞新的人生轨迹

  刘飞熬了十二年,终于可以出狱了。回到县城里自己的家,他妈妈已经退休了,老得不成样子了。昔日的公安局警花已经没落成位没有人认识的老太婆了。刘飞的父亲因为各种原因得了胃癌,没能等到儿子出狱,也就到阴间去了。一个家庭就这样完蛋了。刘飞心里痛只有他自己知道,人生真是太残酷了。为什么人生的磨难偏偏都被我赶上了呢?他周围多少的家庭都好好的,唯独他们家就这样四分五裂了,刘飞甚至也想报复这个社会,可是他也转念一想,如果这她的母亲更可怜了,更没有人照顾了。千错万错现在也已经无法挽回了,眼下是安顿好母亲最要紧。目前也还有母亲的退休工资,反正生活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是自己一样不做也不是长远之计,母亲也劝他还是做点事情吧。

  听说刘飞父亲有一个叔伯侄子,在县城周边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店,生意也还不错,正好缺人手。刘飞的母亲就颤颤歪歪地跑去那个亲戚的店里找到他,希望能够收留刘飞,

  可那个亲戚也还是有所顾忌,听说刘飞小时候就是被惯坏的公子少爷,要不是被惯坏了,他是不会走到杀人这条路上的。

  那亲戚也是这样搪塞,那样推脱。刘飞母亲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求了那个汽车修理店老板的母亲,毕竟也是亲戚一场,好在这个修理店老板也是个大孝子,母亲开的口也不好回绝,看来是推脱不掉了,也只好有言在先,如果好吃懒做,还想打架就只好自己领回家了。刘飞母亲生那老板不要刘飞,便满口答应下,说不什么都行,只要让刘飞先进厂子里做些活路,慢慢有也许他就回心转意了,说不能还能讨上个媳妇,将来也不会让刘家断子绝孙了。这样也是刘家人前世修的福份了。现在她自也想通了,过去是她害了刘飞。不是坊间前段时间还流传着一个民间故事,还是真有其事也是不知道。说是一个儿子犯罪被判死刑了,母亲去看忘儿子,儿子要求再喝一口妈妈的奶,妈妈也知道这是最后一眼看到儿子了,什么要求也要答应儿子,毕竟母子一场,结果儿子一口就咬下了母亲的乳头,说是就是你太惯儿子了,儿子才走到这一步的。其实有些时候,做父母的都会惯孩子,最终孩子还是会怪罪父母,认为父母不关心子女。当然对孩子太严厉了也不行,孩子小时候也会认为,你太不关心孩子,内心恶毒。做父母的也还是挺难的。唯有太难了,才促使我们不断思考,不断去改进。日本鬼子的东西为什么好,就是他们在使用过程中,依据使用情况不断地改进他们的产品,才使他们的产品在世界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他们有强烈的节省材料的思想,才使他们的东西既省材料要好用,思想还是决定一切的。

  前段时候也有人对刘飞的母亲的说,屁股决定一切。那是讲的官场的事,你坐上了什么位置,就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样的话。这样他们就依据表面现象总结出“屁股决定一切”的言论。

  现在好了,刘飞母亲也放下心来了,如果刘飞能安地上班,吃饭的问题,住房他们已经有一套以前弄的集资房了,旧是旧一点,可装修各方面都还好,很多人还住在里面。

  那时候单位出面集资的时候,他们只交了三万多点,就已经拥有现在90多个平方的一套房子了。有人现在出可以出手卖了,能卖到40万叫呢。要不是刘飞的父亲和自己出事,多数和他们一样拥有集资房的人,已经将原来的点集资房卖了,重新在县城弄了一小宗地,已经竖成小院子别墅了。

  可他们就是因为教育出了问题,是刘飞害了他们一家人。不过也许一个要美享福的总量是有限的,到福享完了,人生也该到头了。

  现在刘飞遭受这么多的罪,就是因为他小时候太享福了。就像身体也是这样,如果你让它太享福了,动也舍不动一下,一段时间有毛病了,就要遭罪了。你得去遭受很人痛苦,吃药开刀。福份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所以一定要注意,自己那些方面做得不够好,就要努力去克服。也不要想着一个了,出世是来享福的,其实享福的同时也要遭受一些罪过的。

  刘飞在监狱里也想通,觉得人们想出来弄一个监狱,这真是太绝妙了。想不通的时候进监狱想想就想了。当然还得有悟性,否则有些人还是想不通了,进了监狱出狱了,一段时间就要变成累犯了。什么东西都是如些,只有这个东西被人悦纳了,这东西也才能起作用,如果你抗拒这个东西,无法悦纳他们,那个东西永远都与你无缘。

  当然缘份这个东西说起来还有点玄虚,有点过去的封建迷信思想的味道,可说起来也是有些道理的。

  为什么有些人在一起就觉得非常自在,而有些人一起就会有矛盾,说穿了是性格使然,那么性格也会是这人会这样,那人会那样,真是让有些费解,就像俗语说的:“一娘胎生九子,九子不一样。”

  现在刘飞经过在监狱里的磨练,还有经历了这么多年,他也明白了,其实真正害了他们父子俩的就是母亲黎丽了,她太惯自己了,太放纵自己了,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往往人生的错误并不是自己不知,而知道得太晚了。往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过去的时光是错误的,没有很好地把握往自己。也没有那一个说自己那时候是做对,我们也常常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有耗子药。到自己明白自己做错了时候,往往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可是那时候黎丽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天低下那个做父母的也不会害自己了子女,父母关心子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往往就是关心过头了也会犯错误的,黎丽就是那种关心过头了人。如今黎丽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孔孟的中庸之道,历时二千多年,都还有那么多人信奉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度的问题。就像我们的身体也是一样,要讲求一个度的问题的,如果某个方面没有平衡了,过多或过少了,我们的身体就会出现问题了。其实这个度就是一个平衡的问题,只有各方面平衡了,找到了平衡点,也就不会有问题。其实黎丽关心刘飞真是没有错,只是她过度地关心了。对孩子也是这样,不是说不能关心,而是要关心有度。

  自己的孩子不关心肯定是不行的,往往很多父母是关心多了,关心过头了就变成溺爱了。黎丽对刘飞就是这种状况,不是不关心是自己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放心不下刘飞。而且什么事都怕刘飞吃夸,什么事都怕刘飞做不好。结果确实是害了刘飞,到头来刘飞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怕,结果就闯祸了,要了人家命,既然要了人家的命,那肯定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到后来就真的受到应有惩治。

  如今的刘飞已经醒悟过来了,其实人生都是自己的。自己也不是父母的,都是自己的。人性中的自私为什么不能消除,就是因为人性如果没有了自私民是不行的。母爱是伟大的,但伟大的母爱有时候也会害了子女。

  现在刘飞只想踏踏实实地做点对自己也好,对家庭也好,对别人也好的一件好事情。在监狱里的时候,他也被分派到机车修理车间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刘飞对机械据然有天才一般的悟性,他对发动机的原理,也只看看图纸就领悟了。可惜他太早犯罪了,否则高考进理工科学习机器制造,或者是机械自动化,那一定是有用的人才的,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刘飞的母亲也拉下面子去求他们亲戚进汽车修理厂,也是有目的的。因为刘飞真的对机械修理很有天赋。

  原来他们那个亲戚还怕刘飞给自己闯祸,结果他进修理厂后,很机械故障,他根本就不用什么检测仪器,只要听听机器的响声,他就可以判断发动机那里出故障,真还手到故障除。很多原来还看不起他的一起修车的都对他突然尊敬起来,刘师傅长,刘师傅短地都对他毕恭毕敬。他也似乎打到了人生的价值,对修车特别地卖力。

  他的干劲也好像蹦发出来了。慢慢地他的性格也变了,对母亲也特别地好,只要发工资,都一分不少地交给母亲,甚至不抽烟不喝酒。刘飞的母亲也变了样,原来已经花白的头发也似乎有了些改,脸色也红润了好多。

  他们亲戚的厂子原来也只是能维持基本运行,如果不是请了刘飞,也只能半死不活地混着,有点技术的在厂子里也呆不下,说是工资开得太低了。

  现在可不同了,还吸引了几个原先在厂子里呆过的老师傅。生意红火,那个亲戚的工资也发得高。县城里搞运输的人,都知道修理厂来了个劳改犯,技术了得。说是只要听听发动机声音,就知道你车子有没有问题,那个镙丝钉松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也就有附近外县,外地州大老远地跑来刘飞他们厂子修车的。刘飞也名声大震,还有人觉得自己车子有些问题,还特意将车开到他们厂子,让刘飞帮他们听听车子有没有问题。

  好像时来运转似的,刘飞修理厂的亲戚还热心地为刘飞寻找对象,说是他们家庭当中,有个住在山村,后来去深圳打工,后来错过了打对象。说是如果刘飞愿意也可以介绍给刘飞。反正刘飞现在在厂子里收入也高,家里也有房子。其它负担也没有,只他老母亲朱琼林也还享受着退休工资。

  尽管刘飞进过监狱,那也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那个人生也会有糊涂的时候,谁也保证不了自己的人生不犯错误的。

  反正做媒的人,他们说什么都往自己的有利的方面去说,就像人们说的那,他们的嘴也会把树上麻雀都能哄得下来。

  不过刘飞也想,还是先干几年再说吧。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修理厂里日子也就整天忙于应付各种车辆问题,朱琼林现在的日子也觉得滋润了许多,过去一直让她操碎心的儿子也回心转意了。朱琼林原来也非常喜欢去跳广场舞,现在更是没日没夜地去跳。偏偏广场附近就是一个小区,好几次已经的小区的人出面干涉说,老太婆们跳广场舞已经影响到住户们的消息。黎丽被同伴们推荐成了专门管理广场舞夕阳红歌舞队的队长,既然的队长,有事情也就要找队长交涉了。

  经过好长时间的交涉,广场舞的老太太们是因为回家太早,就睡不着觉,因此不自觉地就到了11点了。有天晚上已经11点过了,正跳得起劲,只见有个蒙面人,拿着一支冲锋,大吼着说:“再不解散,就毙了你们这伙人!”多少年了 些老太婆哪见过这种阵势,都吓得连音响也不关,也不要了,各自逃命去了。朱琼林想着应该报警,她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就拔通了110,报了警。110马上出动,结果那个人也马上投案自首。后来证实这个已经得了抑郁症,他家的窗口又正对着广场,刚买房子的时候还故意挑这套房子的,说是窗口正对着广场,还可以观赏广场上的情形,也是一道风景。那知这段时间跳广场舞的老太婆们,晚上音乐开得震天响,他本来就有失眠的毛病,现在他也已经报告政府了,希望政府能妥善解决,结果半年过去了,一直没有解决。这男子也被逼无奈,才采取如此下策,当然那松也只是仿真枪。不过这样一恐吓,朱琼林最要好的原县长夫人,丽妹给吓病了,还住了院。林妹家也只好将那个蒙面男子告上法庭,要求男子赔偿医疗费用,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法庭综合考虑,是林妹他们跳舞影响了居民们的休息,只判那位蒙面男子赔偿丽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驳回了精神损失赔偿的诉求。

  这件事情在县城和周边乡村里弄得沸沸扬扬,还产生了多个版本。

  版本一:说是原县长夫人带领的老太婆广场舞队,因为跳舞的时候,深更半夜,突然遭遇几个蒙面人袭击,原县长夫人受重伤,已经在县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已经送往州医院抢救了。

  版本二:说是原县长得罪了人,有人企图报复原县长,趁原县长夫人和一些城里的老太婆跳广场舞之际,有一个蒙面人持枪袭击了县长夫人,县长夫人正在医院里抢救。

  版本三:说是原县长夫人跳广场舞成瘾,原县长多次劝说夫人不要去做扰民的事。多次劝说无效,县长只好装成蒙面人去吓唬跳广场舞的老太婆,结果没有把别人吓病了,反而把自家老婆吓病了,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民间的想象力真是不得了。

  怪不得手抄本的四大名著艺术水平那么高超,就是因为在手抄的过程中,那些穷酸秀才们为了展示自己的文学才华,总对一情节进行修改,作品就越来越成熟了。鲁迅先生不也说过,文章是修改出来的吗。从四大名著当然也有其它作品来看,修改显得多么的重要。会把一些作品弄得更加有血有肉,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通过广场舞这件事情,跳广场舞的老太婆们也不敢太放肆了,到晚上九点钟都准时散场了。怪不得毛主席他老人家在井冈山的时候总结出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伟大科学论断,那是有其科学和实践依据的。

  现在朱琼林的儿子回来的陪她了。她每天任务就是认真踏实地给自己的儿子刘飞做营养餐吃。比以前是忙多了,可朱琼林心里还是非常踏实。其实人类和动物是没有两的,人的一生都是在为子女奔波,反过来也不用想不通,自己的子女也是为自己的孙子奔波的。人类就是为了下一代,一代又一代地在不断奔波着。

  朱琼林非常高兴的事,现在儿子总算长大懂事了,终于靠自己的辛勤劳动,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想自己过去对子女的溺爱,也真让朱琼林内心充满了愧疚之情。孩子不懂事,我也怎么就不懂事,还害儿子进了监狱。我还大学毕业,有时候真不如没有上过学的人。他们好像天生就懂得很多似的,有些家庭是文盲也把他们的孩子培养成好好的,可只有一个独儿子,都把他送进了监狱,我真是愚蠢到了极点了。

  朱琼林心里真是像文学作品里描写的那样,像用刀尖在剜自己的心脏一样的痛苦。她有点想不通,真自己前世作了什么孽?今生要来承当吗?

  不过现在可好了,儿子也有出自。修车技术可是一流,至少在这个小县城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了,搞不好过几年儿子自己也能够弄一个修理厂了,到那时候自己也成了真正的老板他娘了。

  人就是这样,在责怪自己无能的同时,又有好多美好的向往和憧憬,正是这种美好的向往和憧憬,在鼓励着不同阶层的人们,一直向着人生的终点走去。朱琼林也是如此,在经历了儿子和丈夫的很多事情以后,觉得自己也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她也醒悟到,教育好一个孩子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她一直在想,如果刘飞真的能找到一个媳妇,甚至可能自己会有孙子,那么她要在教育孙子上多学习一些知识,不能再犯教育儿子刘飞那样的错误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3-2 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8杨娜临死前的故事

  杨娜在学校里教学成绩好以外,处人处事都非常的老道成熟。谁家里有什么事,她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帮助别人,去承当自己能承当的事,深受学生和同行老师们的爱戴。一段时间后,学校里还推荐杨娜为工会主席,主要是她热心帮助所有的老师,不过有时候帮助别人也会带来一些误会。由于是县城学校,女老师比较多,相反的男老师也就变得有些金贵起来。有个帅气的男体育老师,叫做李帅谋的,那天上体育课不小心在做示范动作的时候扭伤了脚了,正好那节课杨娜没有课,在办公室里写教案,操场离办公室也不远。学生们见体育老师走不动了,就跑来办公室里找人,正好看见人人都信任的杨娜老师,便叫杨娜赶快过去看看,杨娜就过去,见李帅谋的脚还伤得不轻,就赶紧把自己的车子开过来,扶李帅谋上了车,用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往县医院,然后就在扶李帅谋到医院的过程中,正好遇到了在县医院上班的李帅谋的护士妻子阿冬梅。当下反正也是扶李帅谋来就医的,可能阿冬梅也不好发作,赶紧请了医生处理了一下。后来杨娜也由于有一节课就赶紧回学校上课了。

  这些在常人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阿冬梅本来长得有些丑,对李帅谋管理也有些严,看到杨娜那么亲密地将她的丈夫扶进来,还正好看,心里的醋意便涌上心头了,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李帅谋心里也叫苦连天了,想着这次这个打破了醋坛子,肯定是要发作了。才回到家。阿冬梅便劈头盖脑地骂了一顿李帅谋,夹七夹八地乱骂了一阵,好像才解恨似的。李帅谋也知道她的脾性,只好让她说,让她骂,说够了骂够也了也就随她去吧。反正这种事确实像人们说的越描越黑,越涂越多。

  本来事情也许这样过去,也就没有什么了。可偏偏越冷越刮风,越饿越没吃的。老师受伤了,作为工会主席,杨娜只好去慰问看望在医院里住院的李帅谋了。杨娜也没有多想,反正这她尽自己职责的事。可阿冬梅就不高兴了,以为他们在一所学,杨娜家那么有钱,肯定是勾搭上了自己的丈夫,内心的醋意越涌越多。骂自己的丈夫他一言不发,好像默认了似的。

  也是何该有事了,杨娜刚刚提了一些看望李帅谋的东西进到病房里,阿冬梅偏偏就有事出去了。杨娜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也只是想着自己是代表工会和学校来看望杨帅谋的,本来也约了校长来看望的,校长偏偏临时有事,要去处理,没办法只好让杨娜一个人过来。

  杨娜见李帅谋的被子掉地上了,正好帮他掖被子的时候,也恰巧就看见了他们非常亲密的一幕,阿冬梅便有些忍不住醋意大发,将杨娜带来的东西扔到门外,说你们在学校里勾搭也算了,还来医院这样明目张胆,真是胆大包天了。这一闹全医院的人都赶了过来,病人也赶过来,真是太有损人民老师形象了。杨娜也自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泼辣的女人,真是有些受不了。

  这个社会真是太复杂了,本来自己好好地做好事,也只是觉得李帅谋上体育课扭伤了脚,也算得上是工伤了。好心好意代表工会学校来看望李帅谋,结果还弄出桃色事件来了,这个社会真是有些变味了。

  杨娜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结果似乎医院里的人都觉得杨娜做得太过分了,因为杨娜家在县城也是有些名气的。说是医院里门诊大楼,医院住院部,都是杨娜的父亲修建的,反正县城里有点名气的建筑都是杨娜的父亲杨根深的杰作。这坐位于滇西北的小县城,由于这几年改革开放,从一座破破烂烂的茶马古道,或者盐马古道,或者说糖马古道演变成了有些现代气息的边疆小县城,从县城的变迁,杨娜深深地感受到,整个中华民族的崛起。当然正如杨娜所受的屈曲一样,在发展中县城也经历了这样那样打击。可是在社会变革中,杨娜清楚地意识到,社会的进步和人们观念的改变。

  过去县医院里的住院的人数是相当的少,特别是农村里人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医院里住院的,可是现在好多人,只要有点的疾病,看起有难治的病的,都要来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

  主要是现在农村也实行合作医疗保障了,也可以拿上合作医疗本本报销60%以上的住院费用,也住得起院了。不像过去,农村里面的得了病,大家都总结说:“小病小通挖点草药,拖拖就拖好了。大病大通找神医烧香拜佛,就听天由命。”医院是住不起的。现在好多人都来住院,有时候还住不进来。当然那个扭伤脚的体育老师李帅谋主要是老婆在医院里,否则一下也住不进去的。

  现在可好了,杨娜也不敢跟那个李帅谋打扫呼了,生怕他媳妇要怀疑上她。一个人长得漂亮了也还是有风险,可是天底下没有那个女人不喜欢长得漂亮点的。这好像天底下那个男人不喜欢女人长得漂亮是一样的。

  杨娜长得漂亮,好多学生都喜欢她,她的教学也就一流,她了变成了这座县城小学最吃香的女老师了。

  反正长得漂亮也不是杨娜的过错,杨娜也不想招惹是非,只是周边的人要对产生各种各样的误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尽管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杨娜也没有因此受到多大的影响。她还是照常上她的课,那些学生还是盼望她来给她们上课,好多学生也要求转班到她的班上。

  前几天新来的一位县委副书记的儿子,从州上的一个副处局长位置调过来的,自然那些县委里的马屁精,就知道他的儿子刚好读到四年级,就纷纷介绍要到杨娜班上。然后就是那位县委会的人就先找了县委宣传部长,宣传部长就去找了后劲教育局长,教育局长找了县城中心校校长,中心校长就找到县城小学校长,指名道姓要求到杨娜的班上。后来一个科局级干部一直想把自己的女儿转到杨娜班上,那女儿也特别喜欢杨娜的漂亮,可那位科级干部也就赶去找校长了,校长也非常为难。校长原来说过,任何人都不许调班,如果一调班那这个学校就乱套了。一直都压服着,不准任何人借口要调班。现在那个科局级干部找到了突破口,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女儿进她梦寐以求的班级。后来宣传部没有办法,只好找那位科局级干部,并委婉的告诉他小心他头上的乌纱帽,这才平熄了这声调班风波。

  学校的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教育儿女的事,只要稍有点水平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读几个字,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出人投地。大家都怕自己的子女输在起跑线上,有门路的家长都要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县城里最好学校。如今县城里最好学校也就是这所县城小学了,大家都把眼睛盯在这所学校上。

  全县三十多万人的小县份,也都希望自己到学龄期的孩子进到这所学校里来。全县一千多的小学老师,也期望能调入这所学校教书。可是这好像也无法满足大家的需求,后来不知什么人要提出来社会最大的公平是教育公平,县城学校的软硬件当然要比其它学校的好得多。

  不过说到成绩,其实县城学校的成绩是苦出来的。每个老师要弄一些很多题,拚老命地让学校做,还强迫学生家长帮学生检查作业,学生作业不合格,拿家长是问。

  有些时候大多数家长也觉得有些变味了,可是自己的孩子可以考上好的学校,可以有好的前途,便也就认可了。甚至如果不是这样,孩子如何出人投地,如有更好的发展平台呢。

  尽管这样牺牲了孩子的童年,可大家还是认可,还是觉得划算。

  不过话要说回来,没有付出是没有回报的。

  杨娜也每次都被上课折磨得精疲力竭,可是这是全县最好的小学了,她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这所她喜欢的学校。尽管苦一些,但苦得有价值,有意义就行了。反正全县的家长都愿意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这所学校来,正因为这样,这所学校的关系也特别复杂。有时候外面当官的人也会回来插手,反正那个人当点了官,也都会有三亲六戚,七大姑八大姨的。没有那个人会赤条条地没有牵挂,没有挂牵也不成为人了,只是人的欲望不同罢了。

  反而因为大家都比较关注,在这城小县城的学校里当老师也格外地受到当地人的尊重,也好像身份地位都有些高人一等似的。有时候杨娜也非常希望和乐意别人问她在哪里工作?每次都会充满自豪地告诉人家,自己在县城小学教书。可就是这样一点满足自尊的回答,她可是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这样的学校有时候事情也特别多,县上组织什么活动,县委政府都要派他们学校,或者给他们学校任务,因此为了排练某个县委政府需要宣传县上的政绩的节目,他们就会连日昼夜地要排练好节目,除了完成繁重的教学任务外,还要做很与教学无关的事情。杨娜有时候也非常苦恼,也有时候会求她父亲杨根深说,你把我跟县长说说,还是帮我调整一下工作,教书真不是人干的活路。除了要干完那么的教学外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可是刚去学校两天,杨娜要觉得自己离开这里,就一样都不是了,她要怕自己失去这个工作平台。

  或许人天生就是瘾君子,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会上瘾。就算是做教书这样繁重的事情也是这样,到自己进入到这个行业,有很多其它的才能就无法发挥作用了,只能一直干下去了。就像人们说的那样开弓没有回头箭,杨娜也是这样一下她觉得离不开那些可爱的学生,一下她又觉得离开这里,自己几乎都养不活自己。毕竟父亲有钱,那是父亲的。自己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还是要有自己可支配的收入才好。用自己的钱比什么都安心,用了父母的钱,虽然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总觉得还是欠父母的。她总也想不通那些总诈父母血汗钱的啃老族们,为什么会心安理得。

  杨娜觉得自己对教书已经成瘾了,有时候累得不得了的时候,也想离开,也想不干了,可一旦真的要离开了确实还是下不了决心。她是对教学成瘾了,或者说真是离不开教育战线了。

  有时调皮捣蛋的学生,会令她非常生气。可大部分学生都对她尊敬外,还非常关心她。有一节节课,她实在坚持不了,学生会挤在一起,将自己坐的凳子腾出来,端到讲台上,让她能坐着讲课。甚至只要她安排个能干的小老师替她做点什么带读,或者上黑板做几个,他们都争着抢着帮她做。每个小细节,她都被深深感动着,她都舍不得离开他们。

  甚至有些学生不教他们了,他们都会打电话来。都希望她再能带他们。在校园里,自己教过的学生,他们眼会主动问候自己。而且她都从他们眼神里看出,他们教她依恋。让她放不下那群小家伙,这样她就一教就是10年了。人生其实也是没有什么的,你总不要放不下,反正什么样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一页页翻过去,也就什么都过去了。杨娜也觉得,一天一天熬的时候,觉得有很多烦心的事,有学生不完成作业,有些学生父母离异,孩子逆反,反正在学校里也有无数烦心的事等着你去处理。而一个学期结束了,也就觉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日子还是像流水一样地,慢慢地流过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岁月一样,有时候觉得岁月无情,把什么都改变了,可有时候也觉得,岁月就是这亲,不过它也是按着规律在运行,无所谓有情与无情,它们就那样不紧不慢地向着固定的方向前行罢了,一切的好与坏,情与仇,不是人们赋予它们的一些外在东西而已。

  每到学期末,杨娜都若有所失,反正觉得,怎么这快就结束了一个学期了。自己都还觉得才上了不多时间的课的,不过想自己已经教完了一册书了,还复习了,还考试了,有些学生考了好成绩,父母还千恩万谢。有些学生成绩不怎样,父母还来追问说,自己孩子某怎么这样差,是不是老师及放松了。

  感谢的学生还邀请自己吃一顿便餐,或者找各种借口送点东西聊表谢意。杨娜能拒绝的也尽量拒绝,实在不能拒绝的也只能顺其自然。感激别对自己的好处,有时候也是无法拒绝的。

  那些责怪她管理不力的,她也会把学生在学校的表现和课堂上的表现给他们反映了,当然也不是现在才给他们反映,是有些家庭,家庭成员之间也可能没有很好地沟通,也不知道孩子的具体情况,也都认为平时只要给钱就行,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就行,直到分数出来,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认真读书。这时才想起给班主任打电话,才知道责怪老师。其实老师平时也做了好多工作,只是有些家长他们都忙着赚钱,大多数家长都认为反正自己的任务就是给孩子赚钱花就行,其余的就是老师的责任了,书读不好不怪老师怪谁呢?反正两类人都有理由,孩子考得不好的就觉得老师教不好,其实老师是尽力了,只是孩子不读或者不想读,当然也有一类人是如何教也教不进去的,他们天生没有读书的能力,当然可以做其它的事情。可是在学校里,校长也要求老师要把每个学生人教好,事实上每个学生都学好是不可能的事。就像喂大肥猪一样,同样的饲料,同样的喂法,有些猪长得快,长得肥,有些猪就毛长膘瘦的,拿它们一点办法的都没有,只能贱卖了了事。学生也是一样的,老师就像天下的父母一样,没有一个老师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读不着书的,读得越好越高兴,就是他们读不好。

  有一段时间不知是那位可能是在管理岗位上的一位搞行政的高人吧,说是“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当然这教好的标准也不一样,原来一位从幼儿园,或者在农村连幼儿园都没有进过的学生,通过学校教育,肯定各方面都有所长劲了,那也算是成功了。关键是现在我们衡量老师教得好与教不好,不是说让孩子在某一个标准下,经过学校教育,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成长。不论学,不论思想,不论心智方面都有了一定的进步,那算是教好了。那么的确是这样,那怕是一个弱智或者有残障的孩童,通过一段时间的教育,或者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通过各种学习方式,他们都有所成长的,都是教好了的。

  可是现在杨娜面临的是,读得好的孩子的家长,他们一般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孩子是通过老师的精心教育,取得了成绩。他们都认为是自己的孩子聪明,不是老师都出来的。老师教不教自己的孩子都能学得着,事实上,也是这样的,有些人不是教出来的。是因为他们天生智力比较好,只要把他们放在学习的环境中,他们就会读得好。而读得不好的学生,他们就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聪明的,就是老师没有教好。如此,老师在大多数家长眼里,也就是国外不是人的那种角色了。只是表面上觉得是教自己孩子的,表面客气客气就是了,也不必要对老师要感恩戴德的。

  事实上老师也不需要那个家长对自己要感恩戴德,保要相互尊重就行了。可事实上在一些地方,杨娜还听有些学生家长约了人,来学校找老师算帐,认为老师对他的孩子不公的,甚至社会也有好多无理取闹的人存在。杨娜倒是很少遇到这样的人,也许她是幸运的。

  只是觉得教书这个行当确实伤人,也确实辛苦。

  后来杨娜也努力要让有困难的学生,也尝试着多给他们补一补后会有一些进步。她每天都领着学习最差的羊素枚到她家里给她补课,到她家里给她各种冰淇淋吃,不同季节给她吃不同的水果。对羊素枚的教育,她也把她当成了实验田。吃完东西后,她就给她补课。杨娜的妈妈也说,你怕是吃多了没有事干了,还老把这样半大孩子总往家里领,不怕人家说闲话?

  杨娜没有理会母亲的责怪,还是坚持要领那个羊素枚一学年,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变化。不是有人说:“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吗?”这句话大多数老师都反对,其实这句话没有说非要把学生教成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只是说没有学不好的学生。而一个人总会进步的,就是不上学,随着年龄长大,很多人在实践中也会自觉成才的,也会有进步的。何况进到学校里面,老师专门教了,肯定多多少少会有所进步的。只是进步的程度不同罢了。

  当然这个孩子家庭也比较特殊,似乎还有点智残。

  她家是贵州来县城收破烂的,家就住在县城效外的破烂堆里,平时也不讲究卫生。家庭条件也差,还超生。说是她妈妈为了要生个儿子,已经生下了三个女孩子,她是老二,似乎家里没有人理她,当然她们也理不过来。大人们为了生计没日没夜地要到乡下和外地收垃圾,那有时间照顾她们呢?她们一般的就由大姐羊素琴照顾着。羊素枚放学后,就负责给她们做饭吃,有时候还要领最小的妹妹,真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话了。其实羊素枚也比姐姐幸福多了,只是没有人关注她,她好像野地里的野草一样,要自生自灭。因此身上有好多坏毛病,就是我们平时说的好吃外还懒做。

  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女娃娃,要把她改变掉,可见杨娜的挑战性是有点超越极限了。就像在奥运场上挑战自己的极限的奥运冠军一样,真是只有拼命的份了。

  也奥运冠军也是一样的,要在下面默默地训练。就像人们说的那样:“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功夫不到家一小点都不行。

  也许那女孩子就在某一刻被杨娜的行为感动了,她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开始讲究卫生,杨娜内心充满了成功的喜悦。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劲,那女孩子除了爱干净外,作业也特别用功,上课也是如此,每个老师的课她都专心听讲。虽然冰冻三尺非日之寒,可对一个人的解冻,也应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后来她要遇到了一个父母离异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长着深邃黑眼睛,平时好像就在思考问题一样,显得非常聪明伶俐、可爱。杨娜内心也一样,非常喜欢这个小男孩。可这小男孩满身都是毛病,爱逃课,课堂上爱睡,老师提问爱理不理,问他问题装傻或者是装哑巴,杨娜就最讨厌这样的学生,他偏偏就是这样的学生。

  杨娜对他几乎是绝望了。

  可是因为她成功地将羊素枚由双差生,改变成了双优生。她特别有信心,认为已经成功转变了一个女生,如果能够成功改变一个男生,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于是她向乎把所有的课余精力都用在了这位叫杨树生的男孩身上。不像那位女孩子,可以用小恩惠就能收卖这位杨树生了。

  他几乎刀枪不入,给东西他宁可饿着也不要。给他讲解你说他在听,他又好像没有听,你说他听他又不听,反正对老师也似乎充满敌意。杨娜是那种非常执着的女孩子,认定了就要一直追求下去,就是在南墙上撞个粉身碎骨,也要到底的女孩子,她怎能在一个这样可爱的男孩子面前败下阵来。她知道这个男孩非常喜欢玩电子游戏,她特意到商店挑选了一款时下非常流行的电子游戏机,准备送给那位自己有些没奈其何的小男孩子。

  她有点那种暗恋上一个男孩,要将那个男孩攻克下来才心甘的感觉。

  可是杨娜将那个游戏机递给男孩时,她原本发为那个男孩会眼放光亮,惊呆了,甚至不相信那是送给自己的,甚至从此就改变了对杨娜的态度。

  杨娜万万没想到,杨树生还只是淡地说:“我爹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他知道会打断我的手的。”

  杨娜这时失望极了,又不是这个小男孩是她的学生,她早已经痛哭着离开这个小男孩了。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再大的委屈也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通过这事情,杨娜更觉得这个小男孩有一股子男子汉的认真劲,她觉得这个叫杨树生的小男孩,更加可爱了。就算他不要自己精心设计好了礼品,她也要把一些精力用在这个小男孩身上。她决心要把这个小男孩的一些不良习惯修改过来,就像一篇文章一样,其实把里面不好的情节和句子,修改一下,就像一往篇优秀的文章了。大家都承认文章是修改出来,好孩子也应该是修改出来的。

  在课堂上杨娜更加关注这个小男孩,每一次课堂她都要让他上黑板做一些她认为那个小男孩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她以为那小男孩会改变对她的看法,那小叫杨树生的小男孩会回心转意,因此对学习有兴趣,再也不会无缘无故逃课了。

  可是非常出乎杨娜这外的是那个小男孩最近又逃课了。真是让杨娜气极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不知感恩的人,这次是真让她绝望到了极点。

  正当她有些想不开的时候,杨娜的父亲杨根深也正好没有事在家,听到女儿在唉声叹气,知道女儿遇到为难事:“叹什么气,是不是要有不顺的事了。”

  父女俩一直关系都很好,关系有点像生活中的闺蜜,无话不谈。女儿就将杨树生那小子是个白眼狼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也就借题发挥地给女儿讲了一个故事——说是在火车上,有个部队上的小伙子,像是刚出伍不久的样子,硬是跟坐在旁边的老头楞,说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老头子说那也不一定,有时候有理无理也是很难说清楚的事情。小伙子硬是不信,那老头也没有再跟那个小伙子说什么了,只是到了中途的时候,天气有点冷了,小伙子看老头冷得有些发抖,就将自己的黄色军大衣给老头披上了,下火车了,老头硬说那军大衣是自己的,小伙子这才受了冤枉。非常要跟老头说理,将火车上的乘警找来评理。说是老头子讹自己,好心好意借给披一下保暖,到头来他硬说是他的,那小伙子受了极大的冤枉似的。那乘警也有些打抱不平了,就对老头说“怎么人家好心好意借你披一下,就说是你的,那你说这件大衣是你的,你有什么凭据吗?那老头说这大衣是自己在部队上的儿子给自己弄的,我抽烟的时候不小,还在左手边的袖子上烙了一个小洞呢。”乘警拿过大衣,一看,左手边的袖子上果然有一个用烟烙出的小洞。转过身就问:“解放军同志,你说这件大衣是你的,你说说有什么记号。”那军大衣才发下来,小伙子也不知这新军大衣上会有什么记号,一时语塞,再看看那老头也是老实巴交的也不像骗子的样子,便又包弹了那小伙子一顿,出门在外,可不要认错了东西,这大衣明明是老头了,怎么会是你的。那小伙子被闹得无话可说了。

  老头下了火车,问小伙子,有理能走遍天下吗?小伙子哑口无言了。老头将大衣还给小伙子,告诉他还是多长几个心眼了。

  也许杨根深是告诉女儿,有些事情不一定会向你想象的方向发展,做好事也不一定会有好报。

  你去做了,去努力了也就行了。

  至于那位男孩子能改变那是你的成功,不能改变你也已经尽到能力了。作为他的老师你没有辜负到自己的职业,这已经是够了。很多事情都不会如人愿的,也没有有必要跟别人争个高低。当然男孩的事情也许只是个个案,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杨娜还是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她也知道不是一个人干一件事情会样样都成功的,成败乃人生常有的事。可这次她感觉到太意外了,外表看着那么温顺可爱的小男孩居然改变不了他,这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是自己对教育太崇尚了,现在民终于明白,没有教育是万万不能的,可教育也不是万能的。

  教育在很多时候还是无奈的。

  不过通过对小男孩的教育,杨娜也深深体会到教育工作者的不易。她也还是深信,尽管杨树生从现在看起来对他毫无办法,真是一刀枪不入的顽固楞小子,也许自己对他的教育已经在他顽固的思想深处起了作用,说不定某一天他就会成为一个回头浪子。

  岁月也许就这样在杨娜的斤斤计较中流过去了,将一颗小树霜打成参天大树,将一个毛头小伙磨砺成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也把一个漂亮小姑娘摔打成一个半老徐娘。这就是岁月不饶人吗?

  杨娜一下子也成了学校里的元老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3-2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9阿铜想为全村人出力

  毕竟代课老师阿铜是他们这个什么都远离的“三不通”地带高级知识分子了,像村里人说的喝过墨水也最多,知道的东西也最多。村里也有三五个通过代课老师阿铜的辛苦培养,已经考上了大学,可是他们一般大学毕业也就城里定居下来了。能够过年回来过过年也已经不错了,当然大部分人也还会寄点东西回来或者钱回来,也远比他们父母一分一厘供他们上学来看,已经算不了什么了。也想着孝敬点父母亲,已经是相当难得了。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人也对大学生进行了总结,说是“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他们能够寄点钱回来也已经是不错了,再说现在山里人的生活也已经好过多了,吃、穿、住都不愁了。只是经济上还是有些贫困。

  前几天,政府也来了人了,说这里山高路徒的,修路也难修,拉电也难拉。要做到脱贫致富,实在太困难了。那小点地,也就刚好种了能够吃,养牛养羊也是草场条件也限制。养几头猪,就养肥了也人背马驮的,不容易运送出去。研究调查了好一段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说是县上的什么常委会上出任了决定,还是搞异地搬迁的好,就怕村民们不愿意。世世代代都在惯了,一下搬到别的地方住,困难也很大。

  不过也有“三峡”工程搬迁的经验,政府在搬迁工程上是有经验的。只是这是金沙江峡谷里大山上的搬迁工程,国家划拨款项也是非常有限,主要还是给补助,然后就是大部分依靠村民自己的力量。这段时间县上的工作组就住在代课老师阿铜这所村小里工作,阿铜只好回家里住了,把自己的寝室誊给两位从县上下来做前期工作的同志住。这段时间阿铜除了教学外就是陪他们走村串寨,将全村四十多户人家的情况摸清楚,然后筛选出八户人家来进行搬迁。

  反正才盖了新住房的,他们也不愿搬,家庭条件实在太差的也搬不了。只能选了家庭条件一般化,也有盖新房愿望的十二村民,定为搬迁对象,先做八户人家的工作,反正资金有限,不能超过八人家。然后代课老师阿铜就当他们的向导和思想开导员,把“三峡”工程搬迁情况的影像带上,用蓄电池放映机给他们播放,也将要搬迁地的影像资料播放给他们,播放那个地方水、电、路、田情况,如果愿意了,先填写意向书。代课老师也逐条逐条地给他们讲,当然老年人多的家庭也不愿意搬,主要考虑自己去世后,就埋在他乡了,中国人传统中最怕的就是背井离,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代课老师阿铜也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就是老人得了病,到镇上去住院,医生说快不行,老人都要催说回家去算了,不要死在外面当孤魂野鬼,过年过节都没有人泼点冷水饭,怪可怜。大家都认为人死后会变成鬼魂,都会回来跟家里人团聚,当然也有故土难离的思想。

  家里没有老人,年轻人多的人户,他们都愿意搬迁。你看在这些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一年苦到头,都才勉强混饱肚子。村里越穷,光棍也越多。村里女的要么出嫁到外村了,要么出去打工就不回来了,就是有本事点的小伙子,也去打点工,或者有赚钱的一技之长后就不回来了。所以村子就越来越穷,越来越落后。

  现在搬迁了,可以改变命运了。也许没有搬迁这抬事的时候,很多人都盼望着有机会离开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现在真真地要离开自己的遗胞之地,确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的,这也许是人之常情的事。

  在做群众的思想工作上,代课老师阿铜也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尽管县上派来的做工作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头头是道,可毕竟对于村民来说,他们是外人,有些话也有可能不可靠。现在说了他们走了,真正有问题就喊处没有了。

  而他们相信代课老师阿铜,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甚至这些村民上几代人都跟代课老师阿铜亲戚,甚至是一家人分开。这样子始终他们对代课老师阿铜的话深信不疑。

  代课老师阿铜也将自己的一些感受讲出来,政府过去也曾经强迫我们种过漾濞核桃,种过蚕桑,白瓜子,都没有成功。也不是说不成功,政府也是想让我们脱贫致富的,只是我们这些地方不是很适应,没有成功,政府也是为我们好。这次政府叫我们搬迁,也是为我们好。你看我们这些山坡地水土流失严重,一年比一年难种,每一年,马驮人背进去多少农家肥,也还要放好几包化肥,一年下来,还是觉得肥不足。你看人家坝子里面,肥装多了就呛了(庄稼长过头了,反而没有收成)。开荒也开处没有,坡太徒了。坝子里面农闲的时候去打点工,贴补家里。我们这里到乡上就差不多走一天了,到你走到那个地方打工,还要租房子,要上馆子,来回车路也不通,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有些东西也不是我们这里种不出来,种出来也拉不出去。比如洋芋、蔓菁、萝卜、玛珈……这些东西,种出来也要人背马驮,相当不方便。

  可能乡上的人说,村子里的人还觉得是挖苦他们地方太穷,通过代课老师阿铜来说出来,就觉得确实也是这样,起到的效果确实是不同。经过乡上的政府人员的反复论证,又将这些人户上报到县州省级的相关经验丰富的部门审批,给每户补助了十万元,在他们自己的努力下,精选了八户人家,搬到坝区自然条件好,过去没有开发出来的西山脚下,那里水利条件比较好,经过政府对一些设施的修建和开发,把过去的一些荒地开垦出来,搬到那个地方的几户人家,也能够安心下来。据说那个地方由于比其它村子容易规划,通过努力也开辟成了一个乡村旅游景点,来这个村游玩的城里人,来感受现代乡村的便利和无污,以及低成本的生活方式。

  代课老师阿铜他们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都后悔,当时国家动员的时候,为什么不主动要求搬迁过去呢,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村里有一句话叫做:“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有耗子药。”真是讲绝,不知什么时候,村子里也流行网络语言了,什么“高富帅”、“白富美”的,还有就是“有钱就任,没钱就认命。”连代课老师都觉得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和节奏了。

  后来国家是富起来了,说是要村村都通公路。代课老师阿铜做梦也没有想到,这边远的小山村,也就是什么都要远离的白族小山村,也要通公路了。

  也差点说忘了,村里在移民搬迁前几年,也拉通了电。过去代课老师阿铜也梦想着,哪一天能够“点灯不用油”就好,其实大队上拉通了电,国家也就下决要给最边远的地方也要拉上电。代课老师阿铜第一次感觉到国家的强大,也感觉到共产党领导的英明。不知怎的看到这些,代课老师阿铜也有入党的愿望了。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加入共产党。他到大队上问了问支部书记,支部书记说你这个在教育系统上班,恐怕要归教育支部管。问了问村上的校长,校长还兼任着学校里的党小组长,说是你先写个入党申请,到时候乡上开会,将入党申请书交给学校支部,慢慢先培养成入党积极分子,然后参加乡上的入学积极分子培训班,慢慢才能加入党组织。

  代课老师阿铜觉得工资少点也值得,国家慢慢强大的,慢慢富强了,自己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反正有吃有穿,有个安身的地方也就满足了。

  村子里通电以后,村子里的有了很多改变。一开始有人搬回来了熊猫牌黑白电视机,那时候信号不行,需要弄一根竹杆,然后在竹杆上拴上一跟用铝合做的电视天线接收器,然后将这个接收器架到瓦屋脊上,有一个在里面调电视机,另一个就在屋顶上慢慢转动接收天线,基本清晰后,就将接收天线固定好。有时候天阴下雨的时候不清晰,还有雪花点点。不过大家都认为代课老师是有知识的人,哪家买来新电视机,都是过年似的,要请代课老师阿铜去他家调电视信号。调好了,有非常客气的人家,还弄一席山珍,当然都是腊麂子干巴、干鸡棕菌、蔓菁干巴菜,留代课老师阿铜吃上一顿,这是村里人对代课老师阿铜的最高奖赏。

  才隔掉几年,山茶牌黑白电视、熊猫牌黑白电视机,被创维、长虹、TCL彩色电视机替代了,那架在房屋上的接收天线,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了。继而替代屋脊上的电视天线的是“大锅盖”,那大锅盖说是可以接收卫星信号的。屏幕由原来的14英寸一直彪升到80英……屏幕也由原来的显像管变成了纯屏,甚至触摸。当然大到一定程度,不知不觉中,手机的功能超过了电视机,掌上的电影,掌上互联网,改变了的所有人的观念。不过代课阿铜他们的变化始终还是跟在了时代后面,基本上是城市里淘汰了三五年以后,才来到代课老师阿铜他们身边。不过对于代课老师阿铜来说,也已经是变化太快,甚至代课老师阿铜觉得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他狠狠心花了八百元钱卖了一部诺基亚的滑盖手机,才用了五六年,就已经变成老古董了,当然他的代课老师的工资也已经加到一千多了,可人家打一天已经收入到两百元以上,只要自己肯吃苦,一个月收入五千多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代课老师阿铜的一千多块钱,还不如一个在家养几头猪的农村妇女,也就跟放牛的老太太或者老爷爷的收入差不了多少。有好几次代课老师阿铜也不想干了,可是就是觉得这群孩子眼睁睁没在书读,说实话代课老师阿铜还是有好处费不忍心,反正现在比起前几年,情况好多了。代课老师阿铜通过努力也将自家的木楞房改造成了三问砖木结构的大瓦房,比起以前改善多了。傻老爸也好像因为生活好起,各方面都往好的方面转变。代课老师阿铜发现,自己能建砖木结构房子的时候,其它很多家庭已经能够建三层楼的平顶别墅了,代课老师阿铜也觉得自己如何努力都有些落后于这个时代。

  反正读过几天书的人,都想着如何出人头地,如何为大家做点事情。尽管代课老师阿铜家里是如何如何地贫困,但对集体的事,对公益事业那是十分热心的,只要他能做到的,他就拚力去干,当然如果别人不需要他,或者看不起他,他也就没有办法了。

  修通村公路的时候,别人家都不让从他们的承包地里通过,代课老师阿铜主动让出的一块他家里最肥沃的一块地,让公路从他家地里通过。

  就是拉电时候,别人都不让电线杆子从自家承包地里过,说是犁田种地的时候不安全。唯独代课老师阿铜主动让电线杆子从他们地里通过,就这样他被村里人评为最憨的人。

  可代课老师觉得这样憨才好,如果大家都那么自私,电怎么拉得通,公路如何通得了,小康社会如何实现。相反他为有些人的自私自利感到太痛苦了,他都有些忍受不了。有时候为一丁点的事情,大家都弄得很不开心,而且都相互不谦让,真是受不了那些人了。

  他想怪不得山里穷,就是因为低素质的人太多了。代课老师阿铜明显地感觉的,人们是越来越自私了,自私得让人想不到。

  过去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是以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以集体利益为中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越来越自私了。过去是越大公无私,越得到人们的尊敬。可是现在是越自私的人越光荣似的。相反越大公无私的人,越受到人们的鄙视,真是世道变了吗?代课老师阿铜真是有些想不通了。

  就是那女孩子也是的,好像越来越势利了。过去村里要彩礼的人也少,最多女方条件宽裕一点的,多打发几样东西,实在穷的也没有要彩礼的说法。现在可不是了,男方拿不出三五万钱,是不可能把媳妇讨回家的。现在代课老师阿铜也在打光棍,加入光棍行列的人越来越多了。

  好多女孩子出去打工就不回来了,嫁到外面去了。好多能干一点的小伙子,出去打工,就在外地上门了,村里都有些空落了。如今寨子里除了老人和孩子多外,那就是还有像代课老师阿铜一样的光棍汉多。这些个光棍汉就连代课老师阿铜在内,无不想着弄个媳妇,以结束自己不光彩的光棍称号,可就是人家不愿意给自己,真是没有办法啊!如今的女孩子是越来越现实了,代课老师阿铜也听说了。现在的女孩子都要对方必须有房有车才肯嫁,后来听说不仅有房有车,还要有存款,再后来是听说有房有车有存款外,不看家力,还有GDP,也就是综合家力,有了综合家力,还要看有没有可持续发展的潜力。比如有没有赚钱的门道,有没有额外的经济来源,或者有没有出租的房子,出租的铺面,出租的物品。出卖的劳动力,或者固定的收入。

  这些对于代课老师阿铜们来看是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了,他的代课收入极低以外,如果有一天人家不代课老师了,他就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当然他还在农民的命根了土地,可土地越来越不值钱了,他们村很多人也离开了土地,到城里打工去了。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到城打工人家也不要,不得不在土里面刨点粮食,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由此看来代课老师阿铜一生人打光棍打定了。那么多硬性条件,在山里人来看,几辈子也实现不了。在代课老师看来穷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他也不是说不想富,他也在想了好多办法的。前一段时间,他们村里专门做牛马生意的叫做古宗的人说,这段时间养牛的人家都发财了,原来只卖二千七八的小牯黄牛,现在已经涨到六七千块钱了。过去代课老师阿铜也想过给自己的傻阿爸闹条牛放放的,只是攒了半年,都攒不够买牛的钱,也就只得干想想了。现在涨到六七千块,想也不消想了,反正咋过说也买不起。有一段时小猪的价格相当高,那时候他家的母猪刚配了小崽,到他家的母猪下了崽,三几个月在的时候,可以出售了,猪价又下跌了。代课老师深刻地感受了,“命中只要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的古训,他是读过书的人,也不咋过相信迷信,不过有时候又令他不得不相信。他知道相信命运是不好的,一个是要奋争的,可是好像自己咋过奋也不得,命跟自己过不去似的。

  后来他去县上学习,也看到县上教师进修学校旁边的农村,人家养猪是一大一大排猪圈搞起,喂一发,就是二三百头肥猪。牛也是一样,自己是一头牛也买不起,人家一家就是放一大群,四五十头牛。人家一头牛赚几百块,也已经能赚几万了。想想越方地没有赚钱的希望了,还是代代课,一个月领点开销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马比骡子驮不成。养头大肥猪,自己解决下自家吃肉问题也已经不错了,反正不去买也已经赚钱了。

  好好盘盘那几块田,吃的不用花钱,用那点工资买点吃的穿的。这几年衣服也不贵,还要牢,一下子也穿不烂。想过来,想过去,代课老师还是心生满足感,反正日子比起前几年也好得多了。自己没有本领,也只得慢慢混混了。不过再看看也有的家庭也还是做得不好,比如他们的学生桂生家,刚刚父亲得了胃癌,去下关州医院住了一段院,原本是要做手术,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县上的民政局也给他家了3万块钱的补助,可离做手术还是差着一大截,他父亲也不愿意做,说是反正医不好,还是把钱留下来,给桂生多读几个字,也算是对国家的感恩。后来医生说不做手术在医院里呆着也白白浪费钱财,还是回家养起算了,想吃什么就弄一点,反正也已经是胃癌晚期了,也没有什么救了。

  拖了三个多月,桂生的父亲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连水都喝不下去了。代课老师阿铜也以桂生老师的名义,去看了桂生父亲两三次,每次去给他们带去奶粉和牛奶,看看桂生父亲才四十多岁,生命就这样完结了,代课老师阿铜心里也是酸酸的,觉得癌症真是恐怖了,人生真是太不如意了。

  那段时间他也还一直号召大家都要关心桂生,都要帮助他,不论他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让他读书读下去。只要中国都知识要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他自己先捐给了桂生100元,也号召其它所的孩子给桂生家捐点钱,当然这也只是个安慰。

  后来桂生父亲就这样骨瘦如柴地走了,静悄悄地走了,正他静悄悄地来。桂生请了几天假当孝子,回到学校的时候几天都精神振作不起来。代课老师阿铜还特意地跟他说:“反正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振作起来,好好读书,好好孝敬你母亲和你奶奶。”桂生还有一个四岁多点,不懂事小妹妹。

  古语说:“祸不单行。”才隔了半年多,桂生的母亲就跟别人跑了,桂生一下子成了他们家里顶梁柱。奶奶七十多岁,眼睛也不好,不过身体还算硬朗。一般的家务还是可能应对,看到桂生景况,代课老师阿铜便非常同情起桂生,尽管他自己朝不保夕,可是比起桂生,自己还有收入。说是她妈妈走的时候,悄悄地把剩下的钱缝了一个布包,放在了桂生的枕头下面。

  桂生妈妈也没有跟桂生奶奶说,更没有跟桂生说什么。只是那天桂生奶奶做好了晚饭,桂生也去山上找他们家独一无二的老黄牛了,回来就一直没有找到妈妈以,最后在枕头下面找到了那包用乘一万的钱,才知道妈妈离家出走了。反正现在外面做什么都好,呆在这样的小山寨里是永远都改变不了命运的。男人也已经死了,孩子们不懂事。读到四年级的桂生,本来也读不去书了,可桂生地班上年年都是第一名,代课老师也安慰桂生说:“你不用愁什么?你家有什么解决不了事情,找我就得了。我会尽力帮你们家解决的。”

  穷一些,代课老师阿铜还是觉得自己有价值有意义的。没有钱赚,他可以教这些孩子学一些东西,尽管他也水平有限,每一年他也还是送到中心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有七八个的。最近也听说学校马上要撤并了,村委会所在地的中心小学这几年也建设好了,学生有住的地方,再建一个大大的食堂,孩子们就可以并到中心小学吃住,质量也能够提高得了。这样也许代课老师阿铜真的就会失业了,真的可以一心一意地种他那一亩多的水田和三亩多的山地了。教书没有几文工资,如果不教书了,代课老师阿铜隐隐觉得心里有一种失落的痛苦。追求确实有大小,代课老师阿铜没有远大的追求,只求安安稳稳地教书,种种地,春播秋种,教出来几个学生,傻老爸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好地呆着,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就好了,也不求傻老爸能帮自己做什么事情。日子就像冬天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山谷谷,照着山坡坡,那些松树啊,小雀啊,小松鼠啊,野兔啊,野鸡啊一样地自由自在地活下去就行了。以前代课老师也想去外面闯闯,现在通过这几年乡村教育生活的磨砺,他把自己的想法寄托在自己教的孩子们身上,他们愿不愿意他都要教他们多学习几个字,我掌握一点知识,让他们走出大山,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一有外面的人从外地回来,代课老师阿铜都想跟他们聊聊,都想多了解一些外面的精彩。不怎的,代课老师阿铜惊奇地发现,现在的人都不愿意跟自己聊,也不想多讲外面的世界,只问说你在哪里回来?那个地方远不远?还没有问完,那人就有些不耐烦,便低头盯在自己手机上。代课老师阿铜天天教育自己的学生在惜时如金,那些就算是自己教过的学生,问问他们一些情况,他们都很不情愿跟代课老师阿铜交流,代课老师阿铜真正觉得是自己太落伍了。有时候阿铜出来的时候,也非常清楚地觉得自己是真正的落伍了。

  听说撤并校点,一方面代课老师阿铜觉得自己是快要失业的人,一方面代课老师阿铜还是觉得越早撤并的好,自己已经知识退化得教不下这些孩子了。人家会操作的电脑,代课老师阿铜觉得一点都不会,就是到中心学校,那些老师教自己,也觉得无法接受。

  这样下去自己是会被淘汰的,可没有办法。虽然自己也买了一部老年手机,可是只会打打电话,其它什么都不会。现在有人家已经兴时电磁,微波炉了,可自己怕用不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也才四十来岁,怎么就如同世纪老人一样,很多东西落伍了呢?

  每每想到这些他心里也像听到撤并学校一样,隐隐作痛,可又没有办法。世界怎么变得如此之快,自己怎变得如此落伍。

  他不是不学习,有些东西他想学,可是学不了。比如中心小学已经有电子白板了,可他对电脑一窍不通。以前说是文盲是指掌握的汉字不足3000个常用字,以前还兴扫肓,开办夜校,那几年他也才上小学,知道他的前任点着煤油灯(煤油我们这里的人还叫水火油),给村里没有上过学的十多岁的小年轻人上课,自己好奇也到现在自己上课的小学校里,跟那些半大孩子跑到小学校里面听自己前任老师给村里人上夜校,还一起读:“来,来,来,上夜校,大家一起上夜校,大家一起学文化。”

  仿佛那带着民族口音的,处在变声期的男女孩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直都在小学校上空回旋着,扩散着……一直从来没有消失过。而与自己现在教的这童声孩子们的声音,一起交替出现,成了小山村一道美丽的文化气氲。也许小学校撤并了,这些东西也消失了,代课老师阿铜还是隐隐地觉得非常的惋惜。本来生活就枯燥的小村,更是没有了生机了。加上这几年年轻人都出去了,大家不说现在的村子成了空心村了吗?难道这村子,也会随着社会的进步会消失吗?像恐龙一样就慢慢地没有了踪影,代课老师阿铜也还是隐隐地觉得恐怖起来。每每他看到地里劳动的都是上了年纪,接近六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他们蹒跚地在地里劳作着,代课老师阿铜每一年都看到他们一年不如一年的身躯,在那些山间的梯田里慢慢地挪动着,每一次代课老师都有一种悲痛涌上心头。中国传统中不是养儿防老吗?他们的儿女去了哪里了?年轻已经在城市里,退化成手为了无缚鸡之力的上班一族了,你就是让他们回家劳动,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劳动的能力了。改革开放这几年,农民上楼了,山村里的农民上不了楼,可他们上城里去了。就连代课老师阿铜的学生也一年少似一年。一开始接任那几年,一至四年级,代课老师有接近四十个学生,一年级十多个,二年级八九个,三年级七八个,四年级六七个。现在一至三年级只有十多个学生了,一年级七八个,二年级五六,三年级也只有五六个了。代课老师阿铜也觉得,这学校迟早是要撤除的。这样办下去,代课老师阿铜是觉得教学任务减少了不少,可学校越来越少,真有一种失业的感觉了。不过现阿铜也想了,小型机械进村的也越来越多了,如果自己不教这几个小孩子了,自己可以申请国家小型机械补助,把机械卖齐全一些,农忙帮村里干些活路,一年收入可能比起教书都还好一些。怪不得古书上说:“秀才没落,下乡教书。”教书果然注定要一辈子穷困。代课老师也还不是考不上中专,成了没落秀才,才下小山寨教书的吗?现在很多年轻人不管家里有没有拖累,反正觉得家里没有收入呆不去了,都往城里走了,城里收入再少也比呆在条件恶劣的山寨里好生存一些,反正中老年人也是一样,去城里他们又呆不住,也做不了城里人的活路,只好留在山里,山里每样活路苦脏累一些,可他们习惯了。相反离开土地,离开和他们朝夕相处的牛羊鸡狗,他们就有些活不去了。他们听不惯机器的隆隆声,闻不惯怪里古董的煤气味、汽油味和其它混杂在一起的各种味道,他们闻惯了鸡屎牛马尿粪的熟悉清香味道。每每我们城里住惯的人,最嫌弃的就是那鸡牛马尿粪味,觉得太脏,甚至在那种环境下吃不下饭,可在乡村里呆惯了人,没有那味道下饭,他们相反的还觉得吃不下,睡不好。代课老师阿铜教出的第一个大学是云南师范大学毕业的,分配到省城周边的一所重点中学教书,后来也找了一位在省城开点铺子,专门卖点服装媳妇,俩个人也教敬老人,后来还卖了套120平米的商品房,也生了个大胖小子,应是接了双亲到省城帮他们大胖娃娃,不出三个月,一辈子在山里呆的父亲,怎说都要回山村里了。老人还真得病了,晚上睡不着,一睡觉着了,嘴里喊着回代课老师住的这个小山寨子。说是出去自己出想跟小区里老人们打招呼,大家还是防贼一样防他的,他主动跟人家打招呼,人家以为他要推销什么,绕着他躲开了。小区里人是多,人来人往,就是没有相互打招呼。要是在小山寨里,路上也好,家里也好,谁家有点事情都要大呼小叫的,谁也不提防谁,在这个城市里,人倒是熙熙攘攘了,人挤人了。除了买东西人家为了赚你钱,跟你客气外,其它有人就真的是就变成路人一样。这老头子在小山寨是出了名的幽默家爱说笑,爱逗人笑。看见小孩子都摸摸头,都要逗两句,有时口袋里也藏个糖的什么的。高兴也掏出来逗孩子们玩,小孩子大人都看阿逗阿大来了,都高兴得围拢他,还故意逗他的话呢。如今放一把在小山寨里舍不吃的糖到衣兜里,拿到小区,看一个怪可爱的小女孩,跟领孩子的老兄弟说了两句,拿给这个小孙女两个糖,那老兄弟就急,不能吃别人的脏东西,硬是把那两个已经递到小女孩手里糖辟手就扔到垃圾桶里了。阿逗大一方面太可惜那两个舍不吃的糖了,一方面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慢慢地也不再外出小区里逛闲了,赶都赶不出去,他也不讲了什么不出去,终日呆家里也不是一回事。反正媳妇是生了,老太婆还好天天要给儿媳妇弄东西吃,忙得没有时间闲,老头子就是帮不上忙,反正老头子一生也就只会在地里面刨食生活,除盘点土地,他几乎什么都不会。反正在那小山寨里,会在地里刨食,就已经是最成功的人。周未那当教师的儿子,也还会去开开媳妇的服装店,也时间陪老爹。说是老爹提了好几次要回家,儿子要么说没有时间送回家,要么说在这里好好享清福就行了,回什么家,没有人给你做,你要不会做饭,只会使蛮力气干活。人都老还干什么活,我们养你就行了。儿子也还好,也是从农村里出来做点小本生意的,也没有什么架子。

  老头子闷闷不乐,不一段时间脸色暗下来,饭食也不行了。儿子赶紧领到省城大医院挂号看病,所有的检查都出来了,身体器官没有什么毛病,临床医生看完了化验单,建议找找心理医生,莫非是心理出毛病了,一查说已经中度抑郁症了。经分析就是因为天天呆在家里时间天太,不愿接触人的原因。儿子这才没有办法,只好请了个临时保姆,先让两个老人回家。真是有福不会享,在城里好吃好喝清福倒是闲出毛病了,回家清茶淡饭,重体力活,还活滋润快活。

  代课老师阿铜也是这样,这样的苦日子他已经过惯了,天天和小孩子打交道成了他的习惯。再苦再累他也愿意,他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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