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的古蜀文明

刘彦林

确切的说，是三星堆出土文物的奇特让我大为震撼，也很渴望有朝一日去三星堆博物馆仔细观赏，借此对古蜀先民的聪明才智和先进的冶铜工艺表达由衷的敬意。前提是最好对其有一些初步了解。于是，购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黄剑华的专著《从三星堆到金沙：中华文明的惊世发现》认真阅读起来。

20世纪80年代，三星堆一号坑、二号坑的发现，出土的青铜雕像群，铸造精美，形态各异，组成了一个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神秘群体；同时出土的，还有青铜神树和众多的鸟、虎、龙、蛇与各种飞禽走兽青铜造像，以及金杖、金面罩、各种玉璋、铜樽等大量精美文物，为解开神秘的古蜀历史文化之谜提供了一把极为重要的钥匙，真实地印证了文献古籍中的记载。三星堆考古发现，使我们对绚丽多彩的古蜀文明有了真切的了解。三星堆的文物出土，被考古界和学术界称为“沉睡三千年，一醒惊天下”，填补了中国青铜艺术和文化史上的重要空白。1988年，三星堆遗址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真是“三星堆遗址震惊天下！”

三星堆青铜造像群的种类形态甚多，大致可以划分为四类：第一类青铜人像。为圆雕或半圆雕整体造型，包括高大的青铜立人像、青铜人小像、青铜人跪像等。青铜立人像，头戴华美的冠冕，身着龙纹左衽长襟衣，粗眉大眼，双手夸张地握成环形，赤足佩脚镯立于双层方座之上，高贵雍容、生动精美，特别是大眼和阔嘴巴显得气质非凡。第二类为青铜人头像，为圆雕头部造型。它们有平顶脑后梳辫者，有平顶戴帽和圆顶无帽者等；从面相特征看，人头像多为浓眉大眼、高鼻阔嘴、方面硕耳，神态威武，有一种粗犷的风格，洋溢着阳刚英雄气概。第三类为青铜人面像，为半圆形雕面具类造型。它们高鼻阔嘴，宽额耳长，刀型粗眉，杏状大眼，有典型突起的目棱和鼻棱。最引人注目的是纵目人面像，不仅体型庞大，而且眼球突出眼眶，双耳极尽夸张，长大型似兽耳，大嘴阔至耳根；它们唇吻三重嘴角上翘的微笑，给人神秘和亲切之感。第四类为青铜兽面像，为平面浮雕面具类型造像。它们为薄片状，采用浅浮雕手法铸造，面部长眉直鼻，大眼中鼓着硕大的眼珠，阔长的口中露出方整的牙齿；这些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兽面像，狰狞威武的形态、龇牙咧嘴瞪目而视的表情，奇异的装饰和夸张的造型，以及透露出的质朴与善良，同时灌注了原始神秘的色彩，是古蜀先民社会意识与宗教观的生动展示。由此可见，三星堆青铜人物雕像具有丰富的象征含义。

三星堆文物的出土，以它特有的方式告诉了我们古蜀国的更多秘密。从中可以发现，古蜀国主要由蜀王和巫师集团、王公贵族与广大平民组成社会；执掌最高权力的蜀王和主持日常各类祭祀活动的巫师集团，以及王公贵族们，是统治阶层。广大平民阶层分布在各个领域，从事农业生产和其他各类生产、畜牧养殖、渔猎、商贸、陶器制作、青铜器冶铸、玉石器和金器加工、蚕桑纺织、修筑城墙堤坝祭坛和房舍，以及作为统治者的仆役等。考古揭示的古蜀国祭祀内容有：祭祀天地、神灵、祖先、神山、神树、太阳、亡魂、鬼神和各种自然神等。巫师是一个特殊的阶层，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着奉祀鬼神、沟通天地、祭祀祖先、卜筮吉凶、主持丧葬等重要角色；以群巫之长蜀王为首，掌握着古蜀国意识形态的控制权，也掌握着社会财富的支配权。出土文物中，以璋为主的绝大多数玉石器，都用于礼器或祭品，也有一些用细绳串联的项链之类，是供王公贵族显示身份穿戴使用的装饰品。出土的陶片，反映了陶器与古蜀人日常生活的密切关系。三星堆时期古蜀人在服饰方面也显得异常丰富多彩，有华丽的王服外衣，又有内衣、中衣、长衣、短衣、对襟衣、絮服、甲衣、裙、裤等，头上所戴有头巾、冠、盔、帽等，并有腰带和佩饰。古蜀国时期，家畜饲养业也很发达，表明已经饲养马、牛、羊、鸡、犬、猪等“六畜”。此外，建筑业也相当发达，尤其是城墙的修筑，气势宏伟、工程浩大，更充分反映古蜀国城市文明的繁荣。

三星堆出土的黄金制品也很多，表明古蜀人已经熟练掌握了黄金的加工技术，制作出精美的金杖、黄金面罩、动物图形和装饰品，尤其是金杖非同凡响，堪称绝世珍品。金杖图案系用双勾手法雕刻而成，使线条两侧下凹中部凸出。平雕纹饰画面分三组，上面两组显示了对称的艺术表现手法，下面一组整个图案展现出极为丰富的内涵。金杖的性质，大抵是最高统治者执掌的王权和神权的象征，也是王权与神权政教合一的象征和标志。黄金面罩又是古蜀人使用黄金制品的杰作，从制作时先将纯金锤锻成金箔，然后做成与青铜人头像相似的轮廓，将双眉双眼镂空，再包贴在青铜人头像上，经锤拓、蹭拭、剔除、黏合等工序，最后制成与青铜人头像浑然一体的黄金面罩，给人以神奇和赏心悦目之感。三星堆出土的黄金制品，还有金箔或金片制成的金虎、金叶、金鱼、金璋、金带等，其中多数金饰和蜀族先民崇拜和图腾观念有关。

最让人震撼的青铜器是“通天神树”，这件青铜器称得上是一件绝无仅有、极其奇妙的器物，包括东方的扶桑、中央的建木和西方的若木三棵树。其中扶桑是古代传说中生长在东方的太阳神树，是每天早晨太阳神鸟升起准备飞翔时盘桓的地方；若木是西枝的太阳神树，是太阳下山的地方；建木一根盘根错节、极其茂盛的通天神树，它拔地而起，直上九霄，结满层层叠叠的树叶和果实。青铜神树分为三层，树枝上栖息着九只神鸟，长着鹰喙和杜鹃的身子，是古蜀人心中太阳精魂、日中金乌的化身。在古蜀人的观念中，他们把青铜神树作为顶天立地、硕大无比的宇宙的象征，形象地显示了古蜀人对现实世界的朴素认知，也生动地表达了古蜀人对虚幻世界的想象；它是古蜀国盛大祭祀活动中的通天神树，更是古蜀人将远古神话传说变为形象之物的印证。其造型、内涵显示了三星堆青铜神树影响的广泛和深远。此外，太阳神话也在三星堆器物中得到体现，青铜神树铸出了“旧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的造型，展现零 与太阳神话的密切关系。三星堆青铜人面鸟身像胸前的圆日图案，很容易使人们联想到从考古中发现的远古先民们留下的太阳符号。反映太阳神话的出土文物，还有太阳轮器、圆日形铜挂饰等，应该是古蜀人生活与精神观念的精彩展示。

古蜀国的祭祀活动盛大而繁多，他们祭祀的对象包括祭祀天神、祭祀祖先亡灵和祭山、祭地、祭日等，献祭方式多种多样。三星堆二号坑出土的玉璋呈刀形，上宽下窄，采用阴刻的艺术手法，对称地刻了两组非常奇妙的图案。图案中，有不同姿势穿戴的人物，有隆起的大山，有平行线条和云气纹等装饰，有富于象征意味的圆圈和方形符号，有竖立的牙璋与横置的象牙等。这件玉璋是一件很独特的器物，图案是殷商考古和其他区域文明考古从没有发现过的，显示出极为丰富的内涵，不仅形象地刻画了古蜀国的祭祀情景，展现了古蜀时代的宗教习俗，更是古蜀人精神观念的生动写照。还有对人间社会与天地自然的如实描绘，以及对神灵世界的奇异想象。当然，其中图案的神山，表明古蜀人所崇拜的蜀山。之余，古蜀人的崇拜物还有龙、虎、蚕的造型，最奇特的当属青铜神树上的“通天龙”，是远古时代的一种图腾标识，也是巫师和权威人物沟通人神关系的象征物，更是古蜀人的精神崇拜的在现实社会的形象展现。这充分说明古蜀人的精神世界与现实事物的丰富性，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和奇妙多彩。

当然，从三星堆出土的文物中，可以明晰地感知到古蜀先民在生产生活中与外界的商贸往来和经济交流。而三星堆的考古发现意义重大，不仅揭开了古蜀国的神秘面纱，也提供了中华文明多元统一的例证，证明了东方文明内涵的丰富及其多样化。因而，这部书让我们阅读者大开眼界，增强了我们对古蜀文明和古蜀先民敬佩，的确受益匪浅，所获颇多。

刘彦林

最近读的一本书，请多多指教！

云馨

读刘老师此篇，了解了三星堆出土文物的部分知识。感谢老师精彩解读。

千幻烟

写得好，拜读学习欣赏。

三星堆，我一直想去看看，结果一直未能成行，挺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