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一孔 于 2026-1-8 12:06 编辑
2025年行将走远,留存在你记忆当中的有些什么? 你会想到很多,我也会,但是我不想整理,忽然想让自己短暂成为一个开盲盒的人,我的头脑里会蹦出什么事情,什么词语,我就罗列出来。 无意中的记忆恰恰能说明记忆对象的强大及久远。
一、电影 2025年应该是从一部贺岁档电影开始的。 《哪吒2之魔童闹海》从大年初一开始,每天都是以三到五亿的票房节节攀升,且持续走高,电影院里摩肩接踵,充满了各个年龄段的观影人群。在应酬和无聊充斥的节日里,一家人去看一场能看的电影无疑也是消解时间的一种渠道,而面对相互走动的亲戚朋友尤其是小孩,把他们带到电影院也不失为一种待客的方法,尽管贺岁档的不少,但是《哪吒》老少皆宜,是最优解。所以最后出现了二刷三刷的情况,也不完全是冲的电影本身,还有人情世故,人性外露,甚至会把看一场电影和支持国产电影,让咱们的电影也排进世界前列的爱国正义联系起来,能理解,也有那么一点点集体的魔幻。 营销和情怀联系在一起,成功的很多。以至于为了尽量往前排一排,一部电影放了将近半年,这种档期估计也是世界前列。 我也掏钱了,同时还看了《封神》,都是主打的科技元素,《哪吒》没那么好,《封神》也没那么差,彻底的娱乐而已,与文化无关。强行从中提炼文化的因素——比如什么申小豹代表着底层,再比如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有些人毕生都到不了罗马,这些说辞就是有意的炒作,哪怕这种炒作都会恶意引发阶层的对立和割裂都在所不惜都毫无顾忌。毕竟在资本面前,社会责任感只能悄悄地转身。 我唯一感动的是那个低调且不善言辞的导演饺子,默默地坚持一件事且终于能把事情做成,这个事情在现在这么个焦躁的时代里是比较稀缺的。而他的母亲看着如此优秀的儿子貌似在家啃老几年,不离不弃,默默托举,堪称伟大。 电影靠情怀是走不远的,之前最成功的应该是《战狼》系列,然而25年,战狼导演销声匿迹。只要认为电影还是一种文化的话,最后拼的还是电影本身,就演职人员来讲,还得看人品。 后期热炒情怀的电影是陈佩斯的《戏台》。陈佩斯的人品是立得住的。他几十年前对央视说不的第一人,他在采访当中直接爆粗口说当下的选秀节目全都演的,都是糊弄观众,他秉承“戏比天大”的信条,多年来一直默默根植话剧舞台,所以很多老男人都义欠一张老爷子一张电影票为动机走进影院。《戏台》制作精良,剧情集中,冲突不断,演员都很见功力。在娱乐电影全覆盖的情况下,能坚持文艺片的路子,还卖出了十几个亿的票房,算是给老爷子一个安慰了。 当时为陈佩斯站台的大咖很多,更有人把这个电影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位。我觉得也还是过了。首先思想上没怎么挖掘,当然也没什么值得挖掘,非常套路化的故事能挖出什么呢?肯定比不上张艺谋得《活着》以及陈凯歌的《霸王别姬》,那些游走在禁区边缘上的故事往往更能挤压出人性的底色,因而对人更有启发,也更有生命力。 看完《戏台》之后,我在家又搜了一个我印象当中我一直认为是美轮美奂的电影《那山,那人,那狗》。电影很多年了,我还是能从画面当中感受到露珠的湿漉和稻田的清香,老父亲的深沉,小伙子的憨直和姑娘的俏皮,甚至还有那条狗的浪漫。多好啊!几十年过去了,不见得有电影还能在我心目中有如此的刻痕。 只是也好奇,当时这个片子卖了多少钱?卖钱了吗? 《戏台》不错,不过《戏台》的营销还是出了昏招。这件事的虎头蛇尾在于后期的卖惨,说什么老爷子为了拍电影把别墅都卖了,要是不进电影院房子都回不来了,希望以此来招揽更多的观影者。陈佩斯的儿子辟谣,没有这么回事,不至于。不过这对父子在资金基本回笼之后下线,到底还是保留着艺术家的本色,陈佩斯对得起你掏的那张电影票。
年终的时候,同样一个蜚声国际的音乐大家陈其钢也制作了一个电影《隐者山河》。陈其钢就是写出北京奥运会会歌的作者,当时就因为理念的分歧和张艺谋公开的争议,是一个良心艺术家。而他更有良心的作为是晚年回到家乡,一直在做高雅音乐的普及工作,只问耕耘,不问收获。这是一个当代的隐者,这个电影应该就是纪录片的性质,我没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不过好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动静不大。 既然做隐者,就索性隐下去呗,出了电影似有似无。 好在陈其钢没有卖惨,要是他再卖惨的就真跌份了。 昨天还是前天,又有一个卖惨的艺人,闫学晶。在直播的时候,说自己的儿子一年就拍一部戏,收入二三十万,根本维持不了一年百八十万的开销,希望大家多关注。 一年二十三万日子不能过,有多少人一年能挣二三十万?一年用费百八十万,你地主老财啊!那些在大街上茫然无措的年轻人怎么来看待这个世界还有未来。真希望把她封杀掉,当真体验一下底层人的生活。
二、科技 年初的春晚不火,春晚上的机器人火了。 机器人的灵动背后是人工智能技术的先进,于是整个2025年最出圈的的领域是人工智能领域,人们谈论最多的是deepseek、是AI、是宇树科技,是梁文锋。 不是每个人都懂人工智能的,尤其是我们很多连一元二次方程解的都比较迟钝的人自然是完全的门外汉。居然也能引发我们的关注,是因为这样的讯息压迫感太强了,这种技术已经走向了生活,正在改变着我们的生活,你无处逃遁。最常见的例子是我们拿到一份材料,不想写或者无处下笔的时候,我们就会用非常蹩脚的普通话对着手机喊:给我写一个什么什么的计划总结或者方案什么的,眼见着手机屏幕上立马就会跳出分段式的文字。你提供的信息越多,弹出的内容就越细致,而如果你不想让材料太程式化,那么你再点一个“深度思考”之类,它竟然也会有所体现,相当神奇。 这显然不是最新的技术,之前就有用人工智能写唐诗宋词和长篇小说的例子,而这种现象所引发的人文社科类的焦虑也是常常被谈及,那些靠指导学生填志愿的所谓导师们也大书特书,文科一贬再贬,终于造成了现在说自己是学文科的都有点自行惭秽了。 你学文科的不就是死记硬背吗?你背得过机器人?你们那个所谓有那么一点创造性的文章写得能有机器人好——至少说能有他快? 我不做评价。对于任何一个新事物的来临,任何评价都有可能有失偏颇——一个简单的反问,理工科的很多事情机器人难道就不能代替? 家里来了客人,首先是接待而不是拒绝,是合作而不是有你无我。AI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客人,我们思考更多的应该是我们应该怎么好好待他。 同样还是因为只是个客人,就得有个熟悉的过程,AI也绝不只是单纯地编编文档或者弄个机器人跳舞之类,将来可能会完全切入我们的生活。25年但凡有一样研发都会大概率和Ai关联,机器人会永不疲倦地搬运,落落大方地在街上行走,走进我们的家庭工厂和学校。可以预见的是我们的将来生活会更加便捷,至于到什么程度,我们无法想象,一如很多年之前,我们不会相信一个手机走遍天下。 只是问题的另一面是,他们毫无寲问地侵占了我们低层劳动者的就业机会,让已然严竣的就业形势面临更大的挑战。 在我们欢欣鼓舞呕歌科技创新的丰功伟绩的同时,我们是否也要视线下移,顺便也想一想太多的普通人今后应该怎么去生活。 现代化的生活已经让很多的灵魂变得轻浮,人们很少会看到下面的沉重。 再说,人工智能毕竟有个门槛,当人工智能成为风潮甚至是运动式的推广当真就能一招鲜,行天下?如今相关的培训太多了,这样的头脑风暴也许真的会轰炸着我们陈旧理念,但也不否认在参加的很多培训时,我更多的想法是能溜到某个角落去抽支烟,因为我真的不懂。 雷军今年又火了一把。因为他给武大的捐款一次性是十三亿,让武汉大学结结实实地露了一次脸——虽然随后让他们露脸的是他们的一个高年级女生诬陷她那老实巴交的学弟性骚扰,强迫那小孩签字认账,以至于那小孩在家休学并且抑郁。好在法院伸张了正义,但是没有见到大学的诚恳和当事人的悔过。雷军是八零年代的大学生,女硕士是当下的学生,师出同门。两件事如此集中地发生在一起,我们会不会顺带思考一下,我们的高等教育到底进步了多少? 我们会不会再想起梅贻琦讲过的,大学不在于大楼,而在大师?大师不苛求,我们只希望多教育出一些正常的年轻人,而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如果教育的目的只是让恃强凌弱变得理直气壮,让非法获取底气十足,那么这样的教育当真行走在正确的路径上吗? 武汉大学今年事不少,最后一个热点是被称为“永远的校长”刘道玉逝世。老人家九十多岁,也是善终,我们希望的是随着他的离去,他标配的极具古典色彩的唯独属于知识分子的风骨依然会长存。 回到人工智能,回到雷军。今年他的生意很火,口碑也很好,他的好几十万的苏7供不应求,甚至都要排队。然而不久之后的一次驾驶事故又让他的自动驾驶推上了风尖浪口,毕竟死人了,还是好几个年轻人。 这个事件无关企业和个人,人家负责生产,客户负责使用。自动驾驶只是一个工具,甚至还不是一个完善的技术手段,怎么用是你的事情。开车时还能睡觉,本身就是在拿生命当儿戏,神仙都救不了你! 这件事的善后雷军团队做的很好,没有后续风波,商业上把这样的善后称为公关。类似于小米这样的**公关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公关只是公关,事实才是事实。同样一个被包装为“民族企业家”的宗老去世时候,祸起萧墙,家族的事情被抖落出来了,洒落成一地鸡毛。宗老是一个出色的企业家,他那点事在企业界文艺界估计也属于正常,只是既然私德有瑕疵,就不要强行包装成一个完美人设,我们的一些部门就不应该把一些不相干的荣誉交给他。该收回的要收回,比如他的行为肯定够不上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我们这些普通党员怎么看? 另一个被捧得很高摔的很重的就是那个大和尚,少林寺的主持终于落马了。那个人身上的光环可能更多,犯的事更腌臜,其实很多人早有预感,这个人油头粉面,一身戾气,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大和尚呢? 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人既要又要,也真是让小老百姓大开眼界。还真不如王朔公开叫嚣:我是流氓我怕谁,不失真诚。 回头一看,王朔还真是一个人物,有些方面,他走在了前头。 希望雷军好运。毕竟目前的雷军太优秀了,近乎完美。希望如他一样有更多的有能力有操守的企业家让我们保留着对于优秀人物的基本信任。 其实反过来想,一切都很正常。这是个讲科学重科学的时代,而相信科学就应该祛除迷信,这个迷信包括对于科学本身的迷信。 当然也包括对于一些精英人士的迷信。一个老掉牙的词语经历了2025,应该让我们重新拾起,那就是祛魅! 2025年的科技层面我最感动的是两个字:年轻! Deepseek的梁文锋三十岁不到;宇树科技的王兴三十岁不到;还有一个毕业于二本学校零零后的小子在无人机领域据说可以拦截大疆无人机;更有一批广东的小孩大学辍学直接在高科技领域内创业已如雏鹰展翅,融资成功。他们在如此年轻的年龄,用微乎其微的经费创造了神话版的成就,这才是2025年所有的阴霾当中绽放的绚丽花朵,也唯此,我们才始终保留着对于未来的希望。
三、一壶浊酒 春节后不久,全国人民闻到了一股酒味,不全是香味,还有一些怪味儿——倒胃口。 先是湖北黄冈的干部聚会,喝酒是自然的。参与的干部级别多为副处或科级。这个级别说高不高,说低其实也不低。现在这行情,一个体制内的标签己足以让人艳羡不己,何况还在科级以上的干部?那在小县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酒局是家常便饭,档次也差不到哪儿去。很不幸,酒后一个退休干部去世了,自然只能往喝酒上联系,那么参与酒局的所有人都会有连带责任,于是参与团队试图私了了事,结果没弄好,东窗事发,纪检部门介入,之后是一串长长的处理名单,所有的官帽都没了,还有人陷入牢狱之灾。 没过几天,安徽安庆的一个乡镇也是聚餐。还是公款吃喝,书记那天刚好不在,此外所有的班子成员悉教在列,也喝死了人。于是整个乡镇的领导集体近乎全军覆没,剩下书记一个人成了光杆司令——当然,这不打紧,安排几个干部不难,梯队有的是,不会影响行政机器正常运转的。 之后,还有一系列的喝酒事件被通报,连身边都有类似的情况。可能没有死人那么严重,但是处理还是从严从重的,字眼很熟悉——通报、撤职、开除等等。 于是,一段时间以内,无论是网络上的舆论,还是周边人们的谈论,大有谈酒色变的架势。事情还在升级。平头百姓关联不大,但是体制内人员就得小心谨慎了。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体制内人员的天空,聚餐喝酒是指定不敢了,私人聚餐也不行,相应半真不假的段子也传播了不少,比如某地俩干部吃方便面被处理,比如纪检部门直接到饭店查监控看哪些人在喝酒等等。无风不起浪,我也懒得去考证,不过今年我们迎来了史上最严厉的禁酒令应该没有人去否认。 大小干部们规矩多了,想请个体制内的人吃饭彼时是比登天都难。执行部门也高兴:你看,这么一禁酒,干部们的身体健康得到了保证,杜绝了浪费,扭转了大吃大喝的陋习,还在人民群众当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一举数得,长此以往,必然是风清气正,海晏河清。 只是,事情总有个多面性。这边喝酒消停了,那头街面上也冷清了。饭店没人了,大排档人少了,烧烤摊也稀稀落落了。“人间烟火”一度时间又成了热词,因为烟火气不见了。 道理也不复杂,随着禁酒令的出台,犹如一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禁酒表面影响的是餐饮业,实际上餐饮业的的萧条引发的还有食材原材料买卖的不景气,烟酒行业的影响,出租行业的影响,连带的跑代驾的都在喊冤,不喝酒我代驾代谁去? 许多饭店推出了小份菜,饭店成了路边摊。 体制内人员禁个酒能引发如此?体制内能有多少人,不至于吧? 还真至于! 禁酒令是针对全体体制内人员的,并非仅仅是公务员干部,还包括教育系统、医疗系统,部队、央企国企等等,还会波及非编制内的临时聘用人员——道理很简单,我都不喝了,你一个临时的还能喝?这些人虽然不能说完全支撑着小县城的餐饮消费,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确是餐饮消费的绝对主力。倒不完全是他们单纯的自弹自唱,相互吃喝,而是他们是有辐射延展的,他们不进饭店,他们的家人朋友可能去的就少是不是?还有很多和他们关联的消费自然也就取消了。比如请一个医生,总不能就我俩吃饭喝酒吧?他得邀上他的三朋四友,我得根据他那边的情况,也得找几个陪同的。于是,为了请一个人,可能就会有十来个人参加。至于领导吃饭,那可能就更讲究,几十个人陪一个并非特例。就我们附近查出的那个事情,参与的有县上的副县长,县委的常委,乡镇的主要**,国企的董事长,然后还有什么部门的负责,企业的高管,几十个人是肯定有的。 这只是一个人饭局的影响面,任何一个小县城或者乡镇有饭局的人可是比比皆是哟。 他们在桌上推杯换盏,谁最开心?老板和所有的从业人员。 有一个很别扭的词语叫做公务员经济,尤其适用于小县城,特别是人口外流的小县城。县城不大,机关、厂矿、企业、高校不多,地方经济不行,年轻人往外跑,剩下的经济能力和消费能力是不够的,一来没钱,二来老年人有钱也不敢花,反倒是那些体制内的收入稳定,人脉也广,非但是公款他们吃喝畅快,即便是个人掏钱吃个饭喝个酒也不眨眉头的,他们不缺这个。现在来个一刀切,就是不让聚餐喝酒,半个县城都有影响,餐饮倒闭饭店关门并非危言耸听。 三年疫情,冲击最大的就是餐饮业,当然,那也是不得已为之。 这些都是我们亲身感受的,如今再次感受到这种萧条,我当时就说,这种一刀切的情况不会长久,因为这违背常情常理。一段时间以后,必然会有相应的信号提示我们不能搞得这么过分。 禁酒令对不对?当然对!尤其是公款吃喝就是在违法乱纪,在喝纳税人的血,从中央到地方三令五申从严处置,顶风违纪了就该收拾。但是用自己的钱,聚个餐喝个酒怎么就不允许了?事实上,经过几年的雷霆手段,公款吃喝现象少多了,体制内人员的警觉意识也明显加强了许多,社会风气好转明显。之所以今年如此重拳出击,导火索还是因为吃相太难看了!喝个酒总不能喝死人啊?结果就喝死人了,人死了,对人家家人怎么交代?人家怎么看?社会上怎么评论?不整治怎么得了? 问题的焦点还是在于层层的加码,只要守住不能公款吃喝,不败坏公职人员形象,杜绝吃喝背后的腐败和微腐败就可以了。至于亲戚朋友家人的自费聚餐大可不必无限扩大范围。还是得讲讲法律的一些常识,界定好公权力和私权力。政府部门执行的是公权力,守的是“法有禁止不可为”,让你不要用公款吃喝你就不能碰红线;个人层面行驶的是私权力,守的是“法无禁止则可为”,法律法规层面上没有说我俩掏自己的钱不能聚餐喝酒啊,我干嘛不行? 我们的执行部门当然都懂,但是在具体执行的时候容易操之过急。心情可以理解,动作不能变形。你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体制内公职人员,他们首先还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独立的人。 好在上面意识到下面又把经念歪了,提醒执行部门要注意。接着网络上一个直辖市的区委书记亲自掏钱请农民工聚餐,收获无数点赞,然后很多小县城的夜晚又恢复了元气。 事情远没有结束,没有什么值得思考得嘛?当然有! 中国人是把吃喝奉为文化的。川大的那个外籍教师彼得海斯勒在中国待了几年之后,见到人的第一句话,也从“你好”变成了“吃了吗您”?咱们的很多大事小情都是在酒桌上敲定的。咱们很多人把喝酒,喝更多的酒当作联络感情的重要指针,喝和不喝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一样,不喝或者喝的不多自然而然会被过滤掉,所以,喝死人的事情时常有之。这不是陋习吗?但是这个陋习应该会持续很久很久。 其次,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发生在小县城或者乡镇而不是一二线城市?禁酒令最严厉的时候,浙江就柔性处理,上海更明确说上海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现象,至于更年轻的城市深圳根本就没提这个话题。道理也不难理解,因为他们没这么个习惯,深圳的平均年龄三十几岁,大家都是外地人,走路都嫌慢,谁跟你在酒桌上磨洋工?杭州上海大抵差不多,一趟通勤几个小时,下班恨不得飞回家,吃吃喝喝有意思吗?当酒局不起作用相反成为负担和鄙视的对象时,不需要禁酒令,也不会有恶性事件发生的。 反倒是这些小县城,环境相对闭塞,经济落后,节奏缓慢,主打的还是熟人社会那套规则,讲究的是那张脸面,满足的天花乱坠的吹捧和谄媚肉麻般的抬举。看起来能量无比,成就感爆棚,实质上多半就是闲极无聊,沉醉于酒桌上的那种幻觉,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顺便还喝出了GDP。 这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贾平凹刻薄地讲过,谈论国家大事的都是最底层的人,其实借酒桌联络的感情也是最为塑料的。 还是得少喝。
四、并不遥远的国内外大事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顾宪成讲得好,责任感满满,可是我越来越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知识分子的习惯,这个习惯可以换一种说法,叫做包打听,而且不必太当真。 因为但凡国内外大事都是波诡云谲的,底层的信息来源渠道很简单,真实性也值得推敲,所以咱们连门槛都不够,只能浮光掠影地就一些已经被确认的事情作一个简单的梳理,没有必要也不大可能为事件的精准负责,也没有能力去做纵横捭阖般的剖析。 更不要说为此而去做些什么了。 比如说战争。战争应该是最大的事情了吧?打仗是真要死人的,甚至会死很多很多的人。我们自己和平很多年了,我以半百的年龄几乎就没见过战争,记事的时候应该有那么一场对越自卫反击战,但是确实比较遥远,只记得有一个电视剧叫《凯旋在子夜》以及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护士江曼以及她的扮演者朱琳,后来成了女儿国国王;还有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曲《月亮之歌》,演唱者许丽娟——这歌是真的好,有记忆的人估计不多了。另外,那只是非常局部的战争,和绝大多数老百姓关系不大,没有什么切肤之痛。我们只是在新闻和故事当中才知道战争,这是我们的错觉,以为现实都这样,也误以为从来都这样。 事实上,人类的历史一直是在战争当中前行的。战争是长久的,和平是短暂的,和平只是战争与战争之间的喘息而已。有人统计过,人类的历史大约平均经过几十分钟就会有一场战场。而在当下,同一时间内,每一分钟都会有岂止一次的战争?俄罗斯和乌克兰陷在战争里居然有四年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从来就不消停,叙利亚的内战,印巴、泰国和柬埔寨、日本右翼的蠢蠢欲动,台独势力的借尸还魂……等等,被标榜文明和现代的二十一世纪,却出乎所有预想成为一个巨大的战场,近乎遍地开花,摁起葫芦翘起瓢,止战无门,终战无望。 任何战争的发端都被包装得理直气壮。其实说到底都只是兽性的延续。人类文明了几千年,其实人的道德水平与几千年没什么区别,我们无非是从原始的丛林走向了钢筋混凝土的丛林,还是那套法则。区别是现代的科技助长了丛林里的杀伤性,以前的破坏性更小,现代的破坏性更大,死的人更多。 我们一面听着政治家的口若悬河,俨然是正义化身,一面看着难民们无家可归,生死无着。保利的拍卖现场一幅画可以卖到几个亿,中东的废墟旁孤儿撕心裂肺地嚎哭;这边是那个金毛狮王肆意地扭动着肢体,那边是他们邻国首脑的朝不保夕,这就是现代社会给我们每天绘制的最为讽刺的画面。 有人说,今年的巨变相当于从我们的春秋时代一步跨入了战国时代。春秋时候多少还有点讲究,毕竟周王还有个牌坊戳在那儿,战国时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为所欲为。如今联合国就像那个周王的牌坊,联合国发言人说:我也没有警棍啊…… 我们安稳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永远安稳,我不犯人,不代表人家就不犯我。野心家都是以战争为出口的,对外可以宣示着自己的武功,对内可以转移着国内的矛盾。恰恰现在的野心家很多,毕竟对于他们来讲,成本并不大……死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就我们而言,台海的局势,地域政治的特殊性,意识形态的分歧,经济发展的掣肘随时都有可能将我们引入战争,我们其实也存在着很大的变数,距离战争并不遥远,忘战必危。 希望此生不遇战火,更希望我们强大到别人不敢染指,显然,这更现实一些。 还有经济。政治经济和军事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很多战争的源头就是经济。村子里过日子,穷人和富人都容易干仗,历史上漳泉械斗几百年就是为一口吃的;以往的农民起义也多半是贫富不均;近代中国被列强打开国门,还是因为他们想挣咱们的钱咱们不同意;现在国际上的争夺,说起来冠冕堂皇,底牌往往还是资源的掠夺。大家都住在桃花源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仗根本打不起来。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为女人,不过那种情况极少,多半是演义或者编故事。比如神话里的特洛伊战争和添油加醋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信则有,不信则无。 25年经济方面最热闹的是上半年,最出圈的词语是关税战。如我对于经贸知识一窍不通都知道川普政府上半年频繁加关税,一天一个税率。清晰记得,第一天还是百分之三十,第二天就能是百分之八十,第三天能到百分之一百多,对咱们好像就干到了百分之一百三十多。此即所谓关税战。 显然,这样大的动作对于全球的经济是有影响的。现代世界,国与国之间都是互通有无,美国的任何一个动作对于其他国家都有一定的影响,咱们也不例外。关税战打了好几个月,好在咱们也不是软柿子,毕竟我们作为第二大经济体,反制的资本是有的,反制的办法也是有的,从上半年的经济走势来看,我们依然保持着正常的增速,冲击不是很大,川普的关税战也匆匆收关。 对于我们来说,轻易想搞垮我们得经济,包括美国在内应该是没有这个实力,也不大会冒这个险。毕竟两虎相争,可是伤筋动骨的后果,以川普的精明,他是不会那般执着的。 不要把川普当作是个笑话,他只是看起来搞笑而已。人家是一张又一张选票选出来的,而且是破天荒间断性地任了两届,从一个成功的房地产商人转型为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的元首,还有富裕的家族、漂亮的老婆、优秀的子女还有众多貌似强悍者的敢怒不敢言,冯小刚讲:还有谁?即便单纯从生物性来讲,他几乎就是一个奇迹,八十岁的年纪,每天只休息两三个个小时,应对全世界的问题,你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当然,我不喜欢他,但是我只是提醒这样的对手非常可怕!咱们多动动脑子好不好? 关键是我们还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即便没有川普的捣乱,我们的经济也发展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上了。之前靠房地产拉倒的经济形式看起来形势大好,但是当市场饱和之后,水分被挤干,房地产消费转向理性,原来因为房地产而囤积的大量的岗位和就业机会空置出来需要重新填补。拿什么来填补呢?拿拉动经济的几个常规动作来讲,投资这块的空间也越来越小,基建搞得太好了,几乎没有什么死角。我到过一个高铁站,一个高铁站半天只有三个旅客。撇开民生的意义,纯粹从经济上来核算,绝对是赔本赚吆喝;进出口的空间也在被挤压,毕竟低人力成本的时代过去了,现在轮到了什么印度越南之类,他们那儿更便宜;至于消费则往往是越有钱,钱越好挣越敢消费,形势稍一紧张,很多人不敢消费了。银行的利息越高反过来存钱的人越少,利息越低存钱的人越多,其实就是人们心理震荡的直接反应。 好在我们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大国,我们的很多产品依然占据着世界市场最大的份额,同时,我们也在紧跟甚至领先着最新的产业领域,比如人工智能、芯片制造等等,而国内外的旅游业等服务业也始终是经济固定的增长点。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成就,只是居安尚且思危,当新兴行业对于从业者提出了更高的技能要求和认知要求,而我们大多数的普通劳动者无法适应时,他们该怎么办? 前两天,去了一趟江苏,高铁经过南京南站之后,车厢里几乎清空,不过三五人,而我到了华西村之后,这个曾经享誉全球的中国第一村已经不复往日荣光,他们传统的制造业和传统的观念在当下这个时代如何破局其实是很难很难的。 我特别相信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两件事最难,一个是把自己的思想踹进别人的脑袋,二是把别人的钱踹进自己的口袋。我们最广大的人民其实最需要的是后者,这就是经济。 二五年已过,事情很多,最大不过国内外大事,落脚地也无非是政治经济军事,而现代政治并非孤立,就是和军事经济捆绑在一起的,所以不单独发散。 这些看起来和我们关系不大,其实倒不是什么蝴蝶效应的说辞,哪能没关系呢?没有国哪有什么家?没有国家的太平,我们哪来的安宁?每个人都似乎做过色彩斑斓的梦幻,但是没有好日子、好环境,都是一句空话。如果说这么多年我们的成功来源于我们成功地激发了每个人的潜能,那么将来我们有可能失败在太在意个体而背刺集体和国家,承受无意家国的恶果。 修齐治平,是老祖宗丢给我们的瑰宝;家国天下,匹夫有责啊! 事情很多,也很复杂,但是转头一想,哪一年不复杂呢?哪一件事情不复杂呢?如果我们还能庆幸得话,那么我们只能庆幸我们还是把二0二五年度过了,没有缺斤少两的——就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倒不是灌什么鸡汤,也不会有什么过高的期许。我只有一个念想,如果岁月继续赐予我们以观察,以思考,我们首先作为一个人,以人的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拥抱一切! 临了,以加缪在四零年的新年祝词结束吧,那时候二战正酣,前途渺茫,他的话是实话,也是人话。 他说:今年,希冀幸福将是徒劳的,通过工作去建造幸福才关键。不要希冀任何事,而是要做点什么。不要等待着他人从头至尾地构建你的命运,尤其是当命运仍掌握在我们手中。《共和党人晚报》今年不会祝您幸福,因为它知道您的身体和精神正在经历重创。但它需要您保持必要的力量和清醒,去努力维持您自己的宁静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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