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风》山海经之风伯——风起涿鹿

喻芷楚

                《故事新编★风》山海经之风伯——风起涿鹿

　　
　　                           喻芷楚
　　                  
                                一    祁山闲居
　　
          公元前2600年，也就是距今约4600年，黄帝与蚩尤正在涿鹿开战，打得焦头烂额。不为别的，就为争块地皮——涿鹿，黄帝、蚩尤都想要。黄帝的华夏部落在此之前与姜炎族战于阪泉，姜炎族战败，归于华夏部。此番东进的华夏部落与西进的蚩尤九黎族相遇开战，两个军团久战不下，谁也讨不到便宜，呈胶着状态。两军对垒，每日里喊杀阵阵，兵士打得肢残体废，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这场景竟被一个人当热闹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蚩尤的师弟飞廉。
　　
　　飞廉在祁山修行，没事便御风跑去昆仑山西王母瑶池溜达，或是蹲在祁山最高的山峰巅上，蛇尾巴尖儿卷着块酸石，兴致盎然地伸长他的孔雀脑袋，望着涿鹿方向看黄帝、蚩尤打架。他时常想：“我师兄蚩尤不行啊，打这么长时间也没占到轩辕氏半点便宜，自己倒损兵折将。”他只是这样随便笑笑，便懒得管黄帝和蚩尤是你生还是我死，他一点不在乎他们，更瞧不起他们为争涿鹿这块地的资源，拼个你死我活。
　　
　　他也不理解师兄为什么要西进。守着自己的地盘，发展自己的冶炼技术，直接用技术换取资源不好吗？轩辕氏明摆着强势，不仅会牧马放羊，还掌握农耕，是种黍菽的老手。姜炎族归顺他后，更是如虎添翼——姜炎神农氏尝百草，对医理十分在行。他一面看一面分析双方优劣，但最后没耐心守着看，也不屑一顾，又懒懒地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溜达。
　　
　　他甩甩蛇尾，扫落崖上的碎石。他本是山野精怪，真身长着孔雀的脑袋、鹿的四肢、豹的纹路、蛇的尾巴。他与蚩尤拜在“祁山一真道人”门下，一真道人传下两仪分脉——飞廉修《御风册》（控气象），蚩尤修《五兵经》（掌战争）。飞廉、蚩尤两人关系算不错，蚩尤从来没有瞧不起飞廉的长相，这让飞廉有些感动。
　　
　　这天飞廉无聊耍风玩，一时南风，一时北风，一时西风，一时东风，一时又东南风，竟让天下一日换四季。刚开的荷花转瞬枯萎，霜叶满天飞，白雪瞬间铺地；谁知道梅花才开，桃花便紧跟着绽了。他在自我娱乐中，山中精怪纷纷来向他讨说法。尤其前不久从四川青城山游来玩的一条青蛇、一条白蛇，还没修炼成人形，只会人语。它们在荷花开时，欢喜地在荷花池里戏耍，没想到才下水露出舌头，吐出长长红信子，气温就骤降。它们哆哆嗦嗦游上岸，冷僵在飞廉脚下，几乎是哀怨地瞅着飞廉，怯生生道：“风师大人，您能不能不要玩我们了？我们还没修炼成形，就要被您冻死了。”
　　
　　他的孔雀头轻蔑地扫了一眼，说：“我乐意。你们冷就冷死了，关我什么事。”
　　
　　两只可怜的小蛇和其他精怪都没办法，谁叫人家有御风术。它们眼巴巴瞅着他将袖中一块石头化作个布囊似的活物，那活物无足无眼。飞廉令它呼风唤雨，令天时一日几变，看得如痴如醉，玩风玩得不亦乐乎。
　　
　　他嘴里还不停念叨：“我的风可以是一把剪刀，瞬间将绿色摧枯拉朽，从枝头剪落；也可以刹那间让万木充满生命力。不仅如此，还可以翻江倒海，巨浪滔天；也可以风入竹林，万竿斜。”
　　
　　就在飞廉念叨着，玩风玩得自得其乐时，忽有小厮来报：“风师大人，山下有人拜访您。”
　　
　　“有人拜访我？什么人？”飞廉斜睨一眼问，一面恢复人形。人形的飞廉清癯奇诡，骨相嶙峋，窄面苍肤；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墨色瞳仁闪烁冷光，眉际藏着孔雀羽虚影；须发青黑，细如蛛丝，垂肩疏髯；指节嶙峋修长，玄色风袍裹身，无风自动，腰间隐现淡色豹纹痕。小厮看他这风貌，自觉有散逸风灵之气，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他说是您师兄蚩尤大人派来的使者。”
　　
　　“哦，蚩尤。他派人拜访我何事？”他眼珠骨碌转了几转，对小厮说，“让他进来，看他说什么。”
　　
　　小厮听命，传令蚩尤使者上山。信使到飞廉座前，疾步上前单膝跪地，不敢仰面，身上的青铜铠甲撞出脆响：“风师大人，蚩尤大人请您去涿鹿，共伐黄帝。”
　　
　　“什么？蚩尤请我下山共伐轩辕氏？”飞廉翻白眼，“我好好的，为什么要伐他？我跟他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不去。”
　　
　　“风师大人，您怎能不去？蚩尤大人是您的师兄。在涿鹿，蚩尤大人念着您奇特卓绝的本领，有您加入，定能让九黎军作战能力加倍。”
　　
　　飞廉摇摇头说：“别捡好听的说，我飞廉是有脑子的。”他说着斜眼看来使，“轩辕氏和蚩尤争涿鹿是为资源——涿鹿有肥田、有水运、有盐矿。如果我帮他，他赢了能得到这么多利益，可他得到利益，我能从中拿到什么好处？”
　　
　　“蚩尤大人说了，只要您下山助他一臂之力，便封您为风神。”
　　
　　“风神？”飞廉转动眼珠子想了想，“风神的确不错，比做山间精怪强。何况我整日也无所事事，玩风弄乱人间四季，不仅凡人怨我，山中精怪也怨我，成天在我身边哭丧着脸。不如趁机下山玩玩，顺便帮蚩尤师兄。”
　　
　　他想着便道：“好，看在师兄弟的份上，我去帮帮他。”说话时，他摸了摸袖中的风母，袖中布囊微微蠕动，竟像是在发抖。飞廉嗤笑一声：“你这孽障，还怕打仗？”说着便捏紧袖口，驾着一阵旋风，往涿鹿而去。
　　
                                         二     助战蚩尤
　　
       涿鹿的平原上，两军对峙。黄帝的士兵穿着麻布短打，手持石斧木盾，阵列整齐得像田埂里的禾苗；蚩尤的部下则多是异族，有的披兽皮，有的戴骨饰，青铜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飞廉落在蚩尤身边，蚩尤身披犀兕甲，头顶牛角冠，眼如铜铃，声如洪钟：“飞廉，你来了便好！有你，我精神增十分。”
　　
　　“劳师兄惦记，怎么想起我来了？”飞廉没接话，反而这样问。
　　
　　蚩尤一面哈哈大笑，一面拍他的肩道：“这些天天气异常，忽冷忽热，风雨交加，我就知道是你动了玩乐之心。自然想着，有师弟来帮我，定能很快打败黄帝。”
　　
　　飞廉点点头，心里欢喜——到底是师兄，没小瞧他，一下就知道天象异常是他所为。他一时笑道：“师兄，你有如此强大的兵器、铠甲，怎会跟轩辕氏这群只会种地的土包子僵持不决？他们有什么能人异士？”
　　
　　“那是自然有的。”蚩尤手里拎着柄九黎战斧，斧刃泛着冷冽的青光，杀人不沾血。他说：“师弟，此番并非我有意西进抢占涿鹿，实在是如果黄帝占了涿鹿，下一步就要吞并九黎。你若帮我，战后我让你做风神，辖制四海风脉，再给你铸十柄青铜风铎，你意下如何？”
　　
　　飞廉沉吟片刻应道：“好。”心里却在想：“师兄说的是实情。如果轩辕氏占了涿鹿，肯定还会西进占领九黎。占领了九黎，师兄就没了家，没了家岂不可怜？毕竟师兄待我一直很好，我相貌丑陋，他从来没有嫌弃，在师傅座下还时常夸我聪明。”他想到修行时的过往历历在目:
　　
　　飞廉初修人形时，尚未能将真身肌理完全敛去——眉际总飘着几缕孔雀羽的虚影，脖颈侧隐现豹纹淡痕，指节修长有鳞甲，蛇尾在裙摆下时常无意识扫出一个弧度。有一日他怀着好奇下山，想看看人间烟火，不想刚踏入山脚的村落，吓哭孩童，妇人慌忙拉着孩子躲进屋，门缝里漏出“哪里来的妖怪”“怎么这丑”的闲言碎语。他想去溪边饮水，洗衣的村姑见了他，不是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就是嘴里喊着“青面獠牙的怪物”拿起洗衣的木杵打他，恐吓他快走。
　　
　　他不解，低头望着水中倒影——虽算不上俊朗，却也清癯有神，为何这般招人嫌？正怔忡时，溪边忽然窜出几只山精，是常在祁山脚下觅食的狐族。领头的狐精眯着眼打量他，嗤笑道：“你这模样，是哪来的杂种？如此丑陋，孔雀不像孔雀，非鹿，非蛇，非豹简直四不像！”另一只小狐精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看他那蛇尾巴似的影子，怕不是山里成精的妖物，快赶他走！”
　　
　　他气得浑身发颤，想使出风母却终究按捺住了。他想辩解，张口却不知如何言说，只能攥紧拳头，暗自饮恨。在路过一片桃林，几只花仙正围着桃树起舞，见他走来，立刻敛了舞步，窃窃私语：“你看他眉上的羽影，多怪异”“还有腰间的豹纹路，好吓人”，说着便结伴飞走，只留下满林桃花簌簌落下。
　　
　　他孤零零站在林间，第一次痛恨自己这身奇形怪状的皮囊。原来，不是所有生灵都能接纳与众不同的模样，那些他早已习惯的真身特征，在旁人眼中只是“丑陋”。直到拜在一真道人门下，遇见蚩尤，与他同样带着异族特征、身披犀兕甲的师兄，见了他的模样，只笑着拍他的肩说“师弟这身风骨，倒比寻常精怪别致得呢”，他才忽然懂得，不被嫌弃的接纳，竟是世间最难得的温暖。他想的一阵感动，再不迟疑，答应蚩尤留下来并肩作战。
　　
　　这日黄昏，涿鹿平原上鼓声震天。黄帝的军队列阵以待，玄色旗帜上绣着熊罴图腾，在微风中耷拉着，像打了蔫的庄稼。黄帝本人立在中军大帐前，身披镶玉犀兕皮甲，甲胄上的玉片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腰间佩着一柄青铜宝剑，剑鞘上雕着云雷纹。他生得方脸阔额，古铜色肤色，眉如卧蚕，目若朗星，眼神深邃而威严；下巴上的胡须梳理整齐，形貌虽年过五十，身形却依旧挺拔，站在那里，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蚩尤的九黎部落则穿着兽皮，手持青铜兵器，嗷嗷直叫，声音里满是野性。飞廉立在蚩尤阵后，半化真身，孔雀首望定黄帝的中军大帐，取出风母，往空中一抛。那布囊立刻胀大，如同一面黑幡，狂风顿时呼啸而起。他又吹了声口哨，雨师便引着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大得像石子，砸在士兵的头盔上噼啪作响。
　　
　　翠羽振起一阵细风，绕着黄帝的阵脚打旋，把地上的黄土吹得迷了人的眼。黄帝军中有人揉着眼睛骂骂咧咧，以为只是寻常的风沙。可没过片刻，飞廉默念口诀，调动起藏在风袋里的风，显现真身：鹿身撑天，孔雀首扬向苍穹，翠羽遮了半边日色，通身豹纹在风里张牙舞爪。一股狂风从他羽翼下涌出，呜呜的风声像鬼哭，卷起的沙石打在盾牌上，噼啪作响。
　　
　　“不好！是飞廉作祟！”黄帝军中有人大喊，望着那鹿身孔雀首、遍体豹纹的神异身影，眼里满是惊惧。
　　
　　黄帝眉头紧锁，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神异的风神真身。“传令下去，结阵防御！”他高声下令，可风声太大，命令传出去没多远，就被风吹散了。飞廉在狂风中施展风能，孔雀首斜睨着阵中慌乱的人影，豹纹随狂风翻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黄帝的军队群龙无首，任人宰割。他能感觉到，风袋在源源不断地给狂风注入灵力，这风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飞廉越吹越烈，鹿身踏空，孔雀首唳鸣一声，四海八荒的风皆向涿鹿汇聚。东风烈、南风暖、西风疾、北风寒，四股风交织在他豹纹周身，化作一股逆天的狂风，卷着乌云遮天蔽日。他的身影在风里忽明忽暗，孔雀羽翎扫过之处，沙石成雨；豹纹掠过之地，劲风生刃。黄帝的军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玄色旗帜被连根拔起，卷上了天。士兵们互相拉扯着，却还是被风吹得站不稳脚跟，有些人甚至被风吹得滚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踏。飞廉在风中穿梭，孔雀竖瞳里映着黄帝军队的狼狈，心里不免得意——真像他在祁山玩风的游戏。
　　
　　“再加点力！”蚩尤哈哈大笑，挥舞着战斧，指挥九黎部落趁机进攻。
　　
　　这风一吹，便是三天三夜。涿鹿平原被狂风裹着，天地间只剩黄尘与怒号，黄帝的军队在风里迷失了方向，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只能乱作一团。飞廉始终悬于半空，鹿身孔雀首的真身未曾敛去，翠羽被风沙染了微黄，却依旧振翅引风，豹纹在狂风中熠熠生辉，似要将这天地都搅个天翻地覆。
　　
　　飞廉的风阵暂时让蚩尤九黎军占了上风，蚩尤自是喜不自禁。
　　
　　黄帝轩辕氏在中军大帐中踱来踱去，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飞廉的妖风如此猖獗，如何是好？”他问身边的风后。
　　
　　风后是个清瘦的老者，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杖头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他沉吟片刻，道：“主公，这风并非寻常之风，是风伯调动了四海风脉，以真身引风，逆天而行。寻常方法，怕是难以破解。”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军被风吹垮？”黄帝有些焦躁，他征战多年，从未遇过如此诡异的战局。
　　
　　风后摇了摇头：“万物皆有其理，风虽无形，却也有方向。我观天象，北斗七星始终不动，可依此为引，制作一件辨别方向的器物，或许能破此风阵。”
　　
　　黄帝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臣愿一试。”风后说罢，便让人取来一块磁石，又找来一块青铜，细细打磨起来。他不眠不休，借着帐外微弱的天光，将磁石嵌在青铜之中，又刻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第二天清晨，一件简陋却精巧的器物便做成了。风后将它放在地上，无论狂风如何吹动，青铜上的指针始终指向南方。
　　
　　“此物名为指南针。”风后指着器物道，“有了它，士兵们便能辨明方向，不再迷失。”
　　
                                         三     飞廉归降黄帝
　　
       黄帝大喜，立刻传令下去，让各营士兵都配备指南针。果然，有了指南针的指引，黄帝的军队渐渐稳住了阵脚，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士兵们顺着指针的方向，重新列起阵来，虽然狂风依旧，但他们心中有了底气，不再慌乱。
　　
　　飞廉在狂风中感知到了异样。他本见黄帝军队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正欲再加风势，却见那些士兵竟顺着一个方向集结，连他的狂风都难以搅乱。孔雀首低旋，翠羽下的竖瞳凝着冷光——他看清了士兵手中有枚青铜小物，竟能定住方向，心里不由得恼怒：这轩辕氏麾下竟有如此能人，能破我风阵？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这时他想的不是蚩尤许诺的风神之位，而是他的风阵被破，丢了面子。
　　
　　他加大了风势，鹿身蹬空，孔雀首唳鸣不止，狂风卷着巨石，朝着黄帝的阵中砸去；豹纹裹着风刃，削向那些握有指南针的士兵。可黄帝的军队早有防备，用盾牌组成了坚固的防线，巨石被挡在阵外，风刃也被盾牌格开，难以造成太大伤害。
　　
　　“飞廉，你的妖风奈何不了我！”黄帝站在阵前，高声喊道，声音透过狂风，传到了飞廉的耳中。
　　
　　飞廉大怒，孔雀首仰天长唳，声震云霄，将三千年的风脉尽数调动。狂风化作无数把锋利的风刃，密密麻麻朝着黄帝的阵中削去。风刃所过之处，盾牌碎裂，士兵们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黄色的土地。黄帝脸色一沉，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军队迟早会被飞廉的风刃击溃。他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高高举起：“旱魃女神，速速现身！”
　　
　　玉符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冲云霄，穿透了厚厚的乌云。片刻之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穿着红色的衣裳，面色绯红，周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她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开始急剧升温，狂风似乎也变得微弱了一些，飞廉周身的豹纹竟也因那热浪，微微敛了纹路。
　　
　　“父皇，唤我何事？”红裙女子问道。
　　
　　“我儿旱魃，飞廉作祟，以真身引逆天狂风阻碍我军，请你出手，降服此妖！”黄帝道。
　　
　　旱魃瞥了一眼飞廉的真身，喊话道：“飞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真身搅动四海风脉，逆天而行，不怕遭天谴吗？”
　　
　　飞廉见到旱魃，心中不由得一紧。旱魃是黄帝的小女儿，也是是掌管旱灾的女神，她的炽热之力，正是风的克星。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只是自己投降倒也无妨，可师兄的九黎军只怕要沦陷，整个部族都要遭灭顶之灾。但他也无可奈何，他的风母在旱魃面前已无能为力，无法发挥作用。他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还是硬气：“旱魃，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闲事！”
　　
　　“涿鹿之战，关乎天下苍生，怎会与我无关？”旱魃女神说罢，周身的炽热气息愈发浓烈。她张开双臂，一股滚烫的热浪朝着飞廉席卷而去。
　　
　　热浪所过之处，狂风瞬间消散，风刃融化，乌云散去，天空渐渐放晴。飞廉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鹿身的皮毛开始发烫，孔雀首的翠羽竟被烤得微微卷曲，通身的豹纹纹路渐渐淡去。三千年的风脉在热浪的炙烤下，竟有些运转不畅。他试图调动狂风抵抗，可狂风一遇到热浪，便化作了一缕缕水汽，消失无踪。风母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力。
　　
　　“唉！”飞廉长叹，“我不甘心！”
　　
　　旱魃女神步步紧逼，炽热的气息将飞廉包裹其中。飞廉的真身越来越淡，鹿身渐渐消散，孔雀首也慢慢敛了形，最终复归人形。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连站都站不稳，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气——三千年的修为在旱魃的热浪中急剧流失。他望着黄帝，面无表情。
　　
　　“飞廉，你若肯归顺，我可饶你性命，封你为掌风之神，赐名‘风伯’，掌管天下风脉，再赐你祁山为封地，如何？”黄帝的声音传来。
　　
　　飞廉心中一动。轩辕氏不杀他，还封他为掌风之神，赐名“风伯”，这倒不算吃亏。只是师兄怎么办？他怔怔地看着黄帝，许久才道：“你不杀我，封我为风神，我很开心。不过，我师兄你当如何处置？”
　　
　　“你想我如何处置？”
　　
　　“我想你放他一马。毕竟，他是怕你占了涿鹿，威胁他部族的安危，才不惜代价与你一战。”
　　
　　“原来如此。”黄帝说着笑了，“可我也只是为部族能有更好的耕作良田，才看好涿鹿这块地。既然都是为了部族，我想与蚩尤九黎联盟也并非不可，不过，这要看蚩尤同不同意。”
　　
　　“这个我可以去问师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旱魃女神收起了炽热的气息。飞廉也早收了风母，看向旱魃，拱手作礼道：“终究还是旱魃女神厉害，我的风母遇上你，也败下阵来。”
　　
　　“世间一物降一物。若是我遇上应龙，也无能为力，一样会败。”旱魃看着飞廉，飞廉听罢，一时哈哈大笑。他对黄帝道：“从今往后，我愿归顺轩辕氏，听候差遣。”
　　
　　黄帝点了点头，说：“如此甚好。不过，还烦风伯好言劝说蚩尤，希望能与我华夏结盟，共壮声势。”
　　
　　风伯点了点头，果然不辱使命，成功说服蚩尤与华夏结盟。风伯看着黄帝、姜炎族首领与蚩尤三人走在一起，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湛蓝，微风和煦，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风脉，指尖绕起一缕轻柔的春风，眉际的孔雀羽虚影轻振，腰间的豹纹淡痕随气息起伏。一股春风吹遍了涿鹿平原，吹得草木发芽，吹得百姓脸上露出了笑容。
　　
　　风伯美滋滋的，在祁山除了认真履行职责，还是会溜去昆仑山西王母瑶池溜达，偷一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跑去和黄帝喝茶同蚩尤海侃。

紫玉清凉

先占座，免得一会儿被人占了沙发。

龙员外

欣赏喻老师新作，点赞。

一楠

芷楚这篇上古涿鹿之战，赶上风神演义了！
正是：昔在涿鹿野，烽烟蔽日光。黄帝振玄甲，蚩尤执金芒。争地为生计，血战苦沙场。千军呼杀气，万马踏寒霜。……

云馨

先给勤快楚楚点赞，回头上电脑再细读哦！

秋实

占座先，呼呼了

任逍遥km

好嘛，直接把风的老祖宗搬出来了。上古的传说，在这篇小说中，所谓神性，皆是些人性欲望的最低级的驱动。飞廉，因貌丑而寻美视蚩尤为知已。又因黄帝给其身份地位而归顺。都是天大的好处，这些都是利益的获得本能。上古都是如此，何况今天。小说写得挺精彩的。斗法，如同神话演义。很喜欢这篇小说。小说中插孔入双蛇倒也自然。双蛇冻僵，飞廉自乐。这货从头到属也是个利已主义者。

邱天

这是第三棒。怎么星号成圆圈了？不需要统一吗？

邱天

嗯嗯，改成星号了。很好！

喻芷楚

任逍遥km 发表于 2026-1-29 06:37
好嘛，直接把风的老祖宗搬出来了。上古的传说，在这篇小说中，所谓神性，皆是些人性欲望的最低级的驱动。飞 ...

说的是，飞廉从头到尾都很可爱，处处都是人性的特点。

幸福小草

楚楚这脑洞是咋开这么大的？真是神了。

小平_gMTT8

     喻芷楚的《故事新编·风》风起涿鹿，说的是蚩尤与黄帝涿鹿之战，风神助战被旱魃所破，归降黄帝，黄帝大胜。

      以通俗的语言叙述了神话“涿鹿之战”。
老哥给你加分支持！

千幻烟

楚楚写的真好，犹如开了挂一般，篇篇都精品，赞！

千幻烟

而且画面感极强，喜欢读！

荷花淀派

选题厚重，叙事宏达，作品出自一位女作家之手，让人佩服，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