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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下乡女青年(长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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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 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介绍

  省重点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叶丽娟,阴差阳错分配到乡下工作,且她看如何书写向下扎根、向阳生长的动人篇章。

  第一章 黄粱一梦

  京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叶丽娟毕业了,大伯叶怀民希望她回到老家弘济县来,凭他的关系和人脉,不愁为侄女安排不到好工作。她想也不想拒绝了,要留在省城跟男友在一起。

  天不遂人愿,一心一意为爱情付出的叶丽娟几次三番没能进到男友家门。不得已,离开了男友,灰溜溜回到老家,恰又错过了入职机关的时间,进了个效益不错的厂子上班。年纪大了父母催婚,匆忙找了男人嫁掉。

  婚后夫妻两人一起开**,蒸蒸日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不料,丈夫卷了钱跟小三跑路。人生即将半百,叶丽娟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很失败,不禁潸然泪下,有了想要去死的冲动!

  “丽娟,丽娟……叶丽娟,你快醒醒,别做梦了……“一阵呼唤传入伤心欲绝的叶丽娟耳中,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映。

  “这是?“叶丽娟左右看了看,是自己的宿舍,浑身黏糊糊的全是汗,“我做梦了?“

  女同学点了点头,“宿舍就剩咱俩了,可吓到我了!你不知道,你刚刚哭得有多伤心,叫了你好几声都叫不醒,我都想泼凉水了。欸,你梦见什么了呀,这么难受?“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自己压力太大了,觉得丢人,叶丽娟死活不肯说,忙转移话题道:“现在是2000年吧?“

  女同学上下打量着,叶丽娟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蓝黑色线条不规则地勾勒其上,颈间细细的银项链若隐若现,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精致。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垂落,为脸庞添了几分柔和。挺直的鼻梁下,双唇微张,尚带着一丝未睡醒的可爱迷糊。

  “你呀,还没睡醒吧?“女同学撇了撇嘴,拿腔拿调地背起迎接新世纪的贺词,“二〇〇〇年到来的钟声,就要鸣响在我们这个星球的寥廓上空。人类文明的发展,即将进入一个新世纪,开启一个新千年。今夜,在世界的东方与西方、南方与北方,各国人民无分民族、无分信仰,都在为这一历史时刻的来临而欢欣鼓舞……”

  听着同学夸张的语气,叶丽娟忍不住直笑,“少来了你!“话虽如此,她的内心充满期待,人生在世,能遇到几个千年之交?作为即将踏入社会的有志青年,如何能不激动?

  兴奋过后,想想自己已经毕业,这就要见未来的公婆,这几天正为这个患得患失。她的家庭和男朋友家庭有着巨大的差距,别人都以为她是在攀高枝,如果可以,宁愿男友能来弘济县工作。

  “丽娟,你的命真好!弘济县党政干部招生考试考了第五名,景明的妈妈是省城瑞华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等你们确定了关系,给你调到省城机关还不是小菜一碟?”同学一脸的艳羡,但她不嫉妒,因为叶丽娟是个极为上进的姑娘,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不说,还入了党。两年下来成为中文系学生会会长,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

  叶丽娟笑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哪里知道她的难处?

  晚上吃饭,她不放心地问起男友张景明,是否跟家里透露了明天拜访的事。

  “这个……”张景明支吾起来,说不出个一二,“小娟,你放心,前几天我就跟爸说了,他支持我自由恋爱。”

  男友家里母亲说了算,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马上就要登门拜访了,居然还没告诉他的母亲。叶丽娟知道男友性子弱点,不想逼他,好歹有他爸支持,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一夜,叶丽娟睡得并不踏实,几次醒来看时间,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早晨叮叮当当的闹钟吵醒,打着哈欠起来洗漱打扮。

  张景明比往常更早一些到了女生楼下,一头乌黑而略显凌乱的短发,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额前。他身材修长,气质绝佳,又是京南大学学生会主要人物,经常在一些院校活动露面,站在这里自然吸睛,少不得与来往的学妹们招呼。

  “学长好!”

  “你好,你好。”

  张景明客套地应付了一句,却见来人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轻盈飘逸,如同随风舞动的花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脸庞宛如被精心雕琢,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透着盈盈笑意。

  她背着一个简约的白色帆布包,上面绣着几枝淡蓝色的小花,清新又文艺。脚上穿着一双米白色的平底凉鞋,走路时发出轻柔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光影,打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青春洋溢。

  “哇!这位学妹可以认识一下吗?”张景明夸张地说着,牵起了叶丽娟的手,后者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张景明一家住在机关分的房子,所在的小楼有些年头了,没有装电梯,叶丽娟拎着水果礼盒和滋补品,跟在张景明家上到了三楼。听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叶丽娟的心不争气地突突直跳,本就炎热的天气,使她的额头见了汗。

  “妈,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不过正好,你贾阿姨来咱家为你介绍对象,你快过来看看人家女孩儿照片……”

  跟着进门的叶丽娟听到这话,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欸,妈你别乱开玩笑,我早说有女朋友,这不,我今天把她带来。这是我女朋友叶丽娟,大学的师妹,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三毕业生。”

  叶丽娟目光快速掠过两位中年妇女,沙发左边的是一位戴金丝边眼镜,气度非常的女人,正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另一妇女,只坐了半屁股的沙发,视线多集中在张母的脸上,只用眼角余光瞄了她几眼。

  “阿姨好,初次登门拜访,带了一点小小的礼物,还望您能喜欢。“叶丽娟脸上挂着笑,又跟贾阿姨问了好。

  张母眼中的不满闪过,面上现出矜持的笑,“原来是小明的同学,来家里串门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一句同学,叶丽娟听到了弦外之音,不是男女恋人,是同学。

  张母继续跟贾阿姨聊天,将她晾在当场,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觉得自己的神情一定很僵硬。好在张景明收好礼物出来,招呼她在沙发坐下。

  贾阿姨感到了氛围的紧张,又不想掺和到别人的家事,随口找了个由头走了。屋里留下他们三个人时,连迟钝些的张景明也察觉了空气里的异样。

  “妈,我前几天就跟我爸说了,他……”

  “你爸……”张母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爸一个老师整天不占家,有时比我这个部长还忙。”

  不愧是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听张景明透露有望扶正,去掉“副”字。此时,张母身上的官威散发,果然惊人。至于张父,省重点公办高中老师,忙一些也很正常,张母如此,意在借题发挥。

  “小明你也是的,贾阿姨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次给你介绍的是周处长的家的女儿,你们最是般配。这周处长你可能不知道,他是省政府人事厅处长,将来对你有好处。”

  叶丽娟无言,心中的忐忑渐渐消退,望着男友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原来,这张母在家是个母老虎一样的人物,说一不二。

  张母忽然转成温柔貌,“小明同学,别见怪,我们的家事让你见笑了。小明父亲带的毕业班,忙得昏天黑地,估计忘了说你来家里做客的事。你看,我这什么也没有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对方话里话外都在表示:你叶丽娟是个外人,识趣点不要久留。叶丽娟是个要强的姑娘,不是心中有张景明,绝不会多留一秒。因此,她面上只好挂着笑,不去理会。

  “小明,这孩子不懂事,家里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女孩,就是不肯去见……”张母唠叨了一顿话,随后才恍然大悟的样子,“小明很少带同学来家,这位同学,如果你想留在省城发展,我可以帮着推荐……”

  听着张母唱独角戏,作为男友的张景明始终大气没敢出一口,比她一个女生都不如。叶丽娟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再听到张母要以介绍工作为交换,她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强忍着不让泪花滑落,挺起胸膛说:“谢谢阿姨!我参加了我们弘济县面向全省的党政干部招生考试,有十个名额,一千多名应届毕业生参加考试,我考了第五名,准备回到家乡发展。”

  “哟,这可太棒啦!高才生选择学成归来,助力家乡建设,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正是咱们党期待和培养的对象,阿姨打心眼里支持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叶丽娟从老太太眼中看到了不以为然。想想也是,弘济这样的贫困小县城,怎么入得了副省级常山市的干部的法眼?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也是做母亲的人,我让小明订火车票送你上车,这样天黑前还能到家。”老太太懒得客套,干脆下了逐客令。

  “谢谢阿姨,不用了,景明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让他多陪陪您。”叶丽娟倔强地不看男友一眼,“我在学校还有事,先告辞了,改天有机会再来做客。”说完,不待两人反应,径自拉开门,重重地关上,扬长而去。

  “出身差,学历低,没素质,这样一个女生你带回家,是想把这天反了吗?”

  下楼的叶丽娟听到这话,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发表于 2026-3-2 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了,问好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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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 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最美的诗意 发表于 2026-3-2 16:23
拜读了,问好 老师!!!

问好,问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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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 20:08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欣赏到黑白邂逅曲老师的一部连载小说!问好,预祝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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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3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邱天 发表于 2026-3-2 20:08
又欣赏到黑白邂逅曲老师的一部连载小说!问好,预祝元宵节快乐!

节日快乐啊: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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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3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见义勇为

  愤愤回到学校的叶丽娟,疾步行进间无意撞了一个人,转头一看,是任课老师陈文清。

  陈老师人如其名,气质文雅,和她年龄相仿。可能任教当老师的原因吧,举手投足间比她更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她连连说着抱歉,陈老师摆了摆手,问叶丽娟什么时候离校。

  “宿舍收拾完就走了。”叶丽娟决定离开。

  “这么快?”陈老师有点吃惊,一时望着叶丽娟那精致的面容说不出话。

  “不打扰陈老师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常山,我一定拜访您。”说完她转身就走,陈老师叫住了她,“丽娟,你等等。”

  “陈老师还有事?”

  陈老师点点头,“往后学历越来越重要,哪怕在政府上班也是,你不接本可惜了。现在,除了全日制,还有成人函授,你要是想在咱们学校……”

  “谢谢陈老师好意,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陈老师是留校任教的优秀毕业生,带了她一年的课,又是系学生会的对接人之一,因此两人十分熟络。不止一个老师劝她专升本,她不是没有心动,而是想到父亲一个人支起整个家不易。供姐姐和她读书不说,近年翻盖了房子,更要紧的是,父亲两个月前做工时摔坏了腿,如今只能和母亲一样做些轻巧的活儿。她今年20岁,长大成人,不想再把负担给到父母了。

  目送叶丽娟的身影远去,陈老师久久未曾移开目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又是一年毕业季,毕业班这层的宿舍没了往日的人气。能用的物件叶丽娟寄回了家,其他的则丢掉,简单收拾一下便妥当了。看着待了三年的宿舍,多数的铺位上空荡荡的,叶丽娟心中诸多感慨。

  背一个包,又拎一个包,就这样出了宿舍。她没有与人告别,不想让同学看到她失落的模样,既然默默地来到,不如默默地离开。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窗外一路倒退的景物。叶丽娟心想,如果张景明追来,她愿意为了他留在常山,哪怕再难。扪心自问,她还是有理想,愿意为爱情付出。可惜的是,直到检票上车……都没能见到张景明的身影。

  两个小时后,她迎着天边的夕阳出了郸泽市火车站,残酷的现实使她明白,张景明不是她心中理想的那个人!来张景明家拜访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了对方父母的偏见,不止一次希望张景明和她一起努力。然而,张景明的懦弱和妥协,让她感到了无力和失望。

  她应该下定决心,让这段爱情就此揭过,可是心里又有不甘,越想越是不平。气呼呼的她走起路来,鞋子与地面使劲摩擦,仿佛这地上躺着张景明一般。

  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一个短发女人没有注意到与之擦肩而过的年轻男子,后者难掩得意,快走几步欲要离开。叶丽娟抢在对方前面,拦住了去路,大声喝问:“偷人钱财,拿出来!”

  “什么?”年轻男子目光中的紧张一闪而过,见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变得不以为然。

  “你从那位短发大姐身边过去,顺手从人的包里带出了几张钞票。”叶丽娟说。

  行色匆匆的人们无暇顾及这样的小事,连个留下来看热闹的也没有,反倒叶丽娟的声音传到失主的耳里,她一看钱包没了折返回来,“把钱还给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小偷从兜里掏出钱来,在两个女人面前晃了晃,笑道:“这上面又没有写你们的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要不,你叫它一声,它答应了我就还给你们,怎么样?”

  “你……”叶丽娟气极,“无耻!”

  小偷嗤笑一声,把手往兜里一掏,现出口袋里的刀柄,“滚,少多管闲事。”

  “去你的娘的,敢在老子面前装耍横!”失主比叶丽娟还气,摘了包抡起来朝着小偷面门砸,小偷反应也算迅速,别过头,顺势拔出刀子,挥起来向失主迫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叶丽娟顾不得多想,有样学样,将手里的小包,一股脑甩向小偷的脑袋。小偷只顾着向失主逞能,万没料到身后有危险,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脑袋晕晕的,还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下,好像是血。他惊得僵在原地。

  熟料,没等他再有反应,下身涌来一阵剧痛,松了手里的刀子,弯腰捂着裤裆哀嚎,眼泪鼻涕一起流。这还不算完,前后又有腿脚朝他身上招呼,吓得他求饶:“大姐,别打了,饶了我,不要你的钱,我错了!”偷来的钱像是烫手山芋,他赶忙扔了出去。

  讨饶的小偷,在叶丽娟的眼里变成了承认自己窝囊、没担当的李景明,她脚下的动作不停,一边狠狠踢打,一边嘟囔道:“让你妈欺负我,一句话也不敢说,你还是不是男人,还是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男人,饶了我吧。”小偷疼得什么混账话也说。

  叶丽娟还想再踢,被人扯着往外往走,“姐妹,别打了,警察来了。”循声一看,这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生,一头栗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的跑动欢快地摇摆。

  “你是谁?”叶丽娟忽然起什么,“哎呀!我把书包砸那个小偷,忘了捡起来。”

  “放心!你包在这儿。”原来是被偷了钱的失主,喘着气跟上来,手里拎着不正是她的小包吗?只是,小包的一角湿漉漉的,带了一些血迹。她明白过来,包里的玻璃杯好巧不巧甩在小偷后脑,难怪能打出血来。一想到这里,她担心起来,“我……我不会下手太重了吧?”

  “姐妹,你行,是个狠人,一下给人的脑袋开了瓢。”拉着她手逃跑的那位女生似乎唯恐天下不乱。

  那位失主读出了叶丽娟的担忧,宽慰道:“没事,就出了一点血,咱们走得及时没被管治安的人看到,没事的。”

  “那就好。”

  三人来到一辆车前,扎着栗色高马尾的女生动作十分麻利,打开车后备箱主动把叶丽娟大小包放了进去。紧接着,她迅速来到后座车门旁拉开门,伸出另一只手微微弯曲,护在车门上方让短发女子上车。待叶丽娟也在短发女子的示意下挨着坐好,她才关上车门,快步钻进驾驶位。

  直到车子发动,叶丽娟才想到去哪里,“我要去弘济县,大姐你呢?”

  这女人不到四十的年纪,一头短发,戴黑框眼睛,显得很干练。她还没有说话,驾驶位置的女生忍不住偷笑了一声。女人瞪了一眼,笑道,“我也在弘济县城工作,姓杨。”

  叶丽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让小梁把自己送到县城汽车站,还不忘道声谢。

  姓杨的女人见叶丽娟行止得体,暗暗点了点头,“要说谢也应该我谢你,几百钱不算什么,但想想还是让人窝心。谁能想到,郸泽这么大的一个市,治安居然这么差,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上头反映反映。”

  听对方的口音与本地人不同,出于维护本地形象考虑,叶丽娟说:“这么大的地方,偶尔碰上一点小问题也正常,郸泽市近几年在城市建设和营商环境上可是下足了功夫。您瞧,这一条条新修的马路,平坦又宽敞。还有新建的产业园区,各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女人听到这话,眼睛不由一亮,像是从新认识了叶丽娟似的,“瞧小叶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上学还是刚毕业不久?”

  叶丽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情况,女人嘴角的微笑更深了,“作为大姐,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过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太冒险了点。就咱们遇到的那个小偷,居然带了刀子……”

  听到对方这么说,叶丽娟内心也是一阵后怕,她练过咏春拳,可那是在学校体育课上所学,纯粹走过场积累学分糊弄人的。

  一路上,女人和叶丽娟有说有笑,到了弘济县汽车站,女人让她来县城找她去,又让秘书小梁留了电话,有事可随时联系。

  “梁芳蕤?”见到纸条上小梁的名字,叶丽娟不由念了出来。

  “别人见了我名字认不出来,你不愧是中文学的高材生。”梁芳蕤眼睛一亮,“记得来县城了联系我和杨……大姐。”

  “好嘞。”

  好险赶上了前往明珠村的末班公交,下了车天彻底黑了下来。村里的路灯只在节日亮一亮,平日乌漆嘛黑的,好在路过的车灯晃一晃也能借着照明。

  一个张望的身影,见她下车就走了过来,对方身子微微前倾,那条健全的左腿像装了弹簧一般,有力地蹬向地面,将整个身体往前推送。而那瘸着的右腿在被拖动的瞬间,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别扭的弧线,脚尖匆忙点地,紧接着左腿又迅速发力。双手在空中下意识地摆动,试图维持身体的平衡,但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晃动,像是狂风中的一棵老树,摇摇欲坠却又顽强挺立。

  “爹!”见到来人,叶丽娟眼中湿润了。

  父亲叶怀英做工时高处跌落,她事后才得知,那时候已经出院,父亲说什么也不让她回来瞧,让她以学业为重。

  “你爹皮实,没大碍,别发愣了把包给我。”父亲催促道。

  天热,不少乡亲端着碗出门乘凉吃饭,边吃饭边聊天,十分惬意。拎包的父亲走在前走,不时与乡亲打招呼,没有多长的路,在叶丽娟的眼中,似乎无限延长了,父亲的背影像是一个老迈了的骆驼,在茫茫沙海负重前行,每一步都踏得艰难又沉重。原本利落的步伐,变得拖沓而迟缓,鞋跟与地面摩擦,发出 “沙沙” 的声响,似在无奈地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她庆幸自己回来了,而不是继续读书。临近家门口,她使劲擦了下眼角的泪,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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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3 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作品收到,欣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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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3 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篇当代女青年的故事,细水长流,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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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4 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黑白邂逅曲 于 2026-3-4 09:46 编辑
荷花淀派 发表于 2026-3-3 21:07
一篇当代女青年的故事,细水长流,期待后续...

欢迎荷花版主前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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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4 09: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父女争执

  知道女儿回来,叶父叶母等她一起吃晚饭。饭桌上,半白了头发的母亲,问着女儿这半年的光景。父亲叶怀英则闷头吃饭,偶尔说上几句,或点点头。谈到党政干部招生考试,父亲问:“工作分配到哪儿了?”

  “在等通知。十个名额,我考了第五,应该不会太差。”叶丽娟说。

  “这事你大大知道吧?”

  大大,在当地说的是伯父和伯母。

  “大大知道,说会帮我留意。”

  “那就好。”父亲继续吃饭。

  叶丽娟这才发现,父亲的手上有不少的针眼粗细的小口子,“爹,你这是?”

  母亲道:“你老子伤到了腿,不能爬高干泥瓦的老本行,这段时间去了木材加工厂上班,跟人合力搬木头……”

  所谓十指连心,父亲几乎每个手指头上都有伤,叶丽娟心中一痛,劝道:“爹,要不你换个好点的活儿吧。”

  “我除了会种地,就是盖房子,别的啥都不会。在咱们这片儿,只有卖把子力气。”父亲不以为然,“还是读书好。你姐在军队,你能到公家,说起来,咱家两个孩子都捧上了金饭碗,吃上了皇粮!”

  “谁说不是呢?咱家这俩孩子都争气。”母亲笑呵呵的。

  见父母双亲开心,叶丽娟也是开心。

  “知道你回来,你张家婶子给说了媒,男方是在玻璃厂……”

  “爹!”叶丽娟拉长了声调,自己刚刚跟张景明分手,实在没有心情参加什么相亲,“我还小,你这么心急火燎地要把女儿嫁出去吗?”

  “小什么呀,虚岁都二十一了,你同学们孩子都能爬了。既然回家上班,不如早点过了事,让我和你娘安心。免得像你姐一样,嫁了那么老远,见她一面都难。”父亲撇撇嘴。

  过事,是弘济县方言,意思是结婚。

  “远是远了点,姐那是追求自己的幸福。”叶丽娟不忘维护一下姐姐,又说:“爹,这都什么年代了,谈对象还靠家里介绍?不靠谱。”

  父亲拍了桌子,“我和你娘不就是这么过的,怎么就不靠谱了?你姐丽倩,为了追求幸福,就能把爹娘扔下,一年不定能回来一次?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看这老话说得很好。我知道你在跟一个省机关家庭的孩子谈对象,可人家能看得上咱吗?顶多见你样貌俏,说些好听的话,骗你上床……”

  叶丽娟一下涨红了脸,“爹,你胡说什么,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父亲盯着女儿的眼睛,“要是你俩真处上了感情,让他把你娶回去,这算你有攀高枝的本事。否则,一谈谈上好几年,都不能进人家的门,你不嫌丢脸,我还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

  “你……爹你……”叶丽娟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父亲从哪里听到的这些风言风语,再一想到在张景明家里受到的鄙视,她说起话来失去了冷静,显得有点难听,“爹,你话里话外不就是想说,女儿是个赔钱货,不如养儿子好?我知道你盼我这一胎是个儿子,希望为你叶家传宗接代,可惜我是个女儿,让你绝了后。所以,你讨厌我,认为我克了你的儿子,从小把送给大大抚养,只差没让我认他当爹……”

  “啪!”父亲一巴掌打在了叶丽娟的脸上,“大学生啊,好啊,真是涨本事了,你给老子……”他的话未说话,眼睛一翻,身体向前一倾,倒在了下去。

  叶丽娟瞪大眼睛,脑袋瞬间空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母亲也是一脸惊愕,手中的筷子 “啪嗒” 一声掉落,僵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后,叶丽娟率先回过神来,去扶倒下的父亲,喊道:“爹,你怎么了?”

  “低血糖!他低血糖呀……”母亲如梦初醒,慌乱地去找药瓶,好不容易找到就往丈夫嘴里送,可因为昏迷已经无法吞咽。

  叶丽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去房后找武大大,让他开车送爹去医院。”

  武大大名叫武青岳,以定型钢模板四处给人打房顶,家里有一辆农用三轮车装货。武青岳情知紧急,赶忙放下碗筷去开车,又帮着把叶怀英扶上货厢。机耕路坑洼不平,病人在车上又开不快,一路突突直冒着臭烟呛人,急得叶丽娟直流泪。

  送到永宁镇卫生院,医生看了看问题不大,找了间病房输液,叶丽娟和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来不舍得动小女儿一个指头的母亲,这时候嘴里骂道:“你这畜生,你这畜生……”

  叶丽娟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畜生,父亲是希望有个儿子,可是对她并不亏欠,脏活、累活、重活从不让她干。至于,把他送到大伯叶怀民那里养,实在是计划生育政策抓得紧,家里付不起超生的钱,想出了伯母带到娘家偷偷养她的主意。

  “小娟,你没回来前,你老子一直念叨你,天还没黑就去路口等你……”

  见女儿伤心、自责的模样,当妈的还能怎样?叶母只得沉默下来,大把大把地掉眼泪。叶丽娟上来抱住母亲,一句话也不说。这一夜,母女两个都没合眼。四只眼睛,一刻不离地关注着叶怀英,看到他胸口起伏,呼吸均匀才真正的放下心。

  父亲瞅见脸色苍白的妻女,嘴唇颤巍巍好久才吐出一句话,“小娟,你不愿意见就不见。爹也希望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叶丽娟紧了一晚上的神经,在父亲醒来后终于撑不住,情不自禁跪了下,默默流下眼泪,“爹,我错了,不该说气话让你生气。”

  父亲叹息着没再说话,母亲见了忙哭着将女儿拽起来,一家人哭成一团。

  好在父亲并无大碍,医生开了点药就让回去了。

  在村里待了几天,县委组织部迟迟没有通知工作安排的事,叶丽娟坐不住了。早早吃了饭,跑到村十字路口等去往县城的过路公交,乡村公交不比城里不是按点开,而是要坐差不多的人司机才肯发车。

  等了将近五十分钟,从礼珠村开来的公交慢吞吞驶来,车门大开随时方便上人。一起上车的有村里的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本家长辈,售票员收钱的时候对方将钱给叶丽娟掏了,叶丽娟忙把钱递过去,对方推着坚决不肯收。

  明珠村是驶离首发站经过的第一个村庄,车里还有少量座位,叶丽娟坐了下来。路上少不得与乡亲闲聊,知道她考了公务员,脸上多了几分敬意,一个劲儿地称赞读书读出来了,不跟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读书改变命运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连村里大字不识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父母从小就督促她好好读书。可是叶丽娟同龄孩子们的影响,喜欢玩,而不爱学习。直到高中期间,姐姐叶丽倩通过努力在军中有所成就,受到姐姐经历的启发幡然醒悟。到底是基础弱,尽管很努力地去学,到了高考那年只考上了京南大学的大专。好在学习的劲头足,到了大学表现十分优异,进学生会当干事,申请入党,拿奖学金,报考弘济县党政干部招生考试……这才一步步改变自己的命运。

  终点站弘济县汽车东站下车,转过一个弯到了政府街。要说弘济县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这条街,不仅因为县委、县政府驻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百货大楼等购物商场也在这里,因此十分热闹。

  她无心逛街,径直来到弘济县委大院门前。棕红色的门柱带着岁月打磨出的沉稳,顶端飘扬的彩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大门之后,是喷泉水柱的欢快舞动,晶莹的水珠在半空飞溅,折射出五彩的光。

  远处的楼房线条简洁而硬朗,在朦胧的天色下,似是一位身披灰衣的智者,沉稳而内敛。楼前的红旗高高扬起,在苍穹下舒展,无声地彰显着庄严与肃穆 ,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肩负的使命与责任。

  电闸门只开了容纳行人经过的宽度,在她的前头有两位身着陈旧衣物的中年人,门卫伸手示意,嗓音不高却透着严厉:“你们找谁?先在这儿登记。”两位中年人停下脚步,依言乖乖填写起信息。叶丽娟也不例外。

  按照门卫的指示,叶丽娟来到弘济县委员会所在的楼房,在小楼入口又经过核实、登记。上了三楼,望着一排排办公室,面露些许迷茫,她站了片刻,瞧见有一间屋子开着门,便抬脚走了进去。

  公室里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后坐着个小年轻,另一张桌后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正捧着一张报纸。几个前来办事的人都围在小年轻的桌前,小年轻一边询问,一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叶丽娟见小年轻一时半会儿忙不完,走到中年女同志的桌前,低身说道:“同志,想问个事儿。”

  女同志头都没抬,眼睛依旧紧盯着报纸,叶丽娟只好说:“今年党政干部考试分配的事情,请问该找哪位同志?”那位中年女这才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小年轻,“问他,这事我不知道。”

  叶丽娟讨了个没趣,见小年轻正忙着,默默站在一旁等着。过了一会儿,几位办事的人离开了,她才走到小年轻面前,礼貌说道:“你好,我想问问今年党政干部考试分配的情况。”小年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扭头指向那位中年女同志,“我手头有事,你去问她。”

  中年女同志一听小年轻把事儿推给自己,不耐烦起来,“处长专门给办公室分了工的,我只管接收文件,来人来访归你负责,干吗把事儿推给我?”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扔,气呼呼地出去。

  社会上把麻木、刻板、傲慢的神情称作“衙门脸”,叶丽娟以前听过却不怎么相信。可眼前办公室这一幕,活生生地向她展示了出来,让她不由不信。她在心底暗自思忖,“热情、周到、廉洁,才是干部的基本素养,如果换作我坐在这里,一定要以微笑迎接来人。”

  理想归理想,现实却是她得在这里把手续办完,只得先挂上笑脸。小年轻见这么识相,嘟囔道:“有些人,一丁点事儿都不做,成天就知道涨工资、分房子……”发完牢骚,他探身望了一眼叶丽娟,“美女,你有啥事来着?”

  “我是京南大学应届毕业生,通过了咱们县的党政干部选拔考试,想问问分配的情况,以及什么时候报到。”

  小年轻一听是这事,态度稍稍缓和了些,说准备以后也是自己人了,“原来是这事儿呀,你去找干部二科。”

  就这么一句话的事儿,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叶丽娟心里生出火气来,双拳攥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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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4 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衙门难进

  叶丽娟心里生出火气来,可一想这是人家的地盘,只好压下怒火说声谢。到了干部二科,这里人更多,又等了一个小时才上前说:“领导,你好,我是京南大学的应届毕业生,通过了县里的党政干部选拔考试,请问……”

  秃顶的中年人头姓牛,是干部二科科长,头也不抬地应道:“材料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叶丽娟忙递上相关材料,秃顶的中年人翻看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对照,随后微微转了下脖子,斜乜着说:“叶丽娟,第五名,考得不错啊,不愧是咱们省的高材生。”

  见牛科长态度稍有亲和,叶丽娟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好感,觉得科长到底是科长,就是比办事员有水平。牛科长慢条斯理地道:“你们十个人的分配方案还没有最后确定,十天后吧,再来一趟。”

  “谢谢领导。”叶丽娟出了县委大院,打算去逛逛街,等到傍晚再去大伯叶怀民家里坐坐。只了没多久,她就没兴致了,不是商场的东西不好,而是看到一对对成双的年轻男女,联想到张景明就止不住地悲伤。

  离开常山市已有一些时间,张景明居然没有联系她。如果离开前算是给了他一次挽回的机会,那么回家这些天算是第二次机会。不要说联系不到她,邻居武青岳的电话李景明是知道的,电话号码也很好记,6711030,以前假期他们就这样煲电话粥。常常会影响武青岳谈生意的电话打不过来,搞得她还怪不好意思。

  俗话说,事不过三,这一刻叶丽娟铁了心结束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吧,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们的邂逅,如同众多校园恋曲中那抹最寻常却动人的旋律,悄然奏响于一节再普通不过的公开课。那天,张景明因琐事耽搁,匆匆赶至教室时,课已开场,座无虚席的嘈杂里,唯有她身旁留着一方静谧的空位。

  命运的红线,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轻轻一牵,让这位高她一届的学长,鬼使神差般落座于她身侧。彼时,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也洒下了这段美好恋情的最初序章……

  路过公用电话,她本想打电话过去通知张景明一声,转念一想算了,默默开始,默默结束,不必搞得像仇家一样。工作没着落,感情失措,莫名的,她觉得自己很失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死!

  她被自己这个突然生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驱散掉,为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不值!胡思乱想着,漫无目的行走在大街上,忽听有人在叫她“小娟”,转头一看,大伯叶怀民坐在车子后座向他招手。

  “想什么呀,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上了车大伯好奇地问道。

  叶丽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是街上人太多,我没留意。”

  大伯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吩咐了副驾驶的秘书,“小张,中午的事推了,给我爱人挂个电话,告诉小娟来了,回家一起吃饭。”

  “好的县长。”张英发应了一声,照着领导的话去安排。

  根据有关规定,只有正省部级以上的领导可以配备专职秘书。叶怀民作为副县长,并不能配备专职秘书,但在实际工作中,由于工作的复杂性和繁重性通常会配备联络员,实际工作中承担着秘书的职责,只是没有专门的秘书编制。

  “大大,这不好吧?”

  大伯一摆手,“怎么,这几年在外学习,来大大这儿少了,不熟了是吗?”

  “不是。”叶丽娟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常山市回来理应去大伯家坐坐,只是她那时心情不太好。

  大伯笑了笑,“听说你爹进了趟卫生所,没事了吧?”

  “老毛病了,也怪我口不择言惹他生气。”叶丽娟低下了头。

  大伯拍了拍侄女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她来县城做什么。叶丽娟将县委组织部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你呀,不是说好我给你留意吗?就算等得心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嘛,何必辛苦跑一趟跑过来。”

  “我这算出来涨涨见识。”叶丽娟嘴硬。

  前排的张英发忍不住笑了,转过头说:“县长你的工作有时候确实忙,丽娟也是体谅你。要不这样吧,有事丽娟先给我打电话,我根据情况转给县长。”

  进了政府家属院,一排排楼房映入眼帘,它们虽不奢华,却透着一股朴实与稳重。张英发和司机把叶副县长送到楼下就回去了,叶怀民的住处位于其中一栋五层小楼的二层,推开门屋内布置很是简单。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台电视机和几个书架便构成了全部家具。透露出一种简洁、实用和温馨的氛围。这也是叶怀民本人的写照,他虽担任了副县长,却始终保持着朴素的生活作风和务实的工作态度。

  叶丽娟不是第一次来大伯家里,见桌上有水果,并不见外,拿起来就吃。

  二人坐下聊了一会儿家常,门吱呀一声开了,伯母拎着满满一兜菜回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见到叶丽娟,伯母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亲热地说:“小娟呀,半年没见,伯母可真是想你了……快让伯母好好看看,哟,还是这么水灵。你看,我今天特意去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菜,都是你喜欢的,今儿中午要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说着,伯母把菜放到厨房,又折回来挨着叶丽娟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听说你在等待工作的安排,来往县城和村里也折腾,你就在家里住着吧。”

  她在文联工作,听到联络员张英发说丈夫和侄女中午回家吃饭,跟文联的领导说了一声早早回来。她很喜爱这个侄女,一是打小抚养了好几年,二是她的儿子早夭,将叶丽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叶丽娟听了,心里一阵感动,连忙点头答应:“那就麻烦伯父伯母了。”伯母佯装不悦,微微板起脸来,带着几分嗔怪说,“你伯父跟我说你回家了,我还不太相信呢,心里直犯嘀咕,小娟这孩子,怎么就不来家里坐坐呀。你瞧瞧你,刚说这么两句话就生分了,不是把伯父伯母当成外人了?你伯父平日里整天不着家,我一个人在家别提多闷了,下了班都不知道该干啥好。你说说你,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我,电话也不常打一个。要我说呀,这儿也是你的家,你住的那间房子我过段时间就收拾一下,就盼着你回来住。”

  叶丽娟知道再客气,真跟伯父伯母生分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又寒暄了一阵子,伯母才进厨房忙活。

  叶怀民跟侄女聊家常,难免话题落到弟弟叶怀英的身上,他有自责也有无奈地道:“你爹这个人就是要强,我给他推荐轻松的活儿去干说什么也不肯。他嘴上不提,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担心我以权谋私,有不好的名声。这跟当年不是一码事。”

  叶丽娟不好接话,乖乖地听着。祖父祖母早亡,大伯和父亲相依为命,因此他们兄弟关系很好。姐姐丽倩和她丽娟名字也是大伯取的。所谓“跟当年不是一码事”,说的是她超生,为了躲避麻烦,交由伯母带回娘家偷养。有人告了密,大伯因此受到处分,影响一时的晋升。

  “小娟,你是进政府机关的干部,做人做事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关系。你来我往,人情世故,一样跑不了,除非你不想有所作为!往后做事,要有自己的底线原则,也要灵活。比如说这次的工作,该用我的关系就用,官场有时候就像一张大网,各个节点都相互关联着,一个人埋头苦干,不借助一些外力,是很难打开局面的。但用关系也得有个度,不能什么事儿都靠关系,得靠自己的能力去拼、去闯时候,就要踏踏实实沉下去。”

  “大大,你说得很有道理,谢谢你!”叶丽娟用力点了点头,“我会把你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最好能转化为生动的实践。”

  “说得好,转化为生动的实践。”大伯顿时笑了,“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找人打过招呼了,准备让你去县委宣传部。你是女孩子,学中文专业的,相信一定对口。这个部门在政策信息和社会热点上处于前沿,有助于你拓宽视野,尽快了解咱们县城。同时,也能积累跨部门协作经验和人脉资源,更全面地锻炼。”

  叶丽娟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欣喜与感动,“大大,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方方面面都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

  “哈哈!我就这么个宝贝侄女在身边,不对你好对谁好?”大伯显得很是开心。

  饭桌上伯母好奇地问起男友张景明的事,原本笑容灿烂的叶丽娟,心情倏又低落起来,她噘着嘴摇了摇头,“他妈……不喜欢我,而他听他妈的话。”这一句话,让伯母气得差点跳起来,自己看着长大的珍宝一样对待的侄女,居然受了这样待遇?她连忙去安慰,“不就一个男人吗?你长得这么俊,在机关上班,想找个好男人,还不是随便挑?”

  叶丽娟点了点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见状,伯父伯母便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聊一些家长里短、轻松诙谐的事儿。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又变得融洽欢快起来。

  伯母下午没有去上班,陪着叶丽娟买衣服逛街,临了又做了套美容。两个人神采奕奕出门时,叶丽娟无意瞥见了旁边的理发店。一个大胆的念头,陡然在她心中升起,就如野草疯长一般不可抑制。

  斩断青(情)丝,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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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4 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告别过去

  叶怀民就读于京南政法职业学院,攻读法律事务专业。在他那个教育资源匮乏的年代,乡里出个大学生简直是破天荒的大事。毕业后他回到弘济县,从一个副乡长做起到乡长,再到乡党委书记,一步步到了副县长。

  是以,他虽然回老家少,但在明珠村叶家仍是头面人物。叶丽娟曾调侃,换作古代一定能当族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怀民此后行事低调了许多。

  在大伯家住了几日,叶丽娟想到大伯有段日子没回明珠村了,劝他和伯母回老家看看。叶怀民一听,有理,欣然开车载着妻子和侄女回了。他的房子有弟弟一家定期照料,干净而整洁,心里十分满意。晚上叶怀英下班带着妻子过来,一家人团聚不胜欢喜。

  见到女儿剪了短发,叶怀英不是很高兴,认为这样少了一点女人味。叶丽娟不认同这个说法,“头发是自己,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再说,我马上就要工作了,短发显得干练、精神。”

  “又不是男的,要什么干练?”叶怀英嘀咕了一声,在大哥家不好多说什么,又想到一事,说:“之前小娟用青岳家的电话打省城,大家都知道她谈恋爱,男友条件还不错,现在黄了,背后少不了人说三道四。”

  叶丽娟有心反驳,转念一想又理解了父亲。在农村这样一个由熟人的小社会,父亲作为其中一个分子,怎么能不受影响?

  “跟省城的断了也好,那么老远,嫁过去受了委屈都没处说理。”张母对于女儿的事黄了反而高兴,大女儿已经嫁了老远,不希望小女儿也离她很远。

  “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有自己的人生和理想,姐姐也是这样。她离我们远,回来一次不容易,咱们要理解她。”叶丽娟干脆放下碗,认真地说:“爹,娘,俗话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有我在家,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绝不会比别人家的儿子差。将来咱们家由我支起来一定让你们两口风风光光的,乡亲提起你们的小娟,只会竖大拇指!”

  这一番话说完,在座的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忘了言语。大伯首先回过神来,放下碗筷鼓掌,“说得好!大大相信你能够做得到。”

  “小娟,你是最棒的!”伯母笑道。

  母亲欣慰地点了点头,拉着丈夫让他也表态。叶怀英凝视着眼前的女儿,一头利落的短发愈发衬得面容精致,恍惚间,看到了妻子年轻时的模样。不同的是,女儿有着蓬勃的朝气和强烈的自信。这一刻,他觉得艰难且努力地供两个女儿上学,值得!

  “爹……信你,会比男生更好。”作为传统的父亲,他很少这样肯定和鼓励过自己的孩子,一时有些不适应,也有些……难受。孩子长大了,不再是爱哭爱闹的娃娃,如今有了自己想法,要追逐一片天地。

  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丽娟姐在这里吗?”叶母站起身出去,“青岳家的儿子呀,快过来吧,你姐姐在呢。”进来是一个**岁的男孩,双眼皮大眼睛,文文静静,留着短头。这是武青岳家的儿子武佳佳。

  “佳佳来了。”叶丽娟一见武佳佳便笑了。这孩子人如其名,文文静静,从小喜欢读书,尤其通俗小说之流的“闲书”,偏科偏得严重,语文课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数学不说是倒数也差不多。她读的中文系,每当寒暑假他回家来,武佳佳常来跟她这个科班出身的交流心得,有时候想法倒也新颖,两人关系还不错。

  “丽娟姐,省城有你的电话,还是那个男的。去了你家锁着门,听说你大大回来了,我就过来找找。”听到是省城的电话,叶丽娟一愣,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张景明。下意识的,她就要迈步出去,随机硬生生停住脚步,“佳佳,吃过饭没?一起吃吧。”

  “不了,我刚吃过,等着你回电呢。”武佳佳转头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饭菜,偷偷咽了下口水,他吃过饭不错,可他才吃了几口饭就出来找人了。

  “跟姐还客气什么,小孩子正在长身高的年纪,多吃点没关系。”她接过母亲递来的筷子和馒头塞到武佳佳手里。闻到浓浓饭香,武佳佳象征性的推一下,开心地坐下来吃了起来。

  饭桌上,叶怀英见这小子吃得痛快,笑着问道:“佳佳,你二叔最近回来过没有?”武佳佳想了一下,“好久没见二叔了,大概还是过年的时候在家待了两天。”接着,又问了一些他学习的情况就不再多言。

  叶丽娟边吃边转动心思,如果说她大伯叶怀英在明珠村很有威望,那么武佳佳的二叔就是村里最有威望的第一人。听说,对方在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干部家的女儿,毕业留在了省城机关工作,后来娶了那家的女儿,前不久来到郸泽市政府做市长助理。这位和大伯做了多年的同学,从小学、初中再到高中,按说关系应该不错。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俩人互相较着劲儿,因此不大走动。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会是你的前男友吧。”大伯见侄女发呆调侃道。叶丽娟回瞪了大伯一眼,“才不是,你不说我都忘了,一会儿得给人回个电话。”

  大伯笑了笑,似不经意地看了下武佳佳,“这小子严重偏科,你这个高材生虽是文科出身,但以数学底子教个他应该不是问题吧?”

  叶丽娟怔了下,马上回过味来,笑着对武佳佳说:“你看姐姐这脑子,只会跟你探讨文学,可语文这块你已经很棒了。这样吧,我趁空的时候辅导一下你数学……”

  “啊?”一听丽娟姐要主动辅导自己的弱项,他老大不愿意了,可又不敢拒绝。一来怕父亲知道了打骂,二来跟丽娟姐交流要比学校的老师放得开,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见此,大伯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来到武佳佳家,叶丽娟在电话机旁的沙发前坐了下来,拿起电话筒,迟迟没有拨出那串熟悉的省城号码。一旁看电视的武佳佳,在电视台播广告的空档,回看了一眼,见丽娟姐举着电话筒怔怔发呆,好久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拨出号码,于是问:“姐,你没事吧?”

  叶丽娟从纷乱杂绪中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快速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没有人接,在她准备挂断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你找谁?”这是张景明母亲。

  “我是叶丽娟,景明……学长他……”

  对方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哦,他刚出去了。”叶丽娟淡淡“哦”了声,正要说句客套话挂断,电话那头远远传来了张景明的声音,“妈,是丽娟打来的吧?你把电话给我。”

  这话似是惹了张母的不满,把话筒重重搁下,质问道:“儿子,为了这个女人,你第一次这么顶撞妈,甚至要为了他离开这个家,值得吗?”

  “妈,我的事往后你别管。”张景明的声音越来越近,“丽娟,是我呀,你……还好吗?”

  “学长。”叶丽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的平淡,“我很好,再过两天就能得知工作分配情况。”

  “丽娟,才几天没跟你打电话,怎么叫起学长了?”电话那头的张景明轻笑一声,“宝贝,我承认之前是我做的不对……”

  “学长!” 叶丽娟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隐约浮现。

  电话那头的张景明察觉不寻常,收起故作轻松的姿态,静等叶丽娟的下文。这段时间,他想了许久,终是决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因而与母亲反目。打电话之前,是他与母亲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但母亲到底是老官场,就算争论也把情绪控制在一定范围。

  沉默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煎熬,张景明心中有了不好预感。与以往的情侣间的矛盾不同,叶丽娟既不吵也不闹,而是很理智。

  “爱情可以是两个人的事,婚姻不一样,讲究门当户对。是我错了,错在是没能清醒认识到这一点,并且转变自己的观念……”

  叶丽娟的声音平平淡淡,似乎没有太多的感情在内,却如重锤敲在他的心口,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胸腔发闷,将他好不容易鼓起与家里抗争的勇气一点点碾碎,热血与冲动瞬间冷却。

  “景明,谢谢你,真的!感谢你在我最美好的年纪出现,给予我无尽的温柔与体贴。那些闪闪发光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就把它们妥帖地安放在记忆深处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暗怪自己逃避叶丽娟进家门这件事,不肯为此积极努力。直至叶丽娟被母亲冷落,他也无能为力,她离开后又没有勇气去追。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以说,他是咎由自取!

  “现在,我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为人民服务这条路,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未来的日子里,相信会有许多艰难险阻,但只要想到你也在这条路上坚定地前行,我便充满了力量。我们一起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去拼搏、去奋斗,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津津有味看着电视剧的武佳佳,听到了叶丽娟渐渐放大的哭声,盖过剧中的音量。父母出去了,只有他一个孩子在家,面对这种局面,他……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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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4 1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写了女青年励志成才的故事,很有生活气息。值得欣赏!
作者黑白邂逅曲写了多部中长篇,发与太虚文友交流,希望大家能阅读并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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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4 16: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小说写实,紧贴当下,有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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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邱天 发表于 2026-3-4 10:17
小说写了女青年励志成才的故事,很有生活气息。值得欣赏!
作者黑白邂逅曲写了多部中长篇,发与太虚文友交 ...

谢谢邱天老师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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