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陈忠实的“自责”说起

杨纯柱

　　    据南方一家报刊的一则相当于“名人轶事”的短文披露，陕西作家陈忠实当年 曾接待过一个来自 西安户县农村的文学爱好者，看完其习作，虽感觉很一般，还是客气地说了几句表扬和鼓励他的话。没想到，小伙子回家后，一心扑在写作上。十多年来，别人给他介绍工作，他不做，家里的农活也不干，生活穷困潦倒。亲戚朋友都劝他放弃写作，他却说：“ 陈忠实曾经表扬过我，说我写得不错。我想，只要我坚持，总有一天，能成为名作家。”当陈忠实得知此情况时，不禁深深地自责说：“ 如果当初我不留情面，直截了当地说他的文章写得很一般，不说一句鼓励他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如此沉迷于写作，固执地想要当个作家。”

　     记得年轻的时候，当我读到著名汪曾祺的：“ 写作，是我生命的全部 ” 的话时，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心中是颇仰慕的。幸亏仰慕归仰慕，却并没有像 西安户县农村的 那位 文学爱好者那样 盲目地东施效颦。个中原因，既有感到不是吃“作家饭”的自知之明的因素，更与在经济上我总是都处于 “ 等米下锅 ” 的被动处境有关。最近又看到《文学报》上当红作家 阿来在接受记者访谈时宣称：文 学创作对他而言是个人的宗教信仰，在许多人都没有信仰的时候。我同样亦颇为动容。不过，动容归动容，作为一个已经历过不少世事并不再年轻的人，我更不会以他为榜样，也将文学创作当作自己的 “ 宗教信仰 ” 。当看到 西安户县那位被 “ 文学之梦 ” 毁了自己生活的农村青年的悲剧后，又联想到现实生活中的一些 所见所闻，便忍不住也 想来上几句议论。
　
　   　我是一个很实际的人，我历来以为，将文学作为信仰，而且是信教般 虔诚痴迷 的信仰，甚至将写作视作生命的全部，对于汪曾祺、阿来等名家大腕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文学除为他们赢得了层层叠叠的荣耀和光环外，还给他们带来了 “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的滚滚财源。他们完全可以心满意足地躺在文学这张高雅华贵的大床上，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名利双收。不过对于 我们这样的芸芸众生而言，则千万不可天真地盲目追随着去信仰文学，更不可将文学当作宗教。且不说我们的才情有限，难以写出令人眼睛一亮的佳作美文，就算“才高八斗，日赋万言”，然而在无情的市场法则面前，无名无望者的“心血”又卖给谁？即使偶尔有点“豆腐块”侥幸见诸报屁股，可换来的那三五十元稿费，是根本不足以养家糊口的。因而饥不能食，寒不能衣，一点都不实惠的文学，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只可以当作精神生活中的奢侈品，不妨偶尔“消费”一下，不但绝对不能将其作为生命的全部，而且还不能将其作为业余爱好的“惟一”。否则，文学给我们带来的就不会是快乐愉悦，相反是生活的辛酸苦难，甚至是人生的悲剧！就我居住的小县城来说，我就认识好几位文学痴迷者，为了实现那无异于是“水中月，镜中花”的作家梦想，往往“食无求饱，居无求安”，甚至还有“男不婚，女不嫁”，终身以文学为惟一的情人者。这样不顾一切地投入对文学的追求，精神固然可嘉矣 ，却多少显得有些悲壮 和苍凉。 因为这 不仅 极大地影响了他们正常的生活 秩序 ，给他们的人生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和空白，而且还让他们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和极度边缘化，以至于成为人们眼里的“异类”和“怪物”。难怪有人叹惜道：“都是文学惹的祸，害得这些酸秀才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所以，我虽然可以算得上是自幼热爱文学的人，却从来不敢将文学作为人生的目标追求，更不敢将文学视为人生的全部，顶多就是将文学作为人生的精神寄托之一。原因就是作为一个一 贯 靠劳动吃饭的凡夫俗子，严酷的现实不能不使自己深深懂得，“求食”无论如何都是首位的，那种“ 著书不为稻梁谋”式的酸溜文人的痴言诳语，只停留在口头标榜上倒没什么，倘若要付诸实施，没有万贯家财作垫底，则恐怕是注定要沦为乞丐的。 因而，尽管我一直都不曾放弃过对文学的仰慕，但我历来都注意将自己对文学的兴趣定位为自娱自乐的业余爱好，并且始终认为，文学爱好与抽烟喝酒、唱歌跳舞，朴克麻将等爱好一样，都是一种消遣的形式。各人爱好什么，关键只是取决于各人的兴趣而已，爱好形式上或许有雅俗之别，实质上则并没有高低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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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杨纯柱 于 2008-10-30 09:43 编辑 ]

杨纯柱

原帖由 lqm407 于 2008-11-5 23:24 发表
同意文章的观点。我也曾经写过类似的文章。可以说，文学创作误了好多人哟……

谢谢版主的理解!问好版主!

lqm407

同意文章的观点。我也曾经写过类似的文章。可以说，文学创作误了好多人哟……

杨纯柱

原帖由 山野闲人 于 2008-11-5 20:51 发表
问好杨老师
人生在世间多有迷雾遮眼，自己详细一片美好，结果一遍狼藉所见不少，您的这篇文章乃扒开云雾之作，对人有点睛亮眼之大妙。

问好闲人！谢谢你的抬爱。我惶恐得紧呵！

杨纯柱

原帖由 一水 于 2008-11-5 18:38 发表
文章很理性，对我等或可起到教育的目的。

呵呵，惶恐，惭愧！
我写此文虽然是有感而发，却主要是出于自警！决不敢“教育”别人，望版主见谅！问好一水版主！

山野闲人

问好杨老师
人生在世间多有迷雾遮眼，自己详细一片美好，结果一遍狼藉所见不少，您的这篇文章乃扒开云雾之作，对人有点睛亮眼之大妙。

一水

文章很理性，对我等或可起到教育的目的。

杨纯柱

原帖由 快乐阳光 于 2008-11-1 17:18 发表
精神可嘉，只是太艰辛了

问好快乐阳光。谢谢你的理解和点评！

快乐阳光

精神可嘉，只是太艰辛了

杨纯柱

原帖由 水如空 于 2008-11-1 15:02 发表
支持！
对于一般人，文学爱好只能做为爱好，不要轻易妄想可以靠它来吃饭，更何况以此功成名就呢？

问好水如空老师！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杨纯柱

原帖由 山野闲人 于 2008-10-31 20:47 发表
杨老师快手笔啊。欣赏你的行文风格，赞赏你的为人标尺。
(*^__^*)...嘻嘻
只是没有看过陈忠实写的文章，虽然您的文章引起了我的兴趣，但我将依然固执的不去看。呵呵

问好闲人！谢谢你的“欣赏”和“赞赏”，你才是真正的下笔千言的快手呵！我一篇小文从酝酿到出手要很多时日！陈忠实的文章我也没有读过，也不想看，只是留意过他的若干行状！呵呵！

杨纯柱

原帖由 微风轻拂 于 2008-10-31 11:22 发表
陈忠实，我最喜欢的一位作家，很早就看过他的《白鹿原》。

你的事例，我生活中经常遇到，他们有妄想症，我邻居由一个几乎和杨丽娟一样的人，幻想自己和明星能结婚。

大多人文学爱好者还是理性看待文学的，认同 ...

问好微风老弟！谢谢你的点评和理解！

杨纯柱

原帖由 程学武 于 2008-10-31 10:04 发表
对于文学，我们还是当成一种爱好，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吧。就99%的文学爱好者而言，我看想成名成家，难；想改变生活，更难。
记住，生存和饭碗最重要。

问好程版主！谢谢点评和理解！

杨纯柱

原帖由 梁星钧 于 2008-10-30 18:06 发表
有道理。给那些为文学舍生存者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问好梁老师。谢谢理解！

[ 本帖最后由 杨纯柱 于 2008-11-1 16:57 编辑 ]

水如空

支持！
对于一般人，文学爱好只能做为爱好，不要轻易妄想可以靠它来吃饭，更何况以此功成名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