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笼的月色像一面银色的面纱,蝉翼般轻轻掩覆在草地上,一双脚划开挑着露星儿的浅草,在缓缓地游动。刚刚升起的月亮将一张笑脸挂在柳梢上,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呵,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她叹口气:瞧,这事弄得,嘁。 说好与赵刚晚上在村东的这座老桥见面的,今天下午放了学,她与孩子们一起笑闹着向村子里走,但他们刚好走在这架老木桥上,忽然听到身后接连不断传来车喇叭声,回头一望,从车上下来一位戴着墨镜的青年,青年一下摘掉墨镜,她不由一下惊喜起来:李林——于是,她让孩子们排着队向村子里走去,而自己却和李林林在桥上留了下来。 秋天的田野遍地金黄,到处传来成熟庄稼的香气,桥下的流水哗哗响动着,古筝一样弹唱着。 兰玲,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上学的情景吗?望着孩子们唱着歌远去的身影,李林忽然说。 她一下就笑了:当然记得,我还以为你们会忘记呢,我们那时一放学就要来到这座小桥上,要么一边跑着“数垛儿”,看谁跑得最快,你看,这些油柏木的桥栏垛儿,可不就是我们的小手给摸光的吗? 李林说:还有,我们还站在最高的那个桥垛上,向河中吐唾沫,看谁吐得最远。二蛋的大肚子无论春夏秋冬全露在外面,腰带老是蛇一样挂在腰上,他总是“哧”一下,将流到鼻孔下面的黄脓鼻涕吸到口里,然后将腰弓起来,奋力向前一吐,蛤蟆一样鼓起的肚皮一下便瘪下去,——痰的比重比唾沫大,所每一回总是他吐得最远。 她说:他吐得远,便要当老大,便要我给他做压寨夫人。——这座桥就被我们叫做寨桥。 李林说:每一回抢媳妇,总是赵刚那小子先抢着,他背起你就跑,有一次还竟然背回他的家里,一下放到床上,非让他的娘给你荷包鸡蛋吃,硬说你怀孕了,吃两个鸡蛋保胎。 春玲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时,李林却一下又戴起墨镜,这样对她说:春玲,生活可不是游戏,我要与赵刚抢媳妇了。古书上不是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吗?我还有要紧的事,晚上我们一起在这桥上走走吧,听说赵刚也回村了,我们就来个月下漫步,重温少年时光如何? 她的一个哦字还挂在嘴上,李林已经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钻进车子里,匆匆地去了。很远了,他才打一个车笛,算是向他招手致意。 … …老桥像一张剪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此时,她心中面对两个男友的疑虑已经被儿时那些恬畅的记忆所替代。于是,当看到桥上已经站立着两个男人矫健的身影时,就决定毫不迟疑地向桥上走去,近了,却听到了两个男人低低的对话声: ——不是吗,我们无论谁得到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她的幸福,我们的幸福应该是第二位的。 ——是的,你说得对,无论谁得到她吧,都要关心她,喜欢她一辈子。海枯石烂,永不言弃。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现在我们谁更有理由和条件来爱她。 ——我觉得我是具备这个条件的,第一,我是政府公务员,虽然只参加工作两年,就已经是副科,我的姨夫是市政府的秘书长,我的官运会亨通的。 ——我不是政府公务员,但我是企业经理,我的公司已经有几百名员工,我只是不想来做官罢了,让她做个经理夫人有什么不可吗?再说,官场风云变幻,你今天是官,明天也可能是民,你怎么能在官场行运一生呢? ——我已经对做官之道明晰了,上行下孝,领导为要,百姓之事,不做最好。 ——我也已经对市场的经济动作了如批掌:以钱换钱,寻找市场,人有多活,钱有多广。我现在已经为她准备了两套房子。 ——我已经给她办理好了调动手续。 ——她允诺了我的暗示,今晚就要与我敞开心扉了。 ——她也已经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今晚的桥头明月就是佐证。 ——我—— ——我—— 在老桥的柳树下,一双穿着女式红色凉鞋的脚迟疑着,终于转过身,划开湿湿的雾草,向有着一两声狂吠的小村子轻轻走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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