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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忘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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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6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忘年之交
  
  文/紫竹
  
  病床上,一位老人形容枯槁,奄奄一息,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卡在嗓子眼,老人在坚持,用尽生命的所有力气在坚持。
  
  两个孩子和老妻围在身边。老人的遗愿:不想在冷冰冰的医院中离去,他想回家,感受一下人间的最后的一抹暖色。
  
  门敞开着,所有人的心都提着。
  
  “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
  
  轻弄着,
  
  在这深夜,稠密的悲思
  
  别怪我颊……边泛上了红,”
  
  有人在深情地朗诵。
  
  ——这是林徽因的《深夜里听到乐声》。
  
  病床上的老人的手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艰难的笑容。
  
  她来了!她终于来了!!
  
  女人站在门口,继续朗诵。
  
  “静听着,
  
  这异样的弦索的生动。
  
  一声声在我心底穿过,”
  
  他的老妻起身进了卧室。
  
  两个孩子也悄悄地离开了。
  
  一波巨浪在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妇女中掀开。
  
  那年,她在文化宫排练林徽因的这首诗歌。
  
  一位风流倜傥的男人,悄悄地走到她身边。
  
  姑娘,你念错一个字,“面颊”读“jia”,而不是“xia”。
  
  她的面颊红了。
  
  那年,他在文化宫看到一个妙龄少女在朗诵,那份深情投入是那样地牵动人心,唯一遗憾的是,她竟然会念错一个字。
  
  他想起了自己的奇缘。
  
  那时,他是一个临时工,在无意中看到司长的一篇演讲稿有一个错字,就大着胆子提出来了,以为将面临辞退的命运,但他的耿直换来了司长的赏识,司长的好多发言稿都是他写的,他的仕途也顺风顺水起来。眼前这个念错字的少女让他的心柔软地动了一下。
  
  那年,她想拜他为师,他的才华吸引了她,可他说,他们只能是忘年交。他鼓励她,你的文学底子好,要坚持写作,他日定能成才。
  
  他经常给她改稿子,俩人书信往来不断。
  
  直到有一天,她在信封里夹着一张她的相片。
  
  他的妻子看到了,文艺青年的美貌发酵了醋意。妻子撒泼,这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不检点,这是什么相片呀?就怕人家不知道她胸前挂着两坨肉?他夺过相片,她的相片里乳沟若隐若现。他知道,妻子是个醋坛子。
  
  他选择了家庭。他选择的不仅仅是家庭!
  
  他说,这份忘年交的情分会藏在心里,只是不再轻易拿出来晾晒。
  
  她说,理解!遵命!祝福!短短的六个字,字字泣血!可就算是泣血,也只能自己默默地擦干,有些肩膀注定不能依靠!唯有前行,把血吞进肚子里,坚强地前行!
  
  她渐渐地有了名气,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新书发布会当天,她声情并茂地朗诵了林徽因的《深夜里听到乐声》。朗诵到“面颊”时,声音颤了一下,她想到了他,想到了他的护航,想到了他的离去。或许,他的离去成就了她吧!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一抬眼,她看到他默默地坐在下面,她的心颤了又颤,四目相对,彼此一笑而过。她再抬眼,他已不知去向。
  
  她偶尔会听到他的消息,她相信,他也会听到她的消息。只是他们彼此走出了各自的生命。缘分,让他们相聚;缘分,又让他们离别,唯有祝福在心里永不变。
  
  “我懂得
  
  这凄凉,但我怎能应和?
  
  生命早描定她的式样,
  
  太薄弱
  
  是人们的美丽的想象。”
  
  他的脸上有了一抹暖色。
  
  直到昨天,她接到他女儿的电话,他想见她最后一面。她的心在抽搐,不顾一切地从远方飞回,这一场诗缘呀,以诗歌结缘,最终,她要以诗歌挽留住他的生命,哪怕是一秒钟,也要温暖这一世的忘年之交。
  
  他一双眼呆滞地看着老妻,里面净是哀求。老妻眼里冒出怒火,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个女人的一席之地。这么多年的陪伴,到头来,还是敌不过那个妖冶的女人!做梦!死也不让他们见面!他从老妻的眼里读出拒绝,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老妻看到了死灰的颜色,她的心软了下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
  
  你和我
  
  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和弦。”
  
  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孺子可教也!那个……
  
  那个“jia”,不是“xia”!她接口道,忘年交,一辈子的恩情!
  
  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她泪如雨下……
  
  卧室里传来啜泣声……
  
  

评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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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6 1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抢到沙发的感觉真好
发表于 2017-12-26 15:5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忘年交的文章特好。特别是人物心里描写很到位。赞一个。
发表于 2017-12-26 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加分支持好小说,必须滴!
发表于 2017-12-26 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加分。欣赏小说的构思,感人的情节细节在一首感人的诗中完成。跌宕起伏,各个环节要素俱佳。最感人的当是真情的奔流:小说,警醒了世人。人物的个性,鲜明了人的情感,是我之情。溶入了深情,才是真,闪现出人类的器官感觉功能。情为善,情为真,美为形态,情为灵魂。好小说。祝好!
发表于 2017-12-26 16:37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加分,后来读!问候紫竹!
发表于 2017-12-26 16: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刚回来,打开论坛,看到紫版的小说,来不及细读,便先加分。俺先吸袋烟,喝口水,再来欣赏学习。
发表于 2017-12-26 17:22 | 显示全部楼层
忘年交,人类美妙的情愫,在紫竹版主的笔下,栩栩如生,有种审美的情趣,很美好的一篇文字,点赞,加分,再细读。
发表于 2017-12-26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抢到沙发,先加分赞一个。
发表于 2017-12-26 17:43 | 显示全部楼层
竹版的小说人物形象分明,性格迥异,小说的意境很美。欣赏学习。
发表于 2017-12-26 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人间情愫,如诗如歌。
发表于 2017-12-26 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想回家,感受一下人间的最后的一抹暖色。

这句子真好!暖色儿子含着留恋,含着不舍,含着人间的温暖。
发表于 2017-12-26 19:03 | 显示全部楼层
诗一般的小说,主人翁的意识在两个女人上身上律动,被理智扼杀的情愫始终不能熄灭,终于在生命陨落的前夕相会,主人翁因此安然闭目。文字干净而又浓情,把世间难以言说的情于起伏跌宕中挥洒到了极致,给人的享受不只是美,还有后别的难以述说的东西。

拜读学习,问好紫竹。
发表于 2017-12-26 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温情的擦肩,没奈何啊!竹竹写的真好,赞一个,加分。
发表于 2017-12-26 19:32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了!
让人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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