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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短篇小说】我的漂亮女友(177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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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0 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叶天呈 于 2018-6-21 11:17 编辑

我的漂亮女友
文/草舍煮字
  
  我的漂亮女友是用一只炸鸡块换来的,这话是她说的。
  
  我和她的相识完全是偶然。那年开春的一天,我根本无暇顾及什么春光明媚,新柳如烟,自己一个人穿着便装走访调查,奔波了大半天,午饭也没吃。傍晚打算就近在肯德基凑合两口,正是晚饭人多的时间,好不容易在长条桌旁挤到一个座位,我坐下打开炸鸡块盒子,拿起汉堡就往嘴里塞,对面却伸过来一只洁白细长的手,捏走了我的一只鸡块。嘿!什么情况?我诧异地抬头,只见对面坐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左手端着一本外文书在低头仔细读,右手越过她自己的食物伸到我的鸡块盒里。我把鸡块往她那边推了推,碰到了她伸过来的手。她茫然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桌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放得离你太近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汉堡赞叹起来:“哇塞!太夸张了吧?你一口咬下了大半个,咯咯咯咯……”
  
  “呃,我午饭没顾上吃。”这下轮到我不好意思了。
  
  “看你细皮儿嫩肉儿的,不是打工仔吧?”她也许是由于歉意,才多说两句,看样子还挺健谈的。
  
  “呵呵,那你猜猜我是做什么的。”
  
  “你是……军人?保安?警察?不出这几种......”
  
  “等等,你凭什么把范围缩到这么小?”
  
  她不理会我的问题,继续说:“当兵的,活动圈子比较封闭,在社会上有些拘谨,一般不会和女孩搭讪。保安,大多来自农村或者退伍兵,没有城里人这么好的皮肤。交警吧,天天在马路上吼人,没有你这么文雅。你是片儿警还是刑警?”
  
  “哦卖糕的,你好厉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咯咯咯咯……看你,‘回答问题’,一副讯问犯罪嫌疑人的口气。你的头发被大盖帽压出了一个圈,这不是十天半月能压出来的。”
  
  “哦——,原来你不是神算女巫,只是眼睛毒。让我来猜猜你的职业。你不是明星,要不然这种长相气质早就红得发紫了,哪儿还能让我遇见?”
  
  看她半真半假地轻叹了一口气,我接着说:“你是作家?不是。作家虽然也眼睛毒,但整夜爬格子,两眼红肿,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更没有这么好的皮肤......欧!你是做化学实验的,对吧?”
  
  “咦?你倒像是个半仙。”
  
  “看清楚!我不是姨,也不是半仙。”
  
  “咯咯咯咯...... 你真逗!”
  
  “你面前的书出卖了你的身份。”
  
  “哟!你一个警察,英文还那么好?”
  
  “你瞧不起?警察也有博士硕士。不过你那本英语太专业了,我确实不懂,但插图里那些实验仪器我还是见过的。”
  
  “咯咯咯咯……你猜对了。你这个警察看起来还不太坏。”
  
  “什么话?你对警察有成见?还是你遇见过坏警察?”
  
  “不不不,别误会,咯咯咯咯…… 你不坏不等于别人都坏。”她说这话的时候面颊有些微红。
  
  “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化学实验课碰翻了酒精灯,差点弄出火灾。”面对漂亮女孩,我很有聊兴。
  
  “干我们这行的要手脚麻利,不能拖泥带水。完事以后还要清理现场,差一点儿都不行。这是一件需要冷静严谨的活儿。”看她的表情仿佛是在工作中。
  
  “哦,你身边那两捆书有40斤都不止,你那么有劲儿啊!”
  
  “这是我们学院订购的,公交车挤不上去,我从书店提出来,走了四五站地才到这里。呵呵,我就是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行!”
  
  “你这还要提到哪儿去?”我有心想帮她。
  
  “回学院,旁边不就是长途车站了?“她用下巴指了指。
  
  看来这个漂亮女孩倒是不娇气。我们就这样聊起来了,最后感觉相互投缘,就彼此留了手机号,我又送她上了车。原来她在邻市的化工学院做实验员。自那以后她经常周末主动来约我,彼此心照不宣。我俩的关系发展很快,慢慢地她开始照顾我的生活。我的工作奔波不定,寝食难安的,确实需要有人照顾,她的到来,让我对未来的美好生活有更多的期待,那就是娇妻美宅,工作顺利。几个月下来,我们也彼此了解了双方和各自的家庭情况。她的名字叫杨慧艳,人如其名。真看不出来,她比我大两岁,长相却要年轻得多。她还笑着说起关于她名字的一件趣事,小时候她很任性,上初中时,她嫌自己的名字太俗气,但她爸爸坚决不同意改,她就离家出走,在另一个城市流浪了一个星期,被警察找回,最后也没拗过她那当过兵的爸爸。她的父亲刚从本市城建局的局长任上退休。
  
  正像慧艳猜到的,我是省刑警局的刑警。遇到慧艳的这天,正是我和师哥王之麾在为一桩大案分头上街做排查。师哥是刑警中队长,我俩搭档办案的时间不短了,我们的师傅是刑警大队长肖进军。到了九月份,我和师哥终于把那桩艰难的案子破了,一同立了三等功,他决定把我俩得的奖金都用来请弟兄们吃饭。我灵机一动,向大伙儿提议,两笔奖金可真不少,不如整大一点,顺手把他和我们准嫂子的订婚仪式办了。这话一说出,也不由得他同不同意,大家一哄而上,半天时间就在饭店张罗起了一场仪式。
  
  师哥家在农村,他父母来电话表示完全接受未来的儿媳妇,而我们的这个准嫂子就是肖大队的女儿肖春阳,是个小学老师。仪式上师傅师母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们的儿子,肖春阳的哥哥肖警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
  
  那天我带着相识半年的女友慧艳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要说慧艳的漂亮,真不是我吹牛!身材、长相都是女神级别的,可以参照最漂亮的女明星发挥想象。她身材颀长窈窕,这天穿着一袭抹袖素白的长裙,鹅黄色的宽腰带系着腰枝,鹅黄色的丝带系着长发,鹅黄色的平跟皮凉鞋,露出蔻丹脚趾甲,一手拿着小折扇,一手拎着小巧别致的白色金扣手袋,头上乌发挽起,项间饰物玉珠圆润,面庞肤若凝脂,杏眼娥眉,隆准樱唇,挽着我的手臂含情脉脉,浅笑吟吟地缓步走进会场。全身那么的素雅、高洁。她的健美身材和翩翩举止得益于坚持做瑜伽和跳拉丁舞。她一亮相,绝对让所有人都惊艳无比。可是,我无意中看见师哥脸上飘过了一丝不快,我有点惶恐了,觉得自己喧宾夺主,太不合时宜了。
  
  当天,警局通知我回母校公安大学进修,争取拿下硕士学位。因为破案已经错过了开学典礼,所以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我就急忙去报到了。我有个疑问,我师哥王之麾是刑警中队长,脑子聪明,破案率高,连局领导都几次夸他小诸葛,他更有资格去进修才对。或许,领导看我这个白面书生的样子,拿下学位更有些把握吧?我师傅肖大队拿我开心,说我长得就像硕士生。唉!回去好好请师哥喝一顿就是了,他虽然争强好胜,但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不过,我也不是个文弱书生,从武功枪法到破案追捕,我样样不逊色。我和师哥搭档办案,我俩的功劳是分不开的。
  
  我到学校后给师哥打电话,为那天我在他的订婚仪式上的炫耀表示歉意,意外的是,他说慧艳是他从前交往过一年多的女友!他们分手的原因是两个人都控制欲太强,谁也不肯低头,争吵的结果是和平分手,成为彼此客气的朋友。他让我冷静考察慧艳,不要光看表面现象,说她想要的总是不择手段。我心里对师哥有点不爽,慧艳给我的印象是善解人意,很会照顾人,在生活上凡是不利于我健康的,她绝不退让,但其他方面她倒是经常和我商量。我进修期间,她两次请半个月的假去大学照顾我。或许师哥说的不错,但我看得出来,慧艳很在意我,她和我交往比较谨慎,生怕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在为我们的爱情尽力改变自己,难道这就是她的手段?对于她与师哥过去的交往,她从不避讳,有问必答,比如,那时慧艳几次把城建局将要开发哪一片城区的消息,暗中透露给师哥,师哥就在那些城区低价买几间门脸房,等到政府拆改时赚取拆迁安置费。师哥用倒腾房子的这些灰色收入买了一套160平米的商品房。我和慧艳言谈当中,她从不说师哥有哪里不好,不诋毁他的人品,还津津乐道他破案的精彩故事。她喜欢干练的警察,也经常看侦探小说和警匪影视。
  
  这进修一去就是两年,最后不负领导重望,我最终拿下了硕士学位。回到省城前,我已经电话联系了慧艳,告诉她我到达的车次。早晨一下火车,就在月台上见到了亭亭玉立的她。
  
  “大鹏。”慧艳面容苍白憔悴,表情忧郁地看着我,默默地拥进我怀里啜泣起来,“我爸爸去世了。”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握住她瘦削的双肩,这才发现她胸前带着一小朵白纸花,半遮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心形孝字徽章。
  
  “上个星期建设局给办的葬礼,呜呜呜……”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正在考试答辩,怎么能让你分心?”
  
  “唉——!可怜的丫头啊!”我把她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会不管我吧?”
  
  “说什么呢?骂我呢吧!”
  
  我随她来到她家,对着老局长的遗像三鞠躬。我年初过春节回来时,第一次到慧艳家登门拜访,那时老局长已经很有病容了。他说是工作了一辈子,还是不能适应退休生活,心里空落落的,又赶上更年期,心浮气躁,饮食睡眠都差,烟也抽得勤,慧艳都管不住他,保姆孙阿姨更劝不动他。要说建设局可是个财神衙门,可老局长硬是保住了晚节。他在任职期间把那些推不掉的礼金都匿名汇入了政府开设的廉洁账户,退休前他把那些汇款单据交到党委,有九千多万元,但他坚持不公开那些送礼的人名。他经手审批的建设项目也极少有出现质量问题的。这样的家庭教养,慧艳的人品会差吗?
  
  慧艳说爸爸去世对她打击太大,要一个人出国去散散心,已经报了旅游团。我安抚了她一通,陪她吃了午饭,饭后立即回大队报到。
  
  我刚进刑警队,副大队长何驰一脸严肃的神情,把我叫到大队长办公室,肖大队在坐在一圈沙发里等着我们。
  
  “有一个很严重的案子要你接过去。”师傅同样板着脸说。
  
  “我师哥有别的任务?”我看看搭档师哥没在场,所以这么问。
  
  “王之麾,他......就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师傅声音颤抖着说。
  
  “啊!师哥又受伤了?要紧吗?”我吃了一惊。
  
  老何递给我一杯茶,我喝了一口,稳了稳神。他说:“嫌疑人可能涉及肖大队的亲属,所以老肖必须回避。局里决定由你来接手侦破。”说着他递给我几张侦案记录。
  
  师傅眼圈发红,站起来说:“老何你给他介绍案情吧,我随时听候问讯。”说完,他脚步沉重地走出去关上门。
  
  原来,师哥家里昨天夜里发生火灾。从现场表面的痕迹来看,似乎是他喝醉了酒,摔破了酒瓶子,抽烟时又点着了洒了酒的床单。酒醉的他无法脱身,不幸他被烧死在床上。我大吃一惊,忍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流,心里埋怨他不顾弟兄情谊,为了杯中物竟然忍心离我而去。我知道师哥有七八两的酒量,但他平常办案时很能够约束自己不喝酒,只是有个不好的毛病,一旦喝起来就逢酒必醉。
  
  老何也抹了眼泪,拍拍我的肩头算是安慰。沉默了一阵,他说为了不影响我的独立判断,只是简要地介绍一下案情,其他的由我自己去了解。最后他低声说:“说点题外话,我估摸着这次大队推荐你去进修,就是局里要培养后备干部的意思。把这个案子办圆满了,你师傅老肖就可以顺利提拔副局,你接替他的大队长职位……”
  
  “可为什么队里没推荐我师哥进修?那样他不就躲过这一劫了吗?”我带着情绪埋怨道。
  
  “领导班子讨论过,我和肖队觉得他脾性急躁,经常擅自做主,群众基础也不太好,不是个帅才,有肖大队压阵,他还收敛点。政委说有人反映他生活作风有失检点……”
  
  “扯淡!我和他搭档这些年,怎么没发现他作风有问题?捕风捉影。”
  
  “行了!”老何一拍沙发扶手说,“好好办案,也算给你师哥一个交代。办不好,你的提拔还另说呢!这案子真要牵扯肖大队的家人,最轻的,他也要退居二线。你知道他干这个高危职业几十年了,身上刀伤枪伤好几处,最看中自己的晚节了……呃,我话多了,都让你小子给气的!还是那话,秉公办案,听见没有?张鹏翼同志。”
  
  “是!”我站起来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你现在的状态不利于做判断,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正式上班。”他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我拿起案情材料,忍着眼泪,压抑着对师哥的悲痛和怀念,默默地回家。
  
  第二天上班,老何递给我一个档案袋说:“大队派给你一个毕业生,你看看要不要。带好了可以留下来做你的搭档。”
  
  师哥的遗体已经移交给法医处。资深法医大梅这几天去公安部开会,实习法医小菊摆弄到现在还没有出结论。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桌边坐下,翻看那个毕业生的材料。他的毕业成绩给了我不错的印象,此前师哥还带了他大半年。
  
  “师傅!徒弟米俊哥向你报到!”
  
  一句响亮又有点稚嫩的嗓音打断了我。眼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新警服的小伙子向我敬礼。他虽然长得不太魁梧,但精气神儿里透着机灵劲儿。我决定带这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做搭档。
  
  “你就是米俊......哥?这一开口,就得管你叫哥?”我皱皱眉。
  
  “我小时候叫还米团团呢,”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说,“因为长得像女孩,我爸赶紧给我改名叫哥,呵呵。要不,师傅您给起个名儿。”
  
  “哦?女的也有叫哥的。我要是给起,就叫爷……”
  
  “别别别……”
  
  “我哪有资格起名。怎么?听说你在警察学院射击大赛连拿两届长枪冠军,特警狙击队要你,你还不稀罕去?”
  
  “玩枪?那只是个专一技术,熟练工的活儿,和开车差不多,看不出有脑子。刑警可是个综合复杂的高科技,破案抓捕还不耽误玩枪,过瘾!当然,刑警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经历大海捞针一样排查,希望渺茫的蹲守,打扮得像三孙子一样的化妆侦查。师傅,你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有心理准备。”
  
  “哟呵,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哎!说实话,我就是冲着投奔师傅您来的。”
  
  “嚯!说着你还来劲了。你是怎么知道有我这一号的?”
  
  “您写的那两本刑侦小说都让我翻烂了。我表姐就是咱局法医小菊,是我让她求肖大队把我要来的。”
  
  “行啊小子,好好干吧!拿着车钥匙,叫上技术处的小刘,跟我去现场勘察。”
  
  路上我问了问他,我师哥出事前几天的情况。俊哥说师叔没什么异常,当时他们正在调查一件投毒案,师叔说案子排查需要大量的时间。他出事后,案子交给老何那组去办了。
  
  师哥的家在新建成不久的小区三楼,这是一栋14层的楼房,周围的住房入住率少得可怜,只有几家在装修,由于住户少,两部电梯只开了一部。师哥基本上是率先装修入住的,因为大队又来了好几个警察学院的毕业生,集体宿舍那边催他腾出床位,加上这里又离刑警大队近,所以装修完工后不久,他就独自先住进来了。他和肖春阳都三十大几了,正准备下个月国庆节举行婚礼。
  
  一进门是一条两米左右长的通道,左边是鞋柜,右边是厨房门。通道和客厅连接处,右边墙根瓷砖地板上,擦地时遗漏的装修尘土上,有一只比较清晰的脚印,已经被之前勘察现场的同事用粉笔清晰地标记出来。按照常理,人们进入清扫过的新房都是换拖鞋的,而这个新踩下的皮鞋印令人怀疑师哥属于他杀。客厅的饭桌上杯盘狼藉,一个酒瓶里面还有半瓶五粮液。饭桌下有一个四瓶装的高度五粮液酒空纸箱。之前的现场记录说,师哥的手机在餐桌上,是关机的,但还有一半的电量。
  
  新装修好的卧室墙壁和房顶被烟熏得面目全非,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干粉灭火器喷上的白灰,地上原有的脚印也被白灰盖上了。床上用品大多被烧成炭灰,只有床单中间一条痕迹没有烧到,那应该是师哥躺着的地方。床尾还有两个烧裂的五粮液空酒瓶子,床头和地上有一些玻璃瓶碎片。他好像先是在客厅喝酒,后来又拿到卧室接着喝。卧室靠近床的窗户有一格里没安装玻璃,窗台下没有碎玻璃。之前的案情调查记录上说,那玻璃是前一晚上被楼上一户掉下的装修垃圾碰碎了,因为是双层真空玻璃,还没有配上新的。我从这里往楼下看,近处是比较宽的通道和停车位,再远点儿是草坪和绿植景观。
  
  我拿了一个高亮手灯照着墙跟那个鞋印,这是女式高跟鞋右脚鞋底前掌踩下的。仔细看,从它的鞋尖到右侧边缘有一细条反光,好像是一条干了的胶水痕迹。我招呼小刘用蒸馏水棉签采集下来,带回去检测。楼梯间脚印杂乱,电梯里没发现相似的印迹。我又到楼下观察他家卧室窗户,根据以往勘察经验,现场周围是不能忽视的,何况那里少了一块玻璃。恰在这时,师母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喊我:“大、大鹏,不得了了!你哥肖警去公安局,投、投案去了,说、说你师哥是他、他杀的……”
  
  “啊?!有这事?为什么啊?”
  
  “他、他爱他妹妹……”
  
  这……真是奇了怪了。师母是师傅的第二个妻子,大家都觉得肖警和肖春阳是同父异母兄妹,听师母的口气,肖警对妹妹的爱已经超出了亲情界限了。
  
  我正要吩咐跟下来的俊哥,搜寻窗下附近的地面,那小子已经弯腰在那里踅摸起来了。我带师母坐进警车里,听她讲述原委。原来,师傅肖进军当兵时参加过当年的对越战争,他的李班长新婚蜜月刚过就上了战场,牺牲在异国。战后,师傅退伍当了刑警,娶了班长已经怀孕的遗孀。妻子生下儿子后郁郁而终。儿子小时候生性好动,师傅给他在少年宫报了拉丁舞班。在那里师傅结识了漂亮的女舞蹈教练,就是现在的师母,他们后来有了二女儿肖春阳。所以,实际上肖警和春阳没有血缘关系。由于肖警的身世,夫妇二人爱儿子胜过爱女儿。肖警上高中后爱上妹妹春阳,父母是知道的,而且支持。然而春阳偏偏喜欢作风硬朗的警察。肖警为此把自己原来的名字李镇南改成了肖警,还拼命考上了警察学院。可是父亲百般阻挠,硬是不让老战友的遗腹子干警察这种高危的职业。最后肖警在少年宫当了武术老师。
  
  “肖警说他恨你师哥王之麾,昨天他喝多了酒,眼瞅着之麾和他妹妹就要结婚了,他一时性起……就……,可我绝不相信,他会对亲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春阳为之麾的死已经精神崩溃了,到现在都神志不清,你师傅……我是背着他来找你的。唉——!只有你能帮肖警了。”
  
  安慰走了师母,小刘也下楼来了,俊哥上前去帮他拿工具箱。我在车后的草坪上发现了一只带着粘液的避孕套。小区内住户少,它与本案是否相关,值得考察。
  
  我们返回大队,小刘拿着物证去技术处,恰好小菊提交了初步的验尸报告。匆匆读过,我和俊哥带着记录的警员一同提审肖警。
  
  “昨晚我和王之麾在他家一起喝酒,当时我和他都喝醉了。他一再故意炫耀他和我妹妹的感情,刺激我,说我一厢情愿,说我不自量力,还说......特别难听。我爱妹妹比他深,他一个浪荡子算什么东西!我气急了,用酒瓶使劲砸了他的头,他倒下了。我就懵了,不知怎么就把剩下的酒倒在他身上,用他的打火机放了一把火,我想毁灭现场........我错了,现在特别后悔,法律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肖警痛心疾首地哭诉。
  
  “你和他算是情敌,怎么想到要和他喝酒?”
  
  “嗯......他快要和我妹妹结婚了,我是想......嘱咐嘱咐他,对我妹妹好点。之前我听说过一些有关他私生活方面的风言风语。”
  
  “你们喝的什么酒?”
  
  “五粮液,我......带去的。”
  
  “后来呢?”
  
  “后来我回家,醉到今天下午才醒。”
  
  “你们在哪个房间喝的酒?”
  
  “在卧室……呃,先是在客厅,后来他醉了,我扶他到床上,我......他......手里拿着一瓶酒,躺下了还侮辱我,我抢过酒瓶砸了他。”
  
  “你离开时关门了吗?”
  
  “关……火一烧起来我就慌了,好......好像没关。”
  
  “你砸他的酒瓶里有酒吗?”
  
  “有……吧?有,是满的。”
  
  肖警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眼望天花板,慢吞吞地说,很难区分是在回忆,还是在编造。他是个内秀的人,他喜欢和我们这些警察打交道,写过一小本刑侦案例方面的小册子。但是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亲自去实践罪案,我看他还不够内行。
  
  从审讯室出来,我问俊哥:“俊哥们儿,你怎么看?”
  
  “呃,既然您让我说,说得不对您批评。看得出来,他是到过出事现场的,说的话不全是编的,基本上都能对得上案情,比如验尸报告说师叔的额头骨上的确有钝器创痕,但是,还有个很大的疑点。我估计您是故意没问他。”
  
  “哦?说说看。”
  
  “验尸报告说,死者……呃,这是原文,死者后背没有被火烧到,可以看出事发时他上身穿着无袖汗衫,下身赤裸。肖警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就算他是个同性恋,可我师叔王之麾绝对不是。那次我和他巡查夜店和浴园,那里的女招待和他都很熟络,他们互相打趣……呃,师傅,我是不是话多了?”
  
  这小子很有眼力劲儿,我松开皱着的眉头,摆摆手示意他:“你接着说。”
  
  “我说的只是推理,”他说,“肖警是不是想替人顶罪?替谁呢?肖春阳?现场墙角那只女鞋印很可疑,所以还需要等到物证检测结果出来才好再判断。”
  
  “虽然他是主动投案,但就像你说的,我也怀疑他是想顶罪。无论是不是,我们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充分,所以刚才的审讯只是简单了解一下,不必多浪费时间。”我说着拍拍他的肩说,“你有悟性,选对职业了。”看来这小哥儿之前跟师哥学到了一些东西。
  
  那个女鞋印的确是春阳的鞋留下的,之前肖大队他们勘察后,已经在春阳卧房里找到了那只鞋,而且从那只鞋底刮下的碎屑里,有和现场那个鞋印下一致的装修尘土,经处理可以推断她去现场的时间离案发时间很接近。肖大队因此主动按规定回避。可疑之处是,她进自己家新装修的房子,为什么没有像师哥那样换拖鞋?火灾当天下午,春阳本来应该是作为受嘉奖的优秀教师,乘飞机去南方旅游的,后来经查证由于南方预计台风将提前登陆,航班取消了。但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机场回来的,她到家后发生了什么。他们新小区的视频监控还在安装当中,无法看到春阳什么时候回的家。我安排俊哥去机场调看视频录像,剩下的只能等了。等待技术处对物证的检测结果,等待春阳从极度悲痛中清醒过来,等待俊哥去机场的调查结果,哦,还有等待小菊出验尸的最终结论报告。我索性在大队值班室沙发上忍了一宿,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使我思虑重重,夜不成寐。
  
  凌晨四点钟,我想起慧艳要去加入西欧旅游团,就开车去送她。她审出了我在单位凑合了一夜,没有像以前那样严厉批评我,只是忧郁地说:“唉——!你的职业本身就危险,不注意休息不光是影响健康,情况紧急时更会反应迟钝,那就危险了。你这样子还怎么陪我到老?”
  
  人家说得有理啊!没办法,我一个劲地检讨。她拥入我怀里,喃喃地说:“我一定要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毫无保留地爱你,让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娶我吧!等我回来,我要举行一个仪式,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向你求婚。”
  
  “啊!这......”我吃惊不小。
  
  “这事没得商量,我就是要与众不同!”她使劲捏着我的脸,表示不容置疑。
  
  我感动得紧紧拥抱她。自从认识她了以后,每当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她的明眸皓齿,姿容美貌,她能使我瞬间忘却诸多不快,全心投入工作。我冲动地捧起她的脸。她无力地推推我,娇羞地闭上眼睛......我感觉嘴里含着的是她的心,温润绵柔,兰麝气息。我的初吻啊!刻骨铭心。从此我的心脏为你而跳动,我深爱的人!
  
  送走了慧艳,六点多钟我回到大队,技术处小刘加班干了一夜,他递交报告时我刚好出去,他这才合了一会儿眼。报告显示,鞋印边缘的风干胶状物是人的精液,避孕套内外遗留物属于一男一女两个人,但两个物证上的精液是否属于同一人,以及这些遗留物属于谁,小刘已经派人送到遗传检测中心做进一步检测,估计出结果至少要等到明天。
  
  俊哥在机场调查监控视频,发现肖春阳是乘一辆私家车回来的,经查证是肖警开车。几个疑点指向肖春阳,我和俊哥当即去师傅家,打算讯问春阳,但她仍然意识不清,嘴里一阵阵喃喃自语,听不清说的什么。师母说夜里她在睡梦中说了一句:“我没想杀他。”看来,只能先从肖警身上突破了。
  
  回到大队,我先通过老何向局里请求派心理专家,对肖春阳做疏导,然后再审肖警。在证据面前,没费多大劲肖警就招了。原来,春阳得知航班取消时,天已经黑了,返回市里的人多,打不上车,她就给肖警打电话,让他来接,因为全家就肖警有私家车。路上,她给之麾打电话,他一直是关机状态,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就没在意,只是和肖警念叨,早晨催问了维修工,新房缺的那块双层玻璃什么时候装配?对方说下午可能来,最晚第二天上午来。之麾虽然住在里面,却从来不操心这些事。
  
  到了小区门口,肖警的车没有出入证,保安不让进去。春阳下车后,肖警就带着她的行李开车先回家。走到半路发现她随身的小包在车上,就掉头回小区。这时,春阳打来电话冲他喊,说自己杀人了。他赶紧加速回到小区门口,她已经冲出小区,要不是他跑过去拦着,她差点就冲到马路上。她情绪激动,全身发抖,语无伦次。他把她送回家,闻到她身上有浓重的酒味,路上她疲惫地昏睡过去。他扛着她进家时,他妈妈已经睡下,爸爸还没回来。安置好春阳后,他返回那个小区,没有走大门,而是从离春阳家最近的铁围栏翻进小区。进到房里,发现之麾倒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联想到春阳说自己杀人了,他头脑一热,想销毁春阳来过的痕迹。他从餐桌上拿来两瓶没有启封的酒,打开倒在床上,用之麾的打火机点燃,然后就沿着来路跑了。他后来自首,是觉得那把火不一定能帮春阳摆脱罪责,就想为自己热爱的人顶罪。上次审他的时候,他想起现场床边地上有碎玻璃酒瓶,王之麾额头上有划破的血痕,于是认为之麾是被春阳用酒瓶砸死的。
  
  经过专家一天的心理疏导,到了傍晚,春阳的意识有所恢复,我带着俊哥急忙赶过去。她用了一个多小时,慢慢回忆起了事情的大致经过。那天晚上她到新房楼下时,大约快十点了,家里的灯亮着。她走过楼下的车位前仔细看那块缺少玻璃的窗格,正想着之麾住在这里怎么受的了蚊子的叮咬,突然窗子里传出男女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同时,一个什么东西从窗格里飞出来,掉在她面前的地上。她没来得及停住脚步,踩在那东西上滑了一下,捡起来对着路灯看,那分明是一只用过的避孕套。她顿时气血上涌,直冲脑顶,冲着楼上大吼一声:“王之麾,你混蛋!”一甩手扔了手里的脏东西,冲进楼里。
  
  她等不及电梯下来,去爬楼梯。家里的门虚掩着,她走过餐桌时抓起一个酒瓶,要冲进卧室和那女人拼命。卧室里只有之麾自己躺在床上,打着鼾声已经睡着了。春阳看见他四肢张开毫无顾忌地呼呼大睡,下半身完全赤裸着,一副毫无羞耻的丑态,怒不可遏,抡着酒瓶砸向他的头,酒瓶子砸碎了。然后她又大哭着使劲照他身上打了几下,他没有了反应——“被我打死了!”她惊慌地滚爬下楼,再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娘家。
  
  “我的眼前一直晃动着他淌血的脸,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像个恶魔,我就是恶魔!是我杀了他呀——!”春阳哭喊着,痛彻心扉。
  
  我和俊哥从肖家出来,路上胡乱买了点吃食,回到大队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我问他:“说说你的看法。”
  
  “师傅,我没有实战经验,还是那话,说得不对您批评。我看这案子差不多可以结了。”
  
  “哦?”
  
  “只是,肖春阳提到避孕套......”
  
  “那已经被我找到交给小刘了。”
  
  “这就印证了她说的是实话。她到家时师叔还活着,那么师叔死在肖春阳还是肖警的手里呢?验尸报告说,死者额头上有明显的器械创痕。我仔细看过,床前地上只有两个酒瓶盖子,碎酒瓶子口上的盖子在餐桌上,说明这瓶酒打开过,还喝过。不管喝了多少,肖春阳举起它的时候瓶口朝下,肯定又洒了不少,重量减轻,砸在师叔头上的力量我判断不足以致死。当时他还是醉着,很可能是被砸昏了。肖春阳情急之中没有仔细辨认,以为他死了,所以他更有可能是被肖警杀死的。”
  
  “你勘察得很细,连酒瓶盖子都找了。但是验尸报告说王之麾在火灾前就没有了呼吸。”
  
  “我们知道肖警爱肖春阳,是有杀人动机的,他也可以先捂住王之麾的口鼻导致窒息,然后放火。”
  
  “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按照肖春阳的说法,她到家之前现场还出现过第四个人,那个女人是谁?会不会是凶手?还是肖春阳编造出来的?”
  
  “肖春阳说自己到家时王之麾活着,那第四个人应该不是凶手。”
  
  “我试着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俊哥们儿,有不对的地方你随时提出。假设肖春阳到家之前有一个女人和王之麾在一起喝酒,哦,还上床,人证是肖春阳,她听到家里有女人的声音。物证之一是那个用过扔下来的避孕套,正在做检测;物证之二是,餐桌上曾经有两瓶打开没喝完的酒,其中一瓶后来被肖春阳拿到卧室用来砸之麾了,一个人一瓶酒没喝完,没必要又打开另一瓶酒来喝。只有人多时,一个人要灌另一个人的酒,才会又打开一瓶。但是疑点是餐桌上只有一个酒杯、一双筷子。”
  
  “师傅,我打心眼里佩服您!还是您勘察仔细。”
  
  “肖春阳沿楼梯冲到家,一路上都没有见到那个女人。我估计是听到肖春阳的喊声后跑上楼躲起来了,因为如果那女人下楼,无论乘电梯还是走楼梯都容易被人看见。肖春阳到家后打了王之麾,尸检报告显示王之麾头上有明显的器械创痕可以证实。但是肖春阳没有预谋,激愤中只可能过失杀人。经过分析我们认为她挥酒瓶的力度不足以致死,但是她觉得自己失手杀人了,之后狂乱地跑出了家门。如果她曾经又捂住王之麾的口鼻,那么,后来她那么自责,既然认罪就没理由不说。之后肖警进入现场,他杀人的嫌疑还不能排除,但疑点是肖警如果造成王之麾窒息,他既然要为妹妹顶罪,两次审他,他怎么都没说呢?”
  
  “嗯.....或许他意识到妹妹没有杀死妹夫,他自己又想要逃脱罪责吧?”
  
  “或许?你说的有点勉强。当然,肖警的隐瞒不仅仅出于求生的本能,因为王之麾这一死,使他和春阳的关系又恢复了从前的那种可能——只要活着,他又可以追求她了。不过这只是推测,需要证实。有一点我们必须注意,从肖春阳跑出家门,到肖警进门,这当中有近一个小时的空档,没有人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一梳理,我看,不能排除在现场出现过的第四个人,那个女人溜出门后又回来了没有?“
  
  “这......对,还应该先确定有没有那个女人,如果有,还要找到她才能圆满结案。我们下一步还要调查师叔的社会关系。”
  
  “你的反应很好,想到了下一步。”
  
  “不过,那个女人如果存在,她是风尘女子的可能性很大,与师叔萍水之交,没必要杀人,更不敢杀警察。我还是坚持怀疑肖警。”
  
  “风尘女子?你够文雅。”
  
  “您的侦探小说里是这么称呼的,呵呵呵呵。”
  
  “也许你和你师叔在一起时,看到了我从前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但是,是不是风尘女子,不能随便说,需要求证。”
  
  我和俊哥又到发案现场仔细看了一遍,没有新的发现,没有可疑的指纹、脚印或其他痕迹,房间内遗留的可供辨认的指纹都是王之麾的。当然,第四个人应该是之麾让进来的,她进来时很可能是换上了鞋柜上的拖鞋。火烧过的床上连毛发都没找到。肖警要是没杀人,那他这把火真是给肖春阳解罪帮倒忙了。亏他还是警院毕业的,我在心里直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我决定各自早点回家,先睡个安稳觉再说。抬手一看表,也快晚上八点了。慧艳临走前嘱咐我注意身体的话语,暖融融地涌上我的心头。一出门,繁星点点,凉爽的夜风拂面,周围的树叶愉快地哗啦哗啦响起来。俊哥朝空中快速打了几个直拳,吼道:“哈!哈!真过瘾!”
  
  这一夜,我睡足了觉,早晨七点到大队,发现新来的几个警院毕业生衣冠不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队门口。走在当中的俊哥满脸是汗,强睁着迷蒙的两眼,哈欠连天。我把他拉进办公室,严肃地问他:“怎么?这一宿逛夜店去了?”
  
  他白了我一眼,端起我的茶杯灌了几大口隔夜凉茶说:“不是逛夜店,是查夜店。昨晚我还没到家,大队来电话抽调我们几个人参加公安分局的扫黄行动。”
  
  “哦——,有什么收获?”
  
  “能有什么收获?这点小事,用得着挥着手枪咋咋呼呼的吗?满打满算两个字就解决了。”
  
  “什么两个字?”
  
  “扭送。老百姓青壮汉子就能办,扭送公安机关。”
  
  “哈哈哈哈……你小子,牢骚发得够损的,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巴!”
  
  “师傅,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大笑。唉——,我真怕自己成了老警察就不会笑了。”
  
  “笑什么笑,说正事!我刚才问你收获,看来你参加扫黄没动脑子。”
  
  “哦,师傅你想知道什么?”他强打精神,毕竟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了。
  
  “昨天你说过,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好像是……调查师叔的社会关系,”他说着来了精神,一拍桌子说,“对呀!昨天我们怀疑案子里有个风尘女子,现在这么多风尘女子都被拘到一起了,省得我们大海捞针了。哈哈,师傅就是师傅,不服不行!”
  
  这时,两个物证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两处的精斑是王之麾的,女性体液与肖春阳无关,在DNA信息库里没有与之相吻合的存档。这说明肖春阳的口供是对的,现场出现过第四个人,是个女人。随后,我们在大队开了协查证明,带着之麾的便装照片,到分局讯问了涉黄被拘人员,用了两天的时间。遗憾的是,只确定了王之麾曾经与风尘女有染,但没有找到他出事时,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我们又到通讯营业厅查之麾半年多以来的手机通话记录,也的确有几个电话,经确认是操不良职业的女人的。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我真有点看不懂师哥了。看来,他的社会关系比我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他出事前一天的中午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是路边公用电话,这会不会与我们正在找的那第四个人有关呢?
  
  第二天,在全队的案情集中分析会上,副大队老何先介绍了他接手王之麾生前正在办的案子的进展情况。他说:“这桩投毒案的受害人死于家中,是本市籍的一名四十九岁的中年妇女,姓孙。法医大梅去公安部开会前确定,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毒物剂量足以致人猝死。受害人居住的地方是偏僻的老城区,她年轻时做过医院的护士,社会关系简单,深居简出,死亡前后没有人发现她与什么人来往,死后一周才被居委会和拆迁办的人发现。家里有翻动过的痕迹,但现金和贵重物品没有遗失。当然,也许是受害者自己正在准备搬家而翻动物品,因为当时这一片居民区的住民已经与开发商议定了拆迁补偿办法,并且已经有住户开始搬家了。我们判定他杀,是由于现场没有找到装氰化物的器皿,和没有发现受害人获得氰化物的渠道。现场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疑犯显然有反侦察意识。受害人没有登记结婚记录,有一私生子在国外开着一间中医按摩诊所。我们正在设法联系受害人的儿子,希望他尽快回到国内提供线索。”
  
  这些日子,老何组已经排查了本市及周边工业区的大部分化工企业,和化学药品商店等,除此外,还有很多大、中学校的实验室没有走访。这些单位中有相当一部分对有毒药品的管理混乱,根本不能提供有效的账本记录,就更别提对能合成有毒品的原料的管理了,因此,给排查过程带来很大麻烦,工作进展很慢,估计至少还需一周的时间。老何出示了受害人的照片,我问:“照片上这女人好像比四十九岁年轻不少啊?”
  
  “这是从公安分局要来的身份证照片,我们在她家里没有发现近照,看来此人比较低调,不常照相。”老何解释说。
  
  我也简要介绍了在办案件的情况,最后我表示,尽管有嫌疑人肖春阳承认了杀人,尸检初步报告也提供了证据,但仍有疑点,我不能在存疑的情况下就这么结案,必须找到已经证实当时去过现场的另一个女人。说着,我心里突然一个激灵——之麾的死会不会与他当时正在侦办的案子有关?如果有关,那就有了新的侦查方向,现在反正暂时没有别的路走,不妨探探这条路。
  
  会后,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俊哥,他听了很兴奋。不过,我敢肯定他是对老何办的那个案子来了兴趣。我问他:“这两个案子目前还不具备并案的条件。你之前接触过那个案子,说说吧,了解过谋杀的动机吗?仇杀、情杀还是财杀?”
  
  “师叔分析过,东西被翻动过,如果不是间谍案,那财杀或搜寻物证的可能性大。可我不明白,现金首饰都不要,怎么算是财杀?嫌犯到底在找什么呢?”
  
  “在找对于嫌犯来说,比现金首饰价值更高的东西。”
  
  “师傅一语道破天机。对于嫌犯,教科书上说,投毒是一种隐蔽的杀人手段,适合于体力弱的嫌犯,比如老弱妇孺。还有,破案的首要方向之一是特殊毒物的来源。”
  
  “我看过你的成绩册。”
  
  “呵呵,我是不是特书呆子?”他有点尴尬,挠挠后脑勺。
  
  “你还是能学以致用的。”我突然想到,尸检的最终结论也该出来了吧?要是早一点确定真实死因是钝器打击、窒息,还是其他,就不用这么漫无目的的大费周章了,听说大梅今天来上班了。
  
  正想着,法医大梅推门进来,摘下细边眼镜,揉着疲惫的眼睛说:“王之麾死于窒息!他额头的钝器伤不足以致命。”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我和俊哥相视一笑,他的神情不无得意。
  
  大梅把检测报告放在我面前。
  
  “哎呀!”俊哥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指着报告上的署名说,“大梅姐,您的尊姓大名是梅非雪啊!”
  
  “是啊!你大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梅被他的情绪感染,困倦一扫而空。
  
  俊哥腾地站起来,抱拳拱手真诚地说:“原来您就是公安部首席法医啊!还这么漂亮,久仰久仰!”
  
  大梅夸张地伸出右手说:“幸会幸会!”
  
  俊哥受宠若惊,跨步上前两手紧紧握住她右手,激动地说:“我选修的法医学实践课是您写的教材,现在真的见到您本人啦!您可是我心中的警神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个培养警神的。”大梅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一点儿也不掩饰脸上沾沾自喜的神情,“本神我先来给你相看相看,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相书云:男人女相,女人男相,还有南人北相,北人南相,这些都是所谓的吉人天相。嗯......客官,从你的面相来看,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哈哈哈哈......”两个人互相吹捧,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都看愣了,回过神来说:“肉麻肉麻,一地鸡皮疙瘩。”
  
  “大鹏!你不扫人兴会死啊?”大梅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拿起验尸结果报告说:“敢情男人女相还是好面相啊?哦,不过,男扮女装倒是很有用的,嘿嘿。估计会有一天,小哥儿你要扮作我的女友去侦案。”说着,冲他们做个鬼脸,去会议室安心研究报告。
  
  “嘁!要是他装扮起来和你在一起,让你那漂亮女友看见还不嫉妒死?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大梅在我背后伶牙俐齿不甘示弱。
  
  报告上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对肖警极为不利,但还无法证明他就是凶手,除非找出和排除到过案发现场的第四个人。肖警这家伙真心爱春阳毋庸置疑,怨恨之麾也可以理解,但是恨到杀人的程度,依我对他的一贯了解,还不至于。可是,自从我错看师哥以后,对肖警也不敢贸然下结论了。出于对全部涉案人员负责的信念,也出于对这个案件谜底的强烈好奇,我必须弄个水落石出,这也是我对自己从警生涯的一个阶段性的交代。况且,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要让慧艳为有我这样的刑警男朋友而骄傲!
  
  下午,大队决定调俊哥去加强老何组的排查力量,而我沿着自己的思路,先去老何他们侦办的投毒案现场看看。
  
  这时,死者生前居住的居民区绝大部分居民已经迁走,拆房设备已经到达。她的家为两居室,四五十平米的样子,室内光线有点昏暗。从家中的摆设来看,生活比较简朴。床上有一个装了一些衣物的旅行箱,主人好像也是正准备搬家。老何他们发现,旅行箱里面一个小包里的十几万元存折、银行卡、几千元现金还在,但没找到死者的身份证。嫌犯究竟在这里找什么呢?按以往的经验,女人藏东西多是喜欢藏在衣物、被子或鞋子里。我打开立柜,拿出两床被褥,用手灯仔细照看,发现里侧木板缝隙中露出一个白色的小角,轻轻抽出来,是一张普通五寸彩色照片,照片中母子二人站在广场上,地上、天上有鸽子,背景是异国建筑和外国游人,应该是在国外照的。那年轻人留着小胡子,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那女人一脸慈祥幸福的神情,可以一眼看出是老何出示照片上的那个人。嗯......那女人?有点眼熟。仔细想想,估计如果见过也就是一面之缘。我决定去调查这个女人的生活轨迹。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老何他们在全市的排查没什么收获。而我了解到,照片上那个姓孙的女人早年的职业是医院的特护,后来辞职自谋职业,近几年靠在国外谋生的儿子生活,但也经常早出晚归,与邻里很少接触。
  
  这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电脑前端详着那张照片,再次回忆,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女人。这时电脑上闪烁着收到一封电子邮件的信息。哦,这是出国旅游走了差不多半个月,一直没有音讯的慧艳发来的。我猛然想起来了,那姓孙的女人似乎是......在慧艳家见过一次的保姆孙阿姨!再往下想,在孙阿姨那些少得可怜的社会关系中,慧艳和她的关系应该能算得上是密切的。啊!对了,慧艳是邻市化工学院的实验员,应该有机会接触氰化物,或者合成氰化物的原料……这个念头太可怕了!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全身一震,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毫无道理地暗暗宽慰自己——也许孙阿姨是自杀?
  
  不,我不能因为徇私而先入为主。我的脑海里笼罩着不祥的疑云,打开慧艳的邮件。
  
  大鹏:
  
  我可望不可及的爱人。此时此刻我已没有资格向你表达爱恋,请让我细说从头。
  
  在很久以前,我爸爸就有了一个外室,姓孙,他们一同生有一个儿子,比我小几岁,这些年在国外打工。后来我妈妈病卧在床那几年,孙阿姨以医院特护的身份来我家全日陪护。几年前妈妈去世后,孙阿姨就留下做了保姆。过年时你在我家见过她,给你递茶的那个。他们母子都参加了我爸爸的葬礼。我从来不认他们为亲人,但碍着爸爸的面子,我对他们一直还算客气。
  
  我爸爸在局长任上昧下了三百万美元的受贿款,他做得滴水不漏,根本无据可查。他退休后一直忧心忡忡,担心败露,以致积虑成疾而住院。有一次孙阿姨不在,爸爸在病床上梦中呓语,说出了这笔钱的下落,他把钱交给了孙阿姨。
  
  爸爸死后,我找到孙阿姨家,向她讨还那笔钱。她竟然不承认有,还说:“如果是你的,终归会到你手上。”她这是不打自招!我爸爸为这笔钱处心积虑经营了几十年,没过一天安心的日子,最后惶惶不可终日,过早地耗尽了自己的一生,那笔钱就是他拿命换的啊!她这样一个分享了我爸大半辈子钱财和感情的二奶,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保姆,在我父母都去世以后,还不罢休,竟敢独占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决不甘心!第二天我又去她家,告诉她我爸爸生前已经对我透露了一切。她死不认账,我发现她在收拾东西,有要出门的迹象,气得我咬牙切齿,想跑?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来之前就想到,她不会交出这么大一笔钱的,我早就想好了巧取的办法。对金钱的欲望击昏了我的头脑,迷塞了我的心窍。我压住怒火,假意缓和口气,留在她家吃饭,对她下了毒。氰化物来自我的工作单位,我混在杏仁露里给她喝下。之后,在她正在整理的旅行包里我找到了存款凭证和密码,钱存在了国外银行,存款人是她的名字。我还拿走了她的身份证,洗净了带毒的茶碗,匆匆清理了痕迹。
  
  刑警大队介入侦查,没想到案子由王之麾主办。实际上当初我们分手的原因是他浪荡成性,与来历不明的女人鬼混,两次被我暗中发现,只是为了他的前途我没有张扬,而是选择离开,尽管那时我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分手时他说过我不择手段,没错!我没有别的办法,过不了他这一关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只能投其所好,打算用女色与他做交易,让他放过我。我用公用电话约他,他让我第二天晚上去他的新房。我带了一箱酒和一些熟食去,他兴奋地喝了不少酒,趁着他的醉意我挑明了自己的目的,没想到之后他得到我的身体却不答应我的要求,说人命关天,怕放过我会连累他。但他答应我可以拖延办案,让我能够逃出国去。他以为我傻,我要是成了通缉逃犯还怎么享用那笔钱?他这副无赖嘴脸,要是你在场也会恨不得掐死他!
  
  害死孙阿姨已经使我走上了不归路,只能孤注一掷了。趁他醉倒在床上,我在餐桌上用酒杯和筷子调好了毒酒,这个时候我听到楼下有女人喊王之麾,情急之下我只好抱起自己的衣服和包,出门躲进楼道里狭窄的管道间里,然后听到来人在房子里闹起来了,不久又冲出门跑下楼。我再次进去,发现王之麾还躺在床上,他的头上挂着血痕,挣扎着要起来。我怀着满腹的激愤,拿起湿漉漉的枕巾使劲捂住他的脸,跳上床用尽全力压住他。他最后的挣扎很无力,时间不长就蹬腿瘫软了。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不像害死孙阿姨时那么惊慌了,这是因为王之麾他该死!他不仅朋友妻他也敢欺,而且还残忍地击碎了我不惜以杀人来建立的梦幻,所以尽管时间紧迫,那女人是哭喊着跑的,随时都会有人进来,但我依然做得比较冷静。我离开前还擦去了房间里我可能留下的痕迹,拿上带毒的酒杯和筷子,从楼梯跑下楼。
  
  我以出国旅游为名去取那笔钱,没想到孙阿姨的儿子抢先一步,以储户遇害为由冻结了存款......我无法恨他,无法恨爸爸,只恨自己。我失魂落魄,万念俱灰地回到家。
  
  我一辈子遇人不淑,上大学时,我想进入演艺界,曾经恋上一个年轻导演,后来发现他吸毒,之后又是王之麾,加上父亲对母亲的背叛,这桩桩件件使我对男人的品性深深地怀疑。还好,最后遇到了你,可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大鹏,从见到你的那天,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真命天子。我努力改变自己去爱你,做一个贤妻良母,本打算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度过一生,甚至想过如果你因公殉职,我一定会追随你去天国。唉——!我还是被金钱剥夺了自我,想用金钱来堆砌我们未来最美好的爱情生活,结果一误再误,最终背叛了心爱的人。现在回想起来,恍如噩梦。
  
  不必找我了,我无法面对法律,无法面对你,我要用同样的方式偿还人命,保留一点点尊严。我最后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详细写出案情经过。忘掉我吧,我只是一桩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死有余辜!
  
                                                                                                            慧艳绝笔。
  
  我来不及穿上外衣,冲出门去,发动汽车直奔慧艳家,撞开门......一切都晚了,她穿着素白长裙,安静地仰卧在铺着白色羊毛的美人榻上,香消玉殒。空气中散布着氰化物特有的苦杏仁气味......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具美丽的躯体,各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怨怼、悲哀、怜悯、惋惜,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如此美丽迷人的尤物竟与罪恶联系在一起,简直就是对上苍造物主的亵渎,暴殄天物。为了那笔巨款,包括慧艳父亲在内的四个人丧失了性命,肖警兄妹几乎蒙受冤屈,唉……
  
  第二天,孙阿姨的儿子到了刑警大队,补充了细节。慧艳的爸爸临死前,嘱咐孙阿姨把那三百万美元受贿款交给他们的儿子,儿子按照父亲的遗嘱,以自己行医合法所得为由,把其中二百万分批赠与慧艳。之所以瞒着慧艳,是防备一旦事情败露而牵扯到她。
  
  几乎是天衣无缝计划,冥冥之中竟应了孙阿姨生前的那句话:如果是你的,终归会到你手上。
  
  【17750字】



   

评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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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0 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草草真勤奋啊!
先把沙发占住,等开了电脑再来读!
发表于 2018-6-20 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只炸鸡块换就能换一个漂亮女友?要得。老弟,再有这等好事,给老哥留一份如何?呵呵,一句玩笑。来学习老弟的小说,就图长点知识。
发表于 2018-6-20 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贩 发表于 2018-6-20 11:06
草草真勤奋啊!
先把沙发占住,等开了电脑再来读!

你你你,占了沙发还没空读,来读的却要坐板凳,成何体统?你说,你说。
 楼主| 发表于 2018-6-20 1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贩 发表于 2018-6-20 11:06
草草真勤奋啊!
先把沙发占住,等开了电脑再来读!

这篇小说是我原创未发的旧作,其表现方法可能是一般读者容易接受的,但不是我满意的。现在发在这里,作一个了结。
发表于 2018-6-20 11:44 | 显示全部楼层
徐得荣 发表于 2018-6-20 11:35
你你你,占了沙发还没空读,来读的却要坐板凳,成何体统?你说,你说。

木老弟,你来了就好!
沙发我是给你占的,你难道没瞧见我站着一直没坐?
 楼主| 发表于 2018-6-20 11:46 | 显示全部楼层
徐得荣 发表于 2018-6-20 11:34
一只炸鸡块换就能换一个漂亮女友?要得。老弟,再有这等好事,给老哥留一份如何?呵呵,一句玩笑。来学习老 ...

轻松幽默,为了增加可读性,呵呵。
老哥客气了,这篇旧作被我冷落很久了,拿出来晒晒潮气。再冷落就过期了。
问好老哥
发表于 2018-6-20 12:10 | 显示全部楼层
提读。
得空细赏学习。
发表于 2018-6-20 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个头,太长了,我这小手机,唉。给老哥加分。
发表于 2018-6-20 1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贩 发表于 2018-6-20 11:44
木老弟,你来了就好!
沙发我是给你占的,你难道没瞧见我站着一直没坐?

呵呵,就是就是,你把板凳抢去了。
发表于 2018-6-20 13:0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手机上看了上半章,现在在电脑上继续看下半章。
发表于 2018-6-20 13:30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篇侦探小说。我喜欢看侦探小说,手头就有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有就是埃德加·爱伦·坡的恐怖小说。这篇情节很吸引人,真难为煮字兄竟然对侦察方法这么了解。佩服。

   结尾那句话特别耐人寻味,虽然没有道出那笔受贿款最后的去向,但有这句话,读者就很容易能明白肯定是被收缴了。

    还有就是安排了那封Email邮件的出现,在情节上弥补了叙述的不足。这一点值得我学习。
发表于 2018-6-20 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容易读完了。真长啊。不过挺过瘾的。
发表于 2018-6-20 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煮兄这篇好长呀,看来侦探需要脑子,写侦探作品更要细节步步到位。像我这样没脑子的怕是这辈子也写不出,煮兄的文字先引出主人公的出现,接着情节一点点推进,直到谜底揭露。很精彩,但那么漂亮的女主你把她写死了,很可恶。呵呵,我喜欢开头,幽默活泼直入主题。问好老师。
 楼主| 发表于 2018-6-20 1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剑 发表于 2018-6-20 12:58
看了个头,太长了,我这小手机,唉。给老哥加分。

谢谢老弟!
欲求其满,仅得其半。如果你不是为了文学而写作,那么文学可能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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