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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短篇小说】 妈妈,别把我送给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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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4 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欧阳梦儿 于 2018-7-10 09: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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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记得那一年的儿童节,下了很大的雨。妈妈接到一个电话后,神思开始恍惚。翻来复去就一句话:“我要去北京!我要去北京!”。
  
    外婆说:“你疯了?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学校能准你假?”
  
  妈妈哀哀地望着外婆,眼泪排山倒海。
  
  “就几天,等孩子们考完试?”外婆规劝的声音也近乎哀求。
  
  妈妈呆呆出了一会儿神,眼神迷乱,神志疯狂。她强压着哽咽,费力地吐出五个字:“我、忍受、不了。”
  
  外婆愤怒起来:“忍不了也要忍!事情已经发生,你现在赶过去,能有什么用?!你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只能是扁担担缸钵——两头失脱!”
  
  我有些害怕,一朵乌云压过来,令人心烦意乱。我知道自己今天非常漂亮,雪白雪白的公主裙衬着我乌黑滚圆的眼珠,清澈得象个小天使。我拉拉妈妈的衣袖,两手牵着裙摆转了一个圈,露出甜甜的笑容。妈妈瞪着我看了好半天,认出是我,强打精神说:“砚儿,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叫外婆帮你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
  
  外婆看着自己这个灵魂已然出窍,强撑一口气在破碎边缘徘徊的女儿,眼神里除了忧伤还是忧伤。她小心翼翼地用尽量平和而缓慢的语调说:“能宽容就宽容。实在……妈也支持你。代课的事情,我去找教育局网开一面。大不了咱以后不教书了,妈来养你。”
  
  (二)
  
  妈妈很奇怪,这个小小的箱子,似乎永远也装不满,明明刚刚才放进去的衣服,定晴一看却又没有。难道是这几天胡思乱想神经病变,开始出现幻觉?她被自己吓得不轻,禁不住地尖叫。
  
  “妈咪”。突然,一双稚嫩的双手抱紧了她的双腿。妈妈低头一看,是砚儿,她的反常和尖叫显然吓倒了我。我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刚才装进箱子的衣服。她装一件,我拖走一件。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我不想离开她,不想离开外婆。我没有想吓妈妈的。
  
  “你干吗?你还嫌事不够多,还嫌我不够烦吗?”妈妈厉声问。
  
  “妈咪,可不可以不把砚儿送给爸爸?砚儿保证,今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调皮了。砚儿可以帮妈妈干活,逗妈妈开心。”我很小心很小心地问。
  
  妈妈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不认识似的望着我。对于妈妈这种眼神,我已经习以为常,她经常对我视而不见,哪怕我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哪怕我在她面前摔成了一个狗吃屎。就连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她也会忘了往嘴里送。
  
  看来,我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我觉得她眼神近了,没有荡荡悠悠飘得很远很远。
  
  “我可以吃很少很少的饭,花很少很少的钱。”我怯怯地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办法不害怕,妈妈近日喜怒无常,一点小事就会发很大很大的火。发完火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理解她,做错了事,很后悔,又不想承认就是这个样子。以前我也经常这样。现在我懂事了,不跟她计较。
  
  妈妈的眼泪八颗八颗地往下滴,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眼泪。但,对爸爸的愤怒与失望让她变成了铁石心肠。她生硬地推开我,吼道:“凭什么?当初我并不想要你,是他非要要你的。因为怀你生你,我才这么倒霉,被学校开除,只能跟他结婚,只能在这个小地方代课!没有工作就没有物质的保障,分分钟没有安全感,我拿什么养你?因为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才被他的家人看不起!才虎落平川被犬欺!”
  
  “轰隆”!,脑门里一声闷响,感觉就像夏天的炸子雷。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老天爷的炸子雷更厉害的武器,前些日子我亲眼看见炸子雷跟闪电一起滚来滚去,然后外婆靠外面那道白墙就被烧焦成了一个惊叹号。我明白了,没有人爱我,我也不知道该去爱谁。只一瞬,感觉自己长大了,懂得了许多东西。
  
  我舍不得外婆,外婆一点也不希望我走。可惜我不是她女儿,我妈才是。唉,算了,人算不如天算。我只盼望我能早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挣很多很多的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长大了就可以记住很多很多的路,就算是那么远那么远的北京,我也可以飞回家。然后我就跟外婆讲一个飞毛腿的故事,外婆听得一定很开心,悄悄地猜是不是说的我自己,然后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我要请外婆跟我再讲一些安徒生的童话故事,这次不要听《卖火柴的小女孩》了,有点惨。还是听小红帽的故事好了,小红帽多聪明啊。小女孩为什么只卖火柴呢?火柴又卖不了多少钱。如果是我,我就编一个《卖小女孩儿的火柴》,妈妈就是那个火柴。妈妈好可怜,我很同情妈妈。也有点恨妈妈,妈妈要卖掉她的小女孩儿了……
  
  (三)
  
  外婆不在,她早早逃去了学校。砚儿是她用双手迎接到这个人世,一只手拿教鞭,一只手拿奶瓶拉扯长大。虽然我曾跟着妈妈离开过她一年,但砚儿跟外婆的亲昵胜过任何人。拿外婆自己的话说:“许是人老了,渐渐不能接受分离。”
  
  “我搞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啷个想的,这个该死的周三!虽然我当初并不赞成他们的早恋,但既成事实之后,我并没有过多责怪呀!我对这个女婿掏心掏肺,结果呢?他这个丈母娘不但没问他要一分钱彩礼,还免费为他养女儿养老婆,结果呢?他们回家,我哪一次不是跟侍候祖宗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洗脸水洗脚水都烧好递到手上,还想怎么样?他到哪里去找我这样的丈母娘?我这样子做图啥子?还不是希望他把一切的福报记在我的姑娘身上。如今只不过刚转正,脚杆儿上的泥巴还没洗干净呢,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上面这些话,是外婆昨天晚上对外公讲的,我听得不是很懂,但记性还是好的。不晓得我学给爸爸听,爸爸会不会就不出去“灯儿晃”,跟妈妈好好过日子?
  
  外婆站在教学楼的阳台上,眉头紧蹙。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又不知那些长舌妇要嚼多久的舌根,这样的痛不能诉说,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忍受。
  
  突然,一个小小人儿的身影出现在外面泥泞的操场。只见她费力地一下一下地拨萝卜一样拨着自己陷在沾泥中的小腿,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外婆可以想像,前面通往学校的那几条小路她走得该有多么惊险。紫苏呢?她就这么放心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要知道那几条小路一边紧挨着河流,一边是深水田,而小路是那么窄,近半月的绵雨,让那些粘土把路变得又黏又滑,一脚踩下去,就算是大人脚踝都能淹没。
  
  小人儿走到大门口站定,冲阳台上的外婆摆摆小手,转身往回走。这个孩子怎么了?平时闹山麻雀一样的,不会喊人不会讲话了吗?“砚儿!”外婆大叫一声,冲出教学楼向大门口跑来。
  
  “外婆再见!”我转身,一脸庄重地说。
  
  “等等,这么急,砚儿不爱外婆了吗?”外婆话一出口,眼泪瀑布一样挡住了视线。她急急地拼命地擦,想好好看看我,可是越擦泪越多。
  
  “我们要赶火车,妈妈在等我。”我说。既然不能改变她们的主意,我又何必哭呢?
  
  “砚儿,别恨外婆……”外婆伸出双手,想搂住自己的外孙女,不让她走。马上又无力的放下。她不敢。
  
  “外婆,不哭。长大了,我回来看你。”我走近外婆,用手在外婆脸上胡乱擦着,自己眼睛里也珠子断线似的控制不住。
  
  “也别恨妈妈……”外婆又说。
  
  “妈妈傻掉了。”我答非所问。“我说我还没跟外婆说再见,妈妈却说砚儿走这边,砚儿走这边。别的话都不会说。只会站在原地发呆。”
  
  (四)
  
  深夜十二点,火车到达保定。妈妈匆忙下车,改签慢车到涿州。这样,下车的时间天刚好蒙蒙亮,是人哪里也不想去,只想睡觉,什么也懒得干的时候。原来人只要到了绝路,没了可以依赖的人和事,就会变得绝顶聪明。
  
  改签并不顺利,时间太紧。妈妈一手拉着行礼箱,一边询问,着急得很。我象个小尾巴,跟得飞快。我很紧张,万一妈妈嫌我麻烦,把我当火柴扔了呢?管理人员认为没有必要,不肯。妈妈心一横,把脸抹荷包里:“我老公出轨了,我必须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捉奸在床,不然他不会承认。而我的家乡还有一班学生等着我,我的时间、精力、金钱都不允许我打持久战。”也许女人总是理解女人的,也许妈妈眼里的疯狂与哀伤令人信服,总之女干部最后同意了改签,不过要求妈妈补一张从起始站开始的儿童票。妈妈犯了难,因为她的预算里没有,况且百元大钞外婆里三层外三层都帮她藏在密码箱的衣物里,翻翻找找时间肯定来不及。
  
  妈妈说不会吧,她才只有三四岁而已。女干部打量着我,眼神很刺人。摆明了,她认为妈妈在撒谎。如果她认定妈妈撒谎,后果一定很严重。一着急,我就从背上取下我的大书包,翻出属于我幼稚园的识字图,很真诚地对她说:“阿姨,我真的只有四岁。我爸爸没给我妈妈寄过钱,估计都被那些狐狸精花光了。等我长大挣了钱补给你好不好?”
  
  她们两个片刻变成石头,妈妈忘记了着急,女干部忘记了说话,都死命的仿佛不认识我似的盯着我看。妈妈又开始掉泪。女干部哈哈大笑,蹲下来两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问:
  
  “那你告诉阿姨,吃些什么长这么高的个儿啊?”
  
  我脆声声地说:“毒奶粉呗!”
  
  女干部忍住笑又问:“你上大班还是中班?背这么大书包!”
  
  “因为我识字多,学问大呗!”
  
  “这孩子真聪明!”女干部摸摸我的头,对妈妈说:“为了孩子,坚强一些。”妈妈一边答应着,一边千恩万谢。
  
  走出很远,还听那个女干部说:“这孩子,真逗!”。她的笑声“嘎嘎”的,在深夜里很响很亮。
  
  (五)
  
  妈妈贼一样摸到一户独门独园的人家,敲门询问爸爸跟那个女人的具体住址。杨奶奶自然不肯说,妈妈再三哀求,并一再保证,绝对神不知鬼不觉。大概妈妈以前在这儿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杨奶奶最后还是详细地说明了。
  
  我们杀到那个理发店的时候,爸爸和那个女人睡得正香。他们可能做梦也没想到是我们,以为生意上门。门前,母亲拿出别人提供的当地派出所的电话,看了我一眼后,又摇摇头放回去了。
  
  爸爸打开门愣住,用手撑在门框上。妈妈也不看他,面无表情,拉着我象黄继光炸碉堡一样,肉身直接就上了。爸爸讪讪地笑着介绍:“这是张燕,我们一起合作做生意的。”妈妈听得笑起来,那笑没有声音,很怪。
  
  爸爸说:“砚儿,怎么不叫爸爸?快,问张阿姨好!”
  
  我望了望妈妈,妈妈牵着我的手力量在加大。我没有吭声。
  
  那位叫张燕的东北女人,大概是太累又睡得太晚的缘故,脸色显得十分疲倦,厚厚的粉底妆容并未裉尽,一张血红的大口,七零八落,样子十分奇异。真是愁人,爸爸的品位这么低,跟他一起生活久了,会不会被拉低档次?
  
  张燕并不惊慌,热情地请我和妈妈坐,过人的感觉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这一路紧赶慢赶,一天汽车,两天三夜的硬座火车,累得我骨头都快散架。反倒是妈妈,不知道吃不晓得喝,精神百倍,象个即将上场的斗牛士。我晕晕沉沉,抬起屁股就要坐,妈妈用严厉的眼神及时制止住了我:“别坐,脏”。妈妈的声音很小,份量却很重。
  
  妈妈没再多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爸爸一眼,默默转身离开理发店,回到了大院我们曾经的家。至始至终,她没看张燕一眼。
  
  大院门口早就聚集了很多人,大家看见妈妈跟不认识一样,纷纷逃离,躲到远处窃窃私语。
  
  爸爸出人意外的并没有跟着我们回来。也不管我们有没有家门钥匙。我们等啊等啊,太阳越来越热,毒辣辣的。我们和我们的家丑就这样在烈日下难堪地裸露着爆炒着。
  
  (六)
  
  跟妈妈长途电话告密的三奶奶说,爸爸把院里的女人都得罪光了,不会喜欢我们。而偷腥的男人不敢不让女人领导,也不敢搭理我们。
  
  我问:“爸爸怎么得罪她们了?”
  
  “因为你爸爸建了一个狐狸窝,销金窟啊!”
  
  妈妈忙打断三奶奶:“别跟孩子说这些。”
  
  三奶奶说:“放心吧,被人告了,款也罚了。你看那三儿有没有出息?本来是去算计人家的,结果被下了蛊一样,五迷三道的,公然领到院子里来住。”
  
  “你说什么?她住在我们的屋子里?!”妈妈的脸白了。
  
  “岂止住啊,三儿对她娘俩儿可上心哩。做饭,洗衣服。衣服晒得满院子都是,明目张胆得很。对那孩子,比对砚儿还好,下班后就用车托着娘儿俩出去吃饭。”
  
  “那女人有孩子?”
  
  “有,比砚儿小一点。砚儿的什么东西都被送给那孩子玩啦!”
  
  “还说什么呢?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母亲的泪似乎干了,分析起来如旁白。
  
  “离!离了,他跟那女人也长不了。你想啊,那女人如若真心对他,何以每次回东北老家去离婚,都离不了?钱倒是从三儿那儿骗去不少。”
  
  母亲笑道:“每次都跟我说,单位效益不好,原来钱全到了这儿!”
  
  三奶奶说:“岂止啊,全处的退休工资,他斗胆三月没发,全借用啦!”
  
  妈妈眼睛闭起来,睡了过去。很久才重新张开眼睛问三奶奶:“三妈,你跟我说实话,那张燕很美吗?”
  
  三奶奶歪着头打量着妈妈,反反复复地看,就是不言语。妈妈急了,她才慢呑呑地说:“啧,这不好说。她比你骨感一些,漂亮说不上。瞧你,省吃俭用,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
  
  妈妈苦笑一下,想说什么,却无言。
  
  三奶奶继续说,我只问你三点:“三儿抽烟,你是不是爱唠叨?张燕就不,她还净劝他抽好烟,更多的时候,陪着他抽烟。你做得到?
  
  妈妈摇头。
  
  “人家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一天三顿绝不自己做饭,出门吃饭招手就叫车,娇贵、秀气得象个大小姐。你舍得?”
  
  妈妈又摇头。
  
  “每天三儿下班,张燕三哥长,三哥短,不是给他洗脚,就是帮他捶肩。更不会醋气熏天,反倒主动劝三儿跟别的小姐玩儿。你可做得到?”
  
  妈妈这次不摇头,只点头。认输了,服气了。
  
  正说着,去寻爸爸的三爷爷骑车回来报告,理发店锁门,爸爸不知所踪。
  
  (七)
  
  三爷爷帮着妈妈撬开了院子的大门,不管怎么说,床,才是我们的第一需要。妈妈是不知道饿的,她也想不起我会饿。我在她包里拿了点钱,胡乱买了包干吃面。
  
  妈妈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找到一些相片,是有关那个女人、孩子的,三个人看起来像一家人那么亲蜜、开心。突然,妈妈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地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凑近一看,原来是因为那顶竹编帽子,端端正正戴在那个小朋友头上。我记得那顶帽子老贵了,是我闹了好久,妈妈才给我买的。我一直当成心爱之物,装在一个小盒子里,让妈妈帮我好好收着。
  
  中午过后,爸爸还没回来。妈妈去找了项目部领导,领导表示不过问家事。妈妈说,我晓得周三长袖善舞,你们关系平时也走得近,听说上次还为您私下安置过一个女孩儿?我也不打算为难你们,我只想让他出来,面对面解决事情。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项目部经理忙说,哪里话哪里话?他从来没有为我私人办理过任何事情。弟妹你在的时候,我也没少吃你做的饭。我不看三儿的面儿,也要看你的面儿,看孩子的面儿。我保证,三儿绝对没有问题,不要相信谣传。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打一圈电话,让人帮忙找找。我一定狠狠批评他。啊,一定好好批评他。
  
  妈妈于是就回来等。眼看正午已过,下班的时间快到了,才传来一个比没有消息更坏的消息。原来爸爸已经从基地回到了北京。先前是领张燕四处购物、游玩,目前正滞留在北京西站,送张燕回东北。
  
  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什么感觉,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我很糟糕,仿佛在大海中奋力搏击才靠近的小岛,原来竟是一只大鲸鱼的脊背。
  
  妈妈哈哈大笑,拿起一叠找来的单据就去了经理办公室。依稀听到他们谈话的点滴,什么梅毒、化验单、发票、离婚。
  
  最后一句我听得很清楚。经理叔叔问:“你希望我们怎样处理他?”
  
  妈妈答:“怎么处理是你们单位内部的事,我不想参与,也参与不了。”
  
  经理说:“弟妹,我是诚心诚意地征求你的意见。我们得保障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不是?说吧,我一定为你做主。你还想跟他过下去,我就劝他收收心,你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如果你实在觉得过不下去,我叫他立马回来,好说好散。不过,当哥哥的也有一个请求,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反映到上面去,你说好不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妈妈一字一句地说。
  
  “那明白了,我让他滚蛋,回家种田!”经理高深莫测地说。
  
  妈妈冷冷一笑:“那倒不必。我只需要他出现,跟我火速离婚。”
  
  (八)
  
  天快黑的时候,爸爸终于归来。他言语和蔼,态度可亲。他说他跟张燕是纯互相利用关系,他知道张燕很有钱,他想哄骗一些出来,让我们娘俩过上好生活。眼看事情就要成了,妈妈半路杀出,功亏一篑。
  
  妈妈又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眼睛又红又肿,不眯起来才怪。
  
  爸爸继续说:“我跟张燕真的没什么,床都是各睡各的。”
  
  妈妈晃了晃手中的单子:“你俩真是太纯洁了,纯洁到双双染上梅毒,纯洁到要你出钱为她看脏病。治这个病很烧钱吧?听说长效青霉素都要打很久?最好祈祷不要是晚期,晚期花多少钱也治不好滴。”
  
  爸爸脸一红,小声说:“早好啦!”转脸又愤愤地说:“我他妈被她丫害惨了,你以为我还会对她好吗?我这是要找机会报仇呢!”
  
  “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我们协议离婚吧!”
  
  “我改还不行吗?”
  
  “狗改得了吃屎吗?你自己说,我给过你多少机会?你以为你为什么非要送我回老家,我会蠢到没感觉?你幡然醒悟了吗?你是变本加厉吧?”
  
  “离婚?想都别想!我气也气死你,拖也拖死你。”
  
  “把我气出神经病,你落什么好?”
  
  “没关系呀,我可以把你送进精神病医院,我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妈妈说:“行啊,那我就层层上告,让你们当官儿的跟我评评理,看还有没有王法!”
  
  “那单子上的名字是我吗?我不信!给我看看。”
  
  妈妈就真的递过去单子。
  
  爸爸飞快地抢过单子,撕得粉碎。
  
  我以为妈妈一定会气得晕倒过去,不曾想她又只是轻轻一笑,仿佛一切都早在预料之中。
  
  爸爸跳将起来,指着妈妈的鼻子骂:“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你以为你做过什么好事我不清楚?你告啊,看他们帮你还是帮我!我告诉你,我没有饭吃,你也别想好过!我要是丢了工作,我就让你今后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想让我好好对你?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现在人尽皆知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觊觎我的职位吗?”
  
  妈妈淡淡地说:“我从来没打算告你,毕竟你还是砚儿他父亲。我不是怕你,你晓得我的性格,惹毛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已经请求经理对你网开一面,但不是因为我怕你,我是怕我砚儿今后没脸见人。假如你还有一点人性,你就跟我明天去协议离婚。算我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九)
  
  爸爸说:“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离婚的原因,只能写感情不和。”
  
  “行。我也有一个条件,也只有一个条件。”
  
  “讲!”
  
  “砚儿归我。你一次性付我一万元钱!”
  
  “行!不过现在我可是一分钱没有,有了再给。”
  
  “不行。你自己想办法,我要现钱。”
  
  “想不了办法!”
  
  “周扒皮!你不觉得你过份吗?从结婚到现在,我跟你可享过一天福?我只要一万块钱,以后不会问你要一分钱,等于买断!”
  
  “那我要孩子,你给我一万!”
  
  “周扒皮,你!”妈妈被噎得气结。好半天,她缓和了语调,既然不能晓之以理,只好再试试动之以情:“我妈对你不错吧?”
  
  爸爸说:“我承认。前些天还他妈跟我的弟兄伙说,离婚我不怕,就是舍不得那么好的丈母娘。今后肯定再也找不到这样的老丈母啦!”
  
  妈妈说“孩子呱呱坠地就一直在妈身边,我妈舍不得孩子,你权当报答她这些年对你的慈爱。不是我非要你这一万块钱,实在是我能力有限,我怕孩子万一有个头痛脑热,我捉襟见肘,哭天无路。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万元钱能干什么?”
  
  “我没说不给,我以后给呀!我肯定以后每月按时寄给你们。”
  
  “我能信你吗?没离婚的时候,你都不寄,离婚了反而自觉了?天远地远,你让我如何找你?”
  
  “说你猪,你还不信,我有单位呀!单位会从工资里直接扣的呀!”
  
  “确实信不过,政策是死的,法律是公正的,可是人是活的呀!再说,我不想今后的生活中还有你的阴魂。”
  
  “你妈的,孩子也有我的一半,我有权利见她!”
  
  ……
  
  爸爸妈妈一直吵到半夜,仍然没有结果。
  
  第二天,妈妈终于投降了,什么也不要,什么都答应周爸爸,只要能离婚。结果,人间自有公正,在调解员软硬兼施下,协议如下:“孩子判给父亲。由于女方没有经济保障,又曾被对方打成二级伤残,导致毁容性伤害,特此允准不予男方任何经济补偿。”
  
  (十)
  
  爸爸妈妈不再是夫妻,再也没有一丁点关系,再也不用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们终于可以客客气气地说话,安安静静地相处。
  
  爸爸说:“砚儿你先带回去,生活费我按时寄过来。”
  
  妈妈:“……”
  
  爸爸说:“你别不信,现在都判给我了,我还跑得脱吗?你非要留在这,我没有办法,只好拿去卖了。你不要以为我干不出。”
  
  妈妈:“……”
  
  就这样,我跟妈妈一起匆匆来,又匆匆去。临行前,爸爸温温柔柔地跟妈妈说着话,尽管妈妈一句话也没搭理过他。他特意给妈妈炒了最后一次饭,我想吃,他没让。也许是饿得太久,妈妈端起来就吃光光。爸爸去买了车票,叫了一辆专车,把我和妈妈送到了火车站,执意等到火车开了才肯走,显得那么的情深意重。
  
  途中,几个跟妈妈年龄差不多的阿姨来为妈妈送行,都笑嘻嘻地半真半假地叫爸爸去买黄瓜,问爸爸今后是黄还是瓜。爸爸也不恼,声声地应着。
  
  爸爸对妈妈说:“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单纯!太单纯了!”
  
  妈妈对爸爸说:“我等你,三年!”
  
  火车快开动了,爸爸一再嘱咐我:“好好照顾妈妈!”我才四岁哩,怎么“照顾”得了妈妈?妈妈照顾我还差不多!后来,长大了,才懂得了那句话的含义。
  
  妈妈几乎在火车开动的同时就沉沉睡去,不吃也不喝,一直睡了二天三夜,火车到达终点前的前一刻,才勉强醒来。
  
  我睡不着,我也很饿。好在爸爸买了很多面包和方便面。我自己端着碗,学着大人们去放开水泡方便面,有好几次,开水都洒在手上,烫得我差点连碗都丢了。可是,不能丢了,丢了也许就不够吃到家。有时候,走着走着,火车突然开动,我的头就会撞到什么,起了好几个包。后来我脑子有点模糊,打完开水走错了车箱,我找啊找啊,找不着妈妈急得哇哇大哭。列车员就带着我一节车箱一节车箱地找,最后还是给找到了。妈妈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仍然睡得很香。列车长拍了她好久,狠狠批评了她一通。她咧开嘴笑笑,头一低,又睡过去了。
  
  回家半年,妈妈神志时而呆滞,时而恍惚。妈妈笨得厉害,刚刚跟她说了的话,转眼就忘了,会不停的问,我们不停地告诉她。很简单的加法减法,以前是她教我,现在需要我教给她。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在梦中尖叫,在梦中哭泣,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管。
  
  妈妈觉得什么都痛苦,说话痛苦,干活痛苦,起床痛苦,吃饭痛苦,她只想睡觉。她反反复复地嚼咀那些伤心事,认为忘记痛苦,就等于背叛自己。
  
  先前,外婆还惯着她,长吁短叹。后来就狠狠地骂,讽刺她,不让她偷懒,让她带着我滚。
  
  突然,妈妈想起,爸爸一直没寄生活费。于是病就好了,提着箱子,又带着我北上。
  
  (十一)
  
  爸爸大骂了妈妈一通,理由是给我带的衣服太少了,今后穿什么。妈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张燕对我很热情,还给买了热面包。我就这么啃着面包,被张燕抱在怀里,看着妈妈一步一步走远。妈妈几次回头,看着我不哭不闹,比上次更加伤感、失落。她孤单单,灰溜溜地走了。
  
  张燕从不打我,更不骂我,也不催我做作业。不,准确地说,没有作业可做,我失学了。她对我可好啦,笑眯眯地。每天,带着我去理发店玩,教我如何给客人按摩,客人都很喜欢我,说我小手肉肉的,给人感觉好特别好舒服。妈妈很少表扬我,放学回家的路上也要考我算数、识字,一点也没有自由。很快我就喜欢上了张燕。
  
  张燕始终离不了婚,也不肯告诉爸爸银行密码。三奶奶说爸爸舍了几弯几坳的羊,也没套着张燕一只狼。后来爸爸的亏空越来越大,怎么也填不了窟窿。退休工人领不到退休金,联名造反,于是爸爸就完蛋了。张燕一声不吭地走掉,怎么找也找不到。
  
  爸爸给外婆打了一个电话,说爱来不来。他让我等外婆,他自己先走了。   
       外婆对我疼爱有加,妈妈也欣然接受。可是,我总觉得别扭。内心越疏离,我越想讨好她们。每次我主动献媚,给她们捏肩、揉脚,她们却象被人点着了尾巴,一蹦三尺高,怒目圆瞪。我很伤心,也很不解。时间一久,这项本事也就还给了张燕。
  

  当周三的名字,快被我们全家忘记的时候,一个长得肥头二胖,提着一大包包钱的人找上门来。他说他就是我的爸爸,这几年承包了几个大工程,挣了不少钱,来找妈妈复婚。妈妈不在家,外婆也没告诉妈妈。周三一连来了好几次,找了我的干爸干妈专门从北京来做说客。外婆悄悄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说,让他和他的钱滚蛋,越远越好。最后周三给外婆跪下。外婆说,你跪我没用。
  
  周三气鼓鼓地站起来,觉得很气愤很吃亏。他说妈妈承诺过的,等他三年,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我打电话代周三质问她。妈偷笑:“他不是嫌我单纯么!”
  
  长大后,我问她,当年为何那般傻,轻易就让周三把“证据”给毁了?老妈笑而不答。
  
  后来,我读她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一篇文章,看到关于“试探”、“底线”和“人性”的几组词,似有所悟。







  
  


评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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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4 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我也大笑三声。坐上梦儿家的沙发!软软的,舒服!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欧阳梦儿 于 2018-7-4 22:59 编辑

    (任逍遥雅评共赏)
    这篇小说读来很沉重。小说写得很好。一些细节显得粗糙了,语句也不是太流畅,但瑕不掩玉吧。写出了生活的质感。

     这篇小说叙事很有章法,小妮子具备写大格局小说的潜质。对于小说内核的提炼也较用心。写小说都是从写自己开始再写别人的。对于人物刻画以一个小孩的视角描写成人的世界及自己眼中的世界。小孩子的世界是很难写的,这篇小说作者故意加大了对小孩子的描写来影响成人的生活困境,这是一种从侧面烘云托月的手法。小孩子这个人物塑造得很成功,个人比较喜欢这个小大人的小人。文学意义上的真实不能简单地用生活的真实逻辑来评价这小孩是否在说假话。这并非虚,而是有意的放矢。小说结尾处理稍显匆忙了。

    小说的语言很生活,人物间的对白语言,肯定是以生活化语言为佳。叙述性语言文学性为佳,这篇小说的语言看加有重庆方言,这类语言的出现可以丰富小说的地域特色,但不要用得过多。

     婚姻破裂对家庭和每个家庭成员的影响是经久的话题。经得起深入的挖掘。

   你在小说中有意加入的环境描写,这几段还是挺精彩的。但结尾却粗糙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任逍遥点评)

有一类文学只能在网上传播让很小一部份人欣赏,而另一种文学可以更为广泛地传播。一位作家要有明确的立场。要明自己自己在写什么,为什么要写,要读者看到什么?你这篇小说基本做到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2:20 | 显示全部楼层
(任逍瑶点评)

我到是认为,你这篇就是短篇才更有力量,你的时空线索就是一条线,而非扇面。短篇写好能写出中长篇的内核。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2: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欧阳梦儿 于 2018-7-4 22:58 编辑

(任逍瑶点评)

如果是用音乐来形容你这篇小说。父母的冲突是管弦乐队。奶奶是圆号。你是一只独立的小提琴与整个乐队在对话。一会大提琴,一会和定音鼓。
本人回复这里,管弦乐队的作用不太懂



任逍遥点评:听听梁祝,小提琴就是英台,大提琴就是山伯,乐队就是整个封建社会。


本人回复这个例子很美,也很形象,有说服力。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任逍遥点评)

你去听听哪些交响乐就明白。主旋律出现前,要么轻灵曼妙,要么狂风暴雨。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2: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欧阳梦儿 于 2018-7-4 22:49 编辑

任逍瑶点评

你这篇在父母摊牌急激争吵之时。如果是我写。我用会一组行为意象的描写小女孩的反应。


本人回复是的,这儿我已经是在快马行走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欧阳梦儿 发表于 2018-7-4 22:08
(任逍遥雅评共赏)
    这篇小说读来很沉重。小说写得很好。一些细节显得粗糙了,语句也不是太流畅 ...


逍遥的点评十分中肯到位。写着写着,刹不住车,后面确实是虎头蛇尾。原本打算写短篇,结果按表现的力度写下去,最少是一个加长版的中篇。后来特意分成两次来写,母亲的部分已经截下一大半。既便如此,结尾也是急了,怕写多了没人看


按理,父母离婚争吵是主旋律。但我主要是为了表现儿童的心理,及伤害。所以反而觉得该略了

需不需要过多渲染,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后来还是决定淡化处理。让读者去揣摩领会小孩子的真实感受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3: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人询问:逍遥,那你认为人称是否读来混乱?结尾部分,爸爸特意改成了周三,你觉得是否妥贴?

   任逍遥:一点不混乱。

本人回答:有点担心,尝试多种不同的视角转换穿插而而:砚儿的角度。上帝的角度。外婆的角度






发表于 2018-7-5 06: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近来很少看东西了,眼睛疼的厉害。这一篇分为两次看完。写这么长很辛苦,先鼓励一下。类似的题材,突然就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那部电影也诞生了一首非常出名的主题歌,世上只有妈妈好。看完了,很好!有专业点评,我就不再多说了。哦,序号大小写还是一致好一点。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走过去便是坦途。问好作者!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遗忘之城 发表于 2018-7-5 06:51
近来很少看东西了,眼睛疼的厉害。这一篇分为两次看完。写这么长很辛苦,先鼓励一下。类似的题材,突然就让 ...

城城看文辛苦了,请茶。之所以自已把逍遥的点评贴上,一是感谢他的热情认真,二是给自己和大家交流思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不存在专业非专业之说。

城城看得仔细,序号已改过,我竟是完全没注意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0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夜莺 发表于 2018-7-4 21:45
哈哈哈,我也大笑三声。坐上梦儿家的沙发!软软的,舒服!

哈哈哈。舒服,就躺着多睡会儿。
发表于 2018-7-5 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小说,比较长,我读完却感觉短,原因也很简单,情节的进展比较快。
内容挺大,于是,标题就显得小了。
标题是从一个儿童的角度发出的,内容却有多角度叙述。
视角的转换,也是比较多,有的地方,比较模糊。
对一个初学者来说,这是好事,多尝试,多练习,总是好的。
但是初学者还是要练习单一角度的叙事。这样,整体更便于把握。
前面写得非常灵动活泼,后面有点涩滞,
这是因为,可能有一些自传性质的东西在里面,所以感情抒发的轻重,
没有掌握好。我们对自己熟悉的感情,或那些心中郁积很久的感情,
总是一时很难把握抒发的分寸。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还是要多练习,做到大化无形。
当然这有点难。
多读一些经典吧,多从一些名家那里学点经验。
人类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直接表达的,无论哪个方面的,亲情,爱情,友情,都是。
但是整体看,比先前的小说,还是进步不少的。
整体看也比较有质感,字数上更多,更接近一个完美的短篇小说。
结尾的处理,不是非常好,但是戛然而止,也有一定特色,这类处理方式,古今中外都有,
说着说着,突然就结束了,也好。结尾不必苛求“收尾”的动作。
丫头,继续努力,你有小说家的潜质。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fonyuan 发表于 2018-7-5 09:22
这篇小说,比较长,我读完却感觉短,原因也很简单,情节的进展比较快。
内容挺大,于是,标题就显得小了。 ...

视角的多次转换,就是为了跟上你们的脚步,想摆脱单一的叙述方式,看来是弄巧成拙了。多谢提点,既然读者有这种感觉,肯定存在着别扭处,待我小改。

我是根据题目来决定详略的,也许是我理解错了。能不能请你试着解析一下,你认为详得不够的,和过于详尽的,也就是主次错位的地方呢?旁观者清,当局者总是迷的。否则也不会如此操作了。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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