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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金色的嘎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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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8 20: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莹莹子期 于 2018-11-10 11:49 编辑

          小喜可不是当初那个丫头了,可是父母基因还是给了她很多福荫,让她一切顺遂,这次回来不过是想再穿穿蒙古族袍子,会不会说蒙语怎样,口音变没变又怎样,反正她户口上清清楚楚写着,海澜,蒙族,阿爸看她眼神是陌生的,也是,离家十年,不陌生才怪,这怨不得小喜,小喜在心底就排斥这个名字,但她依然回来了呀,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来阿城,阿城汉族,江苏徐州人,阿爸盘腿坐在床上,手掌抚着下巴,一会儿看着阿城,一会儿又看看小喜,桌子上的奶茶还在冒着滚滚热气,奶食也还在茶盘上中规中矩地切着条,但小喜没有半点想吃的欲望,她感觉心里堵的慌,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热气蒸在眼睛里,潮潮的,该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了,她想了想,问阿爸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不合适。

  “小伙子,你在哪上班?多大了?”阿爸的汉语还是那么生涩,带着草原倔倔的糙味,虽然他穿着汉人夹克,那又怎样,他粗糙的皮肤一看就是野外牧羊留下的痕迹,还有他特有高高的颧骨,线条分明的脸庞,那是血液留下来的烙印,

  “叔叔,我叫阿城,今年二十六,在北京工作,我和小喜是同事。”阿城显然有些拘谨,说一下弯一下腰。

  特日乐有些意外“小喜,小喜是谁?”

  阿城显然说漏了嘴,慌不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茶里的羊膻味冲入喉咙,他皱眉头功夫,一粒炒米呛进气管,他咳咳咳起来。

  “爸,我到北京后为了方便改了名字。”小喜接过话。

  “哦,叫海澜让你不方便了。”阿爸沉下了脸。咳咳咳,阿城越来越严重,他摆着手“叔叔,那是我跟她闹着玩起的名字……”

  咳咳,“我们叫习惯了。”咳咳咳。

  阿爸叹了口气,把阿城茶碗端开,起身倒了杯开水过来,阿城不好意思笑笑。“谢——谢,叔叔。”咳咳

  小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她说她不想做他特日乐的女儿,她想随母亲的姓,只因为是父亲让这个家支离破碎,一切都是父亲的缘故?

  她的目光围着特日乐转,他真的老了,两鬓已布满白发,眼睛也蒙上一层雾,面容更加沧桑,背也驼了,她忘记父亲今年是五十一二还是五十二三,她都忘了,她记得的只是小时候一个小姑娘,扎着两根羊角辫,在父亲头顶上飞舞,那时候她们都穿着蒙古袍子,海澜是鲜艳的红色,她们的笑声染红天边金灿灿的夕阳,她记得那时住在辽阔草原上,绿色的草甸上布满成群的牛羊和盛开的山丹丹花,那时候她跟在父母身后,像只快乐的小百灵,那时候她的名字叫海澜。不过是一晃眼,父亲怎么就老了呢,她感觉自己断片了,或者失忆了,这么多年北漂,很少回家,她甚至忘记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她记得北京纵横交错的街道,她记得自己在灯火阑珊中徘徊的身影,她记得一次又一次的搬家,从地下室到小暗房,从四环到六环,对,她记得的只有这些。她甚至忘记了那些母语,忘记自己的民族。也忘了父亲,直到,直到遇见阿城,他们在陌生的大都市一起取暖,直到阿城父母说要见见亲家,就像进入时光隧道小喜一下想起了阿爸,想起了草原,想起了自己身上流着的血液。于是她回来了,迫不及待的回来。

  “阿爸,我们打算回来办婚礼。阿城的父母想见见您。”

  “就这个月底。”她抬眼看看特日乐,补充道。

  “你十年回来一次就为了这个?”特日乐看着小喜,深邃的目光看着她。

  “不,也为了,为了看看您。”

  特日乐把头转向窗外,宽大的手掌从面孔上抹了一把。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喜走过去,像儿时一样抱着父亲的胳膊,依在他身上,父女两良久沉默着。特日乐叹了口气,伸手从羊皮褡裢里摩挲着什么。

  “你和你妈说了没?”

  “嗯,她知道。”小喜喝了一口奶茶,慢慢咀嚼着嘴里炒米和奶皮。

  “那她怎么说?”父亲摊开手掌,几颗嘎拉哈在阳光下多了色彩,红的,蓝的,绿的,颜色早已不再鲜艳,甚至边缘已经没有棱角,

  “爸,你还留着这些。”小喜惊喜地!抓起嘎拉哈,两手轻轻摩挲着,儿时的光阴让他们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记得你小时候最爱欻嘎拉哈,然后用各种油漆给他们上色,所以每次杀羊我就一颗一颗给你攒起来,那时候你真可爱啊……”特日乐笑着,只是那笑容却多了更多苦涩。

  小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记忆里父亲总是坚如磐石的。

  “妈说都听您的。”小喜淡淡地说。

  特日乐没有看小喜。他像陷入无边往事一样喃喃自语“她还好么?”

  “妈妈很好,我们经常去看她,她,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小喜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父亲

  特日乐半天没有回话。

  阿城坐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小喜,也看着这个小喜嘴里常说的冷酷父亲,特日乐在窗前一动不动,阳光把他的脸庞打了柔光,这样使他亲切许多。

  “爸,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再成家?”

  特日乐苦涩地摇摇头。他指着窗外,胳膊一挥:“为什么都没了?家庭没了,草原也没了!连你们也远离我?!”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当初我是想守住这片草原的,所以我留在那里,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都盖了楼房了,我什么都没有守住啊。”特日乐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小喜有些慌乱,特日乐的无助令她惊慌失措,阿城给特日乐倒了杯水,“叔叔,叔叔,别难过。”特日乐接过水,两手掩着面孔,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气氛沉默的令人窒息,小喜想起母亲离家那年她刚六岁,还没到上学年龄,母亲提着行李箱义无反顾离开父亲,离开草原,也离开了她。小喜想起每次去看母亲谈起父亲时,母亲说的最多一句话是,你阿爸是好人。

  母亲是汉人,生性活泼,爱唱歌,爱跳舞,爱文艺,良好的家境让她根本受不了草原上的风沙和寂寞。当最初的新鲜过去之后,陪伴他们的是无边无际的草原,是没有尽头的空虚,而草原的枯燥磨灭了母亲所有理想和对生活的激情。民族的差异,生活的差异,文化的差异,于是他们之间爆发了……

  母亲走了,小喜和父亲留下来,她恨母亲,但更恨父亲,她恨他的执着,恨他的倔强,恨他不肯认输,不肯把母亲接回来。这种恨一直延续到她高中,高中没毕业,小喜就骗了父亲的学费只身一人坐火车去了母亲的城市,从此不再回来。

  哦,多么快的时光呀,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孩子,父亲也不再是那个父亲。小喜忽然理解了父亲,但是一切都晚了,她现在只希望能重新穿上红色的喜袍,腰扎彩带,头戴翻檐尖顶帽,脚蹬高筒皮靴,接受父母的祝福,做一次真正的蒙古新娘。

  小喜走过去,抱着特日乐的肩膀:“阿爸,你,你还有我,有阿城。”特日乐看着小喜,不,是海澜坚定的眼神,他的眼里闪出喜悦的光芒来。

  窗台上的嘎拉哈被晚霞镀成金色,海澜,阿城,特日乐并肩现在窗前,看着那朵红色的云霞渐渐消失在楼层里,一首歌在他们心里越来越嘹亮“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唱,一弯碧水映晚霞,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似珍珠撒……

  

评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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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8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子期呀,我已经在吐血了,你别逼我。一篇一篇又一篇,下蛋似的!
发表于 2018-11-8 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就是不知道嘎拉哈是啥东西。。。
发表于 2018-11-8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贩 发表于 2018-11-8 21:13
好!就是不知道嘎拉哈是啥东西。。。

我给你翻译一下,所谓的“嘎拉哈”就是:哥,你看拉下了啥?
子期那是用快进的方式讲话,讲出来就糊了。
发表于 2018-11-8 21:19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玉 发表于 2018-11-8 21:17
我给你翻译一下,所谓的“嘎拉哈”就是:哥,你看拉下了啥?
子期那是用快进的方式讲话,讲出来就糊了。

还是你厉害了,俺服了!
发表于 2018-11-8 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玉 发表于 2018-11-8 21:11
子期呀,我已经在吐血了,你别逼我。一篇一篇又一篇,下蛋似的!

我这儿有云南白药,先止止血,玉儿!
发表于 2018-11-8 21:2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贩 发表于 2018-11-8 21:20
我这儿有云南白药,先止止血,玉儿!

我的心在滴血,咋治?
发表于 2018-11-9 08:12 | 显示全部楼层
嘎拉哈是小时候玩的那种羊骨头吧?
发表于 2018-11-9 0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恰好,这两天看《歌手》,已经老迈的腾格尔也和一帮子年轻人同台擂搏,成绩还不错!我最感动的还是老爷子的感慨,老爷子关于自己,关于草原的失去,关于草原的情结。恰好又看到了子期的这篇,年轻人回归,草原一定能把失去的夺回来的,父亲特日乐的坚持终于有了希望!
学习拜读,加分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玉 发表于 2018-11-8 21:11
子期呀,我已经在吐血了,你别逼我。一篇一篇又一篇,下蛋似的!

哼哼,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谁让你左一篇,右一篇的挑战我的底线了,现在咱两一起下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3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贩 发表于 2018-11-8 21:13
好!就是不知道嘎拉哈是啥东西。。。

咦,居然还有小贩不知道的东西,这个好玩。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玉 发表于 2018-11-8 21:17
我给你翻译一下,所谓的“嘎拉哈”就是:哥,你看拉下了啥?
子期那是用快进的方式讲话,讲出来就糊了。

玉儿一直是我最佩服的,没有之一,你之所言深得朕心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玉 发表于 2018-11-8 21:21
我的心在滴血,咋治?

心病还需心药医,小贩赶紧拿盆来。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守望天使 发表于 2018-11-9 08:12
嘎拉哈是小时候玩的那种羊骨头吧?

哈,还是天使妹妹聪明,见的多,正是此物,看来小时候你玩过的,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8-11-9 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野芒 发表于 2018-11-9 09:19
恰好,这两天看《歌手》,已经老迈的腾格尔也和一帮子年轻人同台擂搏,成绩还不错!我最感动的还是老爷子的 ...

是啊,草原的流逝除了沙化之外,还有一部分就是人为的缘故,大面积的草原植被破坏,痛心啊。希望可以还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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