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回来吧，老顾

冰峰雪鹰

　　老顾太有女人缘了，不少车间的年轻女子都青睐他。谁叫老顾锻造技术一流，年年当先进，在工厂很行俏呢？女子对行俏的男人有想法，挡不住爱的火燃烧哇！


　　再说，老顾喜欢钓鱼玩，是去厂郊区长菱的水塘的常客。虽说钓技比不上锻技，但拿来做烧鱼汤的料倒绰绰有余。年轻女子对鱼汤兴趣浓厚，自然称呼老顾的嘴巴更甜了。


　　老顾刚成为锻造主力的那会，钓来鲫鱼烧汤请大伙解馋，有个清秀的姑娘来凑热闹，居然跟老顾干了两杯。女追男，隔层纱，没多久，他答应和这姑娘结婚成了家。


　　谁知刚焐热被子一年，这媳妇就跟老顾闹着离婚。她像不再稀罕鲫鱼汤了，老顾只有撒手了。没过多久，女人堆传出那姑娘的一句话，说老顾给不了她怀上孩子。


　　老顾到了48岁份上，还是昏灯孤影一个。有个40多岁的女人，依然对老顾很热情，经常跑到他家洗衣做饭，风雨无阻。老顾也没亏待她，时常跟她家做点活计。


　　那是天车女工魏芳，她模样虽不俊俏，但端庄大方得体。她的老公多次在墙外偷腥，自然大为光火，家里战火不停，孩子也惹得哭喊，男人吃不住只得分道扬镳。


　　就在这个时候，车间传出了大好消息，要锻造一批出国产品，援助南非的博茨瓦纳。大家听了这消息，激动不已，一起振臂欢呼起来，“哟嗬哟嗬”地喊翻了天。


　　最高兴的当然是锻造班的人了。他们挥舞着手喊着，不知不觉就围在老顾的身旁了。他们的主心骨、顶梁柱老顾，此刻是非他莫属的援外英雄了！谁不甘拜下风啊！


　　老顾自然也是满面笑容的，站在锻造机的前面，还不停地挥手。他不挥手倒还没多大的事，就这么一挥手，倒把魏芳这女子招在身边来了。大伙见了顿时拍手大笑，心里都亮堂着哩，老顾和魏芳就差着同盖一床红被子了。


　　出国产品图纸下来了，产品成型锻造周一就开始了。老顾是一把手当仁不让，掌握起了产品成型合格的命运。每天大早的工厂广播，呜哩哇啦地宣扬着要为国争荣光。


　　双休日后上班的一天，已是8点38了，老顾的身影还没有出现。锻造班的员工觉得奇怪，他这是怎么啦？难道是他喝酒误事了？可他不太喝酒。那又是咋回事呢？大伙议论纷纷。老顾不把关，谁也不敢轻易掌舵。


　　伙计们朝天车上面的魏芳喊道，喂，瞧见老顾没有？魏芳只摇了摇头，没有吭声。伙计们又问，他是生病了吗？魏芳睁大了眼，嚷道：谁说的？我咋不知道？


　　看来，老顾并有没病，那他到底是咋啦？于是有伙计连忙骑车去他家看看。很快，那伙计慌里慌张回来了!


　　老顾宿舍没人！我把老顾家的门都捶破了，也没半点回应！倒是隔壁有人出来说，昨晚他屋里就没动静！


　　老顾失踪了？大伙连忙去报告车间主任。办公室里只有书记在，听了这个报告，他目瞪口呆大吃一惊！原来在双休日里，书记邀起老顾去郊区的菱塘钓了两天鱼。


　　那口水塘的环境还不错，吸引着喜好甩竿的钓鱼佬。


　　昨天的收获不打眼，那今天得奋战一场。吃过简单的午饭，喝了几口水，看了眼抄网里数条小鱼儿，书记和老顾继续甩竿子。书记自然坐马扎，老顾却喜欢蹲着。


　　不经意间，一个农民模样的人从两人旁边擦身而过，后来偶尔再瞧他的时候，他像是在农田水沟里掏着泥鳅。田里的庄家长得很茂盛，他猫在那里，一遮挡叫人忘记。


　　接近收竿尾声的时候，书记来了个电话先走了一步。老顾仍然持着竿子，说再钓它一会，好给魏芳家拿点去。再说水塘的土埂上那边，还有2个钓鱼人也还在钓鱼台。


　　寻找老顾的人马出发了，由书记前面开路，大伙骑着车子心急火燎朝那块水塘跑，跑了一阵子就到塘沿了。


　　但见老顾蹲过的钓位那里，只有爬在高高土坎上的野草在微风中摇晃，再就是被遗忘的塑料袋在这里等待。那只塑料袋是书记丢弃的，曾经装过包子、馒头和水瓶。


　　这正是野径无人草自横，空有塑料袋留唉声。


　　老顾是去了附近农民家吗？钓鱼客逗留农家的事，自然不多，这怎么可能呢？他没那个必要啊！现在多走一步去问一问，也算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如果万一呢？


　　问了附近在家的农民，说是没看到这么个人。再找村干部询问，村干部想也不想地说，没听见人报告应该没看见。书记带的这拨儿员工顿时傻了眼，兜转了许久。


　　突然，一直耷拉着脸的书记，朝村干部开口问道，领导，这口水塘是村里公有的，还是承包给谁用了？


　　村干部瞧瞧他说，这口水塘面积并不大，没收归公有。但水质不错，放养鱼是块地方，便发包给放养户了。


　　放养户是村里的二愣子，是个瘸子。为了照顾他优先发包给他了，他倒是挺尽心的，出产量差不多上吨了。他现在日子宽裕多了，买了车子，还娶了一个年轻老婆。


　　连不相关的事都问到了，再也找不到寻找什么方向了。只能选择报案了，寻找的员工们没精打采返回厂里。


　　回到了班组，老顾暂时不在岗，那么锻造援外产品的担子就落在锻造班全员了。可是班里讨论来讨论去，再加上沉默盘算，就是没人敢自告奋勇挑起负责的重担。


　　车间书记听说了，只好安排老顾的徒弟光头强担纲。光头强再也别无选择，只得勉为其难接应下来，挑了3个得力干将来协作配合，努力争取把援外产品拿下来。


　　事情没有设想得那么顺利，经过4天的锻造，试品件的完成度，照图纸来看水准疵毛。来凑热闹的魏芳见了这样就说，阿强，这不行的，还是快派人去找老顾吧。


　　光头强翻了她一眼，便说，我倒是想去找，可我有公安厉害吗？这么些天过去了，公安都还没一点消息。


　　魏芳的瞳仁转了转，便说，哎呀，老顾不会是回老家了吧？他的老娘在老家生病了，很可能回去看望了。


　　哟嗬，你也猜测得太没边了吧？他的老娘生病你咋知道的？老顾啥时对你说了？明明老顾那天下午还在那钓鱼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头脑发热就跑回老家了呢？


　　魏芳嘟着嘴说，我也只是主观猜想的。要不然他去了哪里呢？连一个人的皮毛都找不到，真是把人愁死了！


　　唉唉！只有你担心我们老顾吗？虽然老顾像被什么事拖住了，但我们挂念他的心并没淡忘。何况，老顾手把手带我们多年功夫，就是颗石头捂在胸口也该捂热了！


　　魏芳被这番话呛得心里泛酸了，只得指点着这帮伙计说，哎哟！亏你们还念记他，搁在我身上要记一辈子。


　　连老顾的相好都这么担心他，光头强再也沉不住气了，趁着锻造机维修的空档，骑车跑到了街道派出所。


　　没料到，他前脚刚走进大门口，迎面就碰见书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连忙停住车，上前叫道，书记，你好!


　　好。书记也不由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你也是问老顾情况来的吧？警察刚才喊我谈了话，我说了和老顾钓鱼经过。经反复说明情况后就让我走了。


　　警察干嘛对你要问你那么多啊？


　　毕竟我和老顾一起呆了两天，自然有责任和义务嘛。


　　那钓鱼的地方都看到些啥？光头强不免好奇地问。


　　警察说他们采集了现场痕迹，派军犬搜了沿线，并没发现线索。上面发了死命令，他们也急得脑壳直发晕。


　　书记招手先走了，光头强只想先得点小消息，不想是这般结果，也只得大叹一声，闷闷不乐回到了车间。


　　光头强把那产品摆在工台上，招呼伙计们想办法，怎样进行矫正锻造偏差。伙计们撑着脑壳愁眉苦脸，接连唉声叹气，拍着工台说，要是老顾在，还怕它个逑哇！


　　车间只允许出一个废品，现在我们就是豁出性命也得把这件产品挽救回来！干吧，多干，实践出真知嘛！


　　当夜时分，伙计们撸起袖子，噔噔咚咚地精打，打到了深更半夜，眼睛都熬红了，总算让产品亮出来成品光芒。


　　检测报告出来了。产品完成度达标，可以批量锻造。厂技术处专门研讨了技艺，还总结出了规范的锻造方案。


　　只要严格按方案实行，顺利完成产品出国是指日可待的.


　　光头强他们更加忙碌了，自然顾不上去担心老顾了。那台锻造机开足了马力，“噔噔咚咚”干得好不欢腾啦！这回拿下来1件产品，也是标准件，光头强他们笑傻了。


　　真心不容易啊！汗水都装得了上吨，浑身像脱了层皮。这得小小地庆祝一下！光头强兴奋地对伙计们说。


　　要得！整他一瓶老白干！伙计们兴奋地嗷嗷叫着。


　　周末下班走出车间，光头强和伙计们朝街头进发。谁知走到工厂大门口时，就瞧着主任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主任，出差回来啦！辛苦呀！光头强忙着打招呼。


　　你们也辛苦啦。听说产品完成得不错，好样的！


　　主任过奖了，都是领导关怀的。不过累还是有点累，就周末一起去整点喝的，算是犒劳一下自己。呵呵呵。


　　员工们的这种做法，主任很熟悉，他经常碰见他们这些场合，还被邀请加入。见到这熟悉的一幕，连忙说道，主意不错。这值得犒劳犒劳。好好喝，适量一点吧。


　　说罢，主任招了招手，迈步朝厂部大楼那头走去。


　　隔天一上班，锻造机就粗声大嗓地开动了。光头强只顾着埋头掌盘子，连伙计们说的逗乐笑话也不回应了。开天车的魏芳把电铃摇得咣当咣当响，也没谁去搭理了。


　　或许伙计们都埋头操作了，手下的产品也处置快了，到吃中饭的时候，产品的精打处理下午就可完成。吃完中饭，伙计们不顾停歇一鼓作气，又诞生了1件标准件！


　　光头强他们去主任那汇报，汇报完了，说老顾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从梦里笑醒来呀！主任浅浅笑了，说，老顾这是后继有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泡热茶。


　　这公安的效率也真够呛，老顾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他们顾不上喝热茶了，不由跺起了脚，发起了牢骚。这个当儿，魏芳也跑来了。见到这个情景，脸上涨得通红。


　　主任含着潮湿的双眼瞧着他们，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来：老顾终于找到了！也算找到了他，我们的好老顾！


　　听到主任说出老顾找到了，光头强他们心头不由一震，心潮起伏，目瞪口呆，激动得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的担心变成了七嘴八舌，老顾现在到底咋样啦？咋还没和我们见面呢？是不是得病住进了医院？


　　刚才还振奋惊喜的心情，被主任这番莫名的表情整得转不了弯来，压住心头的兴奋，他们又不免担忧起来。


　　主任带着酸涩的口吻说，听到这个消息，我也被震惊了老半天。本来是想及时发布的，但又怕分散你们的精力，就想待会再说。现在我不得不正式告知你们了。


　　万万没想到哇！主任的声音变了调，清了清嗓子说，派出所中午打来了电话，说老顾的尸体从那菱塘水面浮出来了。消防出动了后，打捞起来，已经不成人样了。


　　一连串的伤心和疑问，像一团浓厚的乌云，堆聚在员工们热辣的双眼。他们抑制着狂跳的心，强压心头怒火，张大双眼听着，只想知道是那个混蛋杀害了老顾？


　　还有更好的消息，主任振作了精神，说，那个不法之徒也被缉拿归案了。他是那个村的赌博造假大王，口碑一直很臭，也算是善恶必有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是这样的。据那个村的村长说，水塘发包给二愣子后，作案者一直耿耿于怀。待见到二愣子养鱼收益大好，他恼火又眼红，一直打鬼主意，怎么想法整垮二愣子。


　　作案者见到不断有人来水塘钓鱼，而且收获不小。他的鬼主意顿时冒出来了，整出了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那个星期天，书记和老顾来钓鱼，书记先离开后，另外两人也接着离开了，只剩下了老顾坚持着甩竿子。书记告诉我，老顾是想着再钓几条，好给魏芳家送去。


　　装作在水沟捉泥鳅的作案者，暗里偷窥见来了机会，拔腿靠近了老顾身边。他先故意和老顾套近乎，然后，他借机递给老顾一只烟。然而，老顾还是客气地推辞了。


　　作案者故意装着客气，将那只香烟往老顾怀里塞。老顾依然还是推辞。作案者借着再次递烟，突然双手发力，一把将老顾使劲推向了水塘，嘭咚！水花翻腾起来……


　　那个钓鱼位置还是算高的，但因而鱼也来得勤。老顾和书记选了这个位置，钓鱼的胜算就有了较大的保证。


　　老顾被推作案者推下水后，他并不熟悉水性，闷在水里拼力挣扎。然而，作案者见没达到目的，还不甘心，索性跳下水去，扑在老顾那里，将他使劲往深水里摁。


　　作案者的阴谋总算得手了，老顾被沉入深水里一直没浮起来。那家伙见到气泡彻底消失了，脸上露出了诡异地笑了会，狗刨似地逃离了水塘，窝在家里潜伏起来了。


　　随着时间缓缓的推移，罪恶的面目才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我们的好老顾、战友才得以和我们重见天日啊！


　　主任说完这番话，两眼也泛出了湿红。光头强他们开始还拼力强忍，魏芳却忍不了，泪水滚落在了脸颊。


　　男儿不轻弹的泪啊也爆发出来了，终于“呜”地一声捂着了自己的脸，接着和魏芳一起蹲下来哭了起来。


　　老顾的丧事办得很隆重，整个车间的人都歇工半天。组织了队伍送老顾火化后，骨灰安葬在了厂区就近的山岭上，让他不朽的英灵能含笑瞧见工厂日益兴旺的面貌。

最美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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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诗意

写得不错，拜读了

荷花淀派

《回来吧，老顾》这篇小说的精华之处是“老顾”失踪。围绕着这个点，展开一段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增加作品的可看度。随着故事的深入，关于老顾的失踪谜团解开，牵出一个考验人性的弥天大案。作者擅长设局，在故事的处理上到位。

荷花淀派

老顾作为作品的男主人公，以替罪羊的身份处理，降低了男一号的深度。个人感觉应该对这个人物有所升华，让他更加丰满具象。

最美的诗意

荷花淀派 发表于 2025-3-7 08:38
老顾作为作品的男主人公，以替罪羊的身份处理，降低了男一号的深度。个人感觉应该对这个人物有所升华，让他 ...

我 写了 一篇 文章，发在 杂文板块，可以 去 看看 吗

冰峰雪鹰

荷花淀派 发表于 2025-3-7 08:38
老顾作为作品的男主人公，以替罪羊的身份处理，降低了男一号的深度。个人感觉应该对这个人物有所升华，让他 ...

谢谢郭老师热心指导！我将进行大的修改，争取提升老顾死亡的人生价值。欢迎老师届时不吝指导！）

龙员外

那么厉害的人，死的稀里糊涂的

荷花淀派

冰峰雪鹰 发表于 2025-3-7 21:42
谢谢郭老师热心指导！我将进行大的修改，争取提升老顾死亡的人生价值。欢迎老师届时不吝指导！）

雪鹰老师，多让几位朋友看看，集思广益。我的观点不一样准确。

冰峰雪鹰

荷花淀派 发表于 2025-3-8 07:51
雪鹰老师，多让几位朋友看看，集思广益。我的观点不一样准确。

郭老师，近好！感觉脑瓜真不好使了，头发都抓脱了好多，才修改出来，也不一定叫人满意。先能处理一下传上来。

冰峰雪鹰

荷花淀派 发表于 2025-3-7 08:36
《回来吧，老顾》这篇小说的精华之处是“老顾”失踪。围绕着这个点，展开一段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增加作品 ...

郭老师，有关老顾的这篇小说，我刚看到被平台计酬了，这还真没想到的。那篇重新修改的东东再传上来，似乎不合适了。主要是尽管花了时间，但水平受限，发上来也多大的吸睛力了。不过，你愿意，我可传给你个人。（有公众号没？）再次谢谢你对我的关爱！

荷花淀派

冰峰雪鹰 发表于 2025-3-17 14:01
郭老师，有关老顾的这篇小说，我刚看到被平台计酬了，这还真没想到的。那篇重新修改的东东再传上来，似乎 ...

恭喜雪鹰老师，发我微信吧！

冰峰雪鹰

荷花淀派 发表于 2025-3-17 14:25
恭喜雪鹰老师，发我微信吧！

郭老师，不好意思，我换了手机了，在传输数据时，有不少数据丢失，甚至同学群等。麻烦你留下通信号码，我很感谢！我的是18692622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