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东
孙艳丽正汇报工作,李春花打来电话。刘德朝孙艳丽看了一眼,说,明天再汇报吧,我有个会要马上参加。孙艳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德,退了出去。
刘德对着镜子抿了抿稀疏的头发,扎上李春花给他买的领带,悄悄地出了大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南京路上的温馨宾馆。
一阵狂热过后,李春花搂住刘德的腰,对刘德说,我在专卖店见一新款貂皮大衣,穿上很合身,我想要。刘德捋着李春花的秀发,满口说好好,心却像鞭子抽了一下,疼得要命。
从宾馆出来,刘德怕人认出,戴上了墨镜。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的雪粒子,密密集集地打在他的脸上和脖领里,他竖起衣领,快步钻进街上的人流。走上大街,刘德才放心地把手机打开。一打开手机,手机呼就“嘟嘟”地响个不停,电话全是老婆打来的。刘德想,老婆真是事多,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竟然十几个电话打过来。又一想,不对,老婆从没有像这样给他打过电话的。
刘德忐忑地回拨了老婆的电话,老婆在电话那头大哭。老婆说你死哪里去了?家里失火了,你却关了手机!
刘德的头“嗡”地就大了,眼前冒出许多金星,腿一软,蹲在地上。过了半天,他扶住路边的电线杆站起来,拦辆出租车急忙往家里赶。
小区里围了许多人,对着他家楼层的窗户指指点点。艾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孙艳丽搀着她不停地劝说着。
消防车停在楼下,几个消防战士在收拾消防器材。烟丝丝缕缕从窗户里飘出来,早没有了兴风作浪的势头。他急忙拨开人群,爬上楼梯,冲进屋里。火是从大床引发的。床上的用品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值得庆幸的是,火并没有烧进客厅,就被救了下来。刘德倒吸了一口凉气,起因来自电热毯。
艾巧做月子时,落下了个毛病,一到冬天,浑身冰凉,只要一挨床,就得整夜开着电热毯。今天一大早,突然间艾巧像发了神经,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哭声惊醒了刘德,他翻身坐起来,任凭怎么哄劝,艾巧仍哭,把刘德哭得心里发毛,坐在床上唉声叹气地抽烟。艾巧止住哭,夺过烟摁在烟灰缸里,对刘德说,刘德,我梦见你有情人了。刘德一惊,说你想什么呢。艾巧说我梦见你和情人在宾馆里鬼混,我骂你情人不要脸,你竟敢打我。刘德说你瞎想什么呀。想与艾巧亲热,艾巧用胳膊甩了他一下,扭个身,不理刘德。
刘德觉得无趣,起了床,在地摊前吃了早餐,就匆匆地上班去了。
刘德站在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窗户前,往下看,艾巧不再哭泣。孙艳丽在给她耳语着什么。
艾巧是不是抓住自己的把柄了呢?最近做事总是颠三倒四的,竟忘了关电热毯,才引起了火灾。
刘德突地想起,在席梦思的夹层里还有自己两万元的私房钱。本来有三万的,跟李春花好了半年,竟不知不觉花去了一万。急忙去翻找。席梦思已经成了炭灰状,哪里还有那个钱的影子?他重重地拍了自己一下前额,蹲在地上。
家暂时无法居住了。孙艳丽拿了艾巧的一些日用品,把艾巧接到了自己家。刘德搬到单位,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几天来,刘德一直懊悔自己不该把现金放在家里,他痛苦得几乎睡不着觉。卧室是需要重新装修的,钱都是艾巧保管着。上了班,刘德给艾巧打电话,想商量怎么把卧室重新装修一下。但艾巧这几天来一直都不理他,刘德想让孙艳丽劝劝艾巧,孙艳丽与艾巧大小是同学,关系好得很,除了她能劝得动她。
刘德来到孙艳丽办公室跟前,想敲门,却听见孙艳丽说道,艾巧,你别傻了,他竟然瞒着你存私房钱。你老公对他情人说了,要不是你家失火,一定给她买貂皮大衣的。做女人,对自己就该狠一点,你买件貂皮大衣让他瞅瞅……
刘德呆呆地站在门前,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突然想起,他办公室那个电话是有分机的。前段时间,科里成立个临时目标考核小组,孙艳丽任组长,办公室就设在刘德办公室隔壁,来不及重新装电话,在他的座机上接个分机。
艾巧常说,节俭是个好习惯。为节省手机费,刘德每次给李春花打电话,只要在单位,一般都是用这个座机。
孙艳丽一定经常偷听他的电话。刘德打个寒噤。
第二天,艾巧穿着貂皮大衣,在刘德跟前模特般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刘德尴尬地笑笑,说,好看。
艾巧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刘德,我要和你离婚!说完,嚎啕着跑下楼去。
艾巧刚走,孙艳丽推门进来,对刘德说,刘科,你不是想与艾巧离婚吗?怎么样,这下目的达到了吧。我帮了你忙,以后科里的事,你可得帮我。
刘德愣了一下,愤怒地指着孙艳丽,吼道,你滚,你给我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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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行者向东 于 2012-2-14 08:23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