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中财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4938|回复: 4

[原创] 当年杜甫在秦州之十三:麦积山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6-3-30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明朝人甘茹确信杜甫是到过麦积山的,所以他的诗里就有“地因庾碣重,寺以杜诗雄。”(《重游麦积山》)的句子。公元1560年冬,山东人冯惟讷来天水,游麦积山,刻诗于石,其中一首序为:“晓发麦积,越岭寻崇果寺旧址,旁有杜公废祠,四山迥合,风气致佳,命僧添田复之。赋此纪事。”诗里有“风云传秀句,丘壑缅遗姿”这样的句子。这两个证据表明,公元1500年前后,杜甫在秦州的行迹以及他的秦州诗,已经成了人们凭吊的对象,已经进入了人们对秦州人文景观的注意范围。

  杜甫游麦积山,应该是在他到达西枝村之后。

  当时,赞公会这样对杜甫说:“明天咱们上麦积山,不上麦积山,你就等于是没有来秦州。”

  来到麦积山下,赞公也会这样指着对杜甫说:“少陵你看,那卓然独立,望之团团如农家积麦之状者,就是麦积山。寺在半山。山顶上有一座塔。人们在崖壁之间,镌石成佛,凿龛千室。其中的塑像,无不精美绝伦!噢,对了,你所崇拜的庾信庾开府,还为麦积山做了一篇铭文呢!”

  这一天,老僧引领着他们个窟一个窟地观赏。老僧指点讲述,赞公从旁补充和阐释。这一天,他们盘桓在这颗东方的明珠之前,尽情地感受着她的光芒。

  尘土不断落下,窟门接连打开,在第四十四窟前,杜甫看到了窟中塑像脸上那一抹“东方的微笑”。面对这千年不改尘封不去的微笑,面对她似欲伸手搀扶世人的姿态,面对她俯身尘缘,时刻准备抚慰人们心灵的样子,杜甫百感交集,悲从中来。杜甫眼睛里含满了儿子见到母亲的泪水。好像一个流落多年的浪子额触着母亲温爱的膝头一样,杜甫跪倒在佛前的团蒲上,久久不起,他的头落在自己的双手之间,久久不动。

  赞公在旁,闭目微祷;老僧在旁,肃然为他敲着铜罄。

  罄声清幽,一声,一声,又一声……

  晚上,他们围炉夜话,在老僧的禅房里,在一支幽幽的铜烛下,喝着茶,交谈着。烛光照着三张饱经世事的脸,茶水又滋润着三个长久沉默的唇。瑞应寺的上空宁静无比,天空里星稀月明,大地上一片安谧和祥的蟋蟀的清唱。偶尔,也会有不甘寂寞的怪鸟的怪声远远地传来。这个晚上的麦积山一带,肯定只有瑞应寺里杜甫他们的那一盏灯幽幽地亮着,孤独,也热烈,远远地看去,一定如同大自然的一只神秘的眼睛。

  第二天,他们以杖拨草,寻径而行,到麦积山的顶巅上去。

  一只比鹿小但是很像鹿的动物,静卧于几块青石和竹子之间,怡然自得,似乎对步步临近的杜赞二人毫无察觉也毫不介意。

  一棵金桃树上,野果灿然硕然,艳嫩诱人,一群鹦鹉正在枝叶间欢快地啄食。赞公对杜甫介绍说:这是马樱桃。杜甫说:鹦鹉啄樱桃,妙哉!

  一条由裸露的树根“编”成的小径,像一条藤梯高挂,杜甫和赞公二人手抓脚蹬肩靠头勾地穿过树木向山上攀去。两旁的树丛里野花烂漫,啾啾之鸟可闻不可见,如隔墙童声。

  忽然树叶沙沙响起,如吹过一阵凭空而来的风,如漫山遍野的小小生命开始窃窃低语,互相通告一个神秘的消息。树叶的响声在加剧,雨大了。开始还能躲在树下,后来树叶的千万个小手掌也挡不住这淋漓的山雨了。怎么办?环顾四周,他们看见了不远处麦积山隐隐的赭红色的沉静的高崖,红崖之下既非天堂,也没有什么石洞,但是头顶上突出去的崖体,却恰如一挑屋檐,刚好可以容身遮雨。杜甫说:太好啦,这可是佛的庇荫啊!赞公说:一心向佛,不会有错。再说这麦积烟雨,乃秦州一大奇景,今日你我幸运,来得恰逢其时。

  二人站在麦积山侧人迹罕至的红崖之下,远眺着麦积烟雨之迷茫。

  这是一场美丽的雨,它一片晶亮,一片柔婉,如千万粒温润玉,又如千万滴莲蓬露。沐浴其中,长途跋涉的燥热悄然退去,风尘滚滚的双目顿时清明,市声喧嚣的耳际突然鸟语啁啾……,世界一片水光闪烁,四顾中翠山如画,心灵也好像因这神奇的洗礼而变得无比空灵!这一场轻柔得如同一道白绸的雨,黄空而来,好像要擦拭出麦积山古老的红颜!

  雨过天晴。杜甫对赞公说:“赞公啊,你这几天对我说的话,甫深思良久。国固可以忧,君固可以忠,政也固可以从,但甫却一直是徒忧、徒忠、徒从,现在我想明白了:以甫之傲骨鲠性,以甫之迂腐天真,只宜于融情入诗而铸思于歌。甫天生是一个诗人而不是什么河西尉河东尉,不是什么左拾遗右拾遗。甫之所来,来自于诗性酒情,甫之所向,亦即是长歌短句。”

  赞公说:“对啊,少陵,你说得对。一个人就是应该知道自己的天命。天命者,天之所命也!”

  杜甫和赞公登上了雨后的麦积山顶。

  他们几乎沐浴在一片天国的光辉之中。

  杜甫就在这儿完成了他的《山寺》一诗:

    野寺残僧少,山圆细路高。
    麝香眠石竹,鹦鹉啄金桃。
    乱水通人过,悬崖置屋牢。
    上方重阁晚,百里见秋毫。

  好多人怀疑杜甫的《山寺》不一定写的就是麦积山,但是,作为一个天水人,从感情上讲,我真希望杜甫此诗写的就是麦积山,我也真希望学者们能够通过更为深入与有力的研究来证明:杜甫的《山寺》写的就是麦积山。

  一天,杜甫碰到了一位陇头的歌者。这位歌者盘腿坐在一处黄土的高崖上,面对着山下的流水,正一个人孤独地唱着苍凉的歌:

    陇头流水,
    流离四下。
    念吾一身,
    飘然旷野。

  歌声中天上的大雁在南飞,地上的莽莽万重山在肃立,渭水在啾啾东流。歌声中,杜甫想起了浣衣的女人和她的孩子,想起了自己一家的跋山涉水,想起了在土室里默读经卷的赞公,想起了梦中船头揖别的李白,想起了杜佐父亲的坟上野草,想起了空谷佳人采柏的手……

  一片泪眼里纷纭的世界啊!

  苦难的人们,东柯西枝难以依傍,何处何地才是家园?

  几天后,杜甫一家又重回了秦州城。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作者,同意将此作品发表于中财论坛。并保证,在此之前不存在任何限制发表之情形,否则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谨授权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本作品的发表和转载等相关事宜,未经浙江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发表于 2006-4-1 06:3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美的意境。
 楼主| 发表于 2006-4-6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

最初由 凌云昕 发表
好美的意境。


谢谢凌版
发表于 2006-4-21 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把不凡之人凡俗化的视角,让我们在学生时代就受益匪浅。
发表于 2013-6-7 06: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同凡响 !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展开

联系管理员|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中财网站 ( 浙ICP备11029880号-1     浙公网安备 33010802003832 )  

GMT+8, 2017-9-23 13:40 , Processed in 0.023136 second(s), 21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