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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牧歌

[原创] 中篇连载《无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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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9 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读,一天读一章。
 楼主| 发表于 2016-3-12 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油纸伞 发表于 2016-3-9 09:02
来读,一天读一章。

欢迎并感谢油纸伞老师到访,您的只言片语便是对本版和在下的莫大支持,期待您的指教
 楼主| 发表于 2016-3-12 20: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楠 发表于 2016-3-8 00:27
这好象是长篇的架势了!继续更新吧,等着看呢!

期待一楠版指教
 楼主| 发表于 2016-3-12 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晨,叶风荷被外边一阵轰轰隆隆的轰鸣声从睡梦中惊醒;在醒来的瞬间,竟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时空。这时,一道鞭影从她眼前迅速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急促的轰鸣声。叶风荷终于明白了一切,然后睁开眼睛,迅速来到窗前推开窗子。
  
  大片的乌云正疯狂地掠过城市的上空归向西天。天空越来越明朗,渐渐的,看得清粉墙黛瓦,瓦上的花纹,以及植物绿得发亮的叶子了……迷迷蒙蒙的雾幛在古城上空的晨曦中弥漫……
  
  这样富于诗意的天气,正是欣赏苏州园林的最佳时。
  
  沧浪亭清幽古朴,历史悠久,又位处金港宾馆附近,自然是此次采风游览活动的首选。它的别具古意、玲珑精致,以及匠心独运别具风格的建筑,它的千年积淀的历史文化、人文景观,还有它里面印记着的沈复与芸娘这对人间仙侣的履履足迹,正是叶风荷所心驰神往的。他们的安排正好契合了叶风荷的心意。
  
  “过石桥,进门折东,曲径而入,叠石成山,林木葱翠。亭在土山之巅;周遭极目可数里,炊烟四起,晚霞灿然……”
  
  叶风荷不禁想起《浮生六记》中对沧浪亭的描绘。
  
  不知不觉间,一泓绿水横亘在叶风荷的眼前。水流自西向东,环绕着古朴典雅的一片园林建筑折南而去。水面上满塘的荷叶随凤袅动。
  
  水面上架着座石桥,石桥那端,伟魅俊逸的江枫正鹤立鸡群地站在沧浪亭门口,边挥舞手臂边喊“快点”。叶风荷环顾一下前后左右,发现唯自己被远远的落在了后边。于是,她一溜碎步小跑,高跟鞋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一串“咔咔咔”清脆欢唱,一身淡粉色套裙被泥水点上星云的图案。
  
  “好一个凌波微步的芙蓉仙子。”
  
  江枫一脸认真,煞有介事说。
  
  “嗬,我还以为你在等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呢!”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来了吗?只是丁香变成了芸娘。”建江枫嬉笑说。
  
  “哎,对。这是最后一位。”
  
  江枫的手臂太温暖了,就像是在大海深处的无助漂流中突然遇到的一支救命的桨。叶风荷
  
  将要过检票口时,江枫就势揽了一下叶风荷的腰。叶风荷的心里一阵酥软,眼前的景物顿时朦胧虚幻起来。多么希望能缘着这支桨找到自己日夜渴慕的幸福彼岸啊!哪怕让她靠在上面歇一歇,小鸟依人地喘口气也好啊。可惜这手臂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间,紧接着又给抽回去了。叶枫荷内心里隐隐地感到些许失落。
  
  江枫的脸上始终是那种迷人的微笑。
  
  园内青竹葳蕤,佳木葱郁,奇花闪灼,亭台轩阁古意盎然;园外绿水萦迂,翠叶田田。园内园外景色通过复廊漏窗相映成趣。
  
  “这片园林始于五代,原为吴越广陵王钱元璙的花园,北宋诗人苏舜钦,”
  
  “就是写出“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晚雨看潮生”,与范仲淹、欧阳修等一同革新诗风,被誉为宋诗的‘开山祖师’的苏舜钦?”
  
  “对。他的诗与欧阳修、梅尧臣齐名。当时他们共同反对西昆体,革新诗风。苏舜钦因政治上支持范仲淹等人的庆历新政,获罪遭贬;闲居苏州时,发现了这片废园,认为是休心养性的好去处,于是花四万贯钱买下,然后修园造亭,留下了这片古迹……”
  
  江枫一边走一边不停的介绍。园内多彩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将临池而建的轩堂亭榭连成一片。那些被摆成各种图案的色彩各异的卵石,经过雨水的洗濯浸润,颗颗如水分丰盈的浆果。江枫字字珠玑的娓娓叙述似涓涓溪流,穿过叶风荷的耳道流进枯涩心田。
  
  “这儿就是沈三白《浮生六记》里所说的爱莲居、我取轩的位置,”在一处写有“藕花水榭”字样的院落里,江枫对叶风荷说。如今这片风格古雅房舍已经变作茶室,成为游人墨客品茗的地方了。
  
  “当年沈三白和芸娘在这里‘课书论古’,焚香拜月,祈求世世为夫妇。”江枫说到这儿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叶风荷凄然一笑,“世人都在追求那种至高无上的爱情,然而自古以来,真正达到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境界的,也许只有这对夫妇。”
  
  是啊,世界如此之大,而且尘世中,人们又往往容易被一些表层的东西所迷惑,呼唤与被呼唤的灵魂相遇的几率真是少之又少。一想到“爱情”二字,叶风荷的心就直往下坠。
  
  “嗨,江主任,”那个光头诗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红、白两块鸡蛋大小的卵石对江枫说,“给,一块给你,一块给叶老师,上面刻上‘愿生生世世为——’”他挤眉弄眼地把目光指向叶风荷。
  
  叶风荷的脸上立时像蒙上了一块红布,她知道他是在借沈三白和芸娘的“愿生生世世为夫妇”的红、白两方图章调侃自己。
  
  “看来,这几天,不知在什么地方冒犯了刘大作家了。”叶风荷红着脸说。
  
  “嗳,还应该再有一块才对。”
  
  江枫一把将手和石头一起抓在手里说,“这两块分别刻上‘月’字,另一块再刻上‘友’字,咱们三个人每人一块,岂不更好?”
  
  “哇噻,到底《楚风》的主编呵,真不愧是大家!I真是服了you了。”
  
  他们三人一起转过几处亭堂楼馆,穿过一片茂密的翠竹林,沿石径盘旋而上便登上黄石抱土的假山。山上藤萝垂挂,古树参天,一飞檐凌空的四角石亭巍然山颠,楹联上书刻着: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了,天空中挂起了一道彩虹。多日不见的太阳此刻终于揭去面纱,露出千古常新的笑脸;它的熠熠光辉立刻将人们手中的雨伞变成了遮阳伞。
  
  从沧浪亭出来后,江枫又带领大家去了寒山寺。
  
  叶风荷对这座钟灵毓秀的江南古城简直有些依依不舍了。笔会结束后,江枫再三挽留她,相邀一起去乌镇和同里时,叶风荷很踟蹰了一会子。从江枫无意流露的眼神里,她看出了他对自己的留恋。叶风荷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她请的是一周时间的假期,除掉路上,还有两天空余时间可供支配。可是一考虑到自己目前窘迫的经济状况和在中学读书的女儿,叶风荷最终不得不摇头说NO。
  
  一想到女儿,叶风荷便立刻产生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女儿每两周才回家一次,现在快期末考试了,她必须赶在女儿回家之前,为她准备好一切。
  
  临别的时候便有了依依惜别的意味。江枫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叶风荷左右,唯恐她会趁他眨眼的工夫给逃掉了似的。他们一起穿过大街小巷,步行十多里路程来到车站。叶风荷沉重的旅行包一直挂在江枫的肩头。
  
  在一家报摊前,江枫选了一摞报纸拿在手里。叶风荷一脸的迷惑。
  
  “留着你路上看。”
  
  江枫说罢,又疾步到超市买来一大包食品、饮料。
  
  霎时间,叶风荷感到鼻腔里一阵子酸胀。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呵护,第一次领略、体味来自父亲以外的异性的关爱。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幸福。眼泪冲出了眼眶。叶风荷急忙把脸转向了别处。
  
  分手的时刻还是到了。随着列车的徐徐启动,叶风荷感觉自己的心有种被撕扯的疼痛。回首渐行渐远的吴门楚地,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缱绻。前方,那个叫做家(对有的人是温暖的港湾,有的人却只能算是栖居之所)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地向她靠近,而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呢?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6-3-17 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秉烛夜读,一气呵成,心有戚戚,不能释怀。唯盼继续连更……
发表于 2016-3-17 16:4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读,学习。有时间也来敲个长点的
 楼主| 发表于 2016-3-17 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油纸伞 发表于 2016-3-17 16:42
来读,学习。有时间也来敲个长点的

殷切期待中…………
 楼主| 发表于 2016-3-17 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楠 发表于 2016-3-17 02:04
秉烛夜读,一气呵成,心有戚戚,不能释怀。唯盼继续连更……

一楠才华横溢,就连留言都那么文采斐然
感谢超版为我提供可以与您近距离交流学习的机会
 楼主| 发表于 2016-3-17 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列车大口地喘着粗气飞也似的奔驰在原野上。远方的村庄、树木、田地里的庄稼刚一露出地平线就被迅速地拉到眼前,然后又飞快地被抛在后面。车上的玻璃窗好似摄像机的取景器,在这落日溶金的黄昏时刻,远景的焦点一直定格在团团旋转的绿茸茸的山上。山的色彩在由浅入深,由亮到暗的变化着。
  
  晚餐的时间到了。车内走道上,乘务员推着装有盒饭、烧鸡、方便面等食品和饮料的手推车来回不停的吆喝;与此同时,广播里也在一遍遍的播报餐车的位置和晚餐内容。
  
  叶风荷打开那包食品袋,看看里面的饼干、蛋糕、煮鸡蛋和牛奶、瓜子之类,毫无食欲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刚才送你的那个是你老公吧?”
  
  叶风荷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位鸡窝头,三重下巴的中年妇女。叶风荷感觉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不。是朋友。”
  
  “朋友!?哼!”
  
  对方一撇嘴,眼神复杂地咂摸着嘴重复了一句。然后,两只眼睛入木三分地在叶风荷脸上来回巡睃了足有一分钟。
  
  叶风荷突然想起这人可能是老墨的妻子。有一次,叶风荷在路上遇见老墨,她在老墨的身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审视自己的,只是当时老墨没有给她们介绍。
  
  叶风荷微笑着说:“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您是?——”
  
  女人的脸上肌肉一松弛,眼睛和嘴立时都耷拉了下来。
  
  “您也是从苏州上的车吧?”叶风荷忙改口说。
  
  女人“嗯”了声,朝走廊上的乘务员挥了挥手,大声吆喝道:“乘务员!来一份盒饭!”
  
  女人掰开方便筷,低下头,尽顾着往嘴里扒饭。叶风荷把脸又转向了窗外。
  
  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偶尔有照明灯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
  
  车厢内外的温差使玻璃窗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叶风荷伸出手来去擦拭。纤巧的指头又柔又软,似乎还保留着江枫手上的余温。
  
  叶风荷的心突然“咯噔”的震了一下。她发现玻璃窗上有双眼睛,再仔细一看则是个头像:宽阔的前额,疏朗的眉宇,棱角分明的脸的轮廓。难道他?……
  
  叶风荷慌忙揉了揉眼睛。她稍稍平静一下情绪,便以为是一种幻觉。恰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信号声,同时,又有人敲响了她面前的茶几,
  
  “查票了,查票了。”
  
  叶风荷回眸一看,是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查票了。”小伙子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句。
  
  小伙子走后,叶风荷打开手机。是江枫发来的:
  
         你就要离开了吗
  
         昨天
  
         还是那样的明亮  
皎洁
  
         相逢的那一瞬间
  
         我变成了星星
  
         你身边黯然的一颗
  
         沐浴你的光华
  
         感受你的清芬
  
         掀开生命中
  
         最富华彩的一页
  
         今天
  
         阴云遮蔽了
  
         你的光辉  隐没了
  
         你的身影
  
         致使  我
  
         化作尘埃里
  
         最孤独的一个
  
         在凄风冷雨中
  
         陨落
  
  叶风荷只感到头部一阵开裂似的疼痛,肠胃里的东西直向上顶。她踉踉跄跄跑到漱洗间,对着洗手盆哇哇地呕吐不止。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车厢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趴在茶几上熟睡了的鸡窝头也开始发出均匀的鼾声,叶风荷蜷缩在座位的一角闭上沉重的眼睑。江枫的温情脉脉的眼神,江枫的脚步匆匆穿行在都市大街上的伟魅身影,江枫那温柔、充满地方韵味的语言……像空气一样环绕着她,将她重重包围。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6-3-22 09:01 | 显示全部楼层
牧歌 发表于 2016-3-17 20:25
一楠才华横溢,就连留言都那么文采斐然
感谢超版为我提供可以与您近距离交流学习的机会

牧版客气,统一战壕的战友,相互提携支持!
我看你这篇改成“长篇连载”吧。内容很充实,涉及的背景材料很现实也很有针对性,文字简洁,描写细腻,突出了一个女性在残酷现实中的奋斗与追求,以及面对现实的徘徊、悲观,挣扎和不甘。很有教益。
 楼主| 发表于 2016-3-24 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楠 发表于 2016-3-22 09:01
牧版客气,统一战壕的战友,相互提携支持!
我看你这篇改成“长篇连载”吧。内容很充实,涉及的背景材料 ...

多谢一楠版鼓励!按素材该篇本来该写成长篇的,因为时间不允许,就草草急就成四五万字的中篇了,现在手里有一个已经开始了七八千字的可以写成长篇的东东,只好祈求上帝恩准,好让它早日面见读着。
不由感叹一句:女人若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咋就这么难呢
 楼主| 发表于 2016-3-24 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楠 发表于 2016-3-22 09:01
牧版客气,统一战壕的战友,相互提携支持!
我看你这篇改成“长篇连载”吧。内容很充实,涉及的背景材料 ...

多谢一楠版鼓励!按素材该篇本来该写成长篇的,因为时间不允许,就草草急就成四五万字的中篇了,现在手里有一个已经开始了七八千字的可以写成长篇的东东,只好祈求上帝恩准,好让它早日面见读着。
不由感叹一句:女人若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咋就这么难呢
 楼主| 发表于 2016-3-24 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叶风荷刚回到家里就接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
  
  父亲远在百里之外的县城医院里奄奄一息,女儿刚从学校回来,要在家里休息两天才返回,而丈夫孙涛却又回他乡下老家去了。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女儿,哪一个都难以割舍,却又分身乏术。叶风荷心焦如焚。万般无奈中,她只好硬着头皮求丈夫回来照顾一下女儿。
  
  “她这么大了,还不能自己做口饭吃嘛!你看着办吧,你父亲有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丈夫的口气非常冷漠,不容叶风荷把话说完就扣上了电话。
  
  叶风荷尽管已经作好了遭拒的准备,但是丈夫的言行还是让她的心颤了几颤;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她给忍住了。
  
  自打女儿出生以后,孙涛的心离叶风荷和这个家越来越远了。
  
  说出来挺令人可悲的。
  
  叶风荷刚怀孕那会儿,孙涛的父母就测算出了是个丫头。先是动员把孩子打掉。叶风荷不肯。及至临产,婆婆还在出主意:回乡下生,对外就说是伤(夭折)了,然后回来好再生个小子。
  
  婆婆一生生育了七个子女,直到四十几岁的时侯才有的能够传承香火的孙涛这一脉。
  
  公公婆婆的宗族观念遗传在孙涛的基因里,渗透到他的骨髓里,细胞中。一次,女儿生病住进了医院,叶风荷希望孙涛能来医院一趟陪陪她们。没承想电话里他们竟吵了起来,情急之中孙涛竟说出“实话告诉你吧,这孩子有没有对我无所谓”的话来。叶风荷有泪只能默默地往肚子里咽。她也曾想到过离婚,重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耳闻目睹的现实中的那些离异家庭给子女造成的伤害又令她望而却步。为了女儿的身心健康,她不仅要咽泪装欢,付出双倍的艰辛和爱,还不得不制造出,让女儿感觉到是生长在所有亲人的爱的温暖中的假象。
  
  打发女儿返校以后,叶风荷又在煎熬中度过一夜;星期一早上一上班就来到大华煤炭公司。
  
  公司的院子里异常的冷清。古堡一样的大楼里,各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叶风荷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最后从一位保安那里了解到,全公司除一线生产岗位人员和一位分管生产的副总外,其余所有的人都到部队上军训去了。
  
  副总正在慢条斯理,不徐不疾地对着电话谈笑风生。副总的儿子今年十六岁了,是属大龙的,在省重点中学的实验班,学习成绩一直都排在班级的前十名,也就是级部的前五十名,这次期末考试很理想,成绩提到了级部的第三十五,看来明年的重点本科没有问题。
  
  副总满脸都是幸福的微笑,只可惜对方看不到。但是可以通过温柔抒情的话语感觉得到。叶风荷就感觉得到对方可能是位女士,只是不知道是否也有个即将参加高考的孩子,并且也同副总儿子一样优秀。
  
  叶风荷只有将精力转移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当中去,才能减轻那种焦灼的折磨和痛苦。
  
  “等到小孩高考完过来玩儿吧!哈哈……,我保证带你们游遍这里的山山水水。
  
  “嗳,客气什么。应该的,应该的。
  
  “嗨,作为一个副总经理连这点能力还没有吗?一切由我安排好了。嗯,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好,好。嗯。好,再见。”
  
  副总终于放下了电话,但是仍有些意犹未尽,由此倒不难判断出“拜拜”是对方先提出来的。
  
  叶风荷心里真有些感激电话那端的那个人儿了。
  
  “这事不属我管,你只能请示孙总。”
  
  副总在老板桌后面坐正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旋即恢复到严肃和庄重,透着某种威严。相形之下,叶风荷更加的卑微和柔弱。可是军训还要等一周以后才能结束,部队又驻扎在偏僻的山区。眼下孙总的电话怎么也接不通。叶风荷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要不这样行吧?我先写个请假条放在你这里。我回去后再继续给孙总打电话——这至少能证明我曾经来过公司办续假手续。”
  
  见副总依然不肯答应,叶风荷真的被急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从小没了母亲,父亲一辈子遭受多少坎坷磨难,又怎样历尽艰辛把自己抚养成人,怕影响了自己的工作,直至住进了医院也不让人把有病的消息告知自己等等。叶风荷说得泪雨滂沱,泣不成声。
  
  “这样吧,你回去先打电话把情况给孙总说清楚,抽空让你对象再找找孙总。”副总缓和一下口气说。
  
  这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可是也只能这样了。
  
  叶风荷一直在琢磨副总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孙涛只是个普通中学里的普通教师,是为了向外人证明夫妻间感情亲密,还是暗示我们给孙总送送礼呢?然而,直至坐到长途客车上也没有理出个头绪。
  
  叶风荷到达医院时,父亲已经出院回家了。倒不是因为他身体已经痊愈,而是想把最后那段人生路程留在自己家里走完。
  
  叶风荷回到家里不久,父亲就撒手西去了。刚开始那两天,叶风荷还不时地给孙总打电话,但每每都是“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声。父亲去世后,叶风荷因忙于丧事,竟把打电话的事给忘记了。
  
  叶风荷曾经把副总说的话转达过丈夫孙涛,可是孙涛却很不以为然,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吧。”孙涛不耐烦说。
  
  叶风荷顾不上和丈夫纠缠,她以为丈夫只不过这样说说,归根结底,他们是一家人,无论就其命运还是利益总是休戚相关,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不会对自己工作上的问题坐视不管。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牧歌 于 2016-4-1 12:28 编辑


  
  转眼又是一周时间。叶风荷处理完父亲后事,强忍着悲痛和疲惫匆匆回到公司。门口的保安截住了她,要她在登记簿上签上姓名和时间。这通常是外面来访人员必须履行的手续。难道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公司又有了什么新规定?叶风荷想问个究竟,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见两位保安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在登记簿上草草地写下自己的姓名。
  
  恰巧这天公司院里的广场上正在进行着大阅兵演习。广场的正面,古堡似的大楼上,挂着鲜艳的“大华煤炭公司阅兵典礼”大红横幅;两侧的两层楼高的建筑上面遍插着五彩缤纷的彩旗。横幅下面是由三把遮阳伞组成的临时凉棚,凉棚下的主席台上坐着身着少校军服的大华煤炭公司经理孙福海,以及华威矿业集团公司的领导和本市驻军首领。
  
  演练开始了。按照操练程序,每一个方队都要完成入场、退场、跑步、转向、正步走等项。夏日的阳光毫不吝啬自己的热情,贝雷帽的下面开始滚汗珠子了。观众席上的叶风荷更是汗如雨下。她心里一直在为休假的事情焦虑不安,在那里如坐针毡。
  
  好容易捱到十八个方队演练完毕,这时,主席台上的孙总站起身来,以高分贝的音量激情澎湃说: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首长辛苦!为大华光荣而辛苦!”
  
  观众席上传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你们今天表现得非常好。经过这两周的脱产学习和训练,大家基本上掌握了军事要领。这充分显示了,我们大华的干部职工的素质是很高的,我们大华的力量是强大的,我们大华的未来是远大的,大有希望的!也充分证明了,只要我们拥有铁一样的纪律,工作中,任何的困难都是战无不胜的!同志们!今天我们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今后还要不断地进行下去。不仅这样,我们还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练出过硬的本领,练出一只强硬的队伍。也只有这样,我们大华才能走向更加辉煌!……”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是驻军首领的讲话,矿业集团公司领导的讲话。待到整个阅兵式结束,时间正好是中午下班的时间。
  
  这时办公室主任来到观众席的嘉宾中间,告诉记者和来宾已在餐厅备下便饭。
  
  他们早已经不耐烦了。
  
  办公室主任带着一伙嘉宾走向餐厅方向,路上又和孙总陪同的主席台上的各位汇到了一处。
  
  其余的人开始清理会场上的设施。
  
  叶风荷一直没有找到面见孙总的机会,正在为回家还是去清欠办犹豫不决,这时,销售科的小张和小王抬着一张桌子从她身边经过。她们边走边说:
  
  “这太阳真晒。要是东边那几棵白杨树不伐掉多好。都怪那个该死的风水先生。”
  
  “不伐,读报栏往哪儿放呀?这样多好,省得动不动吆喝我们开会了。你又看读报栏了吗?”
  
  “不就是《准军事化管理办法》吗?都能背下来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上周五才又贴上去的。”
  
  小王说这话的时候,转头向叶风荷瞥了一眼。叶风荷觉得小王的眼神和举动有些奇怪,于是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读报栏跟前。
  
  叶风荷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并且躺到床上去的,只记得当时她站在读报栏前,看到盖着鲜红印戳的大华公司红头文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便失去了知觉。


       叶风荷的眼前一直晃动着一张文件,明晃晃的,门楣上有一排鲜红的大字,中间白纸黑字,右下端是又圆又大的鲜红的印戳。她甚至听到了纸张抖动的声音;而且,心脏随着纸张的每一次抖动强烈地向外喷涌着热血。


      我被解雇了!被开除了!……

      叶风荷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迅速滑向枕畔……

  孙涛正在电视机前观看足球比赛。球迷的哨音、呼喊声与解说员的鼓噪加在一起,几乎震得楼板发颤。坐在沙发上的孙涛不时地拍着大腿叫好。醒来后的叶风荷渐渐想起了读报栏上的内容:叶风荷在停职反省期间仍不服从公司管理规定,擅自旷工达一周之久,根据大华煤炭公司劳动管理办法第×章第××条,解除大华煤炭公司与叶风荷的劳动合同……
  
  积蓄已久的所有的怨和恨顿时都化作了愤怒的火焰,从叶风荷的鼻子、眼睛、嘴巴一起往外喷。叶风荷“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孙涛身子一闪,反手顺势死死地抓住叶风荷的两只手腕,声严厉色说:“你想干嘛!?”
  
  一向令外人怀疑如何能脱得下裤子,给了妻子一个女儿的“老实人”孙涛,在妻女面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冷面杀手。
  
  叶风荷奋力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出那双铁钳一样的大手,由怒火而产生的勇气顿然之间便被折损掉一半。
  
  “都怨你,要是你能够对家和孩子尽一点责任,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多少次机关招干,多少次求学、晋升的机会……”
  
  “够了!你自己没有去考能怨我吗!?是你自己没把工作做好,能怪得了我吗!?”
  
  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叶风荷的耳膜突突的。
  
  “我有时间和精力吗!?你一放假就走人,就连星期六星期天你在这个家里呆过吗?你的心里除了上班就是你爹你娘你姐你妹妹,你对我、对孩子、对这个家问过一点事吗?呜呜呜……”
  
  伤心处,叶风荷情不自禁放声大哭起来。
  
  “夫妻之间是平等的!——夫妻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谁对谁都没有责任!我凭什么要问你的事!?再说了,作为女人,作为母亲,照顾家和孩子不是应该做的吗!?
  
  “我反正就是这个样!你要实在觉着不行就离婚!我看了,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
  
  “离婚?”叶风荷瞪大眼睛看了孙涛良久,好像如梦方醒。
  
  “即使离婚也轮不到你先提!……我一没什么过错,二没不守妇道,你凭什么跟我离婚!?”
  
  孙涛定定地看了叶风荷一眼,好似从来不曾认识一般。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孙涛咬牙切齿说,眼睛盯着叶风荷的眼睛,眼睛里全是又凶又狠,冰冷的光。
  
  叶风荷再一次被激怒了,
  
  “难道溪溪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们孙家的后!?”
  
  “溪溪是我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吗!?”孙涛一甩胳膊,霍地站起身来,“她算不算后,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孙涛“咣当”一声摔上门就出去了。叶风荷感到头脑里一阵轰响,接着就又栽倒在沙发上。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6-4-1 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又上菜了。慢慢品味。牧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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