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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牧歌

[原创] 中篇连载《无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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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5 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楠 发表于 2016-4-25 18:51
故事到了高潮,期待续文!问好牧歌!

多谢一楠版鼓励!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6-5-5 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心之唤 发表于 2016-4-29 15:15
一口气读了下来,再往后翻,没了,敬待老师的下文~

欢迎心之唤到访!牧歌恳望常来连载频道发帖,切磋交流!
 楼主| 发表于 2016-5-5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这天叶风荷去了人才市场。
  
  你有教师资格证吗?你有会计、计算机、烹饪、电气焊……这时代太需要技术了,也太需要有证据证明你拥有某项技术了。叶风荷只能很无奈的一一离开。好容易才找到一家招聘文秘的用人单位,叶风荷的内心里立时涌起一股热潮。那名工作人员正神情专注地阅读一本杂志。叶风荷的突然出现似乎惊扰了她,她才不得已从所专注的地方抬起眼睛。当叶风荷向对方简要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特长和原来所从事的工作的时候,那人的眼睛倏然一亮,对叶风荷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可是当她看完叶风荷的唯一证件——中专毕业证时,神情却立马又暗淡下来。
  
  “是这样,可能你没太注意,我们原本是要求本科学历,英语过六级的三十五岁以下女性。当然了,这是对一般人而言。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有很好的文字功底,待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以后再联系好吗?请留下你的联络方式吧。”
  
  尽管那名工作人员极尽委婉和温柔,并且语气上又深情款款,但是叶风荷还是感觉到被搂头盖脸地泼了一盆冷水。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外交辞令中的一种委婉拒绝方式,如果给这种方式下定义的话,应该叫做安慰式拒绝法。
  
  叶风荷在收回毕业证时,无意识地朝她脸前的杂志瞥了一眼,原来,这位工作人员一直沉浸其中的,正是自己的一篇刊登在文学期刊上的中篇小说。
  
  人才市场在约翰逊路上,与文联的办公大楼紧挨着。
  
  叶风荷从人才市场出来,恰巧遇到市作协主席楚天廓(为了写作便利,请恕我不再变换叙述视角)。楚天廓就叫她到办公室坐会儿。《清泉文学》刚发表了歌颂大华煤炭公司总经理孙福海的报告文学,杂志出来了,楚天廓要叶风荷给捎过去。叶风荷支吾半晌,最后不得不以实相告。
  
  楚天廓既惊讶又惋惜,搓着两手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眼前这位年轻人。
  
  “辩证地看,这样……对于创作来说也未必完全是坏事,可能写东西会更自由一些。”楚天廓沉吟说。
  
  叶风荷苦笑了一下,“只是以目前,单凭创作是很难养活自己的,更别说养家了。——楚老师,我暂时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要是你们《清泉文学》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时候,尽管叫我好了。”
  
  楚天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杂志这块儿,两个月才出一期,基本上没大事。倒是创作室这边……上个月周惠生刚退,空出一个编来。不过这事有一定的难度,主要在文联和市里。”
  
  “太好了,谢谢你楚老师!谢谢你提供这样的消息给我!能进入文艺创作室,那可是我今生今世的梦想。真是太感谢你了!楚老师,这事要是您能出面帮忙,就基本上成功一半了。”
  
  “我可以向曹主席推荐一下,再敲敲边鼓。关键在你自己。你不妨找找他,他平时对你印象不错。然后你再找找市里。”
  
  叶风荷走出文联大门的时候,一扫脸上的乌云,楚天廓在她心里一时变成了大救星。
  
  叶风荷当即就去超市买了五张千元的代金卡,然后去拜访了曹主席。曹主席满口应承,还当面夸奖叶风荷是才女。
  
  消息很快就反馈过来了。文联这边已经向市人事局打了请调报告,下一步就看市里了。
  
  叶风荷这边不敢有丝毫懈怠,早在拜访了文联主席的当天,她就向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的同学发出了求助信号,那同学是一位副市长的秘书,当即责无旁贷地表示,愿意热情相助。
  
  这天,叶风荷又将文联那边的消息告诉了她同学。对方很爽快地答应说,他已经给领导沟通过了,瞅空再安排她和领导见见。叶风荷心下立时明白。她马上向他请教该带什么礼物。
  
  叶风荷在荣宝斋转悠了大半天。凡是看上眼或是叫上名的,价格都贵得惊人。自结婚以来,他们家的财政大权一直由孙涛掌控着,家庭收入的三分之一都无偿地支援了孙涛的父母和姐姐妹妹。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积蓄。字画上的标价对于叶风荷来说简直无异于天文数字。叶风荷在一幅泛黄的古画前驻足良久,然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叶风荷首先到书柜里取出一个纸筒。这是父亲生前送给她的,里面装着一幅画。打开这幅画,叶风荷立刻就泪凝于睫了。
  
  说起这幅画的来历,要追溯到叶风荷的曾祖父那一代。那时候,他们家还是深宅大院、方圆百里有名的大户。有一个隆冬的早晨,天刚蒙蒙亮,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栽倒在他们家门前,恰巧被出门赶集的家丁发现了。叶风荷的太爷爷是个乐善好施之人,知道消息后就命人把他抬进家来。他发现这人长得眉清目秀,脚上穿着一双内联升的鞋子——尽管上面破了几个洞,露出了脚趾头。于是便断定这人一定有些来头,吩咐下人好生款待这位客人。
  
  果然不出所料。那人清醒过来后就掏出张《金兰谱》来,大红描金的纸帖上工工整整地书写着柳体小楷:兄弟列达道之中,情怀莫逆,手足相关,踵蹈桃园之戤事……
  
  叶风荷的太爷爷仔细看过以后,知道这人是自己另一个儿子的结拜兄弟,从京城里逃出来的。只可惜他那儿子自从离家进京赶考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那人经过几天休整调养以后,临走的时候将一个包袱托由叶家保管,包袱里除了金银玉器、古玩之类还有一幅画。说是外边到处兵荒马乱的,带在身上不方便,等过些时候太平了再来取。
  
  谁知那人一去竟如飞走的黄鹤。
  
  叶风荷曾祖父四十岁那年,她太爷爷做梦梦见那人前来索要东西。天亮后叶风荷的爷爷出世。她太爷爷便断言这个孙子将来肯定是个“讨债鬼”,败家子。结果一语成谶。好在他们家家财散尽的时候迎来了解放,叶风荷的祖父的手里就只剩下了这幅画。叶风荷的父亲是个受过教育的文化人,文革风声紧那阵子,他把画装进瓷瓶又套上瓦罐,这才躲过那一劫。及至八十年代,他感到世界确实太平了,才将画从瓦罐瓷瓶中取出来,找人托表了,然后收藏起来。
  
  这幅画的经历太曲折了,它的上面凝结着几代人的心血和情感。叶风荷双手展着这幅画,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她真有些不舍。可是眼看着连饭都吃不上了,还空留着这幅画有何用呢?
  
  叶风荷边看边想,边想边看;心一忽儿左一忽儿右地飘忽犹豫了半天,到最后只能一横心。她把画又放回纸筒。
  
  周末那天下午,她同学终于来电话了,戴市长出差刚回来,正在办公室里。
  
  叶风荷赶到的时候,又收到她同学发来的短信,说他自己临时有事出去了。
  
  叶风荷只好壮着胆子自己去敲市长的门了。她和这位副市长曾因工作上的事情接触过几次。他五十开外的年纪,戴着一付金丝眼镜,头发从左侧耳边越过头顶,覆在右耳的一侧。
  
  戴市长正在批阅文件。他示意叶风荷在对面坐下。
  
  “请喝水。”
  
  叶风荷很听话地打开盖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戴市长用铅笔在文件上画了几个记号,然后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
  
  “怎么样?最近又发表什么了吗?工作忙不忙?”
  
  “还行吧。这段时间没怎么写东西,倒是喜欢起书画来了。”这是叶风荷一路上想好的开场白。“我今天特意拿来一幅,想请您鉴赏鉴赏。”
  
  说着,叶风荷便打开那幅画,并把它呈献给戴市长。
  
  画上一双俊美的眼睛便注视着看画的人。
  
  戴市长仔细审视了一会儿,脸上现出会心的笑容。
  
  “这画一定很贵吧。你看,还是一个外国画家的作品呢。”
  
  戴市长指着画的右下方的“Kate Carl”签名和“1903”对叶风荷说。叶风荷内心一阵惊喜。果然是收藏爱好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为慈禧画过肖像画的美国画家卡尔小姐。画的是第一位把西方舞蹈艺术带给中国的裕容龄。”
  
  见叶风荷一副又惊又疑的样子,戴市长又把裕容龄如何拜伊沙多拉•邓肯为师研习舞蹈,如何在宫中给慈禧做翻译,如何在外国画师为慈禧画像时又充当慈禧替身等等介绍了一遍。他说,一开始的时候慈禧很迷信,怕画像的时侯会被摄去魂魄,所以先拿裕容龄作实验。这幅画大概就是这样产生的。
  
  听得叶风荷全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更别说眼睛和嘴巴了。她满脸是无限崇敬的神情。
  
  “戴市长真是博学多识。您现在是政治家,要是做文学艺术家的话,肯定也是顶尖儿的,钻石级的。”
  
  “呵,这些都是小时候看的《清宫琐记》③里头写的。怎么,你们作家是不是以为政治家就不读书啊?”
  
  叶风荷没有想到戴市长还有和善健谈的一面。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限崇敬和感激的热流。
  
  “你喜欢《国画》吗?”
  
  “当然喜欢国画了。它就像首诗,直抒胸臆,随意挥洒;一幅意境高远的国画能让人产生一种置身其中的感觉。但是我更喜欢西方的油画。它通过油彩的变化达到一种光和影的效果,虽然是在平面上,但是却能令人感觉到欣赏的是一幅立体的、动感的物象;而且它还富含激情、思想、精神,常常给人以强烈震撼……”
  
  叶风荷的思绪还在艺术的世界里漫游,无意识一抬眉,却发现戴市长正双目炯炯地注视着自己,于是不禁羞涩地低下头颅,这才发现,原来身上的这件淡灰色绉纱裙似遮月的雾,领口处正将摄人魂魄的那部分,半隐半露地现出白花花的一片光。
  
  这回该轮到戴市长开口发话了。他好像一直在等叶风荷把话说完,而且等得很有耐心。
  
  “我是说小说《国画》。我前一阵子才看过。写得不错,”戴市长一副无限神往的神情,意味深长说,“那里面关于皮市长与记者陈雁的那处‘高山流水’图的描绘真美啊!”
  
  叶风荷愣怔了片刻,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
  
  戴市长也不挽留。叶风荷临出门的时候仍不忘说一声“戴市长费心了。”就好像一首歌临唱完时又加上去的一句渐强音。
  
  戴市长淡淡地微笑着点点头,“走好啊。”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6-5-6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紧跟细读!
发表于 2016-5-10 1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官场艺术的描述,朦胧且含蓄。对艺术的鉴赏,对家世的回溯,人物心理及语言的把握,都是这么的巧妙!
 楼主| 发表于 2016-5-13 17:48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朋友!
 楼主| 发表于 2016-5-13 17: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楠 发表于 2016-5-10 15:14
官场艺术的描述,朦胧且含蓄。对艺术的鉴赏,对家世的回溯,人物心理及语言的把握,都是这么的巧妙! :vict ...

一楠版辛苦。多谢支持和鼓励!
夏褀
发表于 2016-5-22 12: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精彩纷呈的后续作品,问好!
发表于 2016-6-18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更多精彩!
发表于 2016-6-21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无论怎样忙或累,曾有的故事总是在心中涌动......几天不见,已经发了这么多文字。当然,除了支持,更应该向您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12:1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叶风荷从市政府出来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她反复回忆“觐见”戴市长的整个过程和具体细节,似乎寻找不出存有败笔的地方。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探察不出戴市长的态度。就在此行之前,她本来还满怀着希望和信心的,没想到,待一切都付诸了行动以后,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没个底了。叶风荷的心里像压上块石头,从此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了。
  
  她几次给同学打电话探询消息,他都回答说戴市长出差了,让她再等等。文联那边也是“等等再说”。
  
  这不上不下的等待滋味真不好受啊!
  
  叶风荷实在等不下去的时候,就又去了她同学家。
  
  “你有所不知,据我总结,凡是牵扯到人事调动的事是目前所有事情中最敏感、最复杂、最棘手的事。说它最敏感,你想想,全市那么多人,大家的眼睛都盯在那几家事业单位上,哪家单位里的人事动一动,立刻就会像平静的水面上投进去块石头似的。说它最复杂,是因为它牵扯到你看不到的方方面面,就好比人周身的神经;这单位和单位、部门和部门、甚至于人和人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句不好听的话,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咱们中国一向讲究居庸制衡。所以领导在处理这类问题的时候,首先考虑到的是如何才能使局面稳定。所以一牵扯到人事问题的时候,总是慎之又慎。
  
  “特别是像你这种情况。现在凡是要进事业单位的都得要编,你既没有事业单位身份,你的组织人事关系也不属于本市地方政府,你们矿业集团直属省国资委对吧,所以我估计你这事要经过市长办公会研究通过。你再等些时候,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叶风荷一直十分认真地听着,而且一边听还一边不住地点头,可是她越听越迷茫,直到最后,所能得到的也只有心理上的少许安慰。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十几年的机关生活,她的同学已经修炼得令人瞠目的老到,在其倾吐的一大筐“肺腑”之言中,竟然找不出蟹眼大的真实。
  
  叶风荷在惶惶不可终日中送走了夏天,又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度过了秋天。当第一场寒潮袭来的时候,叶风荷病倒了。医生诊断说感冒引起了肺炎,并伴有心肌劳损。
  
  这天,叶风荷在医院打完针出来,恰巧碰见了老墨。老墨目前在一家私人诊所坐珍。老墨了解到叶枫荷的近况,渐渐地皱起了眉头。最后,他关切说:“要是你能调到文联就好了”。
  
  叶风荷敏锐地觉察到了老墨的弦外之音,她听说过老墨的妻子是市文联的会计。
  
  “怎么,文联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老墨欲言又止地犹豫了片刻,“噢,最近刚听说文联新调进去一个叫做王瑞雪的,好像是哪位副市长的什么亲戚……”老墨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叶枫荷的脸色一下子由灰暗变成了土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说什么?……你……没事吧?”
  
  老墨为叶风荷突然之间的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叶风荷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者该说什么。她用力眨巴一下眼睛,恍恍惚惚看到老墨紧皱着眉头,两片嘴唇开开合合,可是满脑袋尽是蜜蜂的鸣叫声。她努力摇摇头镇静一下自己,这才听到:
  
  “……像那样没有人格和尊严,即使成功了又如何?况且也不是真正的成功,也不可能真正成功。”声音是那样的虚浮,那样的渺茫,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出。
  
  哦,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很久以前曾经对王瑞雪说过的话。是她们在一起时,谈的对某种现象的看法。
  
  “嗳,你这可就落伍了不是?什么叫人格、尊严?那不过是古代一些名士卖弄清高、穷摆,捣鼓出来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再说了,即使它真的存在又怎么样?你能拿它当饭吃,还是它能管你饭吃?现实上,人家不仅生活奔上了小康,而且人气上也在不断地向上攀升呢。现在天天都被迎来送往的宴请,成了那些附庸风雅,追逐名利之徒的座上宾。这难道不也是一种被‘尊重’吗?”
  
  迷迷糊糊中,她又想起了王瑞雪的话。
  
  叶风荷总算没有倒下。她微笑着目送老墨离开后,在医院门口辨别了好一会儿方向,然后双腿沉重地爬上一辆公交车。当她出现在作协主席楚天廓的办公室的时候,楚天廓先是一惊,然后便是连连的叹息和自责。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支配着人的一切生命轨迹的命运?
  
  百无聊赖的时候,叶风荷便这样恨恨地想。每一次挫折和打击,她都感到自己已经达到了再也无法承受的饱和程度,近乎崩溃的边缘。然而,当新的灾难再次降临的时候,她依然不得不去面对,去承受,好像无形中,自己已经默默地又为其找好了纳新的空位。
  
  寄出去的所有材料统统如泥牛入海,发到网上去的帖子见不到任何踪迹。倒是叶风荷的电子信箱里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大意是说,基于对她的保护,善意提醒她,今后别再在网上发表有损本市形象,不利团结的文字,否则的话,将会承担严重后果。
  
  就在叶风荷万念俱灰的时候,江枫给她发来一条短信:
  
  你走后 留下的
  
  那片空白
  
  被心绪扯成
  
  长长的线
  
  触觉般 伸进
  
  锦阳城的
  
  角角落落
  
  丝丝缕缕
  
  都是牵挂和思念
  
  这短信像温暖的阳光,传到叶风荷这儿却化作了起死回生术。叶风荷死寂的心湖又泛起几许微澜。
  
  叶风荷几经思索,便又很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她了解到早点的生意比较好做,本钱小,周转快,没有什么风险,于是就去一家个体食品加工厂批发“天津麻花”来卖。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叶风荷接到江枫打来的电话。江枫在电话里说自己正在去往北京的路上,可不可以顺道过来看看她。
  
  这对于步入人生秋季的叶风荷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她太孤独了——无论友谊还是爱情,她太需要精神与情感的支撑了。
  
  叶风荷再次接到江枫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月明风清的夜晚。叶风荷把一切收拾停当,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向外走。临出门又折回身来在镜子跟面端详一下自己。宝石蓝齐踝丝绒长裙,外罩奶白色开司米镂空开襟小衫,把叶风荷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袅娜多姿。
  
  叶风荷还没有走出小区的大门,心却早已先她而飞到锦都宾馆那边去了。公交车已经下班了。平时多得如过江之鲫的出租车,此刻也不知都躲到哪儿去了,偶尔的碰见一两辆却还载着人,从眼前箭也似地飞过去了。
  
  叶风荷一边急急地走赶路,一边在大脑里快速地回放着江枫的音容姿貌及他那一封封充满柔情蜜意的伊妹儿和短信。内心里一阵阵热浪撞击,她的背部已经有了津津汗意,额上也涔出了汗珠。她担心会冲掉精心描绘的淡妆,便不停的用纸巾轻轻地蘸拭。叶风荷要到达的目的地是那么的遥远和漫长。她路过一家家超市,公园,学校,居民小区……现在,走进了繁华商业区——那些闪着霓虹灯的门市、橱窗在纷纷地向后退去——整个行进过程就好像是为了尽快找到答案而飞快地翻阅一本书,叶风荷当然知道要找的答案全都在丰田路尽头的锦都宾馆那一页上,但是她却必须一一经历,因为她无法超越那些无用的张页。随着时间的推进,那一页的即将展开,叶风荷的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脸热得发烫。
  
  门开了。他们面对着面站在那里。
  
  多少个意外重逢的夜晚,多少个令人留连不愿遽醒的梦境。忽然间,两个人的人生坐标在这里相交了,时空在这一点上产生了交集。
  
  他们离得这样近了。彼此看得见对方的眼睛,鼻子,鼻子下的嘴唇;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
  
  叶风荷嘴唇和鼻翼不停地翕动,胸部急遽地起伏着。她急于想从那双曾经给过她强烈震撼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憔悴的身影,以及由这身影而带来的欣喜或失望。然而凄迷幽暗的夜色和灯光却最终让她一无所获。
  
  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缕弯曲的头发很随意地垂在宽阔的额上,不无亲切的伟魅轮廓,潇洒飘逸的气质,以及由此而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磁性和感染力,像一阵旋风,叶风荷摇摇晃晃有些站立不稳。
  
  “你好!”江枫向她伸出一只温软大手。叶风荷的汗津津的小手被这大手紧紧一握。一切又都稳定住了。
  
  自接到江枫电话,到一脚跨进锦都宾馆敲开201室房间的门,在这漫长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叶风荷用心勾勒描绘了许多种相逢的场面,可是截至目前一个也没有用上。到头来,他们倒像是职场上的一对朋友,江枫向门旁一闪身,叶风荷就一步跨了进去。
  
  他们一个床沿,一个坐在床前的沙发椅上。江枫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叙述起他们分手以后的各种人生境遇和感悟。
  
  叶风荷静静地听着,不时流露出击赏的目光。竖立在自己面前的那肌肉隆起的胸膛,那宽厚坚实的臂膀,多么像一堵厚重的墙啊!叶风荷在生活中,太需要有这样一堵墙来遮风挡雨了。然而现实中,她至今仍不得不以自己柔弱之躯,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雨暴风狂。
  
  难道这就是命运?人们常说的,上天注定的命?
  
  江枫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房间里出现了暂时的宁静。江枫站起身来去拉叶风荷的手,而且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柔软的脸颊贴着她的耳鬓厮来磨去。很显然,江枫的目的并不在于此,所以动作也没有停止在此范围内。他的另一只手探索着去找裙子的锁链。
  
  在奔入主题以前,叶风荷没有忘记回想一下孙涛,这是关乎到她能否坚守得住的最后一道关口。然而呈现在脑际的却是模糊不清的冷漠,和伤心蚀骨的伤害。叶风荷一咬牙闭上了眼睛。与其说是背叛毋宁说是报复。
  
  在坚实地挺入的一霎那,叶风荷快意地感觉到,这把杨雄的钢刀坚坚实实地插到了丈夫孙涛的心尖儿上。
  
  那是种解恨似的快感,就像杨雄杀潘巧云。只是这过程还没有进行彻底,还没来得及达到酣畅淋漓的程度,外边就突然响起了狂乱的脚步声和“嘭嘭嘭”的敲门声……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1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牧歌 于 2016-7-15 12:33 编辑
于文华 发表于 2016-5-22 12:20
期待精彩纷呈的后续作品,问好!


感谢于文华老师留言鼓励!诚邀于老师入驻连载频道发帖、切磋、交流,相信您的到来必定带动连载频道人气飙升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1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九月到访!同时诚邀九月入驻连载频道法帖交流,为连载频道烘托人气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春秋 发表于 2016-6-21 20:54
无论怎样忙或累,曾有的故事总是在心中涌动......几天不见,已经发了这么多文字。当然,除了支持,更应该向 ...

深深感谢春秋先生,同时也深深地祝福!
发表于 2016-7-15 1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内心世界的描写的细腻而不做作,悬念留得让人浮想连篇,静候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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